他被,上了。
不是情投意合的纠缠,而是近乎野蛮的浸犯。
对方显然毫无经验,动作全靠本能,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有。
身边的床榻空空荡荡,只剩下周围的狼藉一片,无声昭示着昨晚的混乱。
至于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他连对方有病没病都不知道!
那个该死的混账!
极致的愤怒过后,许竞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将沾染了各种不明痕迹的被子掀下床,艰难地撑起身,抓了件睡袍给自己披上。
他开始强迫自己复盘,记忆却像被撕碎的纸片,订婚宴……敬酒……宗洺远……然后是宗珏。
对,是宗洺远让宗珏送他回来的。
接着是车上……断片……身体被扛起……
是那个司机,还是……宗珏!?
这个年头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镇定,让他脸上几乎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许竞下意识地深吸口气,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一种源自昨晚被暴力对待后的、纯生理性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让他后背寒毛直竖。
是谁!?
“醒了?”
门被推开,宗珏端着个碗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别扭的赧然,但语气依旧是那副狂拽的调调,“估计你这会儿也吃不了别的,所以我煮了点粥……你,咳,先将就着喝吧,应该毒不死。”
许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竟然真的是他!怎么能是他?!
一直以来,被他视作顽劣的晚辈、欠管教的小兔崽子!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被亵渎、以及深切耻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向来冷静自持的脸庞变得扭曲。
因为过度愤怒,以及身体的虚弱,许竞的声音沙哑不堪:“昨天晚上,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你?”
宗珏见他这副如临大敌、反复面对什么仇人的模样,眉头一皱,心里头刚升起的那点儿心虚和愧疚,立刻被一股莫名的火气盖了过去。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混杂了恶意的冷笑。
“怎么,睡过后就不认人了?许竞,昨晚主动抱着我不肯撒手、在我身上乱摸的人可是你!我是见你实在欲求不满才好心满足你!再说了,能被老子¥睡,你也算赚了。”
“你胡说!”
许竞气得浑身发颤,嘴唇几乎失去血色,实在忍无可忍,他没想到宗珏能过火到这个程度。
“我喝醉了!醉到连面前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就是你能趁人之危、行秦@兽之事的借口?宗珏,羞辱人也得个限度,你可真无耻!”
砰!
宗珏把碗重重撂在床头柜上,粥汁溅出几滴。
他俊美逼人的面庞上布满阴翳,俯身逼近,目光有种想撕碎一切的疯狂和残忍:“我无耻?我禽兽?那你呢?!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对着我发、骚哼*唧的时候,是把老子当成了谁?许竞,你他吗不会是透过我,在看我的小叔吧?”
这句话,宛如锐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许竞最隐秘、最不想为人所知的痛处。
许竞全身剧烈一震,脑子里“嗡”地一声,愤怒、羞耻、难堪、还有对宗洺远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边缘。
如果时光能倒流过去,他绝对不会去参加那场订婚宴!
不,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接下“管教”宗珏这个烫手山芋!
他根本就不该认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
看到许竞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一副随时摇摇欲坠的样子,宗珏心里猛地一揪。
他可完全不想把人逼到这个地步,只是被许竞一刺激,那股不愿意出亏的狠劲儿上来就收不住了。
宗珏有些慌乱地上前,伸手去扶住许竞的肩膀,语气别别扭扭地放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要是想揍我就揍,我绝不还手,这样总成了吧?”
作为典型的天之骄子,从来只有别人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少爷,宗大少活了二十年,从没对人如此“低三下四”过,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台阶。
见许竞依旧偏着头不看他,想到对方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他再次端起那碗粥,动作硬邦邦地递到许竞面前,语气生硬道:“你先把粥喝了,然后好好休息,老子……我就在外面客厅待着,你有事儿喊我就行。”
宗大少爷何曾伺候过人,煮这锅青菜瘦肉粥,已经耗费了不少心思,还特意把粥给人端过来,要是被死党牧少川瞧见,指定下巴得跌到前脚趾。
他心想,自己表态到这个份儿上,许竞总不能不领情吧?
谁知,许竞猛地一挥手,直接拂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冷硬的拒绝,“不用,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刹那间,宗珏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负如他,何曾被人三番两次地下面子?他好心好意煮粥,说话又当孙子般小心翼翼,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
怒火夹杂着憋屈,宗珏冷哼一声,赌气道:“你不喝,我就不走,看谁能耗得过谁!”
许竞直接闭上了眼,侧身躺下,用背影表示拒绝。
这种彻底的、将他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更让宗珏难以容忍,就在昨天夜里,他还和许竞在做最亲密事,这副身体细腻的触感、窄韧的腰线,甚至是偶尔抑制不出的闷喘……那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悉数涌入脑海,与面前人冷酷的拒绝形成鲜明对比,让宗珏愈发恼怒,
“许竞,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转过来,把粥喝了!”
他捏着碗的手背绷出青筋,死死盯着许竞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宗珏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单膝压上床沿,用手猛地抓住许竞的肩膀,用蛮力硬生生把人掰了起来,“我让你起来,你聋了吗?”
“呃——!”
肩膀被攥住的地方传来剧痛,许竞痛得额头直冒冷汗,下意识伸手去推他:“你疯了,放开……唔!”
话音未落,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就被粗暴地直接凑到他唇边。
许竞惊怒不已,没想到宗珏这小混账竟然强横到这种程度!
滚烫的粥碰到唇瓣和口腔黏膜,烫得他浑身一激灵,猛地呛咳起来,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染脏了睡袍领口,嘴唇都也迅速红、肿起来。
“嘶!”
宗珏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粥可能太烫了,手忙脚乱地把碗拿回来,又看见他衣领上的狼藉,想也没想抽了几张纸巾,不顾许竞的挣扎,径自粗莽地扒开他的衣襟。
宗珏胡乱擦拭的动作,反倒更像一种凌虐,将许竞本就泛红的皮肤磨擦得更红。
“停下,你给我住手!”
许竞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宗珏。
他急促地喘息着,因为屈辱和愤怒,身体都在细微地发抖。
宗珏看着许竞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鲜红,衣襟散乱,原本光滑细韧的皮肤,此时却痕迹斑驳,方才被他擦拭的地方,更是通粉的一片。
或许是因为摸过、抱过,确切知道具体的手感,宗珏光盯着这点儿有限的风景,都有些心猿意马……
许竞迅速拢起衣服,隔绝了他的视线,冷冷地说:“道理讲不通,就只会对人动手?宗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幼稚,野蛮,毫无长进。”
宗珏自知理亏,直勾勾盯着许竞冷淡的脸,那上面找不到半点昨晚意乱情迷的影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慌乱涌上心头,让他恼火又气闷。
宗珏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干硬的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他立刻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说出这三个字,就耗费了他所有的面子。
许竞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诧异,这小兔崽子的字典里居然还有这个词?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没自诩魅力大到让宗珏为他改变性格的地步。
对于这种被宠坏的毛头小子而言,性只是对方宣泄情绪,证明存在感的手段之一,也是能短暂麻痹头脑的激素,时间一过,必定原形毕露。
他目光扫过放在床头柜上那碗卖相糟糕的粥,淡声道:“粥夹生的,盐也放多了一勺,记住,下次想煮粥,至少多熬一刻钟。”
宗珏拧着眉,狐疑地尝了一口,还真是,只好悻悻道:“算了你别吃了,等会儿倒了,我再去重做一份。”
“不必,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许竞叫住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切情绪,语气平静地说:
“至于昨晚……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