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南栀,她下意识就搂住女人的脖子,眼睛半眯,“到家了吗?”
“嗯。”钟云镜应了声,“睡吧,我抱你上去。”
南栀心安理得地继续在女人的怀裏睡过去,钟云镜一路走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独自在客厅裏坐下,打开电脑,收到了来自Alice的一封邮件,裏面是拟好的续约合同。
在这一方面,钟云镜给了足够的信任,她把合同大致扫了扫,就进行了电子签约。
邮件回过去没多久,Alice的消息就再次发过来了。
【Alice:我想,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钟云镜合上了电脑,在沙发上躺下来,阖了眼。
时间还早,她的作息又晚,现在更没什么睡意了。
跟有过感情掀扯的人继续纠缠是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但她跟Alice的关系匪浅,又因为Alice母亲的原因,她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跟Alice断掉。
当最常用的手段失去效果之后,她就没了擅长处理的办法。
钟云镜不觉得自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她有脾气,很自我,不怎么想为别人考虑。
但很多事情没办法由着她走,她的自我也仅限于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酒吧刚开始资金短缺,是Alice的母亲愿意低价销售,钟云镜很感谢她。
Alice比南栀大了两岁,几乎是同龄人了,两年前的想法就跟现在的南栀没什么差别。
钟云镜心情发闷,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拿这两个人比较。
只是许久没见Alice,她成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而南栀在她面前,只有年龄渐长,性格跟过去简直一模一样,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恶劣的小孩。
开门的声音响起,南栀从房间裏走出来,茫然地在客厅裏寻找。
钟云镜以为她又是在梦游,便盯着她看。
“云镜姐,我想喝水……”南栀走到她面前,“我好渴……”
傍晚喝了那么多种酒,又吃了意大利面,南栀这会儿没睡多久便渴醒了。
钟云镜给她倒了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下去。
南栀咕咚咕咚两三口喝完,嘴裏哼唧了几声,钟云镜就知道她是还没喝够。
南栀将第二杯水喝了一大口,双手扶着杯子问,“你还不睡吗?”
钟云镜示意了下手边的电脑,“等一等,我把工作处理完就睡。”
南栀看出来女人脸上的凝重,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她没急着回房间,去浴室裏洗了把脸再次坐下,“Alice,是不是喜欢你?”
回来的路上,钟云镜没听见,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她已经猜出来了。
什么人会把那么敏/感的问题问两边呢?
还带着非常刻意的眼神。
她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钟云镜落在键盘上的手停了停,“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南栀的眼神往下落,落在桌面上,“你前几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要跟她见面吗?你不想跟她见面是不是?”
钟云镜看她一眼又收回眼神。
南栀很聪明,她却有点退缩。
南栀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她总是不愿意对着白纸诉说自己的情史的。
“你觉得我和Alice谁漂亮呀?”南栀露出爽快的笑声来,在安静的客厅裏显得很突兀,“不准说我们是两国人,是两种美这种蹩脚的理由哦。”
“她做的意大利面好吃还是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南栀又问,“我觉得我的三明治管饱的,我现在还有点饿了。”
“我中文比她说得流畅多了对吧?她说得奇奇怪怪的。”南栀觉得自己大概是跟钟云镜相处久了,这种冷笑话说得信手拈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只是心裏慌慌的。
每次碰到喜欢钟云镜的女孩子,她总是会认为,钟云镜或许会跟自己断掉,去跟别人发展。
她很没有自信,她跟钟云镜这几年的相处实在太少了。
恰恰就是没了相处的这几年,钟云镜的魅力愈发浓郁,她应该跟很多人有过非常奇妙的相处。
而南栀,只是在封闭学校裏,油头垢面地度过每一个紧张的一天。
“其实你上次问我,有没有看过一些性/爱视频,我花时间偷偷研究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些书而已,视频我找不到在哪裏看。”南栀对于沉默的钟云镜有些不知所措,她只好说起些不着调的话来。
“这时候你应该说,‘乖孩子,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会让你尝到后果’,然后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这些了,可你还是没放过我,我会再说一些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做主人听话的乖狗狗……书翻页之后,天就亮了。”
南栀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念枯燥无聊的课本。
“好像还有别的,但我想不起来了,那些书也没什么好看的。”
钟云镜被她这些靡乱的话刺激得有些头疼。
傍晚喝的那些酒,好像在此刻才逐渐涌起疼痛来。
她扶着额,揉了揉太阳xue,“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行李。”
“这就回去了吗?”南栀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那我现在去收拾吧。”
南栀没有再说什么,小步走到客厅的角落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房间。
房间的门没关,钟云镜抬眼望去,半开的门缝裏,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
女孩的身影背对着这边,显得瘦弱又委屈。
就像……被撵走的一样。
钟云镜无心面对工作,站起来走回房间。
南栀抬起头看她,无辜地问,“是几点的飞机呀?你应该在回来的时候就叫醒我的。”
“下午的飞机。”钟云镜平静地告诉她。
“那你还让我现在……”南栀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闭了嘴。
钟云镜就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偏偏她还那么笨,这女人说什么她立马就去做了。
南栀坐在了地上,双手不自然地扣着行李箱打开的链扣。
“要是我早出生几年的话,是不是能早点跟你坦白心意了?”南栀垂着脑袋,语气失落。
她要是跟钟云镜是同龄人,或者只差了几岁就好了。
“啊……不对……”南栀又想起什么,“我要是早出生几年,我说不定根本都见不到你。”
她只是恰巧在一两岁的时候被南忆收养,如果她出生得早一些,她的经历说不定跟现在就是天差地别了。
上天给了她钟云镜陪着自己成长的好运气,却断绝了她们做恋人的机会。
“我真的有一点难过……”南栀轻轻抽泣着,“Alice是喜欢你的吧?你最先相信她对你的喜欢,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这不公平。
她之前总是不愿意面对钟云镜的感情经历,那个跟踪到钟云镜家裏的女孩子,南栀还要心疼地问钟云镜有没有受伤,其他的细节她根本就没问。
南栀觉得自己应该自私一点,她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她只要钟云镜在乎自己。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她根本没办法改变的,她好无力。
“钟云镜……我真的有一点烦你……”南栀低低哭出声来,眼泪落在自己盘坐的腿上。
钟云镜始终皱着眉听她说话,她本就烦闷的心情在此刻愈发烦躁了。
她性情高傲,不愿意低头,但南栀总是将她磨得没了任何脾气。
女人蹲下来,伸出手去拉南栀,却被南栀甩开了。
“居然还要问我是不是lovers这种话,真的很难听……”
南栀想明白了,无论lovers翻译成哪种意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她不喜欢,她听了不高兴,那问这话的人就是不对的,就应该跟她道歉。
“不哭了。”钟云镜在她旁边蹲下,将她搂进怀裏,哪怕南栀往后躲,她也使了力气让她逃不过。
女人的语气染了些无奈,在南栀没有挣扎之后,这个拥抱就变得温柔了许多。
钟云镜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又垂眸去吻她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安抚着南栀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调/情高手。
南栀现在也猜不到钟云镜哄她是否真心,可她的确会被这个拥抱安慰到。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钟云镜会给出最合适的反应。
但若是开口问了她,程序就会开始崩坏。
哪怕今晚南栀对着她痛哭了这么久,也没能听到一句她想听到的。
比如——
南栀,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或者——
南栀,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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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从外省回来之后,南栀一天刷新无数次自己的志愿填报界面。
很多同学都开始在朋友圈发录取的消息,这都快到七月下旬了,别的录取通知书都在路上了,只有她迟迟没有消息。
南栀心裏慌慌张张的,仔细看了自己填报的志愿,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到滑檔那种程度吧。
下午的时候,花店裏来了个罕见的客人——
钟时雾。
南忆立即起身,听钟时雾认真说了些什么,便把身上的围裙脱掉了。
南栀看见钟时雾朝着自己招手,也走到她面前,原来是要带着南忆去医院检查。
正好她假身处假期,可以一起跟着去,对于大致情况也能大致有个了解。
私人医院裏价格高昂,但服务更好,各项检查都没有排队,有专门的志愿者带领病人前往各个检查室。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南栀这次跟着南忆一起检查,旁边带领的人是钟时雾。
她手裏拿着几项检查单,全权负责了所有的安排,包括跟医生的沟通。
医生看到院长亲自来了,自然尽职尽责。
第一项检查是颅底X线摄片,没有等片子出来,结果直接通过电脑同步发送给了专家,后续又做了脑积液常规和生化检测。
“做完头颅CT及磁共振,待会儿还有个脑干诱发电位检查。”钟时雾说,“CT检查时间不短,坐下来等一等吧。”
南栀跟钟时雾往来很少,只是在钟家见面的时候,钟时雾对她有过几句简单的夸赞。
那些都是客气话,南栀听得出来,因此当下也很紧张。
钟时雾身穿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夹了一根笔,她交迭着双腿,盯着CT检查的门口。
“我妈的情况还好吗?”南栀知道南忆这几年一直有定期检查,不过她学习太紧张了,疏于询问。
这会儿有专业的医生在,南栀便开了口。
“恢复情况一直不错,不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一会儿复查结果出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负责医生问。”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南栀也乖乖坐着,一言不发。
如果钟云镜在就好了,至少她不会这么紧张。
她知道钟时雾是心理医生,在她面前总会觉得自己无处可藏,心裏的想法都逃不过似的。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见过很多次吗?”钟时雾递给她一颗草莓软糖,“尝一尝?挺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南栀道了声谢,将糖果塞进嘴裏,又听见她问,“高考成绩出来了吧?结果怎么样?”
南栀露出笑容,“比平常大考多了五十分呢!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就能去A大上了。”
钟时雾欣慰地点点头,“是个很不错的大学。”
通过几句简单的交谈,南栀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偷偷看了眼钟时雾,却跟她恰好转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怎么了?”钟时雾笑着问她。
南栀立即收回脑袋,摇了摇头,垂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听云镜说,考完试你去她的酒吧玩儿了?”钟时雾的眼神没从南栀身上离开。
南栀心裏嘀咕着钟云镜应该不会把这么无聊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吧?
“去了几次,还挺有意思的。”南栀说,“有云镜姐带着我呢。”
“她倒是闲,有空带着你玩儿。”钟时雾勾了勾唇,“我问过她一次能不能去她酒吧团建,她倒是把我撵走了,不准我去。”
南栀奇怪着钟云镜还真是一个人面前一个样,一点儿都不重复的。
“没有吧?云镜姐人很好的。”南栀露出幸福的笑容,双眸裏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钟时雾淡淡扬了扬嘴唇,“我这妹妹,焉儿坏。”
“才不是呢……”南栀抿了抿唇,这句反驳的话说得很低。
但钟时雾还是听见了,不过她没有多言,将南栀的反应看在了眼裏。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去钟云镜的酒吧呢?
她巴不得那家酒吧倒闭。
不过看来,她妹妹钟云镜上不上心还是个未知数,南栀这个小姑娘苗头倒是明显。
钟时雾看着手上的检查单,思绪飘远了。
不知道南忆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她对于这两个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思索须臾,她便嘆了口气。
南栀始终在一边揪着心脏,看见钟时雾对着检查单嘆气,立即慌了,“我妈的检查情况确定还好吧?”
钟时雾被她的模样逗乐,“放心,没事的,我只是在想些工作上的事情。”
南栀这才放心。
CT检查结束之后,钟时雾便带着两个人继续往下个检查室走。
一套详细的检查流程下来,时间也过了两个多小时。
“麻烦您了钟医生。”南栀没有过多思考便喊了这个称呼。
对着钟时雾叫姐姐她实在别扭,钟时雾跟钟云镜可一点都不一样,完完全全是两个性格。
在她面前不怒自威,从来不开一点玩笑。
南栀对于这种不茍言笑的人总会下意识感到胆怯,她双手接过检查单,跟南忆一起去了专家室。
南忆做了发声的初步检查,目前还只能发一些比较简单的字和词语,比如你,我,她,你好,再见什么的。
虽然声音发得不够清晰,但专家是个满头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很有阅历和经验,她保证了南忆的后续恢复,经过不断的练习是可以正常说话的。
钟时雾将两个人送到医院门口,“专家的时间不好约,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太阳暴晒,对于钟时雾贴心的服务南栀非常不好意思,连声道谢,看着钟时雾转身回了医院大厅之后才打了车。
“妈,刚才在医院我听到你说话了!”
南栀被领养之后,南忆就已经失声了,为了保护嗓子,南忆不说话,只有南栀偶尔调皮了南忆会生气地断断续续发出几个‘不’字。
刚才在医院的场景在南栀的脑子裏一遍遍浮现起来,她现在高兴极了。
“不过康复治疗要花很多钱吧?”南栀的笑容敛了起来,“妈,咱自己拿钱吧,我上次旅游没花多少钱,我上了几年学我也攒了钱的,上大学我也可以去当家教,咱别花钟家的钱了。”
南忆点点头,对她比划,“妈有钱,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存着。”
“钟阿姨帮了我们太多了,好想她啊……”南栀回想着钟母的模样。
那是个非常和蔼的老太太,她几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钟母,还会好奇地指着钟母的白发。
如今她十八岁了,已经看到了自己母亲头上的许多白发了。
南忆皱眉望着窗外,再也没了动静。
南栀认为母亲或许也是陷入了回忆中,毕竟她跟钟母的关系匪浅。
难过的情绪被揪扯起来,南栀刚才的雀跃也消散了不少。
两个人又回了花店。
夏天天气热,下午的客人不多,傍晚太阳落山,正是忙碌的时候。
南栀在收银臺负责结账和记录客人预订的需求,又一边刷新着自己的志愿界面。
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桶牛肉泡面
当看到A大那一檔显示了预录取的时候,南栀兴奋地尖叫出声。
往年A大的分数线和省排名线都很高,她把A大放在第一位也是为了赌一把。
热门专业她没能录上,第五个专业她填的是园林,成功录取。
这个专业相比于其他的不算热门,大概这次她走了好运。
南栀了解到园林专业裏有一个花艺环境设计的方向。
A市是一线城市,她以后也不想到其他地方发展,更要给南忆养老,便选择了这个专业,以后当个花艺方面的设计师也不错。
未来的发展没办法定死,至少她现在有个大致的规划。
南栀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南忆,南忆放下手头上的忙碌半分钟,给她又转了个大红包。
花店的生意爆好,她们没有太多时间拿出来庆祝,几个人开心了会儿便继续去忙着照看花束,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再累都没散。
南栀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钟云镜,但她犹豫了。
她们每次分别好像都闹得很不愉快,明明南栀想要好好跟她交流感情,最后却都是不欢而散。
她找不到问题出在了哪裏,大概是她迫切地想要钟云镜为自己一心一意,但现在的钟云镜连心思都没在她身上放。
南栀还是没把这个消息发给钟云镜。
也是,这个女人从来不会主动跟自己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她没那个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朱灵媚要到九月份才会出国留学,最近也一直在联系南栀。
南栀便跟着她疯玩了几天,又是去看live house看乐队表演,又是去其他城市裏的网红店打卡,还偶遇了几个漂亮的十八线女艺人,那艺人热情地跟南栀合了好几张影。
南栀又一次被她喊出门,拿了朱灵媚要的兰花,上面还搭配了些紫色的满天星。
“我不白拿你的花,我请你看演唱会。”朱灵媚嗅了嗅花香,“庆祝你考上A大!”
“又庆祝啊……”南栀系上安全带,“你前几次也是这么说的。”
“给我们出去玩讨个好借口嘛。”朱灵媚把花束放在车子后排,“演唱会的地点就在市区的体育场,开车只要半个多小时。”
南栀不知道朱灵媚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不知道去年在学校交的保险有没有过期……”
“我车技很好的!我去年就考驾照了。”朱灵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起了步,立即哑火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失误,我再来一次。”
看了眼南栀复杂的表情,朱灵媚再次安慰道,“你放心,我车子有安全气囊的,肯定不会死的。”
南栀更加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她在车上是很容易因为颠簸睡着的人,但这路上的半个多小时裏,她连眼睛都没敢闭一下,紧张兮兮地攥紧了安全带。
开演唱会的主角是一个小众女歌手,粉丝几乎都是女生,南栀不怎么听歌,但因为朱灵媚的疯狂安利,倒是也能记住几句副歌歌词。
演唱会由绚烂的烟花开场,将天空逐渐拉入了夜幕裏。
南栀挥动着手裏的应援棒,听着周围人的尖叫声,整个人的情绪很快就被感染了。
后半场在演唱会的高/潮裏,女歌手唱了最火的一首情歌,大屏上捕捉到了求婚的情侣,她们穿着两件纯白色的婚纱,当着上万人的面亲吻。
朱灵媚拿着手机视频通话,手机两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清,朱灵媚让她看现场的气氛。
“网真好。”南栀低低吐槽一句,看着自己没信号的手机,发条消息都要等好久,更别说发朋友圈了。
南栀大概是全场最认真看的人了,她不视频,也不玩手机,偶尔兴起了,拍几张照片。
荧幕上的情侣接吻了几分钟,南栀稍稍愣住,想起了钟云镜。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
又是几天没见,她还挺想她的。
南栀点开聊天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按照她们的关系,是聊不来日常的,她的主动只会被钟云镜当成亲密的暗示。
可钟云镜呢?
需要自己了就出现,工作忙连条消息都不舍得发给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有南栀像自己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荤文裏,那只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小狗,每次都摇着尾巴期待着钟云镜出现。
南栀没再想别的,她打出了一行字。
【南栀:来接我吧,我在体育场。】
【南栀:我需要你。】
她应该把钟云镜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南栀办不到,但每一次都这样提醒自己。
演唱会散场之后,南栀看见自己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大概又是在忙,南栀收起自己鼻尖的酸意
她赌输了,她赌钟云镜会来,没结束的时候就跟朱灵媚告了别,要她不用送自己回家。
南栀一个人慢慢往外面走,手裏的应援棒忘了放下。
路过的保安要她放在原来的座位上,南栀愣了下,余光看见离开的人群都偷偷带走当作纪念了。
应援棒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她又不追星不听歌。
场外赌了很多人和车子,喇叭声漫天而响,还能听见女孩们欢笑着唱着歌手的歌曲。
晚风很冷,南栀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她搜索着最近的地铁站,跟着地图走。
拐角处的树下站了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衬衣,袖口挽起来,凝神望着地面。
南栀站在原地,没肯朝着她走近几步。
总是这样,让她失望之后又再给她希望。
虽然感动是不可忽略的,但她觉得钟云镜这样对自己真的好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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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钟云镜看到了她,朝着她走过来,递给了她外套。
南栀没有接过来,女人便将外套搭在她身上。
这裏不是能够长久停车的地方,钟云镜拉着她的手腕往停车场的地方去。
“演唱会好看吗?”钟云镜挑起话题来,“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南栀问她,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一定是看到了,不然怎么会过来,只是没有回复自己而已。
她真的,很不喜欢不回消息的人,尤其是钟云镜。
“不是说好了要来接你吗?”钟云镜不明白她的失落从何而来,打开手机一看才意识到了什么。
离开酒吧的时候,WiFi断掉切换了流量,网络看了下,她的消息没能发送出去,只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感嘆号。
“消息没发出去。”钟云镜坦率地承认这一点,拿了手机给她看。
南栀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高兴多少,她好像成为了一个非常拧巴的人。
哪怕她想错了,也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无理取闹。
她依旧想要钟云镜认错,给自己道歉,这样就有一种牢牢掌控住她的感觉。
钟云镜给她拉开车门,弯下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坐上车启动了车子。
“你跟谁一起来的?”钟云镜问她。
“高中同学。”南栀说,“我第一次看演唱会,可能是突然结束了心情有点失落吧。”
应该是戒断反应,南栀这样判断着自己,不然她没理由这样惆怅的。
她还是没忍心把责任推给钟云镜,解释了自己心情低落的原因。
钟云镜看她一眼,“吃饭了吗?”
“去演唱会之前吃了点,我现在不饿。”
钟云镜猜测着南栀还有什么爱好,这让她非常为难。
以往相处的人格外主动,会诉说自己的兴趣爱好,来保证每次相处都有新的事情可以聊。
但南栀主动的点不一样,也很令人难以捉摸。
她是会在这一秒,想要跟你接吻,下一秒就觉得你没能满了她的意的人。
在感情方面成为这么麻烦的一个人可说不上太好,钟云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前面意料之内地赌了车。
她搜索了演唱会女歌手的歌单,开始随机播放。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抒情的歌曲四处悠扬,拢进了不少夜色的凉意。
“刚才在演唱会的时候,也唱了这首歌,现场还有人求婚。”南栀垂眸,若有所思着,“你知道我看到她们亲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钟云镜看向她。
“我在想,要是陪我看演唱会的人是你就好了。”南栀将自己的手机解了屏又锁上,反复几次。
钟云镜不可能听不出她的意思,她不想直面回答这些。
在各取所需的人当中谈真正的感情,说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钟云镜浅淡开口,“下次还想看谁的,我陪你来。”
南栀轻轻地‘切’了下,“你根本就不懂。”
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蜗牛般地行驶,钟云镜再次启动车子,出了这片区域之后,就开得快多了。
她没去花店,也没去老小区,问也没问便开去了自己的家。
钟云镜不去询问南栀到底在为自己不公平什么,也不打算解决南栀的情绪,那不是她该处理的东西。
打开房门,玄关处的灯光应声而亮。
南栀被女人拽过去,承受着她的亲吻,双脚将自己的鞋子踩掉。
她被她抱着坐在了柜子上,仰着脑袋,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
钟云镜站在她双腿之间,捧着她的脸看,“今晚专心一点,好吗?”
不要把任何私人情绪带到这种场合来,她希望南栀聪明一点,能够听懂她的话。
不要任性,不要发脾气。
她给予的优待已经足够多了。
南栀只把女人的话当成挑衅,她主动搂上女人的脖子,挺起胸脯将自己送过去。
她使着力气,用力抱住女人的头,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中去。
钟云镜不会满她的意,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虚脱松手之际抱着她往客厅走。
南栀挣扎着下来,两个人跌落在沙发上。
唇舌依旧交缠着,南栀抬起腿,试图拦住女人的手,却方便了钟云镜拽住她的脚腕。
棉麻料的裤子飞远,南栀靠在沙发扶手上,用生涩又朦胧的眼神望向面前的女人。
“我想了……你给我吧。”南栀已经单方面坦诚相待,她不打算磨蹭了。
她无法辨认出女人的掌心和指腹哪个更烫,像在夏夜裏不断地烧灼。
南栀没了别的动作,紧紧攥住女人的肩膀,脑袋搁在她颈窝上,不去看也不去想,就只是承受着。
她大概总是想得太多,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忍不住冒出几滴辛酸泪来。
钟云镜垂眸望她,掰正她的脸,不想让她的眼神躲开,怀裏女孩的双颊和眼眶在白皙的肌肤下衬得愈发红润。
像被水晕开的血,一遍遍洗刷之后就只剩下酸涩的纯白的眼泪。
“哭什么?”钟云镜问她,吻去她眼角的泪。
“爽到了而已。”南栀用力敛起自己的情绪,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
要是钟云镜能夸一夸她就好了。
别夸她乖,别夸她是个听话的女孩子,要夸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很值得喜欢的女人。
钟云镜越对她用力,她就越憋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来。
南栀的指甲嵌入女人肩上的肌肤,指腹都被压得发白,她无望地张唇,几乎失声。
她从来不是女人的对手,却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反抗着。
可这种反抗在钟云镜看来不过是另一种促进氛围的方式。
这个年纪的南栀道行太浅,什么也不懂。
“南栀,你不用这样的……”钟云镜看出她的僞装,“什么都不要想。”
她轻声安慰着她,把这种事情做得这样累,她哪裏还有什么心情?
南栀失控了,发出抽泣声来。
她是真的很没用,每次都这样败掉。
抽泣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变了调的音色,南栀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儿。
血腥味有着轻微的铁锈味道,跟她的手指被花刺刺破,伸进嘴裏轻舔的味道一模一样。
失重之后的空落落的感觉再次袭来,南栀觉得自己的腿粘腻得发凉。
钟云镜帮她处理干净,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去,想要喂她喝水,但南栀只是闭着眼睛,张开嘴巴轻轻呼吸着,一动也不动。
钟云镜闷头饮水,灌进南栀的唇。
南栀被迫吞咽下去,开始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这样跟钟云镜发展的意义。
好像这一条路已经被告知是可以距离女人更近一步的,但路程却特别远,她怎么走也走不到。
钟云镜坐在不远处,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发丝落在颊边,双唇殷红。
很漂亮。
钟云镜想着。
她跟南栀这样接触不过两三次,她总是在之后这样观察着她,看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和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面容。
钟云镜的手指捻了捻,其实南栀抵抗不了多久,但她的手指就已经泡得发皱了。
像是水做的一样,哪裏都哭个没完。
钟云镜见她许久没反应,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她。
南栀闭上眼睛,呼吸很平静。
钟云镜勾了勾唇,捏住南栀的鼻子。
没几秒南栀便挣扎着躲开了,她微微瞪着眼睛看她,伸出双手,“抱我。”
钟云镜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南栀感受到凉意袭击,又羞又恼,“我冷……”
“帮你挡挡。”钟云镜的手拖住她的臀,南栀更加羞燥了,又去咬女人的嘴唇,不想再听见她说话。
细腻的水渍沾染在女人的手上,南栀还能够敏锐地感觉到。
钟云镜抱她去浴室洗了澡,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吹了吹头发,把南栀的一切都服务到位之后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演唱会的戒断反应的确严重。
晚上,南栀抱着钟云镜,睡意不怎么明显。
“云镜姐。”南栀枕着女人的胳膊,轻轻地喊她。
钟云镜没睁开眼睛,应了声。
“我能八卦一下吗?”
钟云镜淡淡地看她,“你想问什么?”
“你给几个女人洗过澡吹过头发?”南栀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还真是在八卦的一样。
钟云镜帮她拉了拉被子,“你问这些什么?”
“就是想知道。”南栀冷哼一声,“看你熟练的样子,不像第一次。”
“我又不是没给自己洗过澡。”
“你正面回答我!”南栀又伸出手指戳女人的脸,这是她最不厌其烦的动作,“不准岔开话题!”
钟云镜平静地呼吸着,整理了下南栀的头发,又顺势落在她发尾,在指节上缠了一小缕。
“下次我也帮你洗吧。”南栀改了口,“有别的女人给你洗过澡吹过头发吗?”
“肯定没有。”南栀自己回答自己,“她们都只是贪图你的身体,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我在网上看了,人家说,只有你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才说明你喜欢这个人,不然都是见色起意。”
南栀自己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了。
可她分明就是在跟钟云镜亲密相处的时候,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罢了。
跟钟云镜分开之后,她才会胡思乱想,希望一个人霸占着这个女人。
“到底有没有呀?”南栀‘啧’了下,生起闷气来,她捏了下女人白色的春光,“下次我也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南栀看她一眼,又来气地翻了身,面对着墙睡了。
钟云镜!
嘴巴真硬。
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吵醒两个人的依旧是手机铃声,这次是南栀的。
她茫然地接起来,听了几句话半睁的眼睛就直了。
是A大的招生办打来的,祝贺南栀考入A大,录取通知书正在分批发放中。
钟云镜被她闷住的尖叫声惹得睁开了眼睛,看见南栀挂了电话,道了句‘恭喜你啊’之后,翻身继续睡了。
南栀躺下来,一只腿搭在钟云镜身上,被她随手推下来,南栀又不死心地再次搭上去。
“饿吗?”钟云镜问她,语气幽怨。
“有点。”南栀摸摸肚子,觉得钟云镜这种日常话问得越来越自然了。
“那做三明治吃吧。”
“我做吗?”
钟云镜冷嗤一声,“我会吗?”
南栀拍了她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手机自动保存了通话录音。
真好。
她要把这个录音保存一辈子。
冰箱裏的食材放了有几天,南栀把发皱的菜叶都摘掉,听见浴室裏传来了洗漱的动静。
面对面在餐桌上坐下的时候,钟云镜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卡裏面有五十万。”钟云镜说,“你用来花,不够的话就告诉我,我再往裏面打钱。”
南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南栀把盒装牛奶倒进玻璃杯裏,“我自己有钱。”
“前几天阿姨去医院复查了是吗?”钟云镜问她。
南栀的动作顿了下才把杯子放在钟云镜面前,“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不花钟家的钱。”
她拒绝了两遍,之前跟南忆也沟通过很多次,她们不会再接受钟家免费的帮助,她们得来的好处已经太多了。
“这是我给你的。”
“包/养费啊?”南栀开了个玩笑,看到钟云镜皱了皱眉便没再继续深入,“我有小金库的,花店的生意一直不错,我妈妈也攒了不少钱,后续发音治疗肯定是够的。”
够不够其实南栀心裏也没底,但钱不够的几率肯定要大一些。
钟时雾找来的医生可是专家级别的,又是私人医院不能报销医保,一定会花很多钱。
“这是我给你的,你用来做什么都行,就只是给你的。”
“云镜姐,你小时候带我出门,就没让我花过一分钱。”南栀掀起过去的时候,不想要单方面接受女人的经济照顾。
“大人怎么能让小孩子花钱呢?”钟云镜咬了口三明治,“你有给别人做过三明治吗?”
南栀摇了摇头。
钟云镜示意了下手裏的食物,“五十万买一个,挺值的。”
这钱的确不多,在市区也只能勉勉强强买一个看得过去的卫生间。
但除了买房买车这种大额消费之外,可用的地方就很多了。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我收了这钱,味道就变了。”南栀把卡推回去,“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钱我都不会拿的。”
钟云镜的良心倏地被刺痛了下,她总在给自己准备后路,让以后的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残忍。
但南栀不会给她事先弥补的机会。
“你给了我钱,那我能还给你什么呢?”南栀苦笑了下,“总不能跟小时候送你花吧?现在再做这种事情,就该闹笑话了。”
钟云镜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动容,她自顾自吃着三明治,不打算把南栀的话听进去。
“我要是说我要买房,这点钱不够,你怎么办?”南栀略微着急了。
就算有钱,也真不能这么挥霍吧。
“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带着你去售楼处签合同。”
“你疯啦?”南栀的声音大了些,“这不是五千五百!”
五十万够花店忙活好几年了。
“也没什么差别。”钟云镜没拿回这张卡,“总有用得着的地方,放你那儿吧,花不花随你。”
南栀看了眼银行卡,“我不会因为这五十万就对你言听计从的!”
“我还是喜欢你作一点。”钟云镜见她稍稍缓和了态度,开了玩笑,“太乖了不好,容易被拿捏,也容易被骗。”
“没人能骗得了我。”南栀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出了后半句,“……除了你。”
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对别人好的。
这是南忆告诉她的,南栀一直都相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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