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再见夏宁
末世裏的医院想要出院没有太多限制, 只要患者觉得自己没事就可以立即出院回家。
四人回到那栋作为临时庇护所的别墅,云津小心翼翼地将云朵背上二楼安顿。
宋年径直瘫倒在基地新近送来的那张沙发上。
这沙发不算宽敞,她一躺下, 便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只留下一隅逼仄的空隙。
可陈殃偏偏选择了那裏。
她硬是挤了进来, 动作带着一种固执的笨拙,却又奇迹般地没有碰到宋年分毫。
是缩骨了嘛?
宋年半阖着眼,用余光打量着身旁这个矛盾的存在。
她想到陈殃刚做过手术, 就算她体质特殊也该需要好好休息。
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掠过心头,她垂下眼眸, 声音裏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楼休息去吧。”
是…在撵她?
是因为她在云津面前那番幼稚的“主权宣告”,终于耗尽了宋年最后一点耐心, 以至于现在连共处一室都难以忍受?
陈殃眉心微蹙, 声音低沉而执拗:“我不用休息。”
死又死不了, 有什么可休息的?
宋年眉头一挑, 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嗤笑道:“你昨晚不是还和我说疼吗?现在就已经不用休息了?”
“陈殃, 你逗我玩呢?”
陈殃偏头:“昨晚疼,现在不疼了。”
“呵呵”宋年好气又好笑, “你把我当傻子混弄呢?”
陈殃抿紧双唇。
明明她拥有着可以掌控宋年的手段,可与宋年对峙的时候她还是落于下风,步步退让,狼狈不堪。
“行,那沙发留给你, ”宋年懒得再与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纠缠, 利落地站起身, 声音裏透着彻底的厌倦, “我上楼。”
陈殃望着宋年决绝转身,踏上楼梯的背影,僵坐在原地。
那双总是藏着偏执与疯狂的黑眸裏,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怅然和无助。
她没有继续跟着宋年回到二楼,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坐在沙发上。
分明已经逃离了研究院那个漆黑压抑的密室,可陈殃却在此刻感受到被关在密室裏同样的痛苦。
天色渐渐暗沉,晚霞入窗,将沙发上人影慢慢变得扭曲。
陈殃起身,走出了别墅,漫无目的的在基地裏游荡。
躲在暗处的窥探步步紧逼。
陈殃不动声色的往外城区走去,这裏是普通人的聚集地,空间狭小,资源匮乏,街道与房屋都拥挤得如同蜂巢。
她突然闪身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片刻后,当另一个面容普通的“女人”从小巷另一端走出时,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瞬间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后悄然散去。
陈殃混迹于破旧肮脏,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周围满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人群,她却感觉自己像一只孤魂野鬼,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倏然定住,锁定了前方刚从一条窄巷中走出的两人。
是于馨和她的伴侣艾梦。
没想到这两人会在外城区出现?
陈殃脚步微滞,见两人沿着狭窄的街道向前走去,她便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都快走到了基地边缘地带,两人的脚步终于停下了,走进了一间非常破旧的房子。
看起来像个危房,要是来一场猛烈地暴风雨都可能瞬间坍塌。
陈殃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感知力如清风一般向着破房散去,房裏的谈话和哭泣瞬间涌入耳中。
破屋裏住着一对奄奄一息的夫妻,他们躺在脏污不堪的铁床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仿佛能呕出血来。
陈殃嘴唇翕动,轻飘飘的说:“要死了。”
屋内的对话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激烈、狂躁,最终化为绝望的哭嚎与咒骂。
陈殃大致听出来了这四个人的关系。
这两个快死的夫妻是艾梦的养父母,艾梦是个孤儿,养父母因年纪大没孩子就将她收养,可后来养父母突然有了个孩子,还是个男孩。
从此以后,养父母对艾梦的态度急转直下,不再把她当个女儿,俨然让她成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奴隶。
艾梦为了生活,也为了还被收养的恩情,便一直任劳任怨,可这一切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艾梦的弟弟上了高中,青春期躁动,对艾梦起了非分之想,想要强/暴艾梦,艾梦誓死抵抗,报警保护自己,却被养父母以“抚养权”来控制,将“强/暴”恶名扭曲成为孩子们的打闹,警察也懒得管,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艾梦为了逃避这一家子的恶魔,哪怕身上只有多年攒下来的几千块钱,也要逃离到外省躲避。
而她遇见了于馨,两人便开始了相知相爱的发展。
与此同时,末世降临。
艾梦和于馨来到了中区基地,虽然艾梦是普通人,但于馨是异能者,两人又以伴侣的身份示众,所以艾梦一直跟着于馨生活在内城区。
至于养父母何时逃难到中区基地的外城区时艾梦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养父母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下一口气。
艾梦原本怀着最后一丝善意前来见他们最后一面,养父母却见到艾梦榜上了异能者,贪婪的欲望胜过死亡,拉着艾梦跟她哭诉曾经对她的抚养与照顾,让艾梦救救他们。
艾梦见状,只觉得自己来看望他们的行为太过可笑可悲,养父母死性难改,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都是假的,贪婪恶毒的人终究本性难移。
艾梦拒绝了养父母无理的要求,被养父母骂的狗血喷头,于馨定然见不得自己所爱之人被骂,直接带着悲伤的艾梦离开了破屋,任由这两个老不死的自生自灭。
陈殃淡淡瞥了一眼仍在屋裏哭天抢地的两人,抬脚跟上了于馨和艾梦。
她看着于馨将情绪崩溃的艾梦拉入一个狭窄闭塞的小道裏。
于馨脸上写满了心疼,将哭泣的伴侣紧紧拥入怀中,柔声细语地安抚。
那呵护备至的姿态,让陈殃淡漠的眸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下一刻,她的瞳孔蓦地放大。
许是艾梦哭的太凶猛,于馨怎么哄都哄不好,她便直接捧着艾梦的脸,亲吻了上去。
艾梦的哭声被于馨的热吻给强行终止,悲伤似乎在于馨炽热而温柔的抚慰下渐渐融化,两人在昏暗的巷道裏忘情地缠绵。
这过于直白、充满生命力的亲密场景,让陈殃一时怔住,气息微乱。
“谁在那裏?!”于馨瞬间警觉,猛地将艾梦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射向陈殃藏身的暗处,声音冰冷。
艾梦脸色发白,怯生生地猜测:“是不是路人?”
“我去看看,”于馨转头看向艾梦,“你在这裏等我。”
艾梦放心不下,“一起去吧。”
于馨犹豫一瞬,紧紧握住艾梦的手:“好。”
两人走向暗处,只见空空如也。
“可能真是路过的。”艾梦松了口气。
于馨眼中却闪过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她分明感觉到,刚才那裏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是属于异能者的。
陈殃在被于馨察觉的瞬间就离开了,她对这两人并未恶意,也只是出于好奇才跟着她们,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在她面前亲热了起来,陈殃一时没反应过来,洩露了自己的气息,这才让于馨警觉了起来。
外城区聚集的人多,大多都是普通人,所以会显得比内城区热闹许多,陈殃漫步在人群裏,听着他们对末世各种咒骂和厌恶,对同伴的吐槽和抱怨,对异能者的羡慕和嫉妒。
过于直白的刺耳。
“妈的,就因为我不是异能者,那个女人就能舍弃跟我在一起5年的感情,转身投入异能者的怀抱,那异能者都有4、5个女人了,她还要往人怀裏凑,真不要脸!”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陈殃刚路过就被溅了一裤子的酒,眉头微微一蹙。
醉汉的同伴见状,急忙起身,脸上堆着谨慎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喝多了,没伤到您吧?”
陈殃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那醉汉却不满同伴的“谄媚”,嗤笑道:“不就几滴酒吗?至于吗?”
“那人绝对不是经常生活在外城区的人,”同伴面色凝重,语气略显低沉,将声音压的有些低,“你知道我经常会接内城区的活,那裏住着的都是异能者,普通人和异能者很好辨认的。”
醉酒男人拧眉,讶然道:“你说刚才那个女人是异能者?”
随即他冷嗤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轻蔑,“就算是异能者能怎么样?不就是几滴酒,她还能杀了我不成?”
同伴闻言冷冷哼笑一声,看着自己朋友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无语道:“还真能,她刚才是真想杀了你。”
那瞬间闪动的杀意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情绪急转直下的变化。
醉汉闻言,激灵一下,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
酒。
陈殃从未尝过,却从小被它的气味折磨。
她那赌鬼父亲,每次输钱后醉醺醺回家的身影,混合着刺鼻的酒臭和狂暴的打骂,构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记忆。
可现在,陈殃手中袋子裏装的罐装酒,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果然是陈波的女儿,连烦闷时,都不自觉地模仿了他“借酒浇愁”的把戏。
可是,烦闷时喝酒,似乎需要朋友相伴才能舒心。
而她陈殃,没有朋友。
而宋年肯定也不愿意与她喝酒聊天,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吧?
外城区紧邻高大的基地城墙,墙外丧尸嘶哑凄厉的吼叫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响起都让这裏的普通人心惊胆战。
陈殃偏头望向那堵隔绝生死的巨墙,眸色深沉。
咔——
咔哒一声,易拉罐被拉开,白色的酒沫涌出些许。
陈殃席地而坐,背后倚着凹凸不平的城墙,一腿伸直,一腿弯曲。
拿着酒瓶的手搭在膝上轻晃。
她看着面前晃悠的丧尸,密密麻麻的,像是准备听她诉苦的观众,只是表情太过麻木,显得不专心。
陈殃不挑,虽然丧尸不是人,但起码它们愿意陪她喝酒。
“你说?”陈殃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枯瘦的身材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根腐烂的枯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为什么宋年这么讨厌我?”
为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宋年就对她抱有敌意?
哪怕两人拥有“毁灭世界”的共同抱负而建立起了合作,但陈殃依然能感觉对宋年对她的防备和警惕。
她与宋年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漆黑无比又深不见底。
陈殃脑中陡然浮现狭窄小巷裏两个女人拥抱亲吻的场景,舌尖不由地舔了舔湿润的唇。
丧尸女人歪着脑袋,灰白色的瞳孔茫然的望着陈殃。
一股无名的烦躁陡然升起,陈殃猛地捏瘪了手中的空罐,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啪嗒——
一颗杂质浑浊的晶核落在泥土裏。
陈殃把所有的酒都喝完了,没有感受到一丝醉酒的迷离和混乱,只有腹腔裏冰凉的胀满感,和心底那片愈发空洞的清醒。
酒精对她这副身体毫无用处。
陈殃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返回基地,却见远处三辆越野车扬着尘土疾驰而来。
基地大门缓缓开启,准备迎接这远道而来的车辆。
陈殃身形隐没在丧尸群的阴影裏,看清了车上的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命挺大啊。
迎接叶驰等人的是沈睦琛小队的人,陈殃目光转移到站在队伍后面被丧尸吓得的脸色苍白的夏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叶驰等人被沈睦琛接回到了政楼与基地高层开了秘密的会议,除了沈睦琛,队伍的其他人各自离开。
苏绵绵要在政楼等着沈睦琛,夏宁只能自己回到基地给她分配的房子。
她刚回家,准备洗漱休息,门铃突然响起。
夏宁心脏一跳,疑惑道:“谁?”
门外无人应答。
夏宁走过去,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她喃喃自语,狐疑地转身。
刚迈出一步,门铃再次尖锐地响起。
“谁啊?!”夏宁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这时门外传来苏绵绵轻柔的嗓音:“是我。”
“绵绵?”夏宁没想到苏绵绵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走过去打开房门,带着埋怨的口吻问,“你没等沈睦”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门开启的剎那,夏宁双眼睁圆,不可置信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张瞬间失去血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的脸上。
第62章 第 62 章
那我就做给你看
“你去哪裏了?”
陈殃回到别墅的时候, 没想到宋年会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躺着。
她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宋年沉静的脸色,却还是看不透她真正的情绪。
陈殃驻足在玄关的阴影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边。
是质问?
那语调平缓得听不出波澜。
还是关心?
这个念头让她喉头发紧, 像偷尝了蜜糖的孩子般窃喜。
“外城区。”她如实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裏荡出回音。
宋年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去那裏干什么?”
外城区,混乱、肮脏、绝望的聚集地,有什么值得陈殃在深夜独自前往?
“散步。”
陈殃吐出两个字, 这是实话,尽管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 却还是得到了宋年意味不明的一声嗤笑。
很明显,她不信她的话。
宋年终于动了动, 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
她眼皮低垂, 目光落在虚处, 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是不愿意说就沉默。”
谎话说的那么劣质, 真把人当傻子呢?
酒精不会让陈殃因为醉酒而失去理智, 变成像她父亲一样的恶魔。
可面对宋年次次对她的防备和猜忌,那些刚喝下的酒精瞬间在她身体裏发酵, 如猛烈的海浪,铺天盖地的袭来,将陈殃本以为坚固的理智线撞的七零八碎。
陈殃呼吸骤然一沉,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几步跨到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陷在阴影裏的宋年, 嗓音因情绪激动而沙哑:“你不信吗?”
一楼大厅没开灯, 只能靠着月色散落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两人面容都隐匿在朦胧裏, 唯有眼神在昏暗中艰难交彙。
宋年仰起头, 试图看清陈殃此刻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过分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我该信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你的谎话和僞装向来天衣无缝,今天却用这种低级借口,是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
觉得拿捏住了云津兄妹,就有了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资本吗?
“对啊,”陈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裹挟着浓重的自嘲,“你从来都不信我。”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是不是连我说喜欢你,你都不信啊?”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嘲弄。
宋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此刻的陈殃状态明显不对,那双眼睛裏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汹涌。
“你觉得呢?”她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谨慎,试图判断这异常背后的原因。
“是啊,”陈殃低声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残酷事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宋年,裏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不是……”
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消散在唇边。
宋年没听清,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想要捕捉那未完的音节:“你说什”
话音未落!
陈殃猛地压了下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将宋年下意识抬起准备格挡的双手死死地压在了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宋年脑中警铃大作,以为她要动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唇上覆来的一片冰凉又柔软,且剧烈颤抖的触感。
唇齿相交所带来的心惊肉跳瞬间袭击了宋年的大脑,僵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唇重重的压下,毫无章法的辗转。
一股子失控的意味在唇齿间凝住,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告。
宋年被陈殃用力的吻着,也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酒味。
震惊过后是汹涌的怒火。宋年眉心紧拧,腰部发力,猛地一把将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陈殃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月光照亮她此刻的狼狈,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脸色惨白。
她没有动用丝毫异能来压制宋年,似乎早就想到自己的结局,所才显得此刻如此卑微可怜。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年倏然起身,站定在沙发前,胸口微微起伏。
嘴唇上传来刺疼,被她咬破的地方渗出血腥味,一说话便牵扯着那细小的伤口,带来清晰的撕裂感。
陈殃仰头,黑漆漆的眼眸被月色照的水灵灵的。
那双总是幽深如潭的黑眸,此刻竟水光潋滟,裏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诚爱意,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
“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破釜沉舟与挑衅的表情,“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就做出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执拗,如同对神明最真挚的祷告。
“宋年,我喜欢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年眼底掀起惊涛骇浪,腮边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裏,最终化为一片沉默。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裏显得格外清晰又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颗藏在胸膛深处太过脆弱的心脏上。
而一楼只留下陈殃独自跌坐在清冷的月光裏,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废墟的破碎木偶。
宋年几乎是逃回房间的。
门板撞上的瞬间,她将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楼下那个带着酒气的身影。
黑暗中,她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膛裏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冲击着薄弱的耳膜,阵阵迷离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唇间还未散开带着血腥味的痛意让她无法忽视刚刚在楼下与陈殃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吻,粗暴、生涩,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热,几乎将她一直以来对陈殃的认知冲击得摇摇欲坠。
宋年并不是那种对同性恋抱有异样眼光的人,而且她的朋友也喜欢女人,所以她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一直都是平和的。
她可以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同性恋,但唯独陈殃是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原着中陈殃也是因为沈睦琛与苏绵绵结婚而彻底黑化,能把她逼的黑化,这说明陈殃对沈睦琛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浓烈。
可现在,陈殃却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还还用那样激烈的方式证明!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宋年对于第三次重生的设定与预谋,像一颗偏离轨道的陨石,狠狠砸碎了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系统看着明显受到了不小惊吓的宋年,关切的问候道:【宋年,你还好吗?】
宋年疲惫的坐在床上,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很不好。”
【是因为陈殃强吻了你?】系统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像是歉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宋年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抿紧唇线,没有回答。
那破裂的伤口在压力下传来清晰的刺痛。
光球轻盈地飞到宋年面前,莹白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轻轻闪动,它的语气裏竟然透着一丝期待:【你现在相信陈殃喜欢你了嘛?】
宋年眉头蓦地蹙紧,看向系统的眼神意味不明:“我被陈殃亲这件事,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系统:【】
光球明显瑟缩了一下,连忙否认,光芒都急促地闪烁起来:【没,没有的,我更担心你的。】
“呵呵”宋年捕捉到它那瞬间的迟疑,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讥讽,“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能感受到陈殃的想法,陈殃刚才想要亲我的时候,你感受到了嘛?”
悬在半空中的光球骤然一僵,出现了极其短暂又不自然的停顿。
它左右晃了晃,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我没有感受到。】
宋年眯了眯眼,直接一巴掌把系统扇到阳臺去。
“你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她压低声音怒吼,胸口因愤怒而起伏。
陈殃那时情绪波动如此猛烈,系统怎么会感知不到她的意图?
光球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乱七八糟的转动,好不容易才缓缓停滞。
系统声音裏带着怯怯的颤抖:【你一直都不信陈殃喜欢你,我就想着】
宋年顺着它的话,冷嗤道:“你就想着默许陈殃亲吻,让她证明她是喜欢我的,对吧?”
系统光晕瞬间暗淡了许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宋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憋闷全部倾泻出来。
系统小心翼翼的飘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宋年,愧疚道:【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嘛?】
宋年不再理会系统,重重地向后倒进蓬松的被褥裏,抬起手臂,手背搭在紧闭的双眼上,试图阻挡一切光线和纷乱的思绪。
系统察觉到她拒绝交流的态度,不敢再出声,将自身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床边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房间裏陷入死寂。
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宋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立刻舔舐到尚未完全干涸的、淡淡的铁锈味,以及那个清晰的属于陈殃的齿印痕迹。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宋年没好气的无声骂道:“真特么是狼崽子下嘴这么狠。”
第63章 第 63 章
当真相开始被揭露
“在看什么?”
江白走近时, 云津正凭窗而立,目光沉沉地投向楼下。
他眼底隐约闪过一丝猜忌。
听到脚步声,云津并未回头, 只是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基地来外人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政楼前空地上那三辆陌生的越野车上, 车身覆盖着干涸的泥浆和风尘,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与基地内常驻车辆的规整截然不同。
江白没想到云津这么敏锐, 佯装随意地扫了一眼楼下,语气轻松地否认:“不清楚。”
云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人群中闪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江白口袋裏的手机传来一阵特定设置的震动提示音。
他拿出来快速瞥了一眼, 屏幕冷光映照下, 脸色骤然一变, 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江白迅速按熄屏幕, 再抬头时, 已强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今天的测试做的差不多了,那咱们一起离开吧。”
关于陨石密码盒的破解实验, 江白和云津都对彼此保持着最高的防范,两人一起开展实验,一起结束实验,任何一方都不会主动先离去留给对方转空子的机会。
云津收回投向楼下的目光,微微颔首, 语气无波:“好。”
两人将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装入密码箱, 密码箱的密码由云津和江白共同设定, 各自保管各自的密码。
云津转过身, 先由江白输入一半的密码。
“该你了。”江白走过来。
云津点头,转身输入自己的一半密码后,两人这才一同离开了政楼六层这间布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
厚重的实验室门扉合拢的瞬间,云津状似随意地开口,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我去趟厕所,你去吗?”
江白心裏记挂着刚才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摇了摇头:“不用。”
“好吧。”
云津转身往厕所走去,直到他走进厕所,江白离去的脚步声才在空檔的走廊裏浮现。
洗手间内光线冷白,只有他一人。
云津走到盥洗臺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双手。
云津抬眸,看着镜子中突然浮现一道闪着诡异白光弧度的裂缝,正慢慢的扩大,漆黑的缝隙裏渐渐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了。”他扯过旁边的纸巾擦干双手。
宋年言简意赅:“嗯。”
两人重新进入实验室,宋年看着密码箱,眉头一挑:“高鸿影。”
“高鸿影来了?他在哪裏?”云津闻言身体蓦地一颤,猛地回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慌,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仿佛那人会随时破门而入。
“不是他来了,”宋年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坚硬的密码箱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哼笑一声,“是他的‘结界’附着在这箱子上了。”
高鸿影的异能就是[结界生成]。
云津瞬间明悟,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出高鸿影此举的意图和结界可能的运作机制。
他脸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他在防着你。”
宋年点头,眼神冷冽:“我所施展出来的异能沈睦琛肯定会和高鸿影一一报备,高鸿影这个结界的设立就是为了提防我的空间异能。”
“一旦我使用空间异能穿透密箱夺走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她眼底划过一丝轻蔑,“便会立刻惊动高鸿影的结界,引起基地众人的注意。”
“可惜他太低估你了,以为你的水平和江白一样吶。”
宋年“啧啧”了两声,带着满满的讽刺。
尽管江白的异能近期已提升至C级,但相较于云津的天赋与深藏不露,差距依然悬殊。
云津抬手输入密码,伴随着密码箱开启的声音,撇了撇嘴角:“看来我僞装的还是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密码盒取出,托在掌心,感受着其独特的质感,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宋年,“你的空间异能无法穿透这个盒子吗?”
要知道这个密码盒在此之前都是放在宋年手中的。
宋年摇头,神色也带上几分凝重:“我尝试过,穿不透。”
她凝视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其材质特殊,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宛若微缩的月球表面,散发着神秘而不祥的气息,宛如潘多拉的魔盒。
宋年曾多次尝试使用空间异能穿透这个特制的密码盒,结果都被一道无形又强大的力量屏障阻隔,无法再进一步。
云津手指摩挲着密码盒的外表,眸色深沉:“制作这个密码盒的材质很特殊,我和江白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现这个盒子的材质从未见过,基地的数据库裏也没有与之相同材质记录。”
地球太神秘,人类无法挖掘出地球的所有秘密。
或许现在还有许多元素是他们还没有发现的,就像这个密码盒。
“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再慢慢研究,”宋年收回思绪,出声催促,时间紧迫,“先把密码盒破解。”
“好。”
云津脸色一凝,开始破解密码盒上的密码锁。
指尖轻轻拨动轮盘,随着机器过于滞涩的“咔哒”声响起,密码盒的盖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弹开了。
剎那间,一股强大、蛮横、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力量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敞开的盒内汹涌而出!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云津和宋年猛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震撼。
那力量充满了原始般毁灭性的气息。
之前陨石碎片还在密码盒裏时,宋年就能感觉到它的强大,如今没有遮挡与阻拦,这股庞大的力量变得更加凶猛。
宋年反应极快,察觉到云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立刻伸手,“啪”地一声将密码盒死死盖紧,下一秒,盒子便从她手中消失,被收入了绝对隔绝的随身空间之中。
陨石碎片的力量被阻隔,云津猛地倒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跃出水面,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似是脱力的倒退几步,抬手撑在墙上才稳住虚弱晃动的身体。
“你没事吧?”
云津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这力量太强悍太霸道了。”
怪不得能创造出丧尸和末世,光是这么一个碎片的力量都如此巨大,完整的陨石本体所蕴含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云津长舒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面色也平静了许多。
他看向宋年,见她神色如常,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嘆,同时也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宋年摇头:“我还好。”
宋年也感受到了陨石碎片的冲击,但她没有云津这么猛烈。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如何破解密码盒的方法,那我们准备离开吧。”
宋年本就是打算等云津从江白那裏探寻破解密码盒的方法后带着陨石碎片离开中区基地,如今大功告成,便不能继续再基地多加停留,说不定明天他们就会暴露。
云津立刻领会,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迅速将空了的密码箱恢复原状并锁好,沉声道:“明白。”
宋年不再多言,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再次无声展开。
两人毫不犹豫地迈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身影瞬间从实验室裏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两人已身处别墅内部。
脚步刚站稳,宋年便敏锐地感知到别墅周围涌动着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云津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神色骤然紧绷,压低声音急道:“我们被发现了?!”
宋年果断道:“不可能。”
她知道基地最后一定会发现陨石碎片的丢失,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从他们拿走陨石碎片到传送回别墅,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高鸿影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裏调动这么多异能者包围别墅。
况且,此前碍于宋年的威慑,高鸿影对别墅的监视一直颇为克制,仅在外围布置了少数几个眼线。
可现在,宋年能够感知到别墅周围所聚集的异能者起码有几十名,还有携带热武器的部队们,已然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云津不解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妹妹云朵的身影,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我先去看看云朵。”
“嗯。”
宋年跟着云津走出房间,云津径直走向云朵的房间,而她则是慢悠悠的走下楼。
为首的是面色肃穆的高鸿影,他身旁站着神情复杂的法瓒,以及以沈睦琛和苏绵绵为首的主角团众人,此外还有不少基地内叫得上名号的异能者。
有些异能者对于宋年来说是熟面孔,毕竟在第二次重生的时候也是见过的。
宋年走到大门口,双手环胸,目光环视一圈,看到沈睦琛凝重的脸色和苏绵绵的泛红的眼眶,眼底划过一丝困惑。
她面色坦然,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怎么?高指挥长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打算开party吗?”
高鸿影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宋小姐说笑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稳固咱们之间的合作,确保基地的安全与稳定。”
宋年挑眉,故作不解:“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不知道宋小姐是否知道实情,当然”高鸿影话语微顿,刻意流露出几分“体贴”,“我可以认为宋小姐也被蒙混其中,被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僞装所欺骗,未能察觉其可怕与恶毒的本质。”
“有话直说,别打马虎眼。”宋年语气转冷,带着明显的不耐。
高鸿影目光偏移,落在宋年背后慢慢浮现的身影上,“宋小姐可能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陈小姐一定知道吧?”
“或者说”他语气中带着肃杀的冷意,“我该叫你B01实验体。”
话音落下,宋年瞳孔猛地一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高鸿影怎么会提前知道陈殃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剧情发展裏能够揭穿陈殃身份的孔策还未出现啊?
陈殃缓步走到宋年的身边,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情绪变化,仿佛对于高鸿影揭穿她僞装的行为并不在意。
她目光扫视众人,最终停在宋年显露震惊的脸上。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宋年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为何还如此诧异?
是因为高鸿影发现了她而惊讶吗?
是在关心她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陈殃沉寂的心间裏漾开圈圈微妙的涟漪。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那目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仿佛想要穿透宋年冷静的外表,直抵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宋年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的惊疑与混乱强行压制,脸上瞬间恢复了惯常的镇定,甚至比平时更添几分冷冽。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反问:“高指挥长,这大白天的怎么说起鬼故事了?”
“什么B01?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高鸿影见宋年一副“不知情”的神情,想到沈睦琛跟他的交底,猜到宋年可能也被陈殃欺骗,把她当做伙伴对待,却从未想过陈殃其实才是最可怕的一个。
他面色凝重,指着陈殃,声音沉痛而有力:“宋小姐,你怕是不知你身边这个人就是B-J研究所裏最神秘也最恐怖的实验体,研究所裏的人都称呼她为“B01”。”
“它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个毫无人性的”他脸色凝沉,“怪物!”
宋年眯了眯眼,头微微一歪,吐出气音裏藏着冷冽的笑:“高指挥长是在骂我吗?”
高鸿影想到末世中大家对宋年都称呼,自己刚才的话确实会引起宋年的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宋小姐,而是陈殃。”
他语气陡然激动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厉声质问:“你知道她背着你在基地裏都干了什么吗?她杀了人!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同胞!”
难不成是孙礁的死让他们查到了陈殃的头上?
宋年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她打算把孙礁的死归咎到她身上,毕竟孙礁曾骚扰过她,就算杀死了孙礁也是理所当然。
必须先让高鸿影和他带来的人退去,她和陈殃、云津才能有机会迅速逃离中区基地。
否则,一旦等高鸿影发现陨石碎片失窃,双重罪名之下,他们再想走就难如登天了。
如非必要,宋年实在是不想与中区基地和主角团硬碰硬。
“孙礁,”宋年上前半步,将陈殃隐隐挡在身后,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遍全场,“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陈殃的瞳孔骤然扩张,那双黑釉般深不见底的眸子裏,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凝视着宋年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然而,宋年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十足把握的熟悉嗓音。
“哦?孙礁是宋小姐杀的?那么夏宁也是你杀的?”叶驰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彪悍的异能者。
其中两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叶驰走到空地中央,猛地伸手掀开了白布。
一具如同被吸干了所有生命精华的干瘪尸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宋年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具熟悉的干尸上,纵然面目全非,她依旧瞬间辨认出了其身份。
是夏宁!
叶驰敏锐的察觉到宋年看到干尸时的意外和惊讶,他眼神转移到面色平静的陈殃身上。
他眼底闪动着晦暗难明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第64章 第 64 章
便是大战的开始
“是我杀的。”
这道声音不高,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惊愕的目光越过门前并肩而立的宋年和陈殃,投向她们身后的云津。
陈殃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神情。
云津云朵妥善安置在门厅内侧的阴影裏,确保她安全无虞, 这才完全显露出身形,站在了这片剑拔弩张的空地前。
他指着夏宁的尸体,掷地有声道:“她, 是我杀的。”
叶驰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嗤笑一声, 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质疑:“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有B-J研究所的实验资料,裏面可有关于陈殃做实验和杀人的视频吶。”他拿出最有利的证据。
原来如此。
宋年没想到陈殃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这么暴露的。
原剧情裏叶驰死在了沧州丧尸潮中, 而高云从研究所裏带出来的资料都被埋没在沧州废墟中, 所以剧情发展到后期, 孔策上场后才揭露了陈殃的真实身份。
“而且, ”叶驰看着云津, 面露嘲弄, “你哪来的本事能杀死夏宁?”
“我怎么没本事?”
云津倏然抬眸,那双平日裏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变得犀利非常。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已化作最尖锐的利刃,精准而凶狠地刺向叶驰。
“呃啊”叶驰顿觉大脑如同被数万个锋利的长针穿透颅骨,疼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浑身战栗不止,脱力的跪倒在地。
他试图催动引以为傲的冰系异能反击, 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沼, 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云津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地走向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叶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驰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目光随即冷傲地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旁观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说我没本事杀死夏宁,你们也是这么觉得吗?”
江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紧。
他本以为自己晋升到了C级,也许能与云津的能力平持。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云津此刻展现出的精神力强度,远超他的预估,恐怕早已达到了B级,甚至更高。
那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白的脑海,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他连忙走到沈睦琛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促语调耳语了几句。
沈睦琛闻言,瞳孔一颤,脸色猝然阴沉如水。
他低声道:“你快去看看。”
“好。”
江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转身就要趁乱离开。
他刚要离开,却感受到一道非常猛烈尖锐的精神力冲击,整个人宛如“中弹”一般摔倒在地,双手抓紧头发,表情因过于痛苦而狰狞。
“江白——”沈睦琛惊怒交加,立刻蹲下身扶住他颤抖的身体,旋即抬头,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云津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他现在暴露出来自己的真正实力,以江白的敏锐和多疑肯定会想到他在这几天实验中他的僞装。
而刚才江白想要离开的行为恰恰印证了云津的猜想。
他不能让江白回到实验室去探查,虽说江白没有他的一半密码箱的密码,但谁知道基地会不会留手?
就像高鸿影背地裏在密码箱上附着“结界”。
苏绵绵看到江白痛苦的模样,心有不忍,急忙开口求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云津!江白他对你没有敌意的,你快住手。”
“他对我有没有敌意我不在乎,”云津冷眼瞥向高鸿影和沈睦琛,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不想让被人看轻。”
高鸿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惊疑,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夏宁?”
“我为什么杀她?”云津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被汹涌而起的狠厉与仇恨所取代,“因为她差点害死了云朵。”
“当初在沧州旅店,要不是她推到了苏绵绵,云朵好心去扶苏绵绵,结果差点被丧尸攻击,要不是宋年救下云朵,云朵早就因为夏宁而命丧于丧尸口中,”云津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额角青筋跳动,“你们说我能忍得下这口气?”
苏绵绵闻言,想起沧州发生的一切,她脸上不禁浮现出混杂着后怕、忧伤以及对夏宁的怨愤。
夏宁为求自保推倒苏绵绵的事情,在场不少人有所耳闻,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间接差点害死了云津视若性命的妹妹云朵。
此刻听到云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夏宁下手,许多人心中原本的惊愕和质疑,竟微妙地转化为了几分理解,甚至觉得这报复理所应当。
高鸿影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夏宁那具干瘪恐怖的尸体,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把她变成这样的?”
“那太简单了,”云津嘴角弯起一抹带着冷意和讥诮的弧度,“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们为我提供了便利。”
他的目光扫过高鸿影和沈睦琛,语气带着从容,“实验室裏的那些药剂很齐全,制药还是制毒都太简单了。”
沈睦琛眼眸骤然一沉,声音带着寒意:“夏宁变成这副模样是你下的毒?”
“当然,”云津神情倨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而且,你们基地的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对不对?”
确实,他们对夏宁的尸体立刻进行了最详尽的检验,却并未发现任何已知毒素的痕迹。
“你想杀死夏宁可以使用你现在的能力,为什么要下毒?”一直沉默观察的法瓒突然开口,问出了关键所在。
“我又不傻,干嘛要暴露自己?”云津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既然你们害怕末世裏那个能把异能者变成干尸的怪物,我自然要”
法瓒顺着他的思路,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祸水东引。”
云津满意一笑,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对。混淆视听,转移焦点,这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方法。”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主动暴露?”法瓒反问。
云津回头看了眼陈殃。
然后,他转回头,迎向众人探究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因为陈殃救了云朵。”
陈殃听到这句话,脸上流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
刚才云津看她的眼神太过沉重,压的她仿佛喘不过来气。
她从未想过得到云津报答,毕竟她已经逼迫云津和宋年分手,他们已经两清了。
甚至,她还想要杀了云津来彻底将宋年占为己有。
所以,云津不该替她顶罪!
陈殃长睫轻颤,低垂眼眸,几不可闻地轻轻晃动了一下头,唇间溢出一丝带着困惑与抗拒的低喃:“不该是这样的。”
宋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陈殃的异常,偏头看去,只见她神情茫然无措,像是陷入了一个极其难解的困境之中。
这反常的脆弱和迷茫,大概率是因为云津这出乎意料的维护。
只是
宋年不解陈殃为何突然对夏宁动手?
她理解陈殃杀夏宁的原因,毕竟在原着中,夏宁也是因陈殃而死。
但是陈殃在明知道自己“怪物”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主角团面前,她干嘛还要用“吞噬”的异能杀死夏宁,哪怕陈殃动用其他异能杀死夏宁都不至于出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焦灼的场面啊?
“你阻止我”就在这时,瘫倒在地的江白强忍着脑海中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将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忌嘶吼了出来,“是不是把陨石碎片偷走了?”
此话一出,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高鸿影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探究的目光在宋年和云津之间徘徊。
法瓒眉头紧蹙,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侧身靠近高鸿影,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去看看。”
高鸿影微微偏头,示意法瓒离开。
“不用去了,”宋年抬脚迈出一步,与云津并肩而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陨石碎片,在我手裏。”
事到如今,继续隐瞒已毫无意义。
高鸿影见她亲口承认,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厉声质问道:“宋小姐,你是要毁约吗?”
“毁约?”宋年双手环胸,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轻蔑,“我没有毁约,我只是答应与你们共同研究陨石碎片,我给了你们机会,结果几天过去还没有破解密码盒,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们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而且”她冷眼看向颤抖不止的江白,语气讥讽,“偷?我拿走我自己的东西,叫什么偷啊?”
“难道你们忘了?陨石碎片是你们沈队亲手送给我的。”
沈睦琛脸色骤变,仿佛笼罩了一层冷霜,眉头紧紧蹙着。
他当初将陨石碎片交给宋年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将宋年带回中区基地,但如今竟成了她手中反制他们的最有力武器,这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被利用的憋闷和懊悔。
高鸿影自然知道沈睦琛把陨石碎片交给宋年的难处,但他不可能让宋年将陨石碎片带走。
“实验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中区基地的任何资源都能为宋小姐服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拯救人类,毁灭末世,”高鸿影试图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带着最后的劝说,“将陨石碎片留下,集我们众人之智慧,才能更高效地揭开它的秘密,开创属于人类的新纪元。”
“宋小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这点道理你想必清楚得很,”他顿了顿,展现出基地的雄厚资本,也暗含警告,“中区基地作为末世中唯一的A级基地,不论是基础假设、武器科技还是异能者都是顶尖的,与我们合作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
但高鸿影这话也可以反着听,一旦与中区基地敌对,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宋年脸上挂起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你是在威胁我?”
高鸿影眯了眯眼,精光内敛:“不,我是再与宋小姐分析利弊,陈清利害。”
“我若是不想听呢?”宋年收起了笑意,平静的注视着他,“你们觉得,就凭眼前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是,宋小姐本事滔天,我们自愧不如,但”高鸿影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云津、陈殃以及站在别墅门口的小小身影,眼含威胁警告的意味“他们呢?你的空间异能可是可以将他们传送到安全地带,但也需要准备时间和默契配合吧?在这重重包围之下,宋小姐难不成真想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吗?”
他话音一落,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周围原本就汹涌的能量波动瞬间暴涨。
数十名异能者身上闪烁起各色异能光芒,蓄势待发。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黑洞洞的的枪口齐刷刷地抬升,死死锁定了场中央的宋年、云津、陈殃,以及门内的云朵。
宋年腮帮咬紧,眼底蓄满寒意,忽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在肃杀的氛围中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刺耳,震得周围不少人心底发虚,握枪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怪物”的盛名在末世如雷贯耳,宋年身负多种异能,能够拥有覆灭一座基地的恐怖力量,哪怕这么多异能者将其包围,可每个人心裏仍有一丝难以忽视的恐惧和惧怕。
“高鸿影,你真以为我来中区基地没有做两手把握吗?”宋年眼神裏有一丝犀利,“你太小看空间异能了。”
她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双眸蓦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只见云津和云朵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鸿影惊愕得几乎失语,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发出声音:“这这是什么?”
宋年抬眼的瞬间,做足了上位者强势的气质,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和严肃。
“空间啊,”她呵呵一笑,笑容裏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倨傲,“我的空间既然能储存死物,为何不能容纳活人呢?”
她那三个月不分昼夜、近乎自虐般地提升异能实力,可不是白费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任务世界裏,她对任何人都抱有最深的戒备。
哪怕原着中对高鸿影的描写更侧重于他是个“好人",是为了拯救人类可以牺牲自己的理想主义者。
但恰恰是这种有着极高道德标准和宏大目标的人,有时才最可怕,因为他们为了实现理想,往往会变得不择手段。
所以,她从不担心自己和云津兄妹进入中区基地会成为“瓮中之鼈”,她可以将云津和云朵纳入空间静止。
届时,宋年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多种异能,独自杀出重围,逃离基地的围剿。
至于陈殃,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扫过身旁依旧沉默的身影。
陈殃那不死不灭的特性,生存能力或许比她还强。
但是
宋年刚才尝试过,陈殃竟然无法被她纳入空间裏。
奇怪得很。
【作者有话说】
宋年:你真的好像个BUG啊!
陈殃:是代表我对你独一无二的意思吗?
宋年:
(加更,点开下一章吧~)
第65章 第 65 章
我该如何证明
高鸿影敛下眼眸, 眼底暗芒闪烁,显然宋年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言语劝说已无意义, 声音沉了下来:“好,既然宋小姐不想合作, 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迅疾而诡异地一转,沉声喝道:“蛛域, 启——”
剎那间,众人头顶的天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切割, 呈现出无数条纵横交错并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细线,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笼罩而下。
宋年感受到一股沉重又强大的压制袭来。
下一秒, 十几名异能者蓄势已久的攻击如同决堤洪水, 五颜六色却蕴含着凌厉杀机的异能光束、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般朝着场中央的宋年轰击而去。
剎那间, 能量激荡, 光芒爆闪, 宛如天崩地裂!
宋年抬起双手,五指收拢, 似是从虚空之中抓取了什么。
她低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空间!屏障!”
身体四周的空间瞬间产生猛烈的波动,似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迅速凝结成一个凝实的半圆形透明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无数狂暴的异能攻击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芒四溅, 却未能立刻将其击破。
与此同时, 宋年咬紧牙关,分心二用,在身侧强行撕开一道扭曲不稳的空间裂缝,回头对着陈殃急喝道:“走!”
维持如此强度的空间屏障,还要对抗“蛛域”的压制和其他异能者的攻击,她支撑不了太久。
高鸿影见状,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嘶声喊道:“不能让她们跑走——”
沈睦琛应声上前,双掌猛地向前推出,掌心灰蒙蒙的能量剧烈波动,引动了周遭的重力场:“重力碾压!重力撕裂!”
宋年支撑的空间屏障表面,竟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宋年猛地转头,视线锁定沈睦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忘了我的本事吗?”
沈睦琛还在疑惑宋年此话何意,下一秒,他感受到一股熟悉而恐怖的力量骤然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噗——”沈睦琛猝不及防,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边不可置信的阻挡着来自宋年的“重力”攻击,一边持续对宋年的屏障开展更加猛烈的冲撞。
沈睦琛难以置信,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会?”
“那我会的东西可太多了。”
宋年一手撑着空间屏障,一手施展其他异能,随着精神力汹涌四散,各式各样的异能攻击在人群中扎乍现,激起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电闪雷鸣,数十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蛛域”下的压抑天空,狂暴地砸落在结界光网上,震得高鸿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凌冽的风化作锋利的刀刃,呼啸着掠过人群,所到之处,衣甲撕裂,鲜血迸溅。
柔软的水流在呼吸之间化作最尖锐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让人防不胜防。
铺天盖地的炽热火球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席卷而下,瞬间将部分区域化作烈焰地狱
一时之间,别墅周围异能光芒疯狂闪烁,爆炸声、惨叫声、元素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炼狱。
然而,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宋年突然心口一滞,一股难以言喻剧痛从颤抖的右臂传来。
趴在地上的叶驰在云津被宋年纳入空间的瞬间得到了喘息,他尽力的隐藏自己,在暗处观察着两方的战况。
高云带回来的资料中有还未破解的机密,叶驰找了很多人来破解,最终发现了B-J研究真正私藏的秘密。
他把所有参与破解机密的人都杀了,南区基地的指挥长和高鸿影是朋友,
于是叶驰利用这层关系,把中区基地陷入危机的情况告诉南区指挥长,并借用了许多异能者来到中区基地为他做事。
现在只要高鸿影等人将宋年和陈殃杀死,他趁乱带走陈殃的部分血肉组织,将她像B-J研究所一样圈养起来,到时候精神力药剂他便可以想之不尽,成为称霸末世的强者。
突然间,叶驰敏锐地察觉到宋年一瞬间的凝滞和脸上快速闪过的痛苦。
她这是快到极限了?
还是在承受某种反噬?
叶驰眼中透露着几分狡猾和探究,掌心瞬间凝固起数十只锋利又纤细的冰针,似要找准时机给予宋年致命一击。
可下一秒,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如被野兽盯上既视感,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陈殃。
她低着头,碎发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
叶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求生本能让他想要暴起反击。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控制住,似是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裏抽离出去,身体裏的血肉以眼见的速度再迅速干涸,精神力也在疯狂的失去。
“你们快看!”有人无意间瞥见这骇人一幕,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是怪物啊——”
高鸿影、沈睦琛等人闻声猛地转头,当看清叶驰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与夏宁死状无二的干尸时,所有人脸上都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言语描述都更具震撼力。
陈殃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中,此刻闪动着嗜血而暴戾的红光。
她双掌随意地翻转,一股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光滑如镜的冰面,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周围的人群急速冻结过去。
“她她剥夺了叶队的异能!!她用了叶队的冰系异能!!”跟随叶驰前来的一些南区基地异能者,见到陈殃施展出这熟悉的冰冻能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凄厉地尖叫起来。
一个宋年身负多种异能就很可怕了,如今这个陈殃还会剥夺他人异能,这两个“怪物”的能力让在场许多人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高鸿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杀了她们!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她们逃走。”
绝不能让宋年和陈殃逃走,不然末世会变得更加可怕。
宋年也没料到陈殃会在此刻选择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出手,彻底暴露其“吞噬”的本质。但她此刻已无暇去追究陈殃此举的意图,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她的理智与身体。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对着陈殃咬牙切齿地低吼:“别恋战,赶紧走。”
话音未落。
“噗——!”一大口粘稠带着暗沉黑色的鲜血猛地从宋年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你们快看她。”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宋年的异状,惊恐地指着她喊道,“是丧尸!她被感染了丧尸病毒,她要变成丧尸了。”
只见宋年白皙的脖颈上,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纹路正疯狂向上蔓延,迅速爬满了她的半边脸颊,显得狰狞而可怖。
沈睦琛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宋年被丧尸咬后并非安然无恙,她只是凭借强大的实力强行压制了病毒,如今在激烈战斗和异能过度透支的双重冲击下,病毒终于失控反噬。
高鸿影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既有惊惧,也有一丝看到转机的狠厉,他大手一挥,声音带着决绝:“所有人!全力攻击!她已是强弩之末。”
丧尸病毒发作的凶猛,宋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力量瞬间被抽空,维持空间屏障和传送裂缝的异能以及其他异能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咔嚓——
空间屏障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宋年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那狰狞的黑色纹路快要覆盖了她全部面容,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剧烈挣扎。
她仰头看着无数猛烈蕴含着致命杀机的异能攻击朝她袭来,恍惚间,竟与记忆中B-J研究所爆炸那天的天空,重迭在了一起……
宋年心中浮现一个可笑的想法:这算是报应吗?
凭什么陈殃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将她紧紧地抱住,那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般。
噗嗤噗嗤噗嗤
密密麻麻的、令人牙酸的攻击穿透血肉沉闷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炙热的鲜血溅满了宋年的脸颊,甚至模糊了她颤动的双眼。
宋年猛地瞪大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陈殃用她单薄的身体,为她筑起了一道无法被突破的血肉屏障。
那些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狂暴攻击,尽数落在了陈殃的身上。
宋年看到陈殃的身体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和能量冲击中,一次次地破碎不堪、血肉横飞
然后,又一次次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和愈合,紧接着再次被撕裂
如此循环,宛若承受着永无止境的凌迟。
而与此同时,一股温暖又柔和的能量,正透过陈殃紧紧拥抱她的双臂,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她几乎被病毒彻底占据的身体。
是治疗异能。
黑色纹路正被压制的缓缓褪去。
宋年抬起那双被鲜血浸染得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撞入了陈殃近在咫尺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