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深刻的愧疚

木制楼梯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旅店中格外清晰。

一楼坐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宋年和潭卿卿前一后缓步走下楼梯。

宋年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寻常闲聊, 而潭卿卿则微微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神情间带着几分忐忑。

云津立即起身迎上前去,目光在宋年脸上细细打量,声音裏透着关切:"没事吧?"

宋年摇了摇头:“没事。”

她目光落在躺在沙发上的陈殃, “今晚在这裏休息。”

云津心领神会:“明白。”

另一边,秦昭见到潭卿卿走过来, 立刻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聊得怎么样?宋年要跟我们合作嘛?”

趁着宋年和潭卿卿上楼聊天的功夫, 秦昭也问清楚了这四人的名字。

袁印和简春来也起身围了过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潭卿卿身上。

潭卿卿抿了抿唇:“还在交涉。”

“是不愿意吗?”秦昭疑惑道。

“会不会觉得我们有恶意?”简春来联想到中区基地下发的通缉令, 语气中带着担忧。

“不是, ”潭卿卿摇了摇头,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宋年的方向, “而且以宋年他们的实力,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人家才不会担心这个。”

袁印认同点头。

秦昭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宋年不会觉得我们实力太差,觉得和我们合作会连累他们吧?"

袁印闻言,眉头紧锁,沉默半响:“有可能。”

宋年的实力太强, 他异能等级已经是东区基地最高的人, 却在宋年的攻势下没有反抗余地, 这个认知让他深感挫败。

强者自然不会与弱者合作。

潭卿卿再次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秦昭追问, 语气中带着不解,“你老乡的想法这么难懂吗?”

“她要是这么好懂的人,为什么大家都叫她“怪物”?”潭卿卿眉头微蹙,声音裏带着几分无力。

刚才她对宋年的猜测也只是基于有限信息的推断,并不能完全当真。

如今云津和陈殃就在宋年身边,不论她是要拯救世界还是要毁灭世界,对宋年来说轻而易举。

而且潭卿卿也知道,以云津的人设,就算宋年替他救治了云朵,若是宋年真的要求他去做毁灭世界的事情,云津这个“愚忠”的性格一定会答应宋年的。

秦昭自然知道"怪物"的威名,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现在怎么办?"

潭卿卿摸不准宋年的真正想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展下一步动作。

若是宋年真打算毁灭世界,对她来说是比陈殃还要大的阻力。

对于陈殃她一清二楚,但对于宋年她已经落于下风,自己已经在她面前坦白一切,而宋年对于她来说就是未知的恐惧。

“潭卿卿?”

“啊?”潭卿卿正发愁着,突然被宋年叫了一声,吓得浑身一颤。

她看着宋年小心翼翼地将陈殃打横抱起,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的冷酷完全不同,“怎,怎么了?”

宋年抱着陈殃往二楼走去,陈殃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苍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跟我来。”

潭卿卿顿了顿:“哦,好。”

云津牵着云朵紧随其后上了二楼,小女孩回头好奇地看了潭卿卿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裏满是天真。

秦昭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不觉得陈殃和宋年的关系不太像队友吗?”

简春来偏过头,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像什么?”

秦昭摇了摇头:“不知道。”

袁印白了他一眼,抬脚上了二楼。

简春来无奈笑笑:“你就是思维太散发了,早点休息吧。”

秦昭耸了耸肩,转身将所有做饭的工具收入空间,也跟着上了二楼休息。

云津和云朵住在宋年方便隔壁。

潭卿卿跟着宋年进入房间,见她妥帖的将陈殃放在床上。

陈殃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的目光在陈殃身上停留许久,终于问出了积压在心头的疑惑。

“陈殃怎么了?”

宋年简短地回答:“死去活来了一遭。”

潭卿卿还是不理解:“什么意思?”

宋年长嘆了口气,那嘆息裏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将中区基地所发生的事情跟潭卿卿简单的表述了一番。

潭卿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不可置信的指着陈殃,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你是说陈殃为了保护你,以自身为盾牌,替你抗下了几十名异能者的攻击?”

宋年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殃的脸。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怎么可能啊?”潭卿卿匪夷所思地摇头,“原着中陈殃都没有为男主做到这种程度?”

“你对陈殃干了什么?”

“什么叫我对陈殃干了什么?”宋年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还没跟潭卿卿说陈殃喜欢她并对她强取豪夺的事吶。

潭卿卿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她盯着陈殃惨白的脸色以及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神情忽然复杂了起来,喃喃道:“原来这么深?”

宋年注意到潭卿卿的表情变化,冷嗤道:“下次没想到就对着自己的脖子来一刀。”

潭卿卿:“”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她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既然是作者,对陈殃的人设也很了解,你知道陈殃这种情况如何好转吗?”

虽然陈殃生命体征较为平稳,但恢复的速度太缓慢了。

宋年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哪怕刚被实验成支离破碎的模样,也能自我调节,快速恢复。

虽然系统跟宋年说了陈殃不会死的,但她现在的恢复能力太慢了,这让宋年难以放心,便想着问问潭卿卿究竟是怎么回事?

潭卿卿认认真真地将陈殃打量了个遍,手指轻轻触碰她颈间的疤痕,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和脉搏。

最后,她对着宋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无奈和困惑:“我不知道。”

宋年:“”

潭卿卿察觉到宋年涌动的怒气,立马解释道:“这种情况压根不存在我的小说剧情中,我就算是作者也只能明白原着剧情发展下的变化,像陈殃为了救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惨状的情形算是属于小说BUG的存在啊。”

“那你能书写让陈殃好起来吗?”宋年的声音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潭卿卿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她她不是还活着嘛,而且她的人设是不死不灭,就是恢复的有些慢,但不会影响到她性命的。”

宋年眸色一沉,眼中闪动着杀意。

潭卿卿惊慌失色的退后,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颤声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看嘛,陈殃有呼吸,有心跳,她只是损耗巨大,需要休息罢了,没必要没必要使用[书写]这种重要的技能。”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助。

“反正你有三次机会,就不能给陈殃使用一次吗?”宋年拧眉不满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啊,”潭卿卿颤巍巍的指着陈殃的胸膛,“她明明还好好的活着嘛。”

“什么叫好好地活着?”宋年胸膛因突起的郁气而浮动,指着陈殃消瘦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你觉得她这样是好好的?”

潭卿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声嘟囔着:“我看你就是因为陈殃救了你,你觉得不好意思,过意不去,就想着用我的技能来补偿她。”

宋年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眼眸一压,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

潭卿卿瞳孔睁大,看着周身浮动的冰针,仿佛只需要宋年手指微微一动,就能把她戳成筛子。

“我”她缩着脖子,试图拉长与冰针的距离,“我输错了嘛?”

见宋年没有立即发作,潭卿卿似是鼓足了勇气,快速说道:“你就是因为心虚,没想到陈殃会舍命救你,哪怕你知道她不死不灭,但你还是很触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陈殃!”

说完,她闭紧双眼,等待着被冰针穿透身体的痛苦。

但预想中的惨烈没有发生,潭卿卿睁开一只眼,只见周围的冰针不知何时消失。

宋年神情有短暂的无措,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既然你不想使用[书写]技能,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来改善陈殃现在的状况?”

潭卿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宋年脸色一变,立马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可能有办法!”

“什么办法?”宋年追问道。

“你容我想想哈。”

潭卿卿一边咬着指尖一边来回踱步,面色深沉。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焦虑。

宋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殃。

潭卿卿说的没错,她就是不知所措,就是理亏心虚,就是无地自容。

明明是她对陈殃处处提防,甚至还对她抱有敌意,觉得她不还好意,觉得她心思深沉阴毒,觉得她

可这些认知与判定却在陈殃一次次破碎的瞬间被击溃。

宋年只记得陈殃是如何替她阻挡无数异能攻击,看着陈殃身体不停地破裂,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后又快速重组,那飞溅出来的鲜血滚烫如火灼。

而躲在陈殃怀裏的她,承受着陈殃温柔如水的治疗,化解了丧尸病毒给她带来的痛苦。

原来,陈殃杀死夏宁的原因不是为了洩愤,而是想要她的治疗异能。

这个认知让宋年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有了!"潭卿卿突然喊道,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宋年回过神,立马问道:“什么办法?”

“把你在B-J研究所拿到的陨石碎片拿出来,”潭卿卿沉吟道,“陈殃之所以成为这样是因为研究所利用陨石碎片做人体实验,那么陨石碎片的力量对陈殃来说会有起到惊人的效果。”

宋年没有立马拿出来,谨慎道:“你确定?”

“我并不完全确定,”潭卿卿也有自己的考量和担忧,眼神中带着思索,“但也要尝试,死马到活马医呀。”

“陨石碎片的力量很强大,我若是拿出来,你怕是承受不住。”

云津已经达到A级都没办法对抗陨石碎片的冲击。

潭卿卿摆摆手:“我没事的。”

“而且你不用直接打开那个密码盒,那个密码盒对陨石碎片的力量阻隔的并不完全,而且密码盒的材质特殊,你就放在陈殃身边,它们会互相影响的。”

若是密码盒能够完全阻隔陨石碎片的力量,E-Y研究所也不会出现进化版的丧尸以及丧尸王。

“密码盒的材质是什么?”宋年追问道。

“陨石碎片,”潭卿卿如实道,“研究所只是利用一部分陨石的特制出来的,他们无法将陨石碎片彻底发掘出来它所有的能量。”

“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的声音裏带着一丝对自己写作设定的自豪和骄傲,

宋年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依言将密码盒放在陈殃枕边。

“然后呢?就这么放着?”

潭卿卿点头:“先观察看看。若是一个陨石碎片不够的话,等我们把E-Y研究所的拿回来再放在陈殃旁边。”

“那走吧。”宋年立即说道。

潭卿卿愣住:“去哪裏?”

“E-Y研究所。”

“啊?”潭卿卿诧异地睁大眼睛,“现现在?”

宋年点头,大步走向潭卿卿:“跟我走。”

“我就别去了,以免拖你后腿。”潭卿卿干巴巴笑道,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反正你异能多得很。”

“E-Y研究所裏有变异丧尸,还有丧尸王,你作为作者,肯定知道如何快速解决它们,而且”宋年抬手掐住潭卿卿的肩膀,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你肯定知道陨石碎片放在研究所的哪个位置,我也不用浪费时间去寻找。”

原着宋年没怎么认真看,虽然知道陨石碎片分别在哪裏,但具体位置也需要到现场去寻找。

如今有潭卿卿在,宋年会省很多事。

潭卿卿笑得比哭还难看,道:“那我告诉你,你直接去找不行吗?”

“不行,我这人方向感不好。”宋年懒得跟她墨迹,手掌如铁钳一般抓着潭卿卿离开,语气不容置疑,“赶紧走!”

潭卿卿看着宋年直接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萤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她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宋年拽入裂缝之中。

就在她们消失的瞬间,隔壁房间的云津猛地睁开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间能量的异常波动,立即开启精神屏障,迅速笼罩住陈殃所在的房间。

第72章 第 72 章

你怎么敢啊?

E-Y研究所内部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昏暗的走廊裏挤满了蹒跚而行的普通行尸, 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异变丧尸,有的四肢扭曲变形,有的脊背上突生出尖锐的骨刺, 还有的嘴角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年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抬手轻轻一挥。

"重力挤压"与"空间压缩"的双重异能瞬间发动,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丧尸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变形,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碾成肉泥。暗红色的血液和碎肉溅满了墙壁和地面, 整个空间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呕—呕—”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的手段如此暴力血腥,她扶着墙壁, 胃裏翻江倒海,却只能干呕出一些酸水。

脸色惨白如纸, 双腿发软, 几乎站立不住。

宋年平静地看着潭卿卿吐得撕心裂肺, 语气凉飕飕地说:“这就受不了了?你当初写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恶心呢?”

“你太恶心了, ”潭卿卿有气无力倚着墙壁, 声音虚弱地控诉道, “你明明有那么多异能干嘛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杀丧尸啊?”

"我乐意。"宋年头一歪,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 “指一下,陨石碎片在哪个地方?”

潭卿卿勉强直起身,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实验室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哪裏啊?”

宋年环视一圈,指着墙上半挂着的铭牌:“哝, 第三实验室。”

潭卿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努力回忆着小说中的设定。

片刻后, 她抬手指向右侧:“第三实验师, 那么陨石碎片应该是在右边三百米,第一实验室的地下二层,你要提前”

话音未落,宋年直接拽着半死不活的潭卿卿跨入裂缝中。

潭卿卿穿过裂缝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虚浮地落在地面上。

她看着遍地被宋年用同样方法绞杀的丧尸,忍住想吐的冲动,颤巍巍的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道:“小心丧尸王,它肯定在陨石碎片”

剩下的话因对视上那双血红的双眸而噎在喉咙裏。

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身形高大的丧尸正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青白干枯的脸,血红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怀中正抱着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那架势似乎正在尝试解锁。

宋年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打算破解密码吗?”

丧尸王血红色的眼珠僵硬地转动着,它青白干枯的脸上浮现一丝人类才有的茫然。

它不明白这两个人类是怎么来的?它能感觉到她们都很强大。

更让它困惑的是,它竟然在这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尤其是

丧尸王的目光锁定在一直干呕的潭卿卿身上。

她的身上有种可怕的味道,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把盒子给我。”宋年伸手,语气平静,“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丧尸王喉咙裏发出"嗬嗬"的声响,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同伴不该互相残杀。”

“同伴你大爷!”宋年知道丧尸王话裏的意思,它肯定感知到了她体内的丧尸病毒。

她瞥了眼潭卿卿,简短地嘱咐道:“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哦,好。”

潭卿卿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裏躲着。

她掌心一抬,只见钢铸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将她包裹在其中,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刚好可以看见宋年和丧尸王对峙的场面。

潭卿卿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嘴裏不自觉地念叨着:“一、二、三、四、五”

她看着宋年自如的使用着不同的异能,五光十色的异能光芒在实验室中交织闪烁,丧尸王被宋年压制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异能者可以拥有多种异能,但正常情况下就会向简春来那样拥有三种异能,而陈殃是特例,毕竟潭卿卿给她的设定是反派,反派要足够强大才能凸显主角的魅力和厉害。

可这个宋年却超出反常,她就像是个BUG,不受任何规则限制,就连世界机制对于宋年都没有任何反应。

像宋年这么厉害的人,若是想要完成像世界机制给她的任务,肯定轻而易举,但是宋年却还在这个小说世界裏停留,那么她的任务肯定很困难。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沉思中的潭卿卿惊醒。

她透过金属墙壁的缝隙,看见宋年双掌释放出的刺目电流瞬间将丧尸王包裹其中。

刺眼的电光在实验室内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待电光散去,丧尸王已经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倒在地上,惨不忍睹。

反观宋年,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系统见状,光球剧烈颤动,发出兴奋的嗡鸣声:【宋年,你超厉害欸!】

宋年直接刨出丧尸王脑子裏的晶核,拿起密码盒,将两样东西一并扔进空间。

她环视一圈没发现潭卿卿躲在哪裏,便扬声喊道:“潭卿卿?你人呢?”

话音一落,宋年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根骨头不堪重负。

一大口粘稠黑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令人心惊。

系统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宋年,宋年,你又犯病了——】

宋年只觉得全身关节像是错位了一般,右臂上那个早已愈合的咬伤处突然再次腐烂发黑,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了她的整条手臂。

她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宋年强忍着剧痛,立刻吸收刚刚得到的丧尸王晶核,同时调动治疗系异能全力压制体内狂暴的丧尸病毒。

但丧尸病毒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治疗异能受[复制]的影响只能提升到B级,压制病毒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

“你被丧尸咬了?”

头顶传来潭卿卿略带诧异的询问。

宋年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影响,我能控制住,你要是害怕,就躲起来”

潭卿卿垂眸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我在文中并没有写被丧尸咬了还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什么?”宋年努力抵抗丧尸病毒对她的侵蚀,没太听清潭卿卿的全话。

“怪不得你想要毁灭世界,是因为”潭卿卿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冷漠又残忍的讥笑,“你被丧尸咬了,你觉得自己没救了,所以要所有人为你陪葬,对吧?”

宋年感到在心头一阵阵席卷的钝痛,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潭卿卿的情绪变化,哑声道:“你想干什么?”

潭卿卿目光犀利,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让你毁了我的任务。”

宋年这个BUG的存在没有任何限制,她如此的强大,就连她用心给主角团准备的丧尸王在她手上都无反抗之力。

若是任由宋年发展下去,潭卿卿的任务就很难完成了。

“所以”潭卿卿双掌张开,一股浅金色的能量波在她掌心涌动。

周围的金属发出剧烈的颤动,扭曲变形,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铁刺,齐齐对准了跪倒在地的宋年。

“你只能去死唔”

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宋年的脸上。

她瞳孔猛然收缩,眼睁睁看着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潭卿卿的胸膛,手中紧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潭卿卿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僵硬地扭动脖子,当看清背后之人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陈陈”

陈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冷凝着脸,一字一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宋年?”

噗嗤——

心脏在她掌心碎裂,鲜血四溅。

潭卿卿如脱线的木偶摔倒在地,睁大的双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陈殃:叮——重新上线。

加更来喽。

第73章 第 73 章

我和云津不是情侣

“对, 对不起。”

陈殃的声音裏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与愧疚。

她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 一股温暖的治疗能量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宋年体内, 与狂暴的丧尸病毒抗衡。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轻声问道:“宋年, 你没事吧?”

宋年感受到这股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纯的能量,不由得眉心微动:“你的异能等级提升了?”

陈殃微顿, 点了点头:“嗯。”

“看来她没说错,陨石碎片的力量对你真的有用。”宋年虚弱地坐在地上, 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殃的目光微微闪动, 低声道:“刚醒。”

“怎么没好好在旅店休息?”

陈殃凝视着她, 眼神专注而执着:“想见你。”

幸亏她及时赶来,不然宋年就危险了。

宋年心头一动, 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多亏了你想见我,要不然我就死了。”

“不会的。”陈殃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裏带着明显的后怕。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如盘石,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好。”

宋年莞尔一笑, 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眸此刻柔和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相信陈殃对她说的话。

陈殃看着宋年的笑脸, 微微一怔。

如此温婉动人, 好似冰雪消融时的晴朗。

她感受到宋年眼中那份难得的信任,忍不住再次郑重承诺:“哪怕我死了,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宋年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按照你这特殊的体质来算,我岂不是也不死不灭了?”

“要是你能复制就好了。”陈殃的声音裏带着满满的遗憾,眼神中却藏着更深的情愫。

宋年静静地看着她几秒,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但依旧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似是累了,轻轻俯身,将额头抵在陈殃的肩头。

“陈殃?”宋年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脆弱。

陈殃呼吸一滞,身体僵在原地,她意外宋年此刻的亲近,像是做梦一样。

“我我在。”她紧张得嗓子都在发抖,连指尖都微微颤动着。

“你还活着”宋年闭了闭眼,无声的吐出最后两个字。

真好。

陈殃点头道:“嗯,我还活着。”

她手指蜷了蜷,缓慢而试探性地环抱住了宋年。

没有预想中的反抗和排斥,陈殃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采。

她能感觉到宋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这份难得的亲近让她心跳如擂鼓。

宋年目光落在陈殃的胸膛,听着那裏传来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喉结滚动的厉害。

陈殃安静的让宋年倚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宋年的后背,既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又怕太过用力会让她不适。

“回去吧,”宋年抬起头,望向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东西拿到了,走吧。”

陈殃点头:“好。”

她慢慢扶起宋年,“慢些。”

“没事,”宋年看着陈殃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我好多了,我自己可以的。”

然而陈殃依旧固执地扶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稍稍用了些力道,让宋年更靠近自己。

宋年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顺着她的力度倚了过去。

两人正准备离开。

忽然,一道细微的“扑通”声在死寂的地下室裏悄然响起。

宋年和陈殃同时顿住脚步,对视一眼,齐齐转过身看向潭卿卿倒在地上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让陈殃瞳孔微缩。

只见那被她亲手掏穿的胸膛不知何时已经完好如初,而刚才那细微的声响,竟然是从潭卿卿胸口处传来的规律跳动声。

是心跳声!

宋年眉头紧紧拧起,听着那心跳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躯体裏重新苏醒。

下一秒,一道猛烈的抽吸声骤然在安静的地下室裏炸开,潭卿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宋年看着“死而复生”的潭卿卿,眼中划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殃难以置信地低语:“她也竟然也能不死不灭吗?”

“不死不灭嘛?”宋年松开陈殃的手,声音裏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脚走向潭卿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残忍。

潭卿卿猛烈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没想到陈殃会突然出现在E-Y研究所,也没想到陈殃会杀了她,然而被掏心的痛苦仿佛还停留在大脑和身体中,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和惊恐。

潭卿卿正想确认心脏是否真的还在跳动,下一秒,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来袭。

她无力仰头,脖子被宋年狠狠地掐住。

双手用力扒着宋年的手,悬空的双脚无助的在空中乱蹬。

“放放开”潭卿卿艰难地求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我错了放”

“其实你想杀我的原因我理解,”宋年神色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毕竟我想毁灭世界,和你算是背道而驰。”

陈殃看向宋年的侧脸,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暗淡。

她注意到宋年说“想毁灭世界”时语气中的坦然,这让她的心微微揪紧。

可在下一秒,宋年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狠辣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但我却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耻,“不死不灭”这种异能你特么也好意思使用?”

潭卿卿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像条离水的鱼般无力地喘息着。

她的脸色由红转青,眼看就要再次窒息而亡。

“你应该知道这种异能是怎么来的吧?”宋年语气极冷极淡,伴随着轻微的抽气之声,“你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嘛?你凭什么可以直接使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凝视潭卿卿的目光越发冷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潭卿卿仿佛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她艰难道:“我我也是为了自保”

在她看来,只有拥有和陈殃一样的能力,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中存活下去。

“自保?”宋年忍不住低笑了起来,声音裏带着刺骨的嘲弄,“那你知道这种能力也只是让你不会死,但你无法避免生不如死带来的痛苦。”

潭卿卿意识到宋年要做什么,刚要继续求饶,却听到非常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脑袋无力地倒向一旁,再次没了呼吸。

陈殃没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但她能感觉出来宋年对这个叫“潭卿卿”的人杀意,比对她还要强烈。

可是宋年刚才又说不在意潭卿卿杀她的行为,那这股“杀意”又从何而来?

陈殃走上前,看宋年把潭卿卿的尸体扔地上,漆黑的瞳仁裏闪动着诡异的光。

“她应该还会再复活。”

若是真与她是一样的能力,潭卿卿还会再醒来的。

宋年直接将潭卿卿的尸体扔进空间裏,抬手划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

“先离开这裏吧。”

陈殃点头:“好。”

两人离开阴森压抑的E-Y研究所,经过两番空间传送,重新回到了长莲县那间破旧的旅店。

“陈殃姐姐——”云朵快步跑向陈殃,一把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身上,带着哭腔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朵朵太开心了。”

陈殃身体一僵,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她向来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更别说是一个孩子纯真的拥抱。

云津看出来陈殃的不适,立刻上前轻轻拉开云朵:“朵朵,陈殃姐姐还需要好好休息,乖,咱们给陈殃姐姐一点空间,好不好?”

云朵乖巧点头,抬起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嗯嗯,陈殃姐姐,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陈殃抿唇,点了点头。

她手指蜷了蜷,犹豫片刻后,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朵柔软的头发。

那动作生疏却温柔。

云朵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云津意外的看着陈殃,他着实没想到陈殃会主动亲近云朵。

陈殃收回手,抬眸看向云津。

刚醒来时云津就守在她旁边,问了宋年的下落后陈殃就立马赶去E-Y研究所,根本没和云津多说什么。

此刻想起在中区基地时,云津曾为她挺身而出,与高鸿影对峙,她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你没事就好,”云津像是看穿了陈殃的为难,淡然一笑,语气温和,“其他就都过去了。”

陈殃咬了咬下唇,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宋年进了房间。

宋年回到房间,把潭卿卿的尸体扔到地上,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复活。

她将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也看清陈殃对云津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刚才是想和云津说谢谢?”宋年见陈殃进来,主动问道。

陈殃手指无措的揪住衣角,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宋年眼眸闪动这一丝欣慰:“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可以找个合适时机再跟他说。”

陈殃走向宋年面前,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与平日裏那个冷厉狠绝的形象判若两人。

宋年歪头看她:“你有话要对我说?”

陈殃点了点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好,”宋年指着对面的床,“坐下说。”

陈殃摇了摇头。

“站着说?”宋年无奈道,“那看起来很严重的事情。”

陈殃抿紧薄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故意的。”

宋年眉头一挑:“什么故意的?”

“故意吞噬夏宁,留下她的尸体。”陈殃双拳握紧,低着头不敢看宋年的表情,生怕是愤怒和厌恶。

宋年早就猜到了陈殃是故意的,不然以她所有的异能,就算吞噬了夏宁的异能,也可以将其尸体毁掉,不会留下把柄。

“为什么?”她平静地问道。

陈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抬眸直视宋年,眼中涌动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想利用中区基地的力量杀掉云津,这样”陈殃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就能完整的拥有你。”

宋年瞳孔微微一扩,沉吟道:“你故意杀死夏宁,她是中区基地唯一的治疗异能者,高鸿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你还是用吞噬异能,高鸿影会觉得你很危险,肯定会想要就将你绞杀,我们作为你的同伴,也会被高鸿影盯上。”

“而你会护住我,从而让云津死在这场争斗中,对吗?”

陈殃似是认罪一般,点头道:“嗯。”

“那云朵呢?”

“云朵我也会护住,算是给云津的交代。”陈殃如实说道,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宋年指尖扶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办事还挺周全啊。”

这也是陈殃刚才不敢和云津道谢的原因,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宋年反问,“还想杀他吗?”

陈殃连忙摇头:“不想了。”

“你不怕云津和我旧情复燃了?”宋年故意吓她。

陈殃面露难色,眉头皱的紧紧:“怕。”

她直直的看着宋年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恳求的意味,“很怕。”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安,仿佛在无声地祈求: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和云津复合?

宋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敢于承认错误,好孩子是该有奖励的。”

陈殃眨眨眼:“是糖吗?”

“不仅是糖,”宋年手掌翻转,掌心赫然出现一颗糖块,“还有别的奖励。”

陈殃伸手去拿,疑惑道:“还有什么?”

“我和云津不是情侣。”

触及糖块的指尖一滞,陈殃不可置信道:“什么?”

宋年握住她的手,将糖块放在她的掌心。

她拖着腔调,挑眉笑道:“我和云津不是情侣,他也不是渣男。”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陈殃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说】

云津:请苍天,辨忠奸!

第74章 第 74 章

谁更心疼她?

秦昭四仰八叉地瘫在一楼那张破旧的绒布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仰头望向寂静得异常的二楼,嘴裏嘀嘀咕咕:“真是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啊,这两人从昨晚聊到现在还没完?不是说要去E-Y研究所找陨石碎片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

“还有, ”秦昭扭头看向对面神情淡漠的陈殃,好奇道,“小姐姐, 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好些了嘛?”

他记得昨天宋年背着她进来时,她脸色白得像纸, 现在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至少眼神清明了些。

陈殃早已从云津那裏得知了这几人的来历, 也知晓了潭卿卿与宋年来自同一个地方。

此刻宋年在楼上等待潭卿卿复活, 说是要和她聊一些私密的事情, 让陈殃等人到楼下等她。

陈殃不是没有想过用感知力窥探楼上的动静, 却又怕被宋年察觉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种想知又不敢知的煎熬, 像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心口。

云津见陈殃垂眸不语, 便代为答道:“她已无大碍。”

秦昭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昨天宋年背着你冲进来的时候, 你那样子可真吓人,我还以为”他话音未落,就被简春来用眼神制止。

“少说两句。”简春来推了推眼镜,低声提醒。

秦昭这才意识到失言,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啊小姐姐, 我就是就是高兴你没事。”

陈殃微微颔首, 却忽然捕捉到他话中某个细节:“你刚才说是宋年背我来的?”

秦昭还是第一次听到陈殃说话, 他甚至还以为这个小姐姐是个哑巴, 没想到嗓音还挺轻灵。

“对啊,”秦昭点头道,“宋年给你背进来的。”

陈殃立马转头看向云津,神情期待又紧张,似乎要得到他的证明。

云津明白陈殃的意思,点头道:“从平阜市开始,宋年就一直背着你,上车了也会把你放在她腿上照顾,寸步不离。”

陈殃愣了一下,好像还不敢相信是真的,但目光却悄悄的明亮了起来,裏面是藏不住那份雀跃。

她原以为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是被宋年扔进空间裏放着,就像宋年将潭卿卿纳入空间似的。

再者就是被云津背着移动,毕竟他是团队裏唯一的男人。

可陈殃从未想过是宋年背着她从平阜市来到了长莲县。

一想到这儿,陈殃便感觉到一股甜蜜从心底涌出来,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云津感觉陈殃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担心陈殃的身体还未恢复好,忙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二楼突然传来“砰——哗啦”一阵巨响,像是家具被狠狠掼在墙上,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潭卿卿!”

袁印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刚动,却见楼梯上人影一晃。

陈殃已如鬼魅般拦在眼前。

“让开!”袁□□系潭卿卿安危,右拳骤然轰出,A级力量系的罡风撕裂空气,直逼陈殃面门。

可他瞳孔骤缩,自己那足以轰穿钢板的重拳,竟被陈殃轻描淡写地单手握住。

下一秒,更恐怖的力量如狂潮反噬,“咔嚓”脆响中,他的胳膊被硬生生扭断,整个人被抡起砸向楼下!

然后一股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断他的胳膊,把他摔下楼梯。

“袁印!”秦昭立马上前,一手扶起袁印,一手操纵旅店外面爬满墙壁的藤蔓攻击陈殃。

藤蔓破窗而出,似一条条粗壮的毒蛇将陈殃缠绕。

可他尚未握紧拳头,太阳xue骤然剧痛,仿佛被冰锥贯穿脑髓,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秦昭?精神攻击?!”

袁印忍痛撑起【边界】屏障,无形力场与云津的精神冲击在虚空中碰撞,爆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一矛一盾,似在虚空爆出火花,针锋相对。

云津立马护住云朵,神色一凛,看着向他飞来的水流在瞬息间化为冰锥,他刚要躲避,只觉眼前一花,那些冰锥碰到猛烈的火墙,顷刻间挥发成水雾。

简春来偏头看向刚才缠绕陈殃的藤蔓已经被烧成灰烬,他拧眉道:“双系异能者!”

陈殃护在云津兄妹身前,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谁告诉你,我是双系?”

简春来还没听明白这话中的深意,只觉得脚下地板似是活了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下沉,逐渐被淹没在膝盖处。

他试图用水系异能瓦解束缚,却被云津的精神压制牢牢钉在原地。

“三系异能?”简春来愕然道。

“那你真是小看我了。”陈殃掌心翻转,虚空之中慢慢险些出无数冰锥,像是将简春来刚才的异能攻击复制了过来,迎着那三人惊恐的神色,刺了过去。

下一秒,一道横向的空间裂缝在秦昭三人面前出现,迅速扩大,将所有冰锥吞噬。

陈殃眉心微蹙,转头看向二楼。

楼上传来宋年略显疲惫的声音:“别打架,安静待着。”

“潭卿卿死不了,我和她有些个人恩怨要解决。”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

众人收回异能,只剩满地狼藉见证方才的恶战。

简春来狼狈地拔出双腿,声音发颤:“你…是四系异能者?”

秦昭与袁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撼和荒诞。

宋年之所以叫做“怪物”是因为她可以拥有多种异能,甚至还能从别的异能者身上拿取他人异能,但他们从未想过宋年身边还有同样厉害的异能者。

“你也是多系异能者吗?”秦昭试探着问云津。

云津摇头:“我不是。”

“但你们三个人都是双系异能?”他眼中划过一丝诧然。

“是,”秦昭嘆了口气,“我是空间和木系,袁印是力量和边界,简春来是水系和能量轨迹分析。”

云津觉得神奇:“你们东区基地裏双系异能者这么多吗?”

中区基地都没见过一个,结果在东区基地裏竟然有三个?

“潭卿卿也是双系异能者吗?”云津突然问道。

陈殃眸色一闪,潭卿卿应该不止双系。

她虽然见过潭卿卿使用过金系异能和不死不灭,但潭卿卿身上的秘密太多,不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

“算是吧,”秦昭解释道,“她很厉害。”

“厉害在”云津疑惑道。

秦昭指着他们三人,“我们三个人的第二种异能都是她发现的。”

因为潭卿卿发现了他们的潜力,所以他们才会突破自身,激发出第二种异能。

宋年听到楼下的谈话,抬眸看向趴在地上被她打的半死的潭卿卿,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

"你还有给人附加异能的技能?"宋年挑眉问道,声音裏带着几分玩味。

潭卿卿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只能呕出几口鲜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宋年见状,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潭卿卿体内。

“咳”潭卿卿猛地吸了口气,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潭卿卿再次死而复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宋年一顿暴走。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破旧的布娃娃,被反复撕扯、缝合,再撕扯

潭卿卿不想再经历那么恐怖的伤害与折磨了。

“求求你别打了”她泪如雨下,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

宋年故作关切道:“我又打不死你,怕什么?”

“疼啊!”潭卿卿抱紧自己,音裏带着哭腔,“真的好疼啊”

虽然她复制了陈殃"不死不灭"的能力,但痛觉却丝毫未减。

每一次骨骼碎裂、皮开肉绽的痛楚,都真实得令人发狂。

宋年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冰:“这就觉得疼了?”

“我还没把你剁碎了呢?”

潭卿卿眸中闪烁着惊恐,尖利的嗓子几乎破了音:“不要——”

“你都害怕,为什么还要给陈殃那样残忍的身世和经历呢?”宋年没有歇斯底裏的质问,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悸。

潭卿卿蓦地怔住,神情闪过无措和茫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涌出泪水。

她啜泣着:“所以你这样对我是为了给陈殃出气?”

“我只是让你感同身受一下,而你现在所有经历的痛苦不及陈殃所经历的一分。”宋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她永远记着那间密室裏厚厚黏腻的血肉,浓郁的漆黑,压抑的空间。

陈殃支离破碎的躺在那裏,444天的折磨已经让她丧失求生的欲望,也让她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潭卿卿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穿进自己写的小说中。

那些曾经随手写下的文字,那些自以为精彩的剧情转折,竟然真的给书中人带来了地狱般的痛苦。

穿越之初,面对狰狞的丧尸和残酷的末世,她害怕极了。

为了自保,她动用了第一次【书写】的能力,复制了陈殃的"吞噬"和"不死不灭"。

靠着这些能力,她艰难地活了下来。

潭卿卿利用吞噬杀死了一个想要伤害她的金系异能者,也靠着“不死不灭”以及陈殃不会被丧尸攻击的特性,茍活到至今。

她为了早点回到原来的世界,就使用了第二次[书写]的技能,给这个末世创造了新的生机。

“是啊?”宋年苦笑着摇头,“谁能想到你一个作者,我一个读者会被拉入小说世界裏?”

“我们都曾以为,纸片人的命运不过是剧情的点缀,他们的痛苦不值一提。”

潭卿卿擦去眼泪,注视着宋年脸上罕见的落寞,“你在心疼陈殃,对吗?”

“那你作为她的“亲妈”,你不心疼吗?”宋年反问。

潭卿卿面上闪过一丝动容,握紧交缠的双手,颤抖不止。

“我并没有给人附加异能的技能,”她低声解释道,“秦昭他们本来就是双系异能的设定,我只是按照原本的大纲,提前激发了他们的潜力。”

“我说过,《天降》小说的结局不该是毁灭世界,后面还有别的剧情发展,而秦昭三人就是我本想写在之后的剧情中,成为主角团的助力。”

宋年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至于陈殃的遭遇,”潭卿卿哽咽道,“我很抱歉。”

她抒写陈殃的故事时,也从未想到自己的一时痛快会真的给书中人带来无法承受的伤害。

宋年眸色幽深,静静地注视着潭卿卿,“你这声抱歉不该对我说。”

潭卿卿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我若跟她说实话,陈殃会杀了我的。”

“你不该杀吗?”

潭卿卿:“”

宋年站起了身,看着潭卿卿被她动作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她轻嘆了口气:“潭卿卿,若是你真是冷血无情的人,为什么要顺应陈殃篡改的结局,任由粉丝咒骂你?”

潭卿卿神情一怔,抬眸看着宋年。

“你明明知道拯救世界的根本是先毁掉陈殃,你有[书写]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陈殃,而你却没有这么做,”宋年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反而要杀了我这个想要毁灭世界的老乡?”

“其实,你比我更心疼”她咬紧腮帮,声音裏带着一丝抖,“陈殃。”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潭卿卿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75章 第 75 章

我会养着你

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已经拿到, 他们便没必要继续待在长莲县,准备收拾东西去往岑安市的Q-H研究所。

按照潭卿卿所[书写]的生机来看,她特意带来的秦昭和简春来意图就很明显了。

秦昭拥有木系异能, 简春来是水系异能,而潭卿卿自然也清楚陈殃所拥有的元素类异能中就有火系、土系以及金系, 她甚至怕陈殃还没来得及吞噬金系异能者,就自己吞噬了一个金系异能作为替补。

潭卿卿也摸不准宋年的意思,他们两方不像是合作, 倒像是搭伙一起去收集陨石碎片。

两辆车前一后在高速上行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一切本该在潭卿卿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出现了宋年这个BUG,而这个BUG还与陈殃关系密切, 密切到让她匪夷所思。

什邡市距离岑安市将近2000公裏, 宋年没有使用空间传送, 任由旅程在沉默中流逝。

夜幕降临时, 他们抵达了毗邻原始森林的安和镇。

安和镇本是个依山傍水的旅游小镇, 镇边蔓延着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穿越森林就能直达岑安市。

只是如今的小镇早已不复往日热闹,街道上布满废弃的车辆和干涸的血迹, 唯有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打破了死寂。

众人直接在丛林中找到了一家荒废的民宿,装修还能看得出来颇具自然原始风味,周围的丧尸都被秦昭等人处理掉。

“宋年可以如此轻松的从数以万计的丧尸中轻而易举的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那么Q-H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她也可以用相同的办法拿到, ”简春来五指一转, 温柔的水流快速地在空中旋转, 所带来的巨大动力将几只丧尸的脑袋轻快的扭掉, “这样的话,我们是被动的。”

他们离开东区基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回所有的陨石碎片,毁掉末世和丧尸。

但他们不知道宋年等人的目的是否与自己一致?

如今两枚陨石碎片都在宋年手中,现在的情形是对他们不利的。

袁印看向沉默不语的潭卿卿,问:“你怎么想的?”

潭卿卿答非所问,眉头紧锁:“你们不觉得陈殃和宋年关系太密切了嘛?”

“我问你的是陨石碎片。”袁印重复道。

“以我对陈殃的了解,她对沈睦琛都没对宋年这么”潭卿卿沉浸于自己的猜想中,斟酌着用词,“顺从。”

不论是在长莲县的休整期间还是在赶往岑安市的路上。

潭卿卿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宋年和陈殃。

观察宋年的目的很简单,想要试图劝服这个BUG想要毁灭世界的意图。

观察陈殃是因为她发现陈殃太在意宋年了。

她曾经为陈殃所设定的人设和性格在宋年面前全都没了。

那个本该冷漠、狠戾、孤傲又暴戾的陈殃,一见到宋年,所有的人设都崩了。

她会偷偷盯着宋年的侧脸傻笑,会找各种借口往宋年身边凑,甚至在宋年递水给她时,耳根都会泛红。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姐妹情深,可潭卿卿清楚,陈殃这种骨子裏刻着孤僻与暴戾的人,根本不可能和谁真正亲近,更别说做什么“好姐妹”了。

这实在太奇怪了!

“沈睦琛?”秦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刚操控着树干打飞几只冲过来的丧尸,树枝还在半空中微微晃动,“你怎么突然提起中区基地的那个异能者?”

潭卿卿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神情让秦昭三人陷入茫然。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嘛?”简春来推了推眼镜,语气裏满是担忧。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是,特别难。”

“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秦昭走到她身边,随手一挥,一根藤蔓迅速生长,捆住了一只漏网的丧尸,猛地拔地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潭卿卿却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眼神急切:“你们真的不觉得,陈殃和宋年的关系太不正常了吗?”

简春来微怔,显然没料到她纠结的是这件事,略一思索,困惑道:“姐妹情深,这很正常吧?”

“不,不正常,”潭卿卿猛地提高了音量,神情严肃得吓人,“姐妹情深可不适配陈殃。”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了解陈殃似的?”秦昭无奈笑道,“你和宋年是老乡,又不是和陈殃是老乡啊。”

潭卿卿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总不能告诉他们,陈殃是她笔下创造的角色,她本该掌控着陈殃的一切,可现在,她亲手设定的一切都失控了。

“你们不懂,”她只能皱着眉,含糊其辞,“这叫女人的第六感。”

袁印抱臂,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懂。”

在他看来,女人的心思简直比末世裏的丧尸还难猜。

潭卿卿也没指望他能理解,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简春来见状,试探着反问道:“既然你觉得不是姐妹情深,那你觉得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们的啊?”潭卿卿嘆了口气,语气裏满是抓狂,“陈殃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昭觉得有些好笑,随口打趣道:“不是姐妹情深,难不成她们在谈恋爱啊?”

“!”

潭卿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昭见她这副模样,也愣了,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啊?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爆鸣声突然划破夜空,潭卿卿双手捂住脑袋,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惊天猜想,转身就朝着民宿裏面狂奔而去,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秦昭挠了挠头,纳闷道:“她她怎么了?”

简春来摸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眸裏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若有所思道:“她这反应,倒像是发现自家女儿背着自己早恋,一时接受不了而发疯?”

“女儿?”秦昭转头看向袁印,一脸困惑,“潭卿卿结婚了?”

袁印白眼一翻,转身从民宿后门进去。

“我说的是比喻,比喻懂吗?”简春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秦昭这单线运行的大脑实在没辙。

宋年正坐在窗边的破旧摇椅上,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潭卿卿像只炸毛的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冲到宋年面前时带起一阵风,抬手就指着她的鼻尖,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颤抖:“你竟然掰弯了陈殃!”

住在宋年旁边房间的云津看到潭卿卿的动作,还以为两人又要打架,刚要过来拉架,就听到潭卿卿震撼人心的质问。

掰弯?

谁掰弯了陈殃?

是宋年吗?

云云津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视线在宋年和门口阴影处来回拉扯。

不知何时,陈殃已经站在那裏了,一身黑色衣服沾着些微尘。

宋年意外潭卿卿竟然会发现,但转念一想陈殃对她的态度确实不符合潭卿卿给她创建的人设,作为《天降》的作者,对于笔下的角色肯定很了解,潭卿卿定然会发现陈殃的不同之处。

面对潭卿卿的质问,宋年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可以?!”潭卿卿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竟然如此卑鄙!”

一直沉默的陈殃闻言,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射向潭卿卿,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宋年无辜摊手,语气裏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卑鄙什么了?”

“你卑鄙!”潭卿卿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宋年的摇椅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欺骗单纯少女,你仗着陈殃对七情六欲一窍不通,见缝插针地掰弯她的性取向,就是为了利用她来达到你毁灭世界的无耻目的!”

“”宋年忍不住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单纯少女?你说陈殃?你忘了自己对她的评价啊?”

潭卿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才硬邦邦地反驳:“那不一样,我和她的关系和你是不一样的!”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陈殃愿意跟着你?我还以为是你太强大了,陈殃无法对抗你只能被你威胁,掌控在身边,结果”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都带着怒火,像是要将积攒许久的疑惑与愤怒一并倾泻出来,“你竟然利用陈殃的感情,把她掰弯,让她帮助你来毁灭世界!”

宋年作为《天降》的读者,自然知道原着的结局是由陈殃和云津来毁灭的。

宋年可以利用“救云朵”来让云津唯命是从,但陈殃却是个不确定因素,几乎是没有软肋的,她冷硬、果决,甚至带着几分偏执,想要拿捏她难如登天。

而且陈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人,她一定会找到机会突破控制和要挟,就像她原着中利用主角团攻击B-J研究所的空挡,将博士和研究所的负责人杀死,还毁掉了精神力药剂的秘密。

但宋年身边的陈殃却没有任何想要脱离宋年的掌控,甚至还为了救宋年抗下中区基地那么多异能者的伤害,对宋年的态度也不同于旁人,这古怪的变化实在是让潭卿卿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潭卿卿总算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究竟是什么了。

云津闻言,神情意外,他没想到潭卿卿竟然知道宋年的真实目的。

陈殃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眸中涌动着复杂幽暗的情绪,像深夜裏波涛汹涌的海面,看不清深浅,只有偶尔闪过的光,洩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摇椅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宋年晃动的幅度不大,声音裏没有一丝愧疚和慌乱,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潭卿卿见她不仅不否认,还这般无所谓,怒火更盛。

“又不是我逼她的,”宋年歪着头,目光越过潭卿卿,投向门口的暗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说呢?陈殃。”

潭卿卿猛地回头,见门口显现出陈殃消瘦的身影。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陈殃,宋年利用你的感情是为了毁灭世界,你别被她骗了!”

“我知道,”陈殃无视潭卿卿震惊的神情,那双黑亮的眼眸凝视宋年,似乎想看穿她的内心,“她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

“???”潭卿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殃,声音都变调了,“陈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殃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烦躁,周身的气压更低了:“我和她之前的事情与你有何干?”

就因为你是宋年的老乡,便可以得寸进尺的来管她和宋年的事情?

潭卿卿被她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是你的作者”,想说“因为我想拯救世界”,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站在那裏,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陈殃,潭卿卿也是为你好,她想拯救世界,看不过我的做法,”宋年手肘抵着摇椅扶手,指尖抵着太阳xue,神色淡然,“你可以和她离开。”

潭卿卿闻言,眼中立刻燃起希冀的光芒,巴巴地看向陈殃,双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陈殃快步走到宋年面前,目光真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休想把我赶走。”

宋年眉心微动,抬眸看向神情崩裂的潭卿卿,嘴角牵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能怎么办呢?”

潭卿卿:“”

宋年抬眸看向陈殃,眼神中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情绪。

陈殃看不透宋年在想什么,她好像无法探寻她的真实。

哪怕最近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她可以与宋年更加亲密,也能感受到宋年对她的信任,可她仍觉得宋年身上裹着一层浓郁的迷雾。

“我不走!”陈殃再次坚定的重复道,“我不会离开你!”

潭卿卿闻言,只觉得心口一窒,气吼吼的转身走了出去。

云津听着这宛若告白的承诺,忽然就明白了之前陈殃对他的敌对和逼迫他和宋年分手的原因。

他只觉得荒诞又可笑,摇了摇头,轻轻退出房间,将房门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裏终于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月色透过破旧的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的黑暗被这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郁。

宋年平静地注视着陈殃脸上的认真与专注,那双漆黑的眼眸裏,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忽然间,她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巨大的疼痛如汹涌的浪潮般从四肢百骸涌来,直冲心脏,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呃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宋年!”

她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双手覆上宋年的肩膀,温暖的治疗异能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涌入宋年的身体裏,试图压制病毒凶猛的攻势。

可这一次,她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病毒在宋年体内变得异常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她的异能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怎么会?”陈殃的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额间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病毒为什么会变得强大起来?”

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攻势也一次比一次猛烈,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宋年满脸冷汗,发丝黏在脸颊上,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她艰涩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因因为陨石碎片丧尸病毒在我体内越来越厉害”

话锋一转,她竟然还有力气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开玩笑般地说:“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丧尸了到时候,你可别杀我。”

“不会的!”陈殃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变成丧尸的。”

她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宋年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温暖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缠绕着宋年体内狂暴的病毒,努力将其压制下去。

宋年看着她额间不断溢出的汗水,看着她紧抿着嘴唇和神情专注而疲惫的模样,心头一软,费力地抬起左手,指节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汗水。

陈殃的长睫轻轻一颤,偏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眸漆黑如夜,裏面翻涌着担忧、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轻声问道:“宋年,你想吃糖吗?”

宋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陈殃从口袋裏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正是之前宋年给她的那一颗。

她单手捏住糖纸,轻轻一撕,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裏格外清晰。

紧接着,宋年看到她微微仰头,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唇瓣,一丝鲜红的血迹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唇角滑落。

宋年瞳孔猛地颤动,呼吸一窒。

“宋年,你不会变成丧尸的,”陈殃将那颗糖放入齿间,血腥味与甜味在口腔中交织,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会养着你。”

用我的血肉,用我的所有,尽我所能,护你周全,护你清醒。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入宋年的心脏,没流血,不疼痛,却硬生生挖出了一处名叫“陈殃”的地方。

宋年自持冷静,可在这一刻,大脑空了半秒,只剩下心跳在耳边炸响。

她颤抖的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陈殃的脸颊,指尖感受着她微凉的皮肤温度。

然后,微微俯身,吻上了陈殃带着血腥味与甜味的唇瓣。

那一刻,宋年知道自己没有被丧尸病毒所掌控。

她只是想这么做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宋年,你为什么讨厌我?

潭卿卿趴在阳臺扶栏上, 看着漆黑无比的密林,满腹怨气。

她千算万算,甚至提前为自己准备了金系异能, 却万万没算到陈殃会对宋年产生超越常理的情感。

思绪翻涌间,她几乎认定是宋年处心积虑, 将笔直如钢的陈殃生生掰弯,这想法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咚咚——

深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沉思的潭卿卿吓了一大跳。

她捂住胸口,强自镇定地扭头问道:“谁?”

“我。”

门外传来那道辨识度极高的清冷嗓音。

潭卿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疑与不易察觉的亮光。

陈殃?她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她快步走过去, 压下心中的混乱,打开了房门。

“陈殃, 你怎么会……”

话音一落,话音未落,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猛然攫住了她!

那感觉并非作用于身体, 而是直击灵魂深处, 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她的本源从这具躯壳中硬生生剥离出去。

潭卿卿太熟悉这是什么了。

吞噬。

陈殃在吞噬她!

门外的陈殃眉头紧锁, 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从潭卿卿体内流逝的异能本源和精神力, 不论她如何加大力量, 属于潭卿卿的能力依然无法被她撼动。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诡异的情况。

“砰!”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

陈殃收回异能,看着潭卿卿如同脱力般软倒在地, 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平视着潭卿卿。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折射出刀刃般的冷光,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人类, 却无法被她吞噬。

又不像丧尸。

这个潭卿卿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末世中也从未出现过关于她的传闻。

一个“不死不灭”, 还可以激发他人异能的厉害角色不该在末世中默默无名的。

潭卿卿心有余悸, 但想到在E-Y研究所时,陈殃因自己攻击宋年而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此刻的吞噬行为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可她不明白,陈殃为何突然发难?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才在心底骂了宋年几句?

这护短的程度也太离谱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潭卿卿又气又委屈,脱口而出:“就因为我说了宋年几句不是,你就要吞噬我?”

陈殃眼神倏然一凛:“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对你使用的是吞噬?”

她刻意放缓了最后两个字,杀机暗涌。

糟了!

潭卿卿心头巨震,瞳孔不自觉放大。

她竟然在慌乱中暴露了自己知晓陈殃的异能秘密!

潭卿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补救:“是是宋年告诉我的。”

“骗人,”陈殃的掌心“轰”地燃起一簇炽烈的火焰,跳动的火苗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声音冷得刺骨,“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潭卿卿惊恐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火焰,高温灼得她皮肤发痛。

她毫不怀疑,下一句若是假话,这火焰会立刻将她吞噬。

真是服了。

她已经来来回回被宋年和陈殃杀了好几次。

“我数三声,”陈殃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你虽然死不了,但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研究所裏那些折磨人的方法她不介意给潭卿卿上演一遍。

毕竟亲身经历的她最知道该如何将人痛不欲生。

“三、二”

火焰逼近一寸。

“我说!”在火焰即将舔舐到皮肤的瞬间,潭卿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声叫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