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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无双 鎏子钥 1893 字 8小时前

可是眼下一屋的山虫根本没法根除,叶南决定先把白简之带出去。

受了惊吓的人儿全身瘫软,叶南扶了几次都扶不起来。

“上来,我背你。”叶南咬咬牙蹲下身,白简之像只受惊的小猫,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

背着人走到厉翎的窗下时,叶南不经意抬头,窗早已紧闭,连灯笼都熄了。

……

寒梅香裹着风扑进窗棂,白简之指尖缠着银铃,慢条斯理地揭开面纱。

茶盏在他苍白的掌心泛着冷光,小抿一口时,“师兄,还记得这事儿吗?”

他轻笑,“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划破了脚,是你背着我……”

阳光在他锋利的脸上投下阴影,一双眸子却在看向叶南时骤然亮起,如同磷火,他说话时指尖银铃轻颤,尾音拖得细长,带着勾人魂魄的靡靡之味。

叶南盯着对方开合的嘴唇,恍惚间觉得那般殷红在逐渐变化,竟染上了厉翎的眉眼。

白简之起了身,敞开的双臂像张开的网,“叶南,把你交给我,我定会宠你,爱你。”

话音刚落,室内气温骤降,一片黑暗,只剩他眼底的光。

漫天黄沙扑面而来,厉翎浑身是血地跪在他面前,铠甲缝隙渗出的黑血,“叶南,我受伤了,你看看我,你摸摸我。”

当叶南颤抖着伸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扣住,“叶南,我要死了,你陪着我好不好?你陪我去地狱。”

敞开的胸膛露出一处处刀伤,渗着血,狰狞不堪。

叶南闭眼,流着泪。

“叶南,回答我,你愿意!”

嘴巴张合,那个“好”字似要从咽喉滚出。

“咚”的一声巨响,屋外似乎有人砸坏了花盆,刺耳的声音让叶南全身微微地抽了一下,叶南一惊,咬破下唇,血腥味让神志瞬间清明。

周边的景色飞快地旋转,屋内景象顿消。

他脑海里警铃大作,稍有清醒,便意识到白简之对他下蛊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凝住心神。

白简之轻声呼唤道:“叶南,你在听吗?”

过了好一阵叶南才淡然道:“当然,简之。”

见叶南清醒,白简之慢悠悠地坐下,重新覆上面纱,端起茶盏轻晃,笑道:“我当时特别想知道虫蚁为何会怕你,半夜发现你在我房间点香驱虫。”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蛊术只是玩笑。

叶南用手撑着头,意识到刚才白简之只是试探而已,敌强我弱,此刻不便挑破窗纸,只得顺势点头。

白简之悠然一笑,“这样的事情不胜枚数,小时候我总是唯唯诺诺的,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也难免不被其他孩子盯上,而你总是帮我出头,真心宠我,护我,爱我,我当时就发誓,若有一天我成大器,也绝不容任何人欺负你一分。”

叶南放下手,浅浅一笑算是领情,喝了一口茶后才低声嘱咐道:“我虽没去过螣国,但也知那地儿荒蛮,你能平平安安就好,其他,就无须挂念了。”

“师兄,螣国虽不及中原富饶,可也有浩瀚的大漠与峻岭丛山,别有一番边关风光。”

叶南含糊道:“如此甚好……”

“若是师兄愿意和我一同去,我可为师兄盖地百里,将螣国的国都划出一处地儿,原封不动地复制骁国太子府。”白简之眼中狂热翻涌。

叶南将对方的神态看在眼中,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伸手按着太阳穴。

他摇摇头,直截了当道:“简之,师兄心领了,你对我的这份心,我不能成全,也无福消受。”

白简之颓然一笑,他料想叶南会婉谢,他甚至猜到对方会用质子当做搪塞的借口,而他也已经想好了对应的说辞。

出乎意料,叶南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他,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连个解释都不屑于给。

白简之挑眉,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是为了厉翎吗?”

叶南不是迟钝之人,可他心中再也没有空隙想其他人了。

他疲惫地闭眼,再睁开,眼神中明显带着几许示弱:“我有些乏了,恕不能远送,此去一路,多加保重。”

叶南的态度让白简之极为恼火,之前天天和厉翎腻在一起,遇到他却偏偏就乏了。

妒火中烧,白简之却依然强打精神,对叶南的请求无不答应,笑道:“好。”

这一笑,写满了求不得的意难平。

数年后,叶南才知道,那不是意难平,那是极为疯狂,甚至是几近杀戮的占有欲。

白简之站了起来,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笼罩住叶南,他突然倾身半跪,发间银饰叮当作响,仰起的脸上挂着笑:“师兄,此去一别,后会有期,你还能不能像小时候哄我般,抱抱我?”

门外突然传来了冷中带讽的声音:“还是后会无期吧,白简之。”

春风撞开房门,厉翎站在光影交界处。

两人同时抬头,也不知厉翎听了多久的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