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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14405 字 9小时前

第176章 彼岸:梦境4 阴魂不散的鬼影

兴许是没能救出小薇的遗憾一直残留在心底, 影响了樊夏的情绪;也或许是司月的幻觉遗留下来的影响太深,一直未能彻底根除。从昭宁市回来后,樊夏情绪就一直不高, 近两年再没怎么做过梦的她, 近段时间一反常态, 又开始频频做梦了。

大多数时候,这些梦境都是杂乱而无序的碎片, 没有完整的逻辑,没有清晰的目的,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通常早上醒来就忘了;

但偶尔, 樊夏也会做一些内容比较清晰的梦。

就像今晚,樊夏又做梦了。

在梦里,她难得的回到了奶奶还在的时候。

这好像是1996年的5月夏天, 这个时候的奶奶还没有得重病,她才刚刚年满三岁。

三岁的小樊夏最喜欢的事,就是每到三个月的时候, 奶奶就会牵着她, 一起去邮局取爸爸妈妈给她寄来的钱票。

“爸爸妈妈又给我们乖囡囡寄钱回来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老人满头银白的发丝上,晕染出一层毛茸茸的朦胧光晕,许是在梦里的关系, 老人那张刻满了岁月沟壑的脸看起来梦幻极了, 也不真实极了。

可她低头看她的目光是那样温柔,“有了钱,给囡囡买肉肉吃,扯漂亮的布料做小裙子穿,好不好呀?”

樊夏恍惚, 她都有多少年没看见奶奶了,连在梦里也很少见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可大脑又清楚地告诉她只是在做梦。

从前奶奶总是把最好的一切给她,每次拿到钱都舍不得自己用,身上穿的蓝布衣服一看就穿了好多年,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也避免不了布料泛着一股穿久了的陈旧。

樊夏躲在幼年小小的身体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容颜,眼眶不觉湿润,舍不得移开目光。

“哟,我们夏夏怎么哭鼻子了?”老人诧异地停下来,蹲下身耐心地给她擦流下来的泪水。

“奶奶。”小樊夏奶声奶气的,带着闷闷的难过,“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啊?夏夏都上幼儿园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就只有夏夏的爸爸妈妈在相片里。”

“再等等,我们夏夏再等等啊。”奶奶眼中满是心疼地安慰,“等爸爸妈妈解决了大坏蛋,就会回来找你了。”

这样的对话不知重复过多少次。

小樊夏气鼓鼓,“大坏蛋,又是大坏蛋,我讨厌大坏蛋。”

奶奶笑笑,轻抚她的头发,“夏夏乖啊,奶奶一会给你买甜甜的冰棍儿吃。”

“买糯米冰棒,奶奶也吃。”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

不同于困在司月身体里时的痛苦和折磨,樊夏在这个梦里的每分每秒,都只有温暖和怀念。

这些太过年幼时候的记忆,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却不想能够在代表潜意识的梦中重新得见,才更觉珍惜。

樊夏只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奶奶,她竟然还会在这个幼年记忆构成的梦里,看到她的父母。

就在她家小区门口的一个小卖部外,奶奶带着她从邮局取完钱回来,给她买甜甜的糯米冰棒。

小樊夏刚拿到冰棒,还没开始吃呢,就望见对面街道的绿化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表情奇怪地看着她,像是激动,像是思念,像是深爱,像是不舍。

小樊夏没认出来那是她刚才还在和奶奶说起的爸爸妈妈,只觉得那两个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唔,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点眼熟?

年幼时的她没认出来,但长大后的樊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次父母的照片,之前还在梦境里见过他们生前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

樊夏心中滋味复杂难言,这又是一件她从不知道的事,她父母曾经偷偷来探望过她。

“夏夏,你看什么呢?”奶奶付完钱出来,见小樊夏一直看着街对面,奇怪地问了一句。

“奶奶,那里有两个人,一直看我。”

奶奶诧异:“在哪儿呢?”

小樊夏指指对面:“咦,他们躲起来啦。”

奶奶没看到人,怕是坏人,赶忙拉着她要走,“走走走,别管他们,跟奶奶回家。”

小时候的自己多半是跟着奶奶回家了,没了后续,所以樊夏后来才一点映像都没有。

真是可惜,要是她当年带奶奶过去看看就好了。

尽管知道那时的自己才三岁,意识还很懵懂,很多事都是奶奶做决定,但人在回望过去时,总是会忍不住用上“假如”“如果”“当初”之类的词语,来诉说自己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弥补这份遗憾的心愿太过强烈,被奶奶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樊夏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竟从幼小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小樊夏继续跟着奶奶走远,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樊夏随即转身,朝着父母藏身的那棵绿化树跑去。

她跑到树后,正好看到眼眶微红的樊文江拉着含泪的苏雨晴离 开,“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雨晴点头,藏下眼中的不舍,跟着转身,“嗯,走吧。”

樊夏忍不住大声喊道:“爸!妈!”想要叫住他们。

可是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开。是了,这终究只是一个呈现过去的梦境,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可以看,可以听,除此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樊夏只能一直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神色匆忙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出了市区,然后又连转两趟车,直到来到隶属于临溪市地界的一座深山老林的废弃村落。

苏雨晴和樊文江到时,废弃村落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或哭丧着脸,或茫然恐惧,或面无表情。

樊夏看到这一幕只觉眼熟。

直到她突然从梦中醒来,才反应过来,那些人不就是彼岸的任务者吗?

光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她都能猜出来,他们大概完成过几次任务,是新人还是老手。他们所在的那个荒村,看起来也诡异至极,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村落。

所以,在1996年的时候,她父母就已经成功进入彼岸,开始完成“死神的游戏”了?

樊夏睁开眼,望着上方黑暗的天花板,大概猜出来父母当年的处境。

成为彼岸的任务者后,可以暂时摆脱鬼影的袭击,所以他们才能来看看她这个女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之后,才能安心地去完成“死神的游戏”,想要以此彻底解决他们家族的噩运。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樊夏抚上有些酸闷的胸口,连难得梦见奶奶的欣喜都消散不少。

她反复回想方才在梦中看到的那个荒凉的村落,猜测那里会不会就是她父母的埋骨之地?

不对啊,应该不是那里。

樊夏随即又否定了,她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她父母死亡的地方是在一个堆满了乱石的废墟,虽然也很荒凉破败,但看起来更像是某处废弃的旧楼或者某个建筑工地,而不像是野外荒村,他们应该不是在这里出的事……

思考中,眼皮又开始逐渐沉重,樊夏若有所感,探手摸到放在枕头旁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才凌晨两点。

长夜漫漫,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樊夏无意抵抗再次袭来的汹涌睡意。他直觉自己可能又要做梦了,在意识彻底沉没之前,她还期待着能看到上一个梦的后续。

然而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后半夜里,樊夏做了另一个更为可怖的梦。

那个鬼影!

时隔两年,樊夏又一次在梦中看到了它。地点不再是m国,而是在她现在的家里。

樊夏看见自己坐在书房里挑灯夜读,在电脑上翻看私人侦探发来的调查资料,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融融夜色里,正隐藏着一个面容模糊的鬼魅黑影。

它伸着黑色的手臂,向着窗户慢慢探来,动作有些迟缓僵硬,不如从前灵活,可这一幕还是骇人极了。

远处城市灯火点点,近处可怖鬼影幢幢,书桌前的她却一无所觉。

幸而鬼影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窗沿前就停住了,再无法往前,似有某种无形的规则禁锢住了它。

鬼影身形不断扭曲,想要继续往前,可一直到夜色深沉,整理完所有资料的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书房后,它也不曾再前进半分,只能不甘而愤怒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消融进夜色里。

不同的夜晚,不同的时间,相同的情景上演了很多次。

相比起她还未进入彼岸的时候,鬼影出现的频率明显少了许多,行动上也颇受限制,每每只能在夜深无人时出现,甚至无法进入她的房间。

可有这么一个满怀恶意的鬼影一直惦记着想要杀掉自己,哪怕知道它现在被彼岸束缚着无法伤害她,也依然使人心中胆寒。

最令人不安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樊夏发现,鬼影和她所在房间窗户的距离好像在一点点的拉近。这点变化微乎其微,一次两次的并不明显,但时间一长,就看出差距来了。

梦境的最初,鬼影连她的窗沿都碰不到,此刻却已经能够摸到她的窗户玻璃了。

樊夏看看身处在一间民房之中,皱着眉头在灯下来回翻看一本纸张泛黄的老式蓝皮线装本的自己,又看看窗外影影绰绰的鬼影,认出来这个时间点是她第一次打听到母亲的老家六个鸭里屯的时候。

本只是想去看一看她母亲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却意外在翻修重建苏家祖宅的时候,从破碎的地砖下挖出了苏氏的家谱,也就是她手上现在拿着的那本蓝皮线装本,并从中发现了苏家每一代人身上都有的诅咒。

说起来,这是她除梦境之外,在现实中找到的第一个和鬼影有关的线索。

她一直想要弄清楚父母当年的事,奈何前期的调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还是这次从六个鸭里屯回去后,又过了半年1,私人侦探再次给她发来新的调查结果。她根据那份资料,最后在S省曲阳市找到了她爸妈生前最后的住所,里面遗留下来的大量资料和笔记,才解开了她心中那些存在已久的困惑。

想到这里,就见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十来平米的卧室,新换的白炽灯泡,过时老旧的家具,还有堆放在床边的纸质箱子里沾染着薄灰的资料笔记,一切如此熟悉,正是她在曲阳市打扫父母遗居,整理笔记遗物的那一夜。

樊夏习惯性地看向这间卧室里唯一的一扇窗户,这一看就狠狠愣住了。

鬼影呢?

被擦洗得干净铮亮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屋内的灯光和人影,她看见了自己埋头书写的侧影,也隐约看见了外面沉在夜色中的小区,而那道一直在她窗外阴魂不散的鬼影,却不见了。

它去哪里了?

樊夏下意识地往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她趴到玻璃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隐在夜色中的楼房,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再然后,她的眼前就突然黑了。

一窗之隔,刚才遍寻不见的鬼影紧趴在玻璃的另一边,冲她狰狞而笑。

樊夏猝不及防,心脏悚然一跳,猛地被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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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彼岸:第十次任务 第十次任务早已悄悄……

“呼……呼……”

樊夏坐起身, 拉开床头的小灯,看着温暖的灯光驱散沉沉的黑暗,她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等待因噩梦惊醒的心悸反应慢慢平复下去。

没想到会突然和鬼魂隔着玻璃来个近距离贴脸杀, 樊夏现在一闭上眼, 眼前都是那张紧贴在窗户上,看不清五官的黑色鬼脸。

很恐怖, 但她在任务中不是没有见过形容更恐怖的鬼魂。梦中会被吓到,纯粹是鬼魂出现得太过突然。

樊夏缓了一会,探过身从紧锁的床头抽屉里拿出笔和一本她专门用来记录梦境的笔记本,照例将梦里她觉得可能有用的细节记录下来。

黑色的碳素笔写到“鬼影最后出现的时间位, S省曲阳市”时,樊夏笔尖一顿,突然想起, 她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发觉。

她初到曲阳市的那天,光是打扫卫生,整理父母的旧物资料就用了一天一夜。樊夏想起来当时天快亮的时候, 她也曾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好像窗外有什么东西。她过去检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想来,该是鬼影当时趴到了她的窗户上, 恶意浓郁, 才会引起她一瞬间本能的警觉。

樊夏再往前回想,就没有类似的记忆了。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除梦境以外的现实中察觉到它的存在。并且因为当时的感觉稍纵即逝,她查看过后没有发现问题,拿了块布料将窗户一挡, 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若不是昨晚的梦,恐怕她还想不起这段被她险些遗忘的小插曲。

樊夏拧了拧眉,继续将剩下的细节写完。

时间不知不觉走向7点,床头定好的闹钟整点准时响起。

樊夏从沉思中回过神,关掉台灯和闹钟,将笔记本合上放好。

她还有一些关于梦境的问题没想清楚,需要到电脑上查点东西,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做完今天的晨练,再吃个早点。

樊夏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固定保持至少6个小时的运动时间,将身体的各项数据都维持在巅峰状态。

技能上,除了一开始她找私人柔道教练和特种退伍老兵学的防身术,后期又逐渐增加了快速徒手攀爬,高空极限逃生,气息隐匿,听声辨位等训练。

不怕技能太多用不上,就怕关键时刻什么都不会。凡是樊夏觉得可能在任务中用得上的手段,她都去学了,不拘花费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多少精力。只为能在任务中多一点自保的能力。

既然人力无法抗衡鬼怪,那樊夏便强大自己。

一直坚持到今日,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

***

一个小时后。

跑步机的跑带开始缓缓减慢,长跑定时时间到了。樊夏跟着跑带逐渐放慢速度,从跑慢慢变为走,均匀地调整呼吸。

一个小时的长跑,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很轻松就能完成,只是空腹运动不宜持续太长时间。

慢走了15分钟,集中在下肢的血液一点点回流,急速跳动的心率逐渐恢复正常,感觉身体彻底适应后,樊夏从跑步机上下来,用干净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喝了几口水,又做完一套拉伸动作,然后拿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到浴室里快速洗了个澡。

等她吹干头发,做完护肤,已经快9点了。

樊夏走进厨房,随便翻了翻冰箱,早餐她不想做得太复杂。

看着一冰箱的食材里,樊夏挑选着拿出半袋吐司,半盒即时午餐肉,两样蔬菜,几片芝士,一盒鲜牛奶,就简单做个鸡蛋三明治好了。

泛着麦香的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自动加热,新鲜的生菜摘下两片叶子冲水洗净,沙瓤的番茄切厚片,午餐肉切薄片。

拧开燃气灶,幽蓝的火焰跳跃而出,樊夏熟练地架锅热油,单手打进两枚鸡蛋。“滋滋”的热油声中,透明的蛋液迅速变白凝固,蛋白边缘逐渐泛起焦香,樊夏略略撒上一点盐,用小火缓慢煎至八分熟。

待鸡蛋煎好,吐司也烤好了。

她在烤至微黄的面包片上涂上一层白色的沙拉酱,然后依次铺上生菜、午餐肉、芝士、番茄,以及煎好的鸡蛋,压上另一片烤好的吐司,用刀沿着对角线对半切开,放进白色的瓷盘里。

再热一热牛奶,不到十分钟,一份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虽然简单,但也算是有蛋有奶有肉有蔬菜有碳水,保证了营养均衡,吃起来滋味也不错。

食物的美味稍稍抚平了樊夏自梦醒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淡淡焦躁,她按下心头的急切,带着享受的心情慢慢解决掉这份简单却美味的早餐,洗好锅盘。回卧室里拿上笔记本,提步走到书房。

为保证光照度,她的书房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

樊夏一进门就能看到窗外大片蔚蓝如洗的辽阔天空,几丝纤薄的白云正悠然飘荡而过。

很美的风景,但樊夏脑中却又自动跳出深夜鬼影在她书房窗外徘徊的一幕。

虽然以她昨晚在梦中观察到的情形,鬼影并没有注意到她每次在房间里做什么事情。有可能是它不在意,也有可能是它在窗外看不清,还有可能是彼岸对它的压制也说不定,但无论原因为何,她以后都该小心一点。

即使现在是白天,樊夏仍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隔绝了从外窥伺的可能,她心里一下就舒服多了。

樊夏转身把灯打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启动电脑。

犹记得鬼影第一次出现,是在2018年,她25岁的生日那天。

算算时间,到现在,也有三年了。

樊夏不知道苏家人最初为什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东西,但她自进入彼岸后,除了任务期间,平常再没遇到过来自鬼魂的危险,她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这证明她父母当初找到的解决诅咒的方法是有用的。

【只要进入“死神的游戏”,完成十次“死神的考验”,便可摆脱鬼魂的纠缠】

樊夏私以为,在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之前,她大概都不需要再担心鬼影的问题。

……直到昨晚。

灵异事件交流网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樊夏随便扫了几眼,没多逗留,在网站的搜索栏那里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字符,按下回车键。

电脑骤然黑屏三秒后,屏幕中央缓缓从黑色深处开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花朵颜色鲜艳,诡谲妖异,伴随着同样血红的五个大字——“欢迎来到彼岸”,一个只有被打上彼岸印记的人才能看到并进入的特殊论坛出现了。

这里是彼岸任务者的交流聚集之地,也是唯一一个记录着无数真实的非自然灵异事件的地方。

樊夏手指不断在键盘鼠标上敲击点动,快速翻阅着用“梦境”“做梦”“噩梦”等和梦相关的关键词搜索出来的帖子,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和她类似的情况。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天,除开必要的吃饭,上厕所,训练,其余时候樊夏都泡在了论坛里。

直至深夜凌晨,脑袋因为长时间超负荷处理大量信息而有些发涨跳疼,樊夏才暂时停下,看了眼时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准备今天就先看到这里。

等到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脑中都还在归纳整理今天一整天的收获。

她扫了有上千个帖子,还是挑拣着看的。排除掉一些没有意义、无实际内容的灌水贴,彼岸论坛里能搜到的和梦有关的帖子基本都和任务相关。

大概人在睡着之后是心神最为薄弱之时,鬼魂最爱挑人的梦境下手。

运气好一点的,或许能碰上生路的线索就隐藏在梦境当中,就看任务者够不够敏锐,能不能及时发现;运气差一点的,遇到那种鬼魂隐藏在梦中,或是一做梦就会触发死亡倒计时的任务,情况就很凶险了。

樊夏自己就有过不止一次类似的经历,甚至在猫岛那次,从任务一开始他们就被无知无觉地困在了梦里,直到成功梦醒才算作任务结束。

这还是算是好的,还有更多更恐怖的诡异经历,都变成文字被一一记录在了论坛里。

而除开这些任务记录贴,剩下的少数在论坛里发帖求助说平时噩梦连连,或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的帖子,樊夏也一一认真看了,可惜最后都被分析证实是个人心理因素缘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进入彼岸后患上PTSD的人并不在少数。这些也和她的情况不相符。

没有,一个都没有。

同她一样有类似做梦情况的,一个都没有。

果然还是她的情况太特殊了吗?樊夏不太确定地想。

好在她虽然没能如愿找到可供参考的对象,但也不是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樊夏在扫帖子的同时,也再次将她前后做过的几个内容比较清晰,特别是有鬼影出现的梦境细节反复捋了无数遍。

如果说两年前的梦让她知道了鬼影的存在,那么昨晚的梦,樊夏总觉得彼岸像是在隐晦地提醒她——

【死亡的阴影一直都在,致命的危险从未消失】

那么问题来了,彼岸为什么会突然提醒她?

两年前她第一次梦到鬼影,梦到在m国突然倒霉是因为背后有鬼魂作祟的真相时,曾怀疑过是不是彼岸给她的某种类似完成任务的奖励和提示。

毕竟她做梦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每次都是在她完成任务回家之后,梦的内容又是她从不知道的隐秘,无怪乎樊夏会这么想。

可“奖励”也不是一直有的,在她总共完成五次任务后,就再没有做过此类的梦。

直到这段时间,她突然反常地开始频频做梦,做一些乱七八糟杂乱无序的梦,樊夏还以为是受到上一个任务的影响。可昨晚的梦一出,她就不太确定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樊夏在心中自问自答。

是她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即将迎来第十次任务的前夕。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她突然收到彼岸的提醒……

再结合梦中不断逼近,似乎快要冲破束缚的鬼影,以及那个完成十次死神游戏,就可摆脱鬼魂纠缠的条件……

一瞬间,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樊夏豁然坐起。

会不会……

会不会她的第十次任务,会和鬼影有关?

是了,如果她真的只需要完成十次任务,就能单方面解决掉鬼影的话,那对鬼影来说似乎也太不公平。

说起来有些荒谬,和一个杀人的鬼要讲什么公平?鬼影隐在暗处害死她们苏家几代人的时候可没有公平,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彼岸为什么会被称作“死神的游戏”,因为它发布的每一次任务,都像是任务者和鬼怪之间的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博弈游戏。

在这里,人和鬼怪是一样的,都是博弈的双方。

只是一方更为恐怖强大,能力更为莫测,要受到更多的规则限制;另一方虽然人力弱小,仅仅血肉之躯,却也能依靠规则寻找到生路而已。

同理,不管是鬼影想要杀死她,还是她想要彻底解决掉鬼影,都是只属于她和它之间的博弈。而现在,这个时机终于要到来了。

“原来如此”,樊夏轻声低喃。

怪不得,之所以她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就能摆脱鬼影的纠缠”,是因为鬼影本来就是这“十次游戏”中的最后一关。

那些在博弈中失败,让任务者逃脱生天的鬼怪最后大多都消失了。

胜者生,败者死,这就是彼岸制约平衡的规则,饶是鬼影再怎么特殊,想来也不会例外。

当然,前提是她能在最后的这次任务中找到生路活下来才行。

说到生路,就不由得要想到线索,一想到线索,樊夏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了彼岸给她的那些梦。

那些被她曾经视为是彼岸给她完成任务的奖励的梦,算不算是线索的一种呢?

几乎疑问一出,樊夏丰富的经验就告诉了她答案。

算!怎么不算?!

她对鬼影最初的认知就是从梦中得来,这已经算是一种隐晦的线索了。只是她从前不知道第十次任务会和鬼影有关,才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

现在回头再看,很多原本正常的事情都变得有些不对味起来。

细想想,她当初之所以会突然生出想要去调查她父母当年事情的想法,也是因为做了梦。后来她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发现的隐秘也越来越多……

这些,是不是也是线索呢?

樊夏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伴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如同她上次在父母留下的笔记上看到“十次死神的游戏”,觉得莫名熟悉一样,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彼岸以梦境给她提供线索,给她提示,促使她自己主动去寻找线索,查探隐秘……按理说,这在任务中是很正常的事。

可问题就在于……她的第十次任务应该还没开始……

“是真的还没开始吗?”樊夏反问自己。

逐步解密的线索,正在一点点解开限制的鬼魂……除了她还没正式收到任务之外,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任务还没开始的样子。

樊夏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不仅是因为她发现很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第十次任务早已悄悄开启,还因为她由此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猜测……

第178章 彼岸:新的线索 第十次任务从她满25……

【苏家的诅咒, 真的只是单纯的恶鬼作祟吗?】

对于彼岸的第十次任务,也是传闻中的最后一次任务,论坛里一直众说纷纭, 各种猜测众多。

樊夏也曾和谢逸一起讨论过, 可惜由于能搜集到的相关信息实在太少, 有关的任务资料和记录更是一概没有,他们唯一能分析出的只有第十次任务为单人任务,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第十次任务应该都不一样。

但,再怎么不一样,樊夏也没听说有谁的第十次任务提前开始啊。这使得她无从参考的同时, 也再次意识到了,她和别人的情况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她当初进入彼岸的方式, 还体现在她的最后一次任务上。

为什么她的第十次任务会提前开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樊夏眼神无意识地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脑中思绪飞转。

如果仅从她摆脱鬼影的袭击,也就是从鬼魂被限制的时候, 还有她开始获得线索的时间点这几方面来看, 似乎是她当初一进入彼岸,就开启了第十次任务。而后随着她得到的线索越多,鬼影的限制也跟着一天天逐渐解除……

可是, 事实真的仅仅如此吗?

不期然的, 樊夏想起了父母留给她的那块小金佛——

小小的一块纯金吊坠上雕刻着端坐莲台的佛祖,佛祖闭阖着双目,法相庄严,面容隐含慈悲。

从表面上看,那就是个很普通的金佛饰品, 除了给人的感觉有些怪异的不舒服外,和外面金店卖的金饰没有任何区别,佛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可就是这么一块看似普通的小小金饰,却是她爸妈不知从哪得来的进入彼岸的道具。

【道具,彼岸的道具】

数量极少,通常只有在一些特殊的任务中才会出现。

而她爸妈是怎么弄到的?这是樊夏自拿到父母遗留下来的笔记,就一直很不解的问题。包括她爸妈为什么能绕开彼岸“不为外人知”的规则,知道“死神的游戏”这一点,也非常奇怪。

如果说是因为和鬼影有关,情况和真正的普通人不太一样。那为什么一代代苏家人被鬼影纠缠了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像其他遭遇灵异之事的人那样被拉入彼岸成为任务者?反而最后要用那劳什子道具才能进入彼岸呢?

这些困惑了她许久的问题此时再次一一跳出来,想想个中的那些蹊跷,再想想早已提前开启,而她此前却丝毫不知的第十次任务,樊夏呼吸一窒,心中那个恐怖的猜测愈加清晰——

她的第十次任务真的是从她进入彼岸后才开始的吗?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苏家所谓的诅咒,其实……本就是一场没有发布通知,没有任何提示的特殊任务呢?

……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总是宁静得让人可怕,蛰伏在暗处鬼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挣脱束缚,最终决战随时可能到来,夜晚已不再那么安全。

樊夏每天沉着心,利用白天的时间疯狂调查各种线索资料,不止限于网络论坛上的记录传言,她还翻完了父母留下的那些古旧书籍和资料记载。可惜,各种诡奇经历,异闻传言都看遍了,依旧没能找到什么有对她参考价值的东西。

也或者说,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损毁了。

事情就是那么诡异,她爸妈留下的其他书籍资料大多保存完好,偏偏当年寄给她那封重要信件,以及他们留下的那本明显记载有关键信息的笔记却被污染损毁了个彻底,樊夏试着多次找人修复无果,最后也只得放弃。

看来无论她爸妈当初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苏家的诅咒没有那么简单,从这里面都注定再查不出来什么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息,将手中被她翻来覆去,折腾得纸页快要散架的笔记本小心整理好,连同那封书信一起彻底锁进保险柜里。

然后转身走回书桌,从右手边上锁的抽屉里拿出几张草稿纸来。

这段时间除了到处查找资料外,其余时间樊夏也没有闲着,她将她还未进入彼岸前,被鬼影追杀纠缠的那段黑暗时期的经历和细节都默写了出来,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几大张A4纸。

既然从网络和书籍上都找不到于她有用的信息,倒不如从她自身经历下手去分析。令人惊喜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还真叫樊夏挖出了几个她以往未曾注意到的疑点和细节。

譬如,鬼影为什么是在她满25岁时这个节点出现?

从前樊夏只以为这是诅咒命定的开端,未曾多想。可现在想想,为什么这个时间不是24岁,也不是26岁,偏偏是25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决定性的隐情。

樊夏暂时无法猜透这其中的隐情是什么,但有一点,鬼影既然只能在苏家人满25岁后才能出现,诅咒才能开始……那么,能不能换个思维,反过来将这也看作是对鬼影的一种限制呢?

可以,当然可以。

若鬼魂完全没有限制,那照鬼影对苏家人那种满满的恶意,兴许诅咒都传不下来,苏家的血脉就被鬼影早早杀光了。可是没有,每一代苏家人都安稳地活到了25岁,才开始躲不掉的噩运。

这不是规则限制又是什么,而鬼魂被限制的时间,就是苏家人满25岁以前。

除此之外,在诅咒开始后,她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被鬼魂杀死?而是从一些没有实际伤害的小打小闹开始,到霉神附体般的因为各种小型意外受伤,再到各种车祸,高空坠物等致命戏剧轮番上演,最后才一点点演变成现实版的“死神来了”……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不有点是像任务开始后,鬼魂一点点解开限制的表现吗?

只是一个真正的任务中除了有来自鬼怪的威胁,规则的限制,还应该有相应的线索,和任务的目标。

樊夏现在就在找这线索是什么,任务目标又是什么?

可问题来了,樊夏将当初的经历看遍,很确信她在那段时期的确没收到过任何明示或暗示的线索和信息,至于任务目标,更是无从谈起。在进入彼岸前,她都完全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

这很不合常理,一个任务再怎么特殊,也不可能没有生路和线索,否则就是鬼魂单方面屠杀的死局。

难道是她猜错了?

钢笔在指尖优雅地转了几圈,樊夏摇摇头。

不,她应该没有错。

没有生路线索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樊夏把目光再次落在道具小金佛上,那就是她已经提前找到了任务的目标,或者说生路,自然就不再需要线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能短暂地从鬼影手底下逃脱,就是因为戴着小金佛上了回国的飞机,进入彼岸才得以暂时活命。

而她爸妈和她情况不同,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苏家的诅咒,但那时并没有解决的办法,还需要为此四处奔波。期间成功得到了彼岸和小金佛相关的线索,根据线索应该才拿到了道具。用道具主动进入彼岸后,再把小金佛和关键信息写作书信,作为失败的后路寄存给25岁的她。

“如此一来,很多地方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了。”樊夏单手扶额,看着桌上写满字的白色纸张,眸光晦涩。

她差不多已经能肯定,她的猜测是真的。

苏家的诅咒就是一场没有通知的特殊任务,而任务开始的时间,就是苏家人满25岁的时候。

所以,她爸妈才能得知“死神的游戏”,才能得到并使用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因为他们本来就在特殊的任务里,在任务中得到相应的线索和生路道具,不是很正常吗,并不算违反规则。

至于苏家人为什么被鬼影纠缠却没有直接进入彼岸,理由同上,因为她们已经在任务里了。而就算是以任务的形式,唯一的生路也还是用道具进入彼岸,结局其实和其他任务者殊途同归,同样没有逃脱碰到灵异之事,要么死,要么活下来后必入彼岸的规则之外。

“规则,一切都逃不开规则。”

至此,樊夏之前的一些疑问都算解开了,可是……还是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彼岸的任务 会一代代地传下来,不应该人死债消吗?为什么一代人完不成还会传给下一代人,这不感觉还是像诅咒一样吗?只不过是有规则限制的诅咒。

况且既然苏家人身上有特殊任务存在,那应该就算得上是彼岸的任务者吧,可为什么她们身上却没有彼岸的标记?这也是从前樊夏从未把苏家的诅咒往任务方面想的原因。

“是鬼影的问题?还是苏家人有问题?”

樊夏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两种可能。但不论是哪一种,她现在都无法深挖。

总是这样,一个疑问刚解决解决,又会浮上来新的疑问,这个围绕着苏家的谜团似乎永远都无法完全解开。

樊夏都快习惯了,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翻出一个打火机来,将用完的几张草稿丢在火盆里,一点点撕毁烧掉。

待所有碎片都成了灰烬,樊夏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钢笔的笔帽,整理了一下这段时间总结的思路:

1、姑且命名为“苏家诅咒”的特殊任务,也是她的十次任务自她满25岁时就开启了,此任务目前来看被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遭遇鬼影的各种“意外”袭击,需苏家人根据线索找到道具小金佛,佩戴上小金佛后进入彼岸。

注:因提前拿到道具,无法得知此阶段线索具体有哪些,书信和笔记本已被污染损毁,确定无法再修复。

2、进入彼岸后进入第二个阶段,任务者需一边要完成彼岸前面发布的任务,一边间隙搜集第十次任务相关的线索,而前九次任务的时间就是给她搜集线索的时间。

注:完成第2、3、4、9次任务后,可分别获得一次“奖励”的梦境线索。

3、第三阶段预计会正式进入和鬼影的博弈,目前所获线索甚少,不知“游戏”会以何种形式展开,且无法确认鬼魂解开限制的确切时间。

樊夏写到这里停笔,又翻了翻之前的笔记和线索,越翻眉头越紧蹙。

纵然她前前后后推测出来关于苏家诅咒的真相不少,但要说于她第十次任务有用的,好像没有几条。对于鬼影,她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要知道,她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了,现在留给她搜集线索的时间还剩多少?

樊夏愁眉不展,对和鬼影的博弈着实没什么把握。

委托的私人侦探那边已经尽力,确实再查不出来什么,老家那边祖宅也已推倒重建,重建的时候几乎掘地三尺,也只找到当初她翻出来的那一本族谱,此处也可以排除。

“难道我还得沿着爸妈当年住过的住所再重新找一遍?”这方法听起来希望就很渺茫,她本就是细心之人,当初能找的都找了,应该不会有所遗漏。可除此之外,樊夏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父母的经历她也深挖了,她自己的经历,也分析得够透彻了,她还能往哪找呢?

就在樊夏一筹莫展之际,谢逸偶然一次登门蹭饭时,无意看到了她放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资料草稿,竟给她提供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彼时樊夏刚和谢逸吃完一顿惬意的午餐,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这段时间一直各忙各的,好不容易两人都有空闲时间相聚,照例由樊夏掌勺,做上几道家常小菜。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两人都聊了聊彼此的近况,谢逸说起他已经正式息影了。

“我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最危险的第十次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我想专心准备,这段时间就是在忙退圈的事情,处理了一下以前签的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