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其实谢逸也不知道他的第十次任务会面临什么,所谓的准备也只有加强锻炼,尽量提高自己的体能和反应力而已,真正让他想要退圈的原因……
谢逸眸色温和地注视着对面面带疑惑地问他:“所以以后你都不打算再演戏了吗?”的女生,眉眼低垂,掩去眼底小心的喜欢,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想让她感到困扰。
“嗯,以前演戏只是想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喜怒哀乐,但从我进入彼岸后,拍戏就很少了,现在息影退圈正好。”
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也是不想让樊夏再因他在娱乐圈的身份而感觉困扰,或者麻烦。就比如上次拍完《笔仙》后的那一波绯闻,虽然樊夏当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对此并不习惯。而且相比起拍戏体验不同人生,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追求。
谢逸眼尾弯了弯,对着樊夏温润笑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公筷,给樊夏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樊夏道谢:“谢谢,嗯,你决定了就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和谢逸提起她已经知道自己第十次任务大概是什么的事。
倒不是她不信任他,或是不愿分享,而是苏家诅咒的事本就是一团乱麻,这事只能作为苏家人的她自己解决,她无意将谢逸一起卷进这团麻烦当中,只会让他徒增担忧,还是算了吧。
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情吃完了这顿午饭,饭后谢逸主动请缨帮忙洗碗,樊夏没推拒,转身拿出一个小锅,一碗洗泡好的杨梅,和一捧新鲜的荔枝,准备给两人煮上两碗饭后的冰镇杨梅荔枝饮。
谢逸摘下腕表,将袖子挽至肘间,露出半截肌理匀称的小臂,他动作熟练地碗盘一一洗净,放进碗篮里,又转头看向樊夏:“我洗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樊夏控制着关小火候,朝他笑笑:“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我吧。”
谢逸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再需要他帮忙的,便温声道:“好,那我去客厅等你。”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盒抽纸,谢逸走过去,正要俯身从中抽出一张纸巾来擦干手上的水珠,眼角就无意间瞥到樊夏放在一旁茶几上的一张白纸,上面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让他动作不由一顿。
樊夏端着煮好的杨梅荔枝饮和冰块走出来时,就看到谢逸手上拿着茶几上她没来得及收起的草稿不知在看些什么,男人的脸上还有一抹残留的惊讶。
“怎么了?”她奇怪问道,谢逸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那上面其实也没写什么,就记着“苏韵”和“谢成韶”这唯二两个能从她父母笔记中看出的名字,还有她查到的关于苏韵的资料。
却也无非是网上能查到的那些,至于谢成韶,且不说全国同名同姓的那么多,主要是她不知道这个“谢成韶”具体是哪一年生人,哪怕往他可能是和苏韵同一个时代的人那方面猜,樊夏也无从下手。
因此,在听到谢逸说:“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樊夏先是一愣,继而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熟悉的名字?说来“谢逸”“谢成韶”,都姓谢,该不会谢逸也认识叫谢成韶的人吧?
后又觉得应该不会有那么巧,而且要是认识直接就说认识好了,不会说熟悉的名字。樊夏在心里摇摇头,她这几日都琢磨魔怔了,也许谢逸说的是苏韵也说不定,毕竟苏韵也算得上是一个历史名人。
樊夏笑说:“你说苏韵吗?那是挺熟悉的,我以前高中时还学过她的文章呢。”
未曾想,谢逸却摇了摇头,把白纸放回原处,过来帮着她一起给杨梅荔枝饮加冰块,“苏韵?是很熟悉,我以前也学过她的文章。不过我说的不是她,是“谢成韶”,很巧,我以前曾经也调查过一个叫谢成韶的人。”
这下樊夏是真的感到惊讶了,她连忙追问:“可以和我讲讲吗?”
谢逸笑道:“当然可以。”
他看出来樊夏对这个名字的在意,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而是认真地回忆道: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几年前,我拍一部民国片的时候,导演取景选址的地方选在了A省的北城,那里有一片从民清时期就一直留存下来的特色文化建筑区,有老式的大宅院,有府邸,也有新式的小洋楼,基督教堂,电车等等,是个很有味道的老地方。”
“一开始电影的拍摄很顺利,可是就在第三天,我们到当地一栋小洋楼拍摄夜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谁也没想到那栋刚刚被人打扫修缮过的小洋楼会突然闹鬼,明明白天工作人员布景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正式开拍的时候突然就谁也出不去了。”
谢逸说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直到我亲眼见到了她,那栋小洋楼里的鬼魂,一个叫宁薇的女鬼。”
谢逸没有具体细说他那一晚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总归情况很惊险,“因为那个女鬼就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冲着我是谢家后人的身份来的……”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描述,樊夏眼皮一跳,忍不住打断道:“这么说,你是因为家族血脉原因被鬼盯上了?冒昧问一句,在那之前,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看似是倒霉意外之类的不对劲的事?你家,嗯……”直接问你家祖上有没有流传下来什么诅咒好像不太好,有点像是在咒人。
樊夏话到嘴边委婉地换了个说辞:“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尽管言辞委婉,谢逸还是听懂了樊夏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温和笑道:“放心,我家里人都很好,我在那之前,也没有碰到过任何不对劲的事情。那个叫宁薇的女鬼只能在那栋小洋楼里活动,平常也在沉睡,所以直到我第一次踏进那里拍戏时,她才开始发难。后来我从那里逃出来后,曾经又冒险回去过一次,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博弈失败,自然就消失了。樊夏心里默道,希望到时候她和鬼影的博弈,也能成功,这是以生命为赌的游戏,只能赢,不能输。
接下来樊夏没再打断,谢逸继续往下说:“我就是从宁薇那里听到了谢成韶这个名字,她说谢成韶把她害得好惨,她困在小洋楼里将近上百年,一直在等待一个复仇机会。而她会找上我也是因为我与那谢成韶有血缘关系。”
“后来回家后,我就专门去查了我家的家谱,还真有叫谢成韶的那么个人,只不过他的名字在家谱上被划了一笔,这代表他被从家谱上划掉了,被逐出了家族。我去问过我爷爷,他也不知道原因。我们家这一支是嫡支,在家谱上隶属于谢成韶的大哥,谢成青那一脉。所以那女鬼说我和谢成韶有血缘关系也不算错,只是这点血缘也很微薄了。”
“那谢成韶呢?”樊夏追问,“谢成韶有留下什么后人吗?”
还真就那么巧,谢逸和“谢成韶”有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个“谢成韶”和她父母笔记上的那个谢成韶是不是同一个人。
谢逸摇头说:“不知道,他毕竟被从家谱上被划掉了,后面自然就没有再记载了,连生卒年月也只记载了他生于1912年,没有写他是卒于哪一年。”
1912年!!!
樊夏心猛地怦怦跳,苏韵也是生于1912年,这代表了什么?
同样的名字,又是同一个年代的人,世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樊夏不禁问道:“你家祖上是不是也曾在A省北城待过?那个女鬼宁薇既然说谢成韶害惨了她,那就说明你家祖上曾经应该在北城那一带住过吧?不然怎么会有交集?”
如果是,或许她该去A省北城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樊夏想着。
谢逸却没给出完全肯定的答案,他犹疑道:“应该吧,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我只知道我家的祖宅确实曾经在我曾祖父,也就是谢成青那一代搬过一次,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搬之前的住址也因为时间太远被模糊了,再加上我爷爷说我曾祖父一直对此讳莫如深,所以……抱歉,我是不是没能帮上你。”
“不不不,你帮了我大忙,谢谢你。”
谢逸曾祖父的态度,反而更让樊夏确定了谢逸所说的谢成韶,和她想要找的谢成韶有七成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个年代什么事需要逼得人举家迁移?甚至还对搬家前的事讳莫如深?
除了战乱和躲避仇家,樊夏只想到了那个年代大家都还很忌讳的事,那就是鬼神之说。再结合谢成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逐出家族,还有女鬼宁薇这个和鬼影有些相像的非自然存在……真的很难让樊夏不多想。
巧合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三那就不是巧合了。
剩下的三成可能,不过是樊夏一惯保留的谨慎。左右她现在手头也没有别的头绪,倒不如去A省北城走一趟。
定下主意,樊夏从沉思中缓神,看到谢逸在喝冰镇好的杨梅荔枝饮,笑问:“好喝吗?我用的是□□糖,没有白糖那么齁甜,我还放了一点红酒增加风味。”
谢逸点头,咽下最后一口甜甜的荔枝肉,给予肯定:“酸甜适口,清凉解暑,甚是美味,可否再来一碗?”
樊夏失笑,又给他舀了满满一勺,玩笑道:“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尽管喝,要喝多少有多少,不够我再去煮。”
“这些就够了。”谢逸笑着接过,又正色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再去A省北城那边调查一下?”
虽然不知道樊夏要调查谢成韶做什么,但谢逸不会主动去探问对方的隐私,只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提供帮助。
樊夏想了想,尽管她不想将谢逸也卷进苏家的麻烦当中,可今天的消息还是谢逸带来的,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些东西是注定好的,比如她和谢逸的相识。要是他们没有相识,她也无法得到今天这份意外之喜。
樊夏想清楚后,没再像以前那样推脱,诚恳道:“如果可以的话,那这次就要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谢逸真心笑道,“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他真心为能帮到樊夏而感到高兴。
之后樊夏很快就启程到了A省的北城,只是她这一趟很不顺利,将近百年的时间足以湮灭很多东西,她要找的人和事都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又经过那些战乱纷争的时代,能有这些房子留存下来就不错了,期间还不知经历过多少任主人的修缮。
樊夏先是到谢逸说的小洋楼看了看,宁薇作为鬼怪在此处呆了近百年,总该留下一些不寻常的痕迹,特别是对方那么恨谢成韶,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谢成韶的信息。
可是结果让她失望了,樊夏除了找到一些陈年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以及当地人都对这栋小洋楼曾经闹鬼,死过人比较避讳外,便再无其它。
也是,谢逸说他曾在任务结束后又回来过一次,要真有什么,那时他就该找到了,不会等到现在。
樊夏也不气馁,在当地探问了一圈,还花钱拜访了当地几位快上百岁的老人,只得知北城确实曾经是有过那么一座显赫的谢府,不过在几位老人年纪还小时就举家搬迁了,连主要产业也跟着迁走了,原因没人知道,具体搬去了哪也无人知晓。
樊夏赶忙问道:“奶奶,那谢宅呢?谢家人举家搬走后留下的宅子在哪里?您还记得吗?”
“谢宅哦?”老人眯起年老浑浊的眼睛,岁月在她脸上镌刻下深刻的纹路,老人家费劲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没有谢宅喽,谢家人走之前,一把大火将谢宅给烧喽,那么大的一座宅院呢,说烧就给烧了,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才被人熄灭,可惜呀。”
也是因为谢家作为当时北城的高门大府,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给儿时的老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才能让她直到今日还能记起。但更多的,比如谢家都有什么人,当年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家便不知情了。
还是谢逸后来带着他用人脉查找到几件旧物——民国时期留存下来的北城地方县志,赶来与她汇合。
谢逸说:“也是碰巧,那家祖上便是当地管理这些的主事,家里有许多那时留存下来的旧书,我挑着几本看起来有用的都给你带来了。”
樊夏自是感激不尽,又不由分说地将买书的钱转给了谢逸。
“我知道你能帮我找到这个一定费了不少功夫,那些我就不和你算了。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下次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谢逸无奈,只得收下。
樊夏与谢逸交流了下她这段时间打听到的事情。两人按照老人所说,果真在其中一本县志上找到了谢府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而在那之前……
“瘟疫?哦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你们不说老婆子我都快要忘勒。”
由于县志上只记载了寥寥几笔,樊夏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不得已再来打扰老人家。
“当个是有那么场瘟疫,是叫那个什么……”
谢逸提醒:“红斑病。”
“哦对对对。”老人说,“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哎哟,我模糊记得当年这个病好像死了好几十个人叻。这病传染得可厉害了,得病的人身上会慢慢长满红色的斑块,然后身体越来越虚弱,人就那么得病死了。”
老人家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当年几乎整个北城的人都被传染叻,老婆子我也能没逃过。本来以为就要这么死了,但有一天,你们猜怎么着,瘟疫突然就消失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老百姓身上长得红斑突然就那么没了,大家伙儿莫名其妙逃过一劫,都觉得是佛祖菩萨保佑……”
樊夏敛目思索着,瘟疫红斑病,谢家举家搬府,火烧宅邸,谢成韶被逐出家族,这些都是同一个年代发生的事,这几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另外,苏韵如果当年真的也在这里,或与谢家人甚至谢成韶相识,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苏家的诅咒又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樊夏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奶奶,当年谢府举家搬走,还把府邸烧了,跟这场瘟疫有关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种大户人家的心思哪是我们平头老百姓能猜得到的?”
樊夏又问,“那您认识苏韵吗?就是那个民国的文学女作家苏韵。”
老人摆摆手,“不记得喽,老婆子我今年都97喽,哪还记得那么多叻。”
樊夏和谢逸之后又去问了其余几位老人,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有的连那场瘟疫都记不清楚了,那个97岁的老奶奶在其中还算记性好的。
于是,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
返程时,谢逸还在飞机上安慰樊夏:“没关系,我会继续帮你调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消息。”
樊夏虽觉得希望不大,但也没有谢绝谢逸的好意,同时也再次联系私人侦探那边再帮她调查。
可令樊夏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她查到更多东西,就在从A省回到家的当天夜晚,她突觉一阵心脏灼痛,连带着呼吸不畅的窒息感让她瞬间从睡梦中醒来。
脑中只闪过几个字——
【杀死鬼影】——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今年一直在治疗中,病得挺严重的,好几次轻生被救回来,一直断断续续的住院加吃药,最近才慢慢稳定下来,活着好累啊。
真的对不起,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那么久,最后一个副本的大纲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写好了,希望我能尽快写完,真的对不起大家。
第179章 古宅冥婚1 她穿越了?!!
这里是哪里?
樊夏平躺在床上, 眼神迷茫地看着顶上雪白的床帐,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在飞机上吗?飞机上怎么会有床……
床帐?!
樊夏猛地瞪圆了眼睛,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思绪瞬间回笼。
是啊, 她不是应该在m国回华国的飞机上啊, 这里是哪里?!
樊夏还记得她为了交接工作,尽早回华国忙了一星期, 待飞机起飞后就向空姐要了一块毯子,打算在飞机上睡一觉。
她也的确睡着了,可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换了个地方?这里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在飞机的头等舱啊!
还是她还没睡醒, 在做梦?
樊夏抬起右手,揪起左胳膊内侧的一小块嫩肉,使力掐了一下。
“嘶~”非常得痛, 痛感很清晰,证明她不是在做梦。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莫非她在飞机上昏迷, 被送进医院里了?
不, 不太像。医院里可没有那么有年代感的床帐,大白天的光线也不应该有那么昏暗,这里不是医院。
那么, 总不能是她被人绑架了吧?
呵呵, 在万里高空之上,在飞机的头等舱里,被人迷昏绑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想想就不可能的事,怎么发生在她身上,好像就变得可能了呢?
樊夏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 如霉神附体般经历的种种离奇诡异之事,一时沉默了。
是了,以她现在这倒霉的体质,好像碰到再怎么离奇倒霉的事情都不奇怪。起码她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没有在飞机上遭遇致命意外,莫名其妙丢掉性命,就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幸运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以及除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被绑来……
樊夏动了动好像因为睡得太久,显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侧了下身子,手肘着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仔细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只是她刚有动作,头脑就一阵眩晕,手下一软,又跌回了床面上。
刚才光顾着震惊了,樊夏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浑身无力,手脚虚弱发软,胃里叫嚣着极致的空虚,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进食了,嘴巴里干干的,没有多少唾液,整个嗓子泛着一股灼痛。
樊夏思忖,她这是被绑来了多久啊?
怪不得没用绳子把她绑起来,依她现在的状态,想逃也逃不了,稍有大动作,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樊夏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再起来的时候动作缓慢又小心,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身,她花费了整整三分钟才慢慢坐起来,眼睛缓慢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有十多平方米左右的卧房,墙面上简单刷着白漆,挂着几副装饰用的古画,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白石地砖。
右边靠门的墙边放着一个四足的红木面盆架,其上挂着一块白色擦脸巾和一个洗脸用的铜盆。面盆架过来是一个红木的雕花古风梳妆台,其上镶的是西洋玻璃镜,镜子很清晰,清楚的映照出对面的红木矮柜和一个紧挨着的红木大衣柜。
皆是很传统老式的家具,不过矮柜上摆着的牡丹陶瓷花瓶台灯,还有上头雕花下头镶嵌玻璃的透明窗户,以及她身下挂着雪白床帐的老式黑色铁艺床,又给这房间增添一分中不中西不西的混搭感。
樊夏一时有些恍惚,她这是被绑到哪个民国剧场里来了?你别说,布置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现在绑匪安置人质的老巢都这么讲究的吗?待……待遇还挺好?
樊夏抽了抽嘴角。
这时,紧闭的两扇雕花木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樊夏一凛,身体赶紧往后一倒,以刚才的姿势重新平躺回床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脑子里又一阵眩晕,眼前一派天旋地转,虚弱的状态完全都不用装。
端着托盘走进来的中年美妇人,一看到她躺在床上的这副像是随时会死去的虚弱模样,眼圈一下就红了。转身带上门后,赶忙端着吃食走过来,把面条放在矮柜上,俯身来看她。
“夏夏,夏夏,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娘求你了,再这么饿下去身体都要饿坏了。娘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阳春面,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樊夏:???
樊夏懵了。
这是什么戏码?这个女人口中的“夏夏”是在叫她吗?还有娘……她哪来的娘?现在的绑匪都玩得这么花吗?还和人质玩起角色扮演来了?
樊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形势都很不利于她,不如先打配合,看看这人在玩什么花样。
心中打定主意,樊夏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看这“娘”长什么模样。
嗯,是个五官精致,身姿窈窕的中年美妇人,即便盘着乌发,穿着一袭保守的靛蓝色袄裙,却也难掩其风姿。微微泛红的眼眶盛着担忧低头向她看来时,更显出几分楚楚动人,美人虽老,却风韵犹存。
这样的一个中年美妇人,竟然是绑匪的一员吗?还是说人不可貌相?或是绑匪专门派这样一个人来放松她警惕的?
樊夏心中警惕不降反升,她看着面前的美妇人,又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美妇人看她睁眼醒了,小心上前,将她扶着坐起来,背上仔细垫上一个枕头。
樊夏拿不准对方的意图,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张脸,沉默地顺着她的动作起身,靠坐在床头上。美妇人见她如此乖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将阳春面端过来,筷子挑起来喂她。
“夏夏,乖,别跟你爹闹绝食了。你跟谢家的婚事已定,更改不了,你再犟下去受罪的也只有你自己。”
樊夏:???
绝食?婚事?这又是什么戏码?难道她腹中空空,是因为他们给她安排的戏份是因不满婚事而绝食?
樊夏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屋里哪里有摄像头,所以现在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她怎么硬是看不明白了呢?
送到她嘴边的阳春面香气还在一阵一阵地往她鼻子里钻,樊夏嘴巴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唾液,胃部的空虚感越发磨人。
“咕~咕~咕”
“咕~咕~咕”
这是她肚子饿到极致的抗议。
不管怎样,食物不是假的。
吃?还是不吃?
樊夏无奈地发现她根本无从选择。
哪怕这碗面里有可能被下了药,也比她被活活饿死好。樊夏感觉的出来,她再不进食是真撑不了多久了。
她看一眼殷殷切切望着她的美妇人,乖顺地张嘴,将喷香的面条吃进嘴里,没来得及嚼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下。
樊夏是真饿狠了,吃到中途,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她还觉得这个便宜娘喂得太慢了,自己夺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没过一会,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被她连汤带水全部吃下了肚,樊夏强忍着舔干净碗的冲动,忍不住问美妇人:“还……有,有吗?”
甫一开口樊夏就被自己惊住了,她的声音怎么那么嘶哑难听,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明明把汤水都喝完了,补足了水分,怎么感觉嗓子还是那么痛?
她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外皮被碰到的地方也感觉一阵刺痛,樊夏仿佛摸到了勒痕。
勒痕?!她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难不成他们曾经试图勒死过她?卧槽,那刚才的那碗面里该不会有毒吧?!
樊夏眼神隐含惊恐地看了看被她吃光的碗,又看了看美妇人。
对方看到她摸自己的脖子,刚才还带笑的脸,此时又红了眼眶,她说:“现在知道痛了?你上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会痛,怎么就没想想你娘?”
樊夏:“……”
她的这个便宜娘亲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你娘和你弟弟怎么办?谢家可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家。”说完,她又用帕子抹了抹泪。
上吊?弟弟?谢家?这究竟是个什么剧本?她还要继续配合着演吗?
“娘,我……错了,再不会……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碗面,我没吃饱。”
演吧,不演还能直接翻脸咋的,她连情况都还没摸清楚,只能配合。
“你呀你,娘真是欠了你的。”便宜娘话是这 么说,但脸上明显为樊夏“想开”愿意吃东西而感到高兴,端着托盘又出去了,还不忘嘱托她,“你乖乖等着啊,娘再去给你煮一点,别想着乱跑。”
当然,她临走时还不忘把门从外边儿重新锁起来,生怕樊夏跑了。
樊夏:“……”并不意外。
好歹肚里有了食物,身体就不像先前那般无力了,樊夏扶着还微微有点眩晕的脑袋,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先照了照镜子。
光滑的镜面映出她颇为苍白的脸,樊夏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秒,脸色越照越古怪,眼神越照越震惊。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中年美妇人那张脸在哪看过了,那不就是她的脸吗?
对方与她几乎有七分相像,只是因为有些上了年纪,眼角有了几缕岁月的细纹,增添了几分她不具备的成熟风韵,樊夏又因为对自己的脸有些灯下黑,方才才没能马上认出来。
可现在一照镜子,那不妥妥就是中年版的她吗?
樊夏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再也不能用绑匪找人跟她演戏,有可能是因为绑匪有什么独特的癖好,也可能是为了扰乱她的思维,让她自乱阵脚,以方便不着痕迹套话这样不靠谱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本身她被人从飞机上被绑架到这里的这件事就很离谱了,刚才她也不过是勉强说服自己。
可是现在她说服不了自己了,甚至她有了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樊夏扬起脖颈,重点看了看自己摸到勒痕的地方,的确是有些像上吊受的伤,伤痕从上往下,横在咽喉处,颜色青红泛紫,看起来伤得不轻。
这么重的伤,即便她被人迷昏了,被勒的时候临近濒死也该有点印象吧?可樊夏还真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左右看看,趁着美妇人这会被她支开,樊夏走到门前拉了拉门,意料之中地没拉动。她透过细细的门缝往外看去,只看到一把大大的铜锁,门前好像还守着一个作丫鬟打扮的人。
樊夏:“……”好吧。
她转脚走到窗前,窗户被人用木板从外面交叉钉死了,她只能透过玻璃的空隙往外看。
外面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民居四合院,庭院面积不算太小,能隐约看到左边的正房,和正对面的东厢房。几个屋檐下挂着小巧的红色灯笼,院中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缸。缸中似乎种着绿色的莲叶,一株粉红的花苞正探出头来,含苞待放。
右边还隐约有个垂花门和两条游廊,樊夏看到那美妇人将将端着托盘从垂花门走出去,猜测这里应该至少是个二进的四合院。
樊夏整个人扒在窗上,从不同角度细细观察了外面一圈,直到眼睛泛酸,她才收回视线,又转头在屋子里仔细摸索了一遍。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疑似针孔摄像头的东西。
樊夏神情恍惚地在床上坐下,捂着头,想着她观察到的外面的景物,她没有看到任何与现代有关的东西。
如果她位于城市,那她起码应该看到高楼,民房或不同建筑的影子,可是没有。
如果她位于某个山里或村里,那她应该能看到青山绿树以及到处都有的高压线和信号塔,可是也没有。
不管她怎么看,都找不到一丝破绽。
仿佛她真的来到了民国晚清的时代,还有了一个与她长相七分相似的便宜娘。
樊夏大为不解,樊夏大为震撼。
所以,她并不是被绑架,而是……有可能穿越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6 19:00:22~2023-09-30 16:3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鸾鸟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古宅冥婚2 原主的记忆。
穿越!
樊夏曾经年少的时候, 也是看过几本小说的,对这个词并不算完全陌生。
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穿越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比她被人从飞机上绑架都还要更离谱, 更不科学好吗?!
可若不是穿越, 她又该怎么解释眼前古怪的一切?
樊夏抱着头, 有些风中凌乱,更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她的便宜娘亲就在这时又端着煮好的面条回来了, 樊夏听到开锁声,马上躺回床上,继续作虚弱模样。
她面上镇静,实则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虽然她穿越的这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原主性格如何,平日里行事风格是什么样, 她完全一概不知。
要是她被人发现性格不对,内里换了个芯子,她不会被人当作妖怪烧死吧?要知道民国晚清的时候, 封建迷信还是挺流行的。
“夏夏, 面煮好了,快趁热吃吧。”便宜娘没看出她心有戚戚,端着面走过来, 柔声道:“娘这次只给你煮了一点, 你饿了太久,不好一下吃太多,伤胃。”
“谢谢娘。”樊夏坐起身,接过面,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心里思量着该怎么打探这具身体的情况,她穿都穿了,只能含泪接受现实,但总不能这样一直一无所知下去,否则总有一天要露馅的。
特别是便宜娘亲刚才跟她提及的和谢家的婚事,既然那不是在跟她演戏,那就是真的了,她得打探打探。
“娘,我和……谢家的……婚事……”樊夏嘶哑着嗓音开口,故意欲言又止。
“苏夏,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儿没得商量!”便宜娘以为她又要反抗,柳眉顿时一竖,张口就是驳斥。
苏夏?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叫苏夏?樊夏默默记住了,低头讷讷不语,装出绝望伤心的样子。
也该是绝望,原身既然用上吊,绝食这样的手段,该是不愿意这门婚事的,可她都快死了都没能让爹妈改变主意,她怎能不绝望?
樊夏琢磨着原身的心态,情绪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便宜娘看到她副样子也有些心软了,在她床边矮凳旁坐下,细声细气地与她讲道理。
“夏夏,你要明白,我们和谢家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无法再更改了,三天后谢家就会来迎亲,你乖乖的,不要再闹了,好吗?娘天天看你这么折腾自己,娘也心疼啊。”便宜娘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娘承认,是爹娘对不住你,非要你嫁去谢家冲喜。可你也要为你爹你娘,为你弟弟想想啊。谢家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咱们家就一在北城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富商,要不是你与谢家大少八字相合,咱们连谢家的门槛都摸不着,怎么与人家抗衡?怎么拒绝得了这门婚事?儿啊,你就别再想着要回女子学校读书了,咱家答应了谢家的婚事,无法反悔的……”
随着便宜娘的不断诉说,樊夏脑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终于姗姗来迟。
【原身名为苏夏,今年刚满18岁,还是个在读女子学校的女学生。家境如便宜娘所说,就是一普通富商之女,家境尚算殷实。
苏家人口不多,不算旁的早早分家出去的叔伯,这个家里只住了爹娘祖母三位长辈,还有底下一个11岁的弟弟,以及几个伺候人的丫鬟小厮。
原身作为苏家这代人唯一的女儿,虽然长辈们平时比较偏疼弟弟,但对她这个女儿还是算得上宠爱的,不然原身也上不了女子学校。
当然苏夏自己也很争气,她很喜欢读书,喜欢学习新知识的感觉,在校成绩一直是第一,期间接触了许多新思想,她期望着自己从女子学校毕业后,能有机会去国外留学,学习更多的新东西。
这样的苏夏,绝想不到有一天会突然被父母召回家来,要求她从女子学校退学,嫁给谢家生了重病的谢家大少冲喜。
谢家她知道,北城乃至整个A省的第一大世家,百年流传,家中财富传承无数。他们苏家这种北城的普通的小富商跟人家完全没法比。之所以能跟谢家攀上关系,甚至结亲事,还是因为她苏夏的八字与谢家大少的八字相合,所以才选中了她。
可那又怎样,谢家再显赫,苏夏也还是不愿意这么早就早早嫁人,更别说她还是被嫁去冲喜,她宁死也不愿。所以才有了她和父母的拼死对抗。
先是几次逃跑被人抓回来,换来的是被彻底关在这间卧室里。后面上吊又被人及时发现,给救下来,可那种窒息濒死的恐怖让苏夏不敢再试。然后她就开始了绝食,这次她成功了,成功地把自己饿死了,这才有了樊夏的到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樊夏理完原主的记忆,一阵无语,也为其感到悲哀。
而当她想到这份悲哀现在要她本人来承受时,更觉悲伤了。
很想骂人,怎么穿越这种极不科学的事偏偏让她给碰上了?占卜师那个狗贼果真是骗她的,说好的回国就能有转机的呢?
她甚至还没能下飞机就被迫穿越了,还把倒霉体质一起带了过来,一上来就要给病鬼冲喜,冲喜啊!
想跑都跑不了,有原主几次逃跑的前科在,原主家人现在对她可谓是重重防备。在她真正嫁入谢家前,她是绝找不到机会了。
樊夏自觉命苦,却也没忘从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里,和便宜娘亲的话语里提取出一段重点来。
“娘,我的八字谢家人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个年代,女儿家的八字应该还是挺隐私的东西吧?不是亲事相看轻易不会往外传,那么,谢家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樊夏怀疑的目光看向她的便宜娘亲,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果然,肯定不是她的便宜爹,就是她的便宜娘。
“你别管人家谢家怎么知道的,总之人家就是知道了,亲事已定,无从更改。而且你也别总想着这亲事这不好那不好,谢家是大户人家,虽然谢家大少现在身体不好,要你嫁过去冲喜,但你一嫁进去就是大少奶奶了,做谢家的大少奶奶不好吗?等咱们家和谢家成了亲家,家里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吗?多少人想攀谢家还攀不上呢。”
这一通洗脑,看便宜娘亲自己都快信了,樊夏忍不住开口讥讽:“那谁想攀谁自己嫁去啊,为什么非要我,我又不想攀。”
她的便宜娘亲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用帕子抹抹眼角,丢下一句:“该说的娘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个儿好好想想。”
又放下一盒药膏,说“把你脖子上的伤擦擦,到时候结亲的时候不好看。”就转头出去了。
落锁的声音传来,樊夏还听到便宜娘亲在门口和小丫鬟说话。
“看好小姐,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跑了。”
“是,夫人。”
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樊夏走至镜子边,掂量着把镜子打碎,用碎片划破颈部大动脉,死回去现代的几率有多大?
划破颈大动脉死肯定是能死的,而且能保证在这个年代绝对救不回来,就怕她真的死了,死了也回不去,那才是得不偿失。樊夏思考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先苟着吧,她本来就是莫名其妙一觉穿越到这里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又莫名其妙地穿回去了呢?
人嘛,还是要有点希望的,不到绝境之时,她还是不要随便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樊夏扯扯嘴角。
既然决定暂时留下来了,那自然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樊夏转头拿起便宜母亲留下来的药膏,在镜子前坐下来,微微解开两颗扣到顶端的蓝色学生裙的盘扣,就要给自己脖颈上的伤痕上药膏。
只是衣领刚一敞开,樊夏就发现了一个之前她没看到的小东西。
一小截细细的红绳,挂在她的脖颈上,若不是衣领敞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樊夏好奇地拉开衣领,低头顺着红绳的方向往下看,结果惊讶地发现父母托朋友给她寄来的那块小金佛,竟然跟着她一块穿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穿越到别人身上来了吗?怎么把这个东西也给带来了?
樊夏想起她本来在上飞机之前,突然想要戴上这个,也只是为了寻求个心理安慰作用,希望父母能保自己一路平安而……已……等等,樊夏突然愣住。
她不会是因为这块小金佛才穿来的吧?
樊夏瞪着这块雕刻得慈眉善目,却莫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小金佛看了好一会,表情渐渐裂开。
不会吧?不是吧?应该不能够吧?
可是她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怀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樊夏试探地伸手碰了碰小金佛,小声问道:“喂,是你带我来这的吗?你能带我穿回去吗?”
说完她等了几秒。
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她显得有点傻。
樊夏沉沉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失落。
不过她还是将这东西给仔细藏好,贴身放进了衣服最里面,从外表半点看不出来。
她直觉这东西能跟着她穿过来,一定很重要,她可不能给弄丢了。
给脖颈上完药膏,扣好盘扣,樊夏又开始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走走摸摸,翻翻找找,试图找出个能防身的工具。
手头没木仓,心里总是有点慌。
特别是她三天后就要被送去冲喜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总得有点准备才好。
可樊夏到处翻了又翻,找了又找,将这间不大的房间再次翻遍了,什么能做武器的尖锐之物都没有,打烂花瓶台灯,或者镜子又动静太大,外面肯定会进来人。
她是要藏物,不是要自杀,防不住她们万一搜她身,碎片一被搜出来她就玩完了,指不定会被绑起来,防止她再在婚礼前作妖。
樊夏摇摇头,这招不可取,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最后她看来看去,把目光定在了那张铁艺床上。
看着床头那十几根细细的黑色铁条,还有铁条扭成的文艺花纹,樊夏眯起眼睛,思索着以她的力气能不能掰下来一截,铁条用的好也是能够做武器的。
说干就干!
樊夏爬上床,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床头靠墙的位置比较细的一根开始掰,这个位置哪怕缺了一块,她拿个枕头遮一遮也不容易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动静很小,她掰起来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被守门的小丫鬟给发现。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门外的小丫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敲门问问看她还好着没,探问她有没有出事,樊夏一开始还会应几声,后面就直接装作大小姐脾气犯了的样子让她别烦她,说她要睡觉。
小丫鬟果真没敢再出声,自以为没被人发现地偷偷走到窗户那往里望了望,看到大小姐确实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就又尽职尽责地回门前守着了。
樊夏确定了那小丫鬟不会再烦她,躲在被窝里伸着手使劲儿地掰铁条。
她想的是先用蛮力压弯,再想办法旋转,或者上下不断折叠,通过反复拧折那一定点把它给折断。
想法是好的,就是实施起来有点困难,樊夏手都掰红了,才把铁条掰得弯折起来,正要继续,门口却传来了开锁声。
天黑了,她那便宜娘亲又给她送饭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呀!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努力保重身体的,趁着这段时间病情尚算稳定,我尽量努力码字,不让大家等太久。也谢谢各位一直还在等我没有放弃我的宝贝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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