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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暗恋] 宛丘之上 16467 字 8小时前

翁乐仪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们两个像是两只针锋相对的动物。

“他和昨天来的其中一个姑娘很暧昧。洪旺看见他们在接吻——”

“所以呢?”

“我只是提醒你。”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卓繁星插着口袋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这场不欢而散就像岸边一下又一下海浪,打过来后又毫无痕迹。

邵丽丽醒来后已近中午。钱琦正提议去柑橘园。卓繁星无不可的答应了。她不想呆在酒店里发呆,这样会让她情绪更坏。

翁乐仪没有同行或许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们似乎本来就不是特别熟悉,好像叫洪旺的那个人和钱琦正比较熟。

洪旺说他不去,钱琦正表示理解。“他腿脚不太好嘛。”

卓繁星的心情更坏了。这导致她上了车后就开始闭眼睡觉,丝毫不想理会他的搭讪。

这日午后,翁乐仪在露台闲坐。他不觉得被“撇下”有什么不好,反而是这样安静的时候能让他缕一缕自己的思绪。

他带上耳机,翻过几页书,直到睡意来临。

过了一个钟头或者两个钟头,旁边的房间传来笑声,他拿下脸上的书,坐起来。

隔壁是洪旺的房间。他很快带着卓繁星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出现了。

“你们回来了?”外面的天很蓝,像油画一样。翁乐仪眨了下眼睛,被饱和度太高的颜色有些刺到。

洪旺说:“我们两个先回来了。”

翁乐仪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邵丽丽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白色长裙,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针织衫,十分亮眼。

邵丽丽被他看的心慌片刻,这于她实在难得,大概是觉得他太过正经,而她面对这样的人恰恰最缺乏经验。

她没话找话般地开口。“柑橘园也没什么意思,太晒啦,我们就回来了。繁星去镇上了,那边有条风情街,不过我估计就是那点名堂,给游客看的啦。”

洪旺问他要不要下去喝一杯,翁乐仪拒绝了。他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暧昧,他不想打搅他们。

他问他借了车开出去,没听见洪旺和邵丽丽的话。他们两个站在露台上看见车子灵活地开走,邵丽丽忍不住讲:“他这个腿好开车吗?”

洪旺笑喷。“冷知识,开车只需要一条腿。”

邵丽丽哈哈大笑。“那我不是担心么。”

“你担心他不如担心我。”

“我担心你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肖说,气氛逐渐暧昧。

卓繁星在一家书咖徘徊良久,不过是消磨时光。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的冷淡消耗掉了钱琦正的一点耐心,还是苏苏姑娘太过厉害,他明显对她冷淡了许多。

从柑橘园出来,卓繁星便以昨日没有休息好为借口,没有同她们再去山上徒步,而是同洪旺邵丽丽一起离开,并在途中贴心的叫他们把她放下就好。

她点了一份咖啡套餐坐在窗边,在欣赏够了沿街的风景后开始被太阳照的昏昏欲睡。

哎,该回酒店的。

她只是怕遇上翁乐仪。早上的争执实在毫无必要,她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尴尬。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卓繁星快要闭上的眼睛看见驾驶位上的窗户落下,然后露出那张令她避之不及的脸。

卓繁星上了车,成年人本就不必要闹别扭。而他们显然是心智成熟,心态稳定的那类成年人。

只是忽略掉那些尴尬的寒暄和沉默的话,他们勉强算得上处理的十分自然。

翁乐仪表示她的朋友邵丽丽已经同他的朋友洪旺回到了酒店。

卓繁星点头,表示知道。好像他们是他们两个的家长一样,其实毫无必要对不对。

卓繁星说这条街很无聊,她已经逛过了,除了咖啡店就是装成咖啡店的各类店。

他们的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毕竟谁都不会没眼色的去提早上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他们都这样想。

车子趴窝的时候,卓繁星是懵的。

“怎么了?”

翁乐仪也不明白,试图再启动也没有反应。

他按下双闪,下车去检查,卓繁星跟下去看,似乎是发动机熄火。

翁乐仪将后备箱里的警示牌拿出来,放在车后。拨给洪旺的电话没有接通,他对卓繁星说:“上车等吧,我联系人来。”

两个人坐在车里,这时是真的无所事事,在翁乐仪拨通完处理的电话后更是十足的安静。

卓繁星说:“还好这条路没什么车。”

他嗯了一声,看着窗外,两只手随意交叉着放在身前。

直到他突然地转过来,卓繁星才立即扭过身子。

“要吃橘子吗?我今天去柑橘园摘的。”卓繁星翻出帆布袋里放着的一只份量很重的橘子。它黄灿灿的,像是为破冰而生的。

卓繁星没有剥皮就将它一分为二,塞给身边的人。

柑橘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清新中带着微苦的味道,与口腔里的酸甜产生一种奇怪的化学反应。

“还挺甜的,早知道多拿几个。”

她为自己的没话找话汗颜。短暂的橘子分享时光很快过去,如果这时候嘴巴不能用于咀嚼,又不能讲话,那只能留下尴尬。

没办法,他们还不习惯独处。是说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卓繁星的心雀跃又不安的跳动,她想告诉它别这样,高兴之后就是失落,甚至因为落差太大,而愈发难受。

她又陷入迷茫中,仿佛方才吃进口的橘子一样。

她想问自己,为何同翁乐仪在一起总是这样,在感到甜丝丝的同时还有无尽的酸,就不能是纯甜的么。

有人会说这就是橘子好吃的地方呀,这样才显出它的新鲜来。

卓繁星说不,她只想吃甜的橘子。

早上不是下定决心不在同他一起的么,她不要再吃他这个橘子了,她明明可以试试其他的橘子。

车窗上映出人影,卓繁星与他对视着,良久,良久道路上突然疾驰过数辆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响彻耳畔。

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突兀而又清晰,在又恢复安静的车内空间中。

(原谅桌繁星良好的乘车习惯,她一上车就习惯系好安全带。)

这一声莫名比摩托车的轰鸣还要惊人,像是骤然扔进湖里的石头,叫人觉得不安。

翁乐仪已经去寻车门开关,就在他摸到的瞬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过去。

她靠近吻住了他。

卓繁星被折磨太久了,她又想到那个说不出喜欢他的夜晚,她明明捧着他送的花,却没有一个好结局。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了,她总要有些回忆吧。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想要一些成年人的回忆,让她在日后即便嫁给他人,还是孤身一人,都有可怀念的东西。

她的吻在气势汹汹后很快落下来,翁乐仪感觉到嘴唇上的温度,软度,在初初的一吻后,又贴上来吮了一口。那是下唇肌肉配合着撅起才有的动作。

感受在理智之前就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几乎只停顿了一秒就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卓繁星的手将他的头发揉乱,他们共享着橘子的味道,其实都是同一只橘子,应该没什么不同对不对。可是为什么好像就是不一样。

卓繁星被压在座位上时,短暂的分离让两人看清彼此的眼睛。

翁乐仪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的手还陷在他头发里——他有一头小卷毛啊。他刚刚的鼻子顶在她脸上,真的很高很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想被那只鼻子压着。

稀里糊涂又亲到一起去。

第27章

◎她逃他追(一)◎

手机突然震动,两个人像受惊一样分开。

翁乐仪弯下腰捡起脚边的手机——是洪旺的来电。他喘了口气,接通。

“对,我叫人过来了。”翁乐仪低着头,只能借着余光去看身边的人。洪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

“好,我定位发你。”

翁乐仪挂了电话,两人眼神一触即分。“洪旺让酒店的人过来接我们,车子交给他们就行。”

卓繁星嗯了一声。

之后便再无交谈。卓繁星感谢翁乐仪突然忙碌起来的手机,让他们避免许多尴尬。回去的时候,两人各自看着窗外,连眼神的交汇都尽量避免。

因为是一起回去的,邵丽丽打量地看着他们,把卓繁星扯到一边就问:“什么情况?”

“路上碰到了。”

“就这样?”邵丽丽不大相信。

“就这样。”

邵丽丽大胆猜测:“我觉得他是故意去找你的。”

卓繁星没什么心思与她聊下去,更怕聊的越多暴露越多。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刚刚的事,所以打了个招呼便跑回了房间。

一到房间里,她就扑到床上,蓬松的被子包裹住她,她把自己埋进去。许久,嘤嘤呜呜的奇怪声音发出来,像是有什么动物钻在里面。她一下松开手,露出一张又红又烫的脸。

卓繁星看着天花板足足看了半分钟,随后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留有轻微的舔咬、拉扯的触感。

他们第一次接吻就很激烈。

与此同时翁乐仪也在被洪旺打趣。他撑着门框嬉笑着问他:“你,和那个美女,一起回来?”

翁乐仪说:“刚巧碰上。”

“这么巧?”

“你自己把脖子上的口红擦干净吧。”翁乐仪起身关门。

“微信加了没?要不要我帮你要来。”洪旺敲了两下门,见没动静走了。

翁乐仪闭着眼靠在墙上深呼吸,然而鼻子里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橘子味。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水珠从头发上落下,眼睛睫毛、到鼻子,嘴唇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狠狠捋了一下头发。

晚餐吃的自助,卓繁星没有下来。

洪旺问邵丽丽:“你朋友呢?”

“她说她不饿,我等下问她要不要带点吃的。”

翁乐仪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钱琦正走过来,他们徒步回来都很累,他刚刚洗了澡下来。

“你们明天打算几点回去?”

邵丽丽说:“10点差不多吧。”

洪旺笑着说:“可以不用麻烦你,我送她们回去。”

钱琦正愣了下,目光在他和邵丽丽身上转了个来回,随即失笑。

“繁星呢?你和洪少走,我就带她回去吧。我来的时候车上可是两个美女,回去不能就孤家寡人了吧。”

邵丽丽嘻嘻笑了下。“那得问繁星的意思。”

“她呢?”他才注意到。

邵丽丽也不想得罪他。“可能有点累了,你回来有问过她吗?”

“我刚回来。”钱琦正有些心虚。“她不下来吃晚饭吗?”

邵丽丽嗯啊一声。“估计太累了。”

“我去看下她。”他果断起身离开。

邵丽丽目送他远去,转个身的功夫翁乐仪拿下餐布,说:“你们吃,我吃好了。”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平台上点了支烟。

远处就是海景,若非风太大,在室外的平台上用餐更有滋味。桌上的玻璃罩里点着白蜡烛,搭配的白玫瑰显得格外优雅。

邵丽丽说:“你朋友看起来有心事。”

洪旺目光望出去,笑了下,问她:“你朋友微信多少?”

晚上,翁乐仪回到房间,躺在阳台上的椅子上。他手里捏着一只餐厅里带回来的橘子,偶尔拿到鼻前嗅一嗅,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橘皮上的纹路,不知道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手机里洪旺发来信息:【帮你要来的,不用谢!】

翁乐仪把手机被扔到一边,骂了句脏话。

他其实在想她是不是后悔了。

不然为什么饭也不吃。

可明明是她主动的。

他想不通,翻过身闭上眼,脑袋抵着手臂,有些烦躁。

翁乐仪怀着复杂的心思入睡,第二天依旧早早醒了过来。他看了眼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窗帘——海滩上空无一人。

10点显得格外久,翁乐仪在用餐的时候仍旧没遇到卓繁星。在他拎着旅行包下来的时候,邵丽丽从电梯里出来了。

就她一个人。

“你朋友呢?”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繁星昨天晚上就走了,好像有点事要赶回去。”

洪旺诧异。“她怎么回去的?”

“打车。”

“这么赶?”

“嗯啊,估计是急事吧。”

原谅卓繁星逃了。她只是没办法面对这件事,在冷静下来之后。

翁乐仪会怎么想?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一举一动都笨拙地像是在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然后翁乐仪会怎么想?

她好像闯祸了。

卓繁星看着微信里的红点,叹气。邵丽丽在卫生间看她,说:“那个姓翁的帅哥对你有意思,洪旺问我要你微信,你加了没?”

卓繁星含糊地点头。

“虽然腿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钱琦正后来还找你没?”

卓繁星没回答,已经遁逃回房间了。

他加她微信,她要不要通过。明明之前令她那么雀跃的事,却令她为难。她怎么和他解释她主动亲他。她当然是喜欢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却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是心理压力太大,还是出去玩了一趟太累,卓繁星回来就感冒了。

翁乐仪在加微信没通过后,又打来了一通电话。卓繁星猜测是他的,因为从京市打来,她觉得大概率就是他。

他为什么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呢。她晕乎乎的脑子埋怨道。

进而联想到他会如何想她。

毕竟她曾经对着他,和蒋凌洲告白。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他是如何回应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她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出冷漠和气愤。像是面对一个神经病。对,他就是说她有病。

他现在估计也觉得她是个有病的人。

或许还要加上随便、饥渴、莫名其妙这些字眼。

她想到蒋凌洲警告她的那些话。“卓繁星,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我们兄弟之间耍这些把戏。你觉得自己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叹气。退出微信。她真的不该冲动的。

日子一切如旧。邵丽丽问了两次后,发现她十分冷淡,以为没戏便不再问了。

不过她着实落了个眼光高的名声来。

“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叹气。“那个钱琦正没再烦你了吧。”

卓繁星后知后觉。“回来那天发过消息,后来就没有了。”

邵丽丽说:“他们这种男人就是这样的,没耐心,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

“你和那个洪旺在谈?”

“随便玩玩的啦。走一步看一步吧。”邵丽丽不知想到了什么,叉腰道:“放心啦,他是真的单身。其实你那个赵医生也不错,你要不要推给我?”

“你急着结婚吗?”卓繁星问她。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其实我想要过富太太的生活,就是那种啥也不干只要买买买。”

“那赵医生恐怕满足不了你。”

“哎。”她悠长地叹了口气。“做人好难啊。我不要爱情,我只想要花不完的钱。”

卓繁星笑着说:“米兔。”

没几天,卓强和程霞来了市区,卓繁星带着他们到医院复查,卓强的身体基本上2-3个月就要做一次检查。他们特意做的早车,到的时候也不过七点多。两人身上穿的是上次她买回去的衣服,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说是自己做的腊肠。

卓强看见她带着口罩,声音也有点哑,急匆匆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繁星摇头说没事,就是换季了有点着凉。他哦了两声,眼睛里挂着担心。等检查做完,卓繁星带他们到医院门口吃午饭,没想到碰上了齐帆。

他是抽空来医院看个朋友,打算随便吃点就回公司。

正是热闹的时候,快餐厅里没有空位,他端着盘子扫了一圈就看见了卓繁星他们。

卓繁星给卓强和程霞介绍,“是我学生的家长。”

卓强哦了一声,刚刚的热络劲顿时没了。

“多亏了卓老师帮忙,我工作忙,孩子调皮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卓强说应该的,应该的。

齐帆是从公司出来,穿了身西装,鼻梁上架着眼镜显得十分儒雅沉稳,年纪看着比实际的大,二老都以为他有三十多了。

四人位子,他坐在卓繁星边上,时不时递个纸巾,说两句话。

等吃完出了快餐厅,他提出要送,三人忙说不用。他也没多客气,跟繁星点了点头,再跟二老礼貌道了别便上车离去。

卓繁星给他们打了快车,车上,程霞就跟卓强说:“我瞧着那个人对咱们灿灿有意思。”

卓强愣了下,说他有孩子呢。

程霞说:“你没听他那话,家里就一个保姆,估计是离婚了吧。”

卓强应了一声没响

程霞推了推他,“发什么愣啊,我觉得人看着还不错。”

卓强抿了下嘴唇,讷讷道:“那,那就是二婚。”

“二婚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程霞说:“灿灿那身体,平常人家多多少少肯定有点介意的,上次王姐那外甥你忘了?我看那个齐先生开的车是宝马,刚刚他接了个电话,我看他那副样子像是公司里的领导呢,经济条件肯定还行啊。再说,他那个女儿听他说起来也挺喜欢灿灿的。这样一想,我觉得还挺合适的,你说对吧?”

卓强低着头,半晌说:“得要灿灿喜欢。”

程霞翻了个白眼,她喜欢,你女儿眼睛长在头顶上呢,光她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得看的上她呀。她看着窗外头,闭嘴不讲了。

第28章

◎她逃他追(二)◎

翁乐仪去京市出差,顺道就回去看了眼爷爷。他进了门,柳姨迎出来,说家里有人拜访。

“谁啊?”

“姓周,好像是翁叔的学生。”她接过他的风衣挂到衣架上,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下碗面。”

客厅里坐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老爷子看见他笑说:“我刚刚就说好像听见你声音了。这是你周叔叔,他这次回来开个研讨会,顺道过来看我。”

翁乐仪打了招呼,略坐了坐,客人便就告辞了。

翁乐仪将人送出去回转,问爷爷:“最近来的人很多?”到这儿来住就是图个清静,别人来人往的反倒更累人。

翁爷爷摆手说不多。“你周叔叔难得来一趟。”他问他:“这次怎么回来了?要呆多久?”

翁乐仪说出差,刚好就过来看看,明天还要去妈那边一趟。

翁爷爷知道。“她那别墅吧。”

“是,重新修整了一下。”

“她是会折腾的。这叫情趣。你爸就是缺点这个味道,不怪你妈嫌弃。”翁爷爷笑起来。“晚上就歇这儿吧,别跑了。”

翁乐仪点头答应了,等吃完面,坐到沙发上喝茶,就见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正翻着膝盖上的相簿。

“你看这张,当年周峰和你差不多大,从老家背了一袋土货到咱们家里来,你奶那个时候特别爱吃他送的番薯干。”

翁乐仪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张老照片,在天安门广场上拍的,奶奶和一个年轻男人。他这才想起来,周峰是他奶奶资助的学生。

老爷子叹了口气,翻了几页相册,“一晃眼,你奶都走了好几年了。”

摊开的相册中是两人结婚时候的照片。

“你看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多漂亮。”他指给他看,“其实当时还拍了别的,但她喜欢这张。”照片里他穿的是中山装,她穿的是件绣花旗袍,他坐着,她站着,一人严肃,一人带笑。

“其实我那是紧张的,但她嫌我不笑,拍完了还生气。”他说着就笑了:“爱折腾,不过心也软,一哄就哄回来了。”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又安静了。翁乐仪明白他这是睹物思人了,不打搅他,在边上静静陪着。

“哎呦,这是你周岁的时候,我都忘了怎么回事儿了,哭的跟花猫一样。”

“这是我们一家去海边,你在沙滩上堆沙子,还一定要把捡的贝壳在土里种着,后来那一块儿再没生过草了。”

“这是你第一次学自行车,这车现在好像还放在库房里。”

柳姨进来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说:“睡了?”

翁乐仪点头:“睡了。”

他把他手上的相册拿开。“还早,就让他在沙发上躺会儿吧。”

柳姨说:“那我去拿床毯子来。”

自从奶奶去世,老人家头发就不染了,现在满头银发。

翁乐仪记得以前太阳好的时候,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给他染头发。她手巧的很,给他衣服罩上,再给自己戴上手套。翁乐仪就坐在板凳上看他们两个人拌嘴,一个挑剔,一个不乐意,他在边上咯咯的笑。

这与他父母截然不同。

他在两种风格的婚姻交融下长大。即便父母无法相守,也着实称的上体面。这使得他既没有似电视上演的那样对婚姻彻底悲观,从此变成不婚主义者,也没有保守似他父亲一定要寻个爱人规规矩矩的结婚。

这样说来,他似乎还是更像他母亲。

不过他还是太过慢热,而在这事上若没有一些热情与执着,往往是很难有个结果的。

不知是好是坏。

当初在国外,并非没有有意向的姑娘。只是在他腿出事儿后,连他自己都过的稀里糊涂,尚且接受不来。

他实在不想面对那姑娘关心外加羞愧的眼神。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在车上,且虽是她开的车,但她完全不是肇事之人。他实在怪不到她身上。

一切只能怪他倒霉。老天的安排。

初初萌芽的感情遭遇凛冬,还没开花就迅速枯萎。他很少记起她,如今因为卓繁星又令他免不了回顾起来。他想找些应对的经验,然而实在匮乏。

第二天郊外别墅。蒋濯衣请了亲朋一道来,阳光明媚,正适合用下午茶。

蒋濯衣喜欢布置屋子,在美国也买了这样一块地。她尤其喜欢看着房子建起来,再修整土地设计花园。

这栋别墅先前被作为画展秀场使用过,租金不菲。不过如今设计大改,凸显家的温馨来。

这与她的风格实在是差异很大。

俞秋华来看过一次,很喜欢这样的风格,这才有家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这个姑奶奶就和风一样,不定性。

同俞秋华一样感受的还有蒋濯衣的朋友。“你是要回归家庭了么?”搬到圣地亚哥的时候买了一座农场,不知怎么风格就越走越偏。

“艾米,我很难跟你形容。自从乐仪出事后,我就有种愧疚感。”蒋濯衣抱臂看着院子里坐在阳光下的孩子们。

朋友安慰地拍了拍她。“别太内疚,这是意外。”

“我知道。”

“乐仪有女朋友了吗?”今天蒋凌洲带了一个女孩儿来,还有一个女孩儿也很出挑。她说起,蒋濯衣笑道:“那是许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可能。”

她突然笑起来。“他在这方面像他爸爸,不像我。”

“这是好事儿啊。起码不会叫女孩子们伤心。”

保姆阿姨上了鲜榨的橙汁,林灿很喜欢,她喝了之后会去亲蒋凌洲。

陈跃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们要秀恩爱可以进屋里去。”

翁乐仪难得多看了几眼,说:“我不介意,你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陈跃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赶紧带个姑娘来吧。要不是一道看过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直——”

翁乐仪塞住了他的嘴。

蒋濯衣笑着坐到他边上,对林灿说:“你喜欢喝这个橙汁?”

“嗯。”林灿大方地点头。

“等下叫阿姨给你拿些回去。”

林灿特别喜欢这个美丽又温柔的阿姨,可比蒋凌洲的母亲好多了。尽管只见过一面,对方嫌弃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林灿与她交谈起来,说:“阿姨那边的空地是想种什么?”

“建个花房吧。我本来想种橘子树的,我在圣地亚哥种了一片橘园,可是京市太冷了,不适合种。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有空的话可以去我那边玩一玩,就当度假。”

橘子,又是橘子。

翁乐仪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陈跃在起居室找到他,敲了敲门。

“他们说去泡温泉,你去不去?”

翁乐仪看了一眼乐谱摇头。“你们去吧。”

“你怎么了?”陈跃走近。

翁乐仪弹了一段音乐,手指拿着铅笔在乐谱上划了两笔,终究看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姑娘主动亲了你,可是她后来没有再理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跃一下愣住,随即捂住嘴,夸张地后仰。

眼见着翁乐仪脸上杀气越来越重,他摆手,憋笑。“好,好,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

“你可以滚了。”他低下头。

“现在是连我有一个朋友都不用了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跃凑近。“所以,你今天一直摆着个臭脸是为情所困。”

“我没有为情所困。”

“好好好,你没有。”他叉着手问:“所以那姑娘是谁?”

翁乐仪沉默。

“我好奇也很正常吧。何方神圣能让你沦落至此。Y市认识的?所以现在是那姑娘亲了你,但是她不认账。”

翁乐仪觉得这样说很难听,斜挑眉眼看他。

“你喜不喜欢她?这是关键,你要是不喜欢肯定无所谓了。你都这样问了,指定喜欢她。”

翁乐仪辩驳:“我不知道——或许不喜欢。”他低着头,重新弹曲子,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弹什么。机械僵硬,像是只要忙起来了,就可以骗过自己的脑子。

他为什么要喜欢她。

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对凌洲表白。所以还是那个问题:她为什么要亲他?

陈跃看他死鸭子嘴硬,点头附和,心里暗爽。

“那你就别纠结了。”

“我没有纠结,我只是觉得奇怪。”

“好,随你。”他摆手。“那你去不去泡温泉?”

“不去——还是去吧。”翁乐仪把琴盖合上,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奇怪。

微信里果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第29章

◎她逃他追(三)◎

这日出门的时候,邵丽丽问她晚上聚会来不来。

“什么聚会?”

“洪旺请客吃饭。”

卓繁星系鞋带的手顿了下。“我晚上跟别人约好了。”她庆幸提前有约了,给了她一个正当的拒绝理由,不然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要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走钢丝,既怕面对他,又忍不住想见他。经历了多天的沉淀,她的脸皮好像变厚了,惧怕逐渐减少。可等她真的看见他,她又会忍不住想逃。

还好她答应了嘉嘉爸爸的邀约,还好,还好吧。

只是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或许他没有那么排斥,不然为什么之后要加她微信。

这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饭桌上,导致她兴致缺缺。好在齐帆只认为她是上课累了,并叫嘉嘉不要粘着她。卓繁星自觉羞愧,打起精神坐在嘉嘉旁边。

餐厅装修有些日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新区夜景。周末的座位基本都满了,不过这家餐厅走高端路线,安排的位置本就不多。人们坐在餐桌上,或交谈或拍照,声音细不可闻,似乎都不想引起注意。

齐帆看见翁乐仪的时候压着领带说了声不好意思,碰见上司了他得上去打声招呼。繁星看他起身过去,和正挤眼睛的邵丽丽对了个正着。

她看见翁乐仪往这儿看了一眼,又好像是她的错觉。嘉嘉在她边上说要吃冰淇淋,她转过来,拿叉子插着面包稍微刮了一点递给她,叮嘱道:“爸爸说不能多吃,这是最后一块了,知不知道?”

孩子很听话,珍惜地舔着面包上的冰淇淋,卓繁星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转头再偷偷看一眼,邵丽丽已经走到她边上了。

“你这是什么约啊?”她看了眼嘉嘉问她。

卓繁星说:“是我的学生,之前帮过几次忙,所以家长请我吃顿饭。”当时她是推辞的,但是孩子在边上抱着她的手臂摇,她就没好意思拒绝。

“那妈妈呢?”她凑到她耳边问。

卓繁星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单身爸爸,对上嘉嘉看过来的眼睛,她亲切地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儿吃?”卓繁星问她。

“我也不知道,洪旺订的。”她说着往后看了眼。“还真巧,孩子爸爸是翁总下面的经理。”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去了。”

邵丽丽搭着椅背挑了下眉毛。“那你晚上吃完饭怎么安排?”

卓繁星说:“我等下直接回去了。”

“行吧。”邵丽丽说:“那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咱们一起回去。”

齐帆回来了,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翁乐仪。“没想到你朋友和他认识。”卓繁星嗯嗯应着,心不在焉。

手机上邵丽丽发过来信息:【这单身爸爸对你有意思。】

【我觉得这样一比还是翁总好。当后妈很累的!】

【再想想】

【他一直看你哎。】

【好像吃醋了。】

卓繁星本来心思就乱,现在更是乱成麻了,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叫她闭嘴!

翁乐仪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卓繁星的背影。她边上坐着个孩子,偶尔给孩子拿纸巾擦脸,齐帆则是脸上带笑看着她们两个。

想到早晨公司里,办公室八卦说齐经理晚上有约,开会的时候,他还扫了一眼齐帆身上的粉色领带和抹了发油的头发。后来茶水间,随意问了句,他说就是他女儿的舞蹈老师。

没想到会是她。

他惊讶于他们的缘分,即便她推拒了邀约,依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卓繁星那儿结束的时候,邵丽丽让她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去。

齐帆听她说了就没硬要送她,离开的时候和她加了微信。

卓繁星到了停车场等了一会儿,邵丽丽还没下来。她打电话过去,电话刚通一转身就看见翁乐仪从电梯上下来。

“喂,喂,繁星。”

“在,你人呢?”

“我晚上住洪旺那儿,翁总刚好要回去呢,他送你。人已经下去了,你看见没?”

卓繁星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

她在那头嘿嘿的笑。“给个机会么。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挂了啊,拜拜。”

卓繁星喂了一声,翁乐仪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上车。”他没多话,当然脸上也没笑容。

时间才七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和外头的热闹的相比,车里太过安静,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后座上,卓繁星捏着手,食指上被掐出好深一个印子。

到了小区大门口,她说我在这儿下就行。司机停好车,她开门下来,就听那边他和司机说:“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卓繁星看着他走过来,是不敢对视的,看了一眼视线就往下落到地上去了。

“还有事儿吗?”

翁乐仪说:“我加你微信为什么不通过?”

“你有加我微信吗?我可能没看见。”

“电话也没看见?”

卓繁星顿觉头皮发麻,视线里的男士皮鞋已经往另一边走了。

“翁乐仪——”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繁星瞬间噤声。

小区门口的这条街基本都是吃的,还有一家超市,卓繁星经常光顾,十分方便。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翁乐仪要去哪儿?

卓繁星在又走过一家水果店后,鼓足勇气开口,他已经抬脚进了隔壁的门面。她看着招牌上的淮南牛肉粉丝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乖乖跟了进去。

店里不足二十平,一共就摆了五张桌子。卓繁星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牛肉汤味道。

“美女吃什么?”老板兼厨师,舀着大勺子问她。

“我不吃,我朋友——”她点了点翁乐仪,坐到他那张桌子上。

“翁乐仪——”她纠结了半天开口,结果他一抬眼又叫她偃旗息鼓。

“我很饿,等我吃完再说。”他终于开了尊口,卓繁星小小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沉默只会更加尴尬。

尽管周围的桌子坐了三个人,厨房里的锅炉咕噜咕噜的响,空调外机的排风扇嗡嗡嗡的吹,卓繁星却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十分沉寂。

她低着头,在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后,抬头的瞬间看见翁乐仪在看她。

她有种被审视的惊慌感,相比于她,他要自然许多,起码他没有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

幸好老板的出餐速度很快。

卓繁星第一次这么喜欢听这种高亢的大嗓门。“我来。”她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跑向取餐的吧台。只恨这家粉丝店太小,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她想直接通过它的后门跑回家。

端好汤,她又去消毒柜里拿筷和勺。

翁乐仪接了个电话,看见她的动作,抽个档口轻声说句谢谢。

电话里的交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她猜是德语,毕竟他曾经去德国留学。这通电话不算短,卓繁星因为这个,终于能好好欣赏他。

这还是头一次她想从他身边逃开。

如今他不再关注她,她反而能恢复以前的习惯。

翁乐仪今天穿的偏正式,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加黑色毛线衫,本就生的清隽,要是带副眼镜,更添几分斯文。

察觉到她在看他,翁乐仪看过来,卓繁星瞬间被打回原形。

他挂了电话,说:“你不吃吗?面很多,你拿个小碗分一点。”

“我不是很饿。”卓繁星下意识就拒绝,然后很快就后悔了——不如跟着吃一些,干看着更加突兀了。

她只能翻出手机来,期待有新的消息,即便没有,看看新闻、看看xhs,总之能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就好。

翁乐仪好像真的很饿,动作看着斯文,可其实很快。卓繁星想他方才没吃什么菜么。是不是太辣了,他的嘴巴都红通通的。

她注视的太久,让翁乐仪不得不看她。

“我去买点水果。”她跳起来。

“我马上吃好了。”

“就在旁边。”她争取道。

他思考了下说好。

卓繁星撩开塑料门帘出来,长出一口气,胸口跳的厉害,急需冷空气压一压惊。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水果店,然后心不在焉地提着一袋橘子结账。翁乐仪诡异地停顿片刻,然后去结账。

“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她慌慌张张地拿了一个出来给他:“吃一个,清清口。”

翁乐仪忍不住又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把橘子皮扔这儿吧。”她把手里的袋子展开,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耷拉着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任人揉圆搓扁的可怜劲儿。

翁乐仪终于开口了:“那天的事——”

“是个意外。”卓繁星接的很快,扬起脸,带着抱歉的笑。“实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她又低下头。

翁乐仪觉得多年前被戏弄的感觉卷土重来,他看向远处,眉宇压的很低,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那天你必须要和一个人接吻,而我恰好在那儿,是吗?”

“还是你不小心解开了安全带,不小心拉住了我,然后扑上来——”

卓繁星的脸涨的通红。他还不肯放过她。“抱歉,我从你话里理解的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你的确需要和我道歉。”

这是卓繁星第一次领会到翁乐仪的刻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把他美化了,他在她的记忆里分明十分温柔且善良。

“是这样吗?”他还没有停。

卓繁星说:“所以你也可以推开我。”她涨红的脸削弱了一些气场,然而这并不妨碍成为绝杀。

翁乐仪迅速缄口。

卓繁星这下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了,甚至转化为一种轻描淡写地蔑视。

“你说的对。”翁乐仪转身离开。他觉得不该这样,这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第30章

◎她逃他追(四)◎

下个周末,卓繁星在洪家别墅遇见了洪旺。他今日回家用餐,正与繁星撞上。

他实在难得来一次,卓繁星上次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他脸,不曾想他们早就遇见过。

“卓小姐就是Bella的舞蹈老师。”他也很意外。

卓繁星点头,说多谢陈太太信任,还因为陈太太与她家老板的关系。她上月上任,如今不过是第二个月。

洪旺有意与她多聊几句,陈女士已经惊诧地走了过来。

他将如何相识一事简单说予她听,她不免感慨:“要不说Y市是个小地方呢,这样都能遇见。”

她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势必要在里面看出一点名堂。

“要不留下来用饭?”她头一次这样开口,卓繁星自然吓得赶紧推拒,匆匆离开。

洪旺自然也要将这事说给翁乐仪听。“没想到还有这样巧的事,她竟在我家中兼职。”

他自是不知晓翁乐仪早遇见过她,更不知他们以前的事。见翁乐仪反应十分平淡,他又问:“她的微信你加上了没?”

这正戳在翁乐仪痛处上,他不屑于撒谎,因为撒谎更会引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话题,他势必要继续问下去。而讲实话,又实在有些难堪,遂沉默。

洪旺何等人,情场浪子,男女之间的事他只肖一观便知。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有些女人最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知晓翁乐仪的性格,是在给他打预防针。不要被这些小伎俩骗去。

“你想多了。”

他耸耸肩。“我听我那继母讲是首都舞蹈学院的高材生,这类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实则不过如此。ok,我不讲了。”他接收到翁乐仪的眼神,抬手作罢。

“你若喜欢这类我再给你找来,你见过了就知道不过如此。”

翁乐仪说:“大可不必。”

他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这之后便寻机约他去酒吧聚会,势必要让他重拾信心,把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抛在脑后。

过了几日,卓繁星突然听邵丽丽讲翁乐仪在酒吧打了人。她惊诧之余,还被告知那人就是钱琦正。

“酒是喝多了的。不过我看翁总根本就是清醒的。”她抱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同她讲。“钱琦正这种男人最没品了,你后来没理睬他,他说你假清高,说你以前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勾引富二代。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沙比。”

“好巧不巧,酒吧里碰上,位置就在旁边。他自己几杯黄汤下肚,没脑子了,嘴巴不干不净,抱着个女的喊你名字,玩上cosplay了,你说恶习不恶心?”

她没讲那天,那个沙比掐着那美女脖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说:“我叫卓繁星。”

钱琦正还要笑,说:“不,你不是。卓繁星可是首都舞蹈学院毕业的,你会跳舞吗,来,劈个叉看看。”

那美女穿个包臀裙黑丝袜劈不下去,他一下火起来把她拎起来叫她劈。“你不是卓繁星么,卓繁星会劈叉啊。当时剧组里我可见着呢,劈的两条腿啊,老长老长呀。”

好么,这句话说完,翁乐仪拎着啤酒瓶就给他脑袋上开了瓢。这个沙比反应过来之前,翁乐仪已经把他按在位置上揍了好几拳了。

翁乐仪虽然腿脚不好,但是耐不住出其不意加力气大。不过钱琦正那帮损友也不是吃干饭的,要不是洪旺在,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脸上被打了一拳,还有手臂上不知被哪个沙比敲了酒瓶子,被玻璃划伤,不过还好啦,不严重。”

邵丽丽讲完见她心神不定,分明关心的很,哪是真的没意思,推她一把道:“他家世不一般。众鑫你总知道吧,他爷爷的名字你去查,国家院士,众鑫就是他爷爷一手创立的,营收千亿。哪是钱琦正好比的。”

“洪旺同我讲,他如今不过是下来镀金,以后整个公司都要交给他的。不光是这个,他妈那边也是不得了的。”

“他分明对你很有想法啊,这次也是为你打的。洪旺说你连他微信都没加,真是这样?你不如加了微信去问问他伤,关怀一下。”

邵丽丽可惜的很,对着她她是一点嫉妒都没有的。“我都给你讲了,你好好想想吧。总归,他人是不差的呀。”

“还有那个钱琦正你赶紧把他删了,这种男人最没品了。”她上楼时候想起来了赶紧补充。

卓繁星打开微信,好友申请早就过期了,她又去找先前的通话记录,找出他的号码一搜,就是微信号。好友申请发过去,却是石沉大海。

她想谢谢他,可上次不欢而散,显然他觉得没必要再与她联系。

又一次在洪家碰见洪旺后,卓繁星试图问明他的情况。

洪旺的眼神有些玩味,显然翁乐仪对面前这个女孩儿不是轻飘飘一句猎艳能概括的,这让他势必待她郑重起来。

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手上缝了几针,月底就好拆线了吧。”

“你与他联系过吗?”

卓繁星诚实摇头,事实上她还打了电话,可没人接。就像她之前对他做的一样,他通通报复回来,或者他觉得没必要。

“我想谢谢他,麻烦你转达一下。”

“好。”洪旺应的干脆,在她要踏出门的时候说:“后头晚上我请几个朋友到家里来玩,你要来吗?可以和Lily一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