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望刷新着微博页面,看着微博底下的点赞评论数疯了一样往上涨。
“名分给了,”他低头咬宿望的耳朵尖,“你真得爱我一辈子了。”
宿望缩着脖子笑,手却攥紧他后衣领。李阳猛地拉开房车门:“你俩牛逼啊!咱们这波连宣传费用都省了!”
“我操!”正准备往袁百川嘴上凑的宿望吓了一跳,抄起抱枕砸过去:“你他妈不会敲门?!”
“不会!”李阳灵活躲开,手指在手机上狂点,“幸好咱们这部剧宿望女主没有感情线,你说要不要趁这波热度给咱们后面的项目做个宣传?”
当晚剧组官微发了张工作照:
监视器画面里,黑衣剑客正把额头抵在制片人肩上。
配文:“真甜啊。”
杀青宴那天,宿望大笑着被一群光鲜亮丽的人围着,肩膀被拍着,后背被捶着,手里的酒杯就没空过。笑声爽朗,带着点酒精催发的放纵,轻易盖过了背景里嗡嗡作响的浮华乐章。
袁百川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刚想把杯里的酒偷偷换成矿泉水就被宿望抓了包,那人微微挑眉,用口型说了句“逮到你了”,眼里盛着亮晶晶的笑。
“袁制片躲这儿偷懒?”导演端着酒杯过来,亲热地搂他肩膀,“下部戏的项目书我可等着呢。”
袁百川举了举矿泉水瓶:“您饶了我吧,我酒量就到这了。”
宿望穿过人群走来时,原本围在袁百川身边的人自动让出通道。他自然地拿起袁百川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时瞥见对方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金粉。
“袁制片是该少喝点,”宿望指尖掠过他领口,拈掉那点星光,“我这状态今天必然得是被人扛回去了。”
袁百川抓住他手腕按下去,周围霎时响起暧昧的起哄。孙驰举着手机边拍边喊:“袁制片,我这视频可不是你五十就能买到的了!”
“超过五十你就自己留着收藏吧。”袁百川笑骂,手上却没松。他看向宿望,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人听清:“你也差不多得了,少喝点。”
宴会厅落地窗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窗外城市灯火与室内觥筹交错重叠,像把整个浮华世界踩在脚下。
离场时袁百川被制片主任缠住说事,宿望站在走廊风口等他。某个新人演员凑过来递烟,眼神里带着意义不明的期待,他摆手拒绝:“戒了。”
“宿老师真是”新人讪笑,“袁制片管的这么严啊?”
宿望望向走廊尽头,袁百川正抬手松领带,侧脸在壁灯下像镀了层金边。
“是又怎么样?”他轻笑,声音裹着夜风送进那人耳里,“我求来的。”
电梯门合拢时,袁百川把下巴抵在宿望肩头,带着酒气的呼吸擦过宿望耳廓:“刚才说求什么?”
宿望侧头咬他喉结:“求袁制片晚上轻点,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着手不老实地摸进袁百川的外套口袋,还是上次袁百川从自己这里顺走的贴着‘川哥专用’的烟盒,便签有几处裂口,被人用透明胶布牢牢地缠在烟盒上。
宿望叼了一根烟又把烟盒塞回袁百川的口袋:“川哥,我要喝牛肉汤。”
“好嘞,宿老师,回家给你做。”出了电梯门袁百川伸手给宿望点上火。
回去的路上宿望酒劲开始上头,拉着袁百川叽里咕噜说着自己海报有多帅,说自己要翻红,说自己迟早要当影帝。
宿望喝了半瓶威士忌,鼻尖泛着薄红,下了车更是连路都走不稳,勾着袁百川的脖子往家门口走,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等下,”袁百川拽住他手腕,指节抵在他发烫的后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宿望眯着眼笑:“怎么,今天啥日子?”
话没说完就被袁百川掰过脸,不让他乱晃,“不是,”袁百川声音低下来,“给你个惊喜还得挑日子啊?”
袁百川走到家对门掏出钥匙串,“咔嗒”一声,对门打开。
暖光先涌出来,接着是玄关处摆着的宿望最爱的木调香薰。
宿望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看客厅——沙发是他之前和袁百川一起看房子时候说想要的能随便躺的超长加宽版沙发,茶几上放着的他念叨过一嘴的最新款游戏机,连阳台的的绿植都是他那天看剧随口说过好看的柠檬树。
“你……”宿望回头,看见袁百川正弯腰换鞋,鞋柜里除了两人的拖鞋,还多了双李阳的运动鞋和宿旸的小白鞋,话头一转:“不是二人世界吗?他俩的鞋怎么也在?”
“他俩如果喝多了赖咱们这,咱就去隔壁住,一样二人世界。”
袁百川直起腰,牵着宿望往浴室走:“我问了中介,房东在国外,房子咱们随便折腾,只要不砸承重墙。”
宿望跟着他往里走,路过餐厅时瞥见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他俩官宣的那张雪山合照。
宿望指着相框看袁百川:“你把五十块裱起来了?”
“不然我每次想看还得去手机里翻。”袁百川推开浴室门,“看这。”
双人浴缸就靠在窗边,米白色的陶瓷缸身,边缘嵌着藏青色的防滑垫,旁边架子上摆着宿望常用的薰衣草浴盐,浴缸已经放好了水,水面上甚至还有一排鸭子。
宿望指尖碰到浴缸边缘,突然笑了:“川哥,”他转身,酒劲儿上来,话说得七零八碎,“你还记得浴缸啊?”
袁百川倚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喉结动了动:“这么大个事我哪敢忘啊。”
宿望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袁百川身上有雪松的味道,混着一点酒气,“是呗,”宿望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还记着李阳对芒果过敏,记着宿旸爱喝热牛奶,”他抬起头,鼻尖蹭着袁百川的下巴,“你怎么这么会记?”
“上次那五斤芒果我可一口没动啊,全是你和李阳两个人吃的,他过哪门子的敏?而且这么长时间咱们家就没买过牛奶。”
袁百川的手顺着他的背往上,穿过发丝停在发顶:“我只记着你。”
浴室的暖灯照在他们身上,浴缸里的水晃了晃,溅起细小的水花。宿望突然拽着袁百川的衬衫往浴缸边拉,袁百川踉跄了一步,笑着说:“你干吗”,宿望却已经作势想跨进去:“过来,陪我泡。”
袁百川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祖宗,衣服没脱呢!”
“啊,对!”宿望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威士忌的气息扑在袁百川脸上,“那我要你帮我脱。”
袁百川扶着东倒西歪的宿望抿嘴笑:“别演了宿影帝,刚才上楼的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说着想伸手掐宿望的下巴,却被宿望指尖叼住指尖。
宿望反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两人交叠的身躯滑进排水口,袁百川看着宿望眼里最后那点醉意也消失不见,转而换上明晃晃的勾引:“你就这么急?”
宿望松开袁百川的手指,舔着唇角笑:“你不急?”
袁百川反手把他抵在瓷砖墙上,热水冲得两人睫毛都湿漉漉的:“牛肉汤呢?”他咬住宿望耳垂,“不喝了?”
宿望突然安静下来,仰头迎上袁百川的吻。
水珠顺着袁百川下颌砸在他锁骨上,宿望伸手环住他腰,把人往浴缸里带。
水声里,袁百川的闷哼混着宿望的轻笑,撞碎在满室氤氲水汽中。
温热的水漫过腰际时,袁百川的手已经扣住宿望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宿望踉跄了一下,反而笑出声,手指顺着袁百川的背往上爬,勾住他后颈的碎发把紧贴在自己颈间的人扯到眼前:“谁急?”
“我急。”袁百川的拇指蹭过他发红的耳尖,另一只手托着宿望的腰,把人往上抬了抬。
宿望顺势跨坐在他腿上,水流睡着衣服往下滴,水浸得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他颤了一下,随即伸手去解袁百川的腰带。
“看够没?”袁百川抓住他作乱的手,指节泛着淡粉。
宿望凑过去舔了舔袁百川的锁骨,抬头时嘴唇沾着点水:“看不够。”
袁百川低笑,下一秒,袁百川的手臂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压,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声透过湿衣服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宿望的手顺着袁百川的胳膊往下滑,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浴缸边上——瓷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袁百川颤了一下,却没躲开。
“川哥,”宿望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带着点哑,“轻点。”
第87章 “袁百川你故意的吧!”
袁百川的呼吸顿了顿。他低头看着宿望的眼睛,水汽模糊了睫毛,宿望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红得像要烧起来。袁百川的手指慢慢松开,顺着宿望的腰往下滑,停在腿弯处,轻轻托了一下:“坐好。”
宿望乖乖坐直,袁百川的身体跟着往下沉,两人一起滑进浴缸深处。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宿望的发梢,他眯着眼睛笑,伸手去捞漂到脚边的鸭子浮圈,塞进袁百川怀里:“别碰我的鸭子。”
“你的?”袁百川捏着鸭子的扁嘴,指腹蹭过宿望沾着水的下巴。
“对,”宿望凑过去咬他的指尖,“我挑的。”
袁百川的手突然往下,握住宿望的腿往自己腰上抬。宿望惊呼一声,却立刻环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疯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袁百川的吻落在他颈侧,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厨房有热牛奶,你要不要喝?”
宿望笑了,伸手掐他的腰:“袁百川,你故意的吧?”
“嗯。”袁百川承认得很痛快,手臂圈得更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鸭子浮圈漂到两人中间,宿望伸手把它按在袁百川胸口:“不许压我的鸭子。”
“好好好,”袁百川低笑,手指顺着宿望的背慢慢摩挲,“你的鸭子。”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子,只能看见映着人影的一缸水,晃啊晃。
第二天两人早在来了公司,祁红带着陈默来的时候,宿望正蹲在落地窗前逗陈星星养的布偶猫,猫爪子扒着他的衣服下摆,没站稳,小爪子一滑自己咕噜了一圈。
“介绍下,”祁红指了指身边看起来就精明干练的瘦高女人,“陈默,老牌经纪人了,也是我的老朋友,以后帮你盯资源。”
陈默伸出手:“宿老师,久仰。我这边接触了几个不错的项目,空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碰一下。”
宿望站起身,把猫塞进李阳怀里:“那就麻烦你了。”他扫了眼陈默手里的文件夹,封面印着《岁月长》的logo,“这是……”
“民国年代剧,男二,教书先生。”陈默翻开第一页,照片里是座青瓦白墙的江南小镇,“导演是我之前带二线艺人合作过的,拍过《茶馆》,他现在缺个能让观众共情的‘旧时代读书人’。”
宿望眼睛亮了:“我能看看剧本吗?”
“当然。”陈默递过去,指腹蹭过文件夹上的烫金字母,“没问题的话后天我带你去试镜。”
旁边的李阳抱着猫凑过来,下巴搁在猫背上笑:“宿望,你这运气,比我投比股票还赚。”
宿望斜睨了他一眼:“滚蛋……”
“得得得,”李阳转而对陈默说,“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辛苦多费心。”
陈默点头:“我会尽力的。”
《岁月长》的试镜很顺利。
宿望穿着剧组的月白长衫,站在白背棚里,念出“少年强则国强”时,导演当场拍板定他。
袁百川去送机那天,宿望抱着他脖子蹭了蹭:“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小龙虾,咱们爱去的那家出新口味了。”
袁百川笑着揉他的发顶:“空了多给我打视频,别让我看不到你。”
“知道啦。”宿望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又回头挥挥手,“回吧。”
袁百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摸出手机给李阳发了条消息:“看顾好他。”
李阳回得很快:“放心,我派了俩助理给他,肯定能照顾好他。”
宿望到剧组的第三天,袁百川收到了他的第一条视频。
视频里,宿望蹲在片场台阶上,脸上沾着锅灰,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包子:“百川,这包子是今天剧组的早餐,巨难吃,还是你做的好吃。”镜头晃了晃,背景里传来导演的喊声:“宿老师,下一场走戏!”宿望应了一声,视频就断了。
袁百川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残留的片场杂音,忽然觉得客厅的空旷有点刺耳,还没等他叹气门就被敲响了。
宿旸站在门口皱着脸:“袁哥,我哥喝李阳都出差了你就过来跟我打游戏呗,我自己快待长毛了啊!”
孙驰那边比宿望更忙。
《都市精英》是部都市职场剧,他演的程序员要熬夜写代码、跟客户吵架、甚至被女朋友甩、还要挨耳光,每天收工都凌晨两点。
袁百川偶尔看他发在群里的消息,都是“今天又通宵了”“李阳安排我明天要抽空见个导演”,附带一张便利店的关东煮照片。
有天晚上,袁百川煮了番茄鸡蛋面,坐在餐桌前等宿望的视频。
等到面条坨了,手机才响——是李阳发来的:“川儿啊,宿望今天拍骑马戏摔了。”
袁百川的手猛地抖了下,面条汤洒在桌布上,晕开个黄色的印子。
他立刻打给宿望,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才接:“怎么了?”
“没、没怎么,”宿望的声音有点哑“刚才拍马跑的时候,缰绳滑了,我从马上摔下来,膝盖擦破了点皮。”
袁百川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严不严重?去没去医院?”
“去了去了,”宿望笑,“我皮厚,这点伤算什么。”他顿了顿,又说,“对了,陈默说明年有个大制作的电影,让我试镜个男配,是男主的好兄弟……”
袁百川打断他:“阿望,你受伤又不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宿望说:“我就是怕你担心。”
“宿望!”
宿望没说话,袁百川听见那边传来副导演的喊声,他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拍戏吧,我不打扰你了。”
袁百川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壳的凉意。桌布上的番茄汤渍像朵蔫掉的花,他盯着那团黄印子,忽然想起自己答应宿望的牛肉汤还没给他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阳的消息:“真没事,宿望就擦破点皮,涂了碘伏,他怕你急,不让我告诉你。”
袁百川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够了才叹气。
他回了个“知道了”,又补了条:“你啥时候回来?我过去看他,公司小陈自己看不住。”
李阳回得快:“三天后。”
袁百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只发了句:“让他注意安全。”
宿望挂了电话,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坐在化妆间门口的台阶上,掀开裤腿——膝盖擦破了一层皮,渗着血珠,旁边还有块淤青。
小助理拿着碘伏棉签凑过来:“哥,消个毒吧,别感染了。”
“行,”宿望接过棉签,没让助理动手,“幸好裤子能盖住,不然拍戏就穿帮了。”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额角还沾着道具血浆,眼睛底下挂着青黑。
手机屏幕亮起,是袁百川的消息:“我过几天过去探班。”
宿望盯着那条消息,忽然鼻子发酸。他摸出手机,拍了张膝盖的照片,发过去:“真的没事,就破了点皮,你看。”又补了条语音:“你过来提前跟我说,我让人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应。
宿望把手机递给助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戏服,往拍摄现场走。
袁百川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膝盖。
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周围还沾着点灰尘。他想起之前宿望之前在新疆伤到青紫肿胀的膝盖,那时候他说的也是“没事”。
真不让人省心。
袁百川也吃不下饭了,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去隔壁拎了宿旸去公司。
自从家里只剩袁百川和宿旸两个人之后宿旸无聊的时候就会跟着袁百川一起看文件,对于项目上的事宿旸上手的比陈星星还要快,对此袁百川很惊喜,宿旸学得快,袁百川也乐得教。
现在,他得在李阳回来之前腾出最少两天去找宿望。
袁百川进公司的时候,陈星星还没下班。
“哥你来的正好,这份表格你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让他们去执行了。”陈星星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袁百川接过平板扫了两眼递给宿旸:“你俩对一下就行,对完陈星星下班,你来办公室找我。”
他给宿旸放权不少,至少宿旸经手的所有事情出了问题他和李阳都能给宿旸托底。
这孩子就适合放养。
袁百川顶着两个快掉到嘴边的黑眼圈出现在宿望眼前时宿望正窝在酒店里里啃苹果。
看见站在门口的袁百川宿望眼睛一亮:“你没跟我说一声来了?”
袁百川回手关上门:“原计划来这边之后要先去替李阳开个会,临时取消了。”说着弯腰去摸他的膝盖:“让我看看。”
宿望主动拉起裤腿:“都说了没事……”确实不算什么伤,擦破皮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袁百川这才放心,起身一巴掌拍在宿望的胳膊上:“疼吗?”
“胳膊挺疼的,”宿望抱住袁百川,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川哥,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就是怕你担心,就是听着吓人,实际就这么点擦伤”
“谁让你有前科,”袁百川回抱住他,“ 也好,我来你这偷两天懒,这段时间李阳不在快累死我了。”
宿望抱着袁百川往里面晃悠:“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黑眼圈都吓人。”
袁百川闻着宿望身上的熟悉味道,身体放松下来,声音也跟着发软:“我快四十个小时没睡了,我先去洗个澡,你陪我躺会儿。”
第88章 两个人连床都没下
“去吧。”宿望松开袁百川转头去门口帮袁百川把行李箱拖了进来,路过站在衣柜前翻他睡衣的袁百川还没忘在他屁股上 摸一把:“川哥你再不健身屁股就瘪了。”
“滚蛋!”一把拍开宿望打算再捏一把的手,拎着睡衣钻进浴室。
袁百川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的时候,宿望正蜷在床头翻手机,窗帘拉的严实,把阳光全部隔绝在了外面,床头灯暖黄的光裹着他,连带着一脑袋乱毛也显得温柔。
听见动静,宿望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洗这么快?”
袁百川擦着湿发走过去,宿望立刻掀开被子一角:“上来,我给你暖好了。”
袁百川没说话,直接钻进被子里,带着浴室的热气扑进宿望怀里。宿望笑着接住,手臂圈住他的后背,指尖顺着他后颈的碎发往下摸:“辛苦了川哥,睡吧。”
“嗯,”袁百川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沉,“你别玩手机了,陪我睡会。”
宿望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
宿望不困。
本来是困的,连着几天的通告好不容易能歇两天他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睡着,但是现在袁百川躺在旁边他就是不困。
他把脸埋在袁百川的头顶浅浅嗅着,第一次发现袁百川特别好闻是他认识袁百川那天。
喝的天旋地转的宿望半挂在袁百川的肩膀上,袁百川身上的味道就那么透过烟酒味儿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以只有宿望死皮赖脸地搬到地下室后偷偷用过好几次袁百川的沐浴露,不一样,怎么都不一样,宿望就是觉得袁百川比自己好闻。
就像现在,袁百川明明连沐浴露带浴巾用的都是自己的,可他就是闻不够。
宿望感觉这次内裤的尺码好像有点买小了。
勒得慌。
他想翻个身重新摆一下位置,再不济能把内裤蹬掉也行,可袁百川像是焊死在他身上一样,宿望掰了两下愣是没把扒在身上的人掰开。
得,下次买内裤再买大一码吧。
宿望把脸重新埋回袁百川的头发里。
造孽啊,袁百川,你真是造孽啊。
半夜,袁百川迷迷糊糊醒来,这一觉他睡的相当踏实。他甩了甩因为久没活动有点僵硬的胳膊,一抬头对上宿望的眼睛。
“我操!”袁百川实打实的吓了一大跳:“你是没睡还是醒了?”
“醒了。”宿望瘪了瘪嘴,如果睡那十几分钟也算睡的话。
袁百川伸了个懒腰,惬意地把胳膊腿往宿望身上一甩:“宿旸现在比陈星星能干了。”
话题转的没头没尾,宿望伸手捞过袁百川横在自己腰上的大腿捏了捏,真没肉了:“那你怎么还累成这样?”
袁百川被捏的舒服的叹了口气:“快了,他俩但凡带出来一个我就轻松了。”
宿望还是瘪嘴:“当年你上手的可比他俩快多了。”
袁百川嗤笑:“那是因为我牛逼。”
宿望跟着笑:“是是是,你最牛逼了,袁制片,但是眼下还有个急需解决的大事。”
“啥事。”袁百川脑子里过了一圈,确定自己已经把一切工作都处理好了。
“十万火急川哥,”宿望认真的盯着袁百川抬起来的脸:“我快憋死了。”
袁百川一愣,随后笑着亲上宿望的喉结:“有病,你直说不就得了。”
宿望压着袁百川的腿顺势翻身压了上来:“这不是强调一下紧急程度吗。”
其实不用宿望说,袁百川很快就感受到这狗崽子有多急了。
袁百川现在疼的想死。
“宿望你他妈的!前戏呢?!喂狗了??!”
“对不起嘛川哥,那我轻点。”宿望嘴上说着,动作是一点都没客气。
袁百川疼的直抽气,见宿望没打算停,伸脚踩在宿望胸口,一个用力,宿望措不及防的被掀翻摔在床上。
“不会做前戏是吧,狗东西,”袁百川顾不得还疼着,扑过去咬宿望的耳垂,“老子现在就教你。”
袁百川的教学可以说是带了十足十的诚意,这堂课上到天光大亮,袁百川看着自己带来的小方盒子第二盒见了底这才把已经摊在床上的宿望拎到浴室洗漱。
洗漱完的宿望勉强回了两格电,出了浴室就把袁百川按在床边把小方盒子里仅剩的三个消耗了两个。
宿望看着袁百川跪趴在床边因为受力不得不努力稳住身体,却因为力竭而一直颤抖的大腿根。
嗯,川哥教的方法是好用。
果然言传没用,得身教。
“川哥,还剩最后一个,我们去窗户边上吧。”宿望缓气儿的时候啃着袁百川的耳垂轻声道。
袁百川猛地转头:“你疯了?!现在是白天!”
“我这海景房,楼底下就是海,哪有人?”宿望搂着袁百川,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下的摸着:“就算海里有人咱们这十三楼,谁还能没事拿望远镜往这看啊?”
袁百川脑子里的警钟快响炸了,不就是一个多月没见面,怎么给这狗崽子憋成这样?
袁百川没想通,袁百川也不会知道宿望憋成这样是刚刚他睡那十几个小时蓄的力。
不重要了。
按着干服就老实了。
结果就是袁百川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两天假期,两人连床都没下。
第三天早上,袁百川必须要回去处理工作了。宿望送他到楼下,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袁百川笑着吻他:“知道了,祖宗。”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又回头挥手:“照顾好自己,我空出时间就来看你!”
袁百川到了横店直奔公司,但是预想的满桌子文件没有出现。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宿旸和李阳都在,正和陈默聊着什么,见他进来几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纷纷各自低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袁百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翻了一下电脑,很好,待处理的文件也没有。
那他回来这么早干嘛?
袁百川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连盆栽的叶子都擦了一遍,最后瘫在老板椅上晃悠。
“李阳你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在我这赖着干嘛?”袁百川摆弄着水杯,他还是第一次当闲人。
“那行,去我那里聊。”说着三人齐齐起身。
袁百川抄起日程本砸向李阳,被对方灵活躲开,袁百川啧了一声:“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再给你买张票你回宿望那里再待几天?”李阳把日程本重新放回袁百川桌面。
“…算了,”袁百川调出下个季度的项目书,“我下午约了红姐,你跟我一起去。”
陈默给宿望和孙驰的规划很清晰,李阳公司的资源在又转过一年的夏天就已经跟不上两人的发展了。
“川哥,默姐给上次带我去试镜的那个电影主配!奔着拿奖的那个!定了!我下午收工就去签合同!你跟李阳和旸旸说一声晚上留肚子,我请你们吃大餐!”宿望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外放的听筒里传出来。
“哪个导演?”袁百川倚着阳台边,刚转身,发现刚还在客厅打游戏李阳和宿旸一左一右堵在阳台门口,手一抖,半截烟灰掉在裤子上。
“张导!就上次吃饭老瞪我那个!”宿望声音带着喘,像是在片场跑动,“川哥你都不知道,我刚跟他对戏腿都在抖”
李阳眯着眼睛:“张导?张烨?他去年不是放话再也不用演过竖屏的演员?”
宿旸也跟着接话:“晚上吃啥啊哥?我先定位子。”
“是张烨晚上吃上次那家588的松露烩饭,今天随便吃,管饱!”
背景传来副导演喊宿老师准备的声音,宿望急匆匆说了句“晚上见”就挂了电话。
李阳咋舌:“宿望这是奔着电影咖去了啊。”
“不止我哥,”宿旸瞥了他一眼,“孙驰现在的规划也是尽量接触电影,你对公司最近的事是一点不管啊?”
“本来最开始说的就是我出钱川儿出力,现在他有你和陈星星帮着我还跟着操那心干嘛?”李阳倒是不在意,转身往沙发走,“你说要不要干脆给你哥开个工作室”
袁百川再没说话,看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根烟点上,却直到烟燃尽了也没抽第二口。
久违的落寞翻涌上来,让袁百川有些措手不及。
曾几何时,十八岁的袁百川也是抱着想登上大荧幕的心气儿学了表演,艺考培训,艺考,落榜,复读,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表演专业,再到后来去横店跑龙套,那是袁百川的七年,是袁百川认清自己毫无表演天赋却从不肯向生活低头的七年。
可偏偏他的生活就这么出现了宿望。
袁百川一直不想承认,当年陪着宿望在山顶看日出的那个凌晨,看到宿望的眼泪他就是慌了神。
宿望的眼睛里就应该永远闪着光亮,他的阿望,不该为了那些烂人破事流眼泪。
袁百川甚至不敢多想,就那么拼了命的,闭着眼睛转了幕后。
他本就是想给宿望托底,却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当他再睁开眼睛,就要再一次要看着宿望的背影前进了。
他好像可以歇歇了,可他一旦歇下来好像就再也追不上他的阿望了。
站在一起,要怎么站在一起?要怎么才能和宿望站在一起?
第89章 下一个春天
袁百川回到隔壁,拖着椅子坐到了柠檬树下,这棵树他俩怎么也养不好,叶子一天比一天掉的多,连果子都是小小的。
柠檬树就不是养在室内的植物,它需要阳光,需要流动的空气。
袁百川用力的闭了闭眼睛,重新点燃一支烟,他喜欢看宿望演戏时灵气肆溢的样子。
“这就够了,”袁百川轻声呢喃道,“袁百川,别贪心。”
可被忽视了几年的不甘冒了头,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袁百川指间的烟灰簌簌落进盆栽,那株半死不活的柠檬树又掉了两片叶子。
李阳和宿旸还在争论要不要给松露烩饭配红酒的声音从窗子飘进来。
他摸出手机,相册最近一张是今早偷拍的:宿望趴在剧本上睡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影,右手还攥着标记密密麻麻的台词本。
翻到最前面,是他俩刚认识那年,横店罕见的飘了雪花,宿望冻得鼻尖通红,却坚持伸手去接小的看不清形状的雪花。
“川哥!等咱们火了”少年清亮的声音被风撕碎。
当时袁百川在心里嗤笑,火什么火,能凑齐下个月房租就不错。可现在宿望真的要燎原了,他却被留在雪地里,脚踝陷进泥泞的化雪里。
门口传来响动,宿旸探脑袋进来:“袁哥,定位子要预付定金”
袁百川把烟头摁灭在柠檬树盆里:“我订吧,一会儿我去接宿望,你们俩先过去。”
听到关门声袁百川才再次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大门。
黄昏时分,袁百川开车绕到影视城后门。宿望正在拍马戏,似是小将军凯旋的戏码,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叫好声欢呼声连成一片,小将军在浩荡回朝的将士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高高束起的长发就这么随着风飘进了袁百川的心里。
收工时宿望小跑过来,额头还有被假发套勒出的红印:“川哥!导演刚夸我有爆发力!”
袁百川把外套递过去,他看见宿望手背有擦伤,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磕破的。
“疼不疼?”
“爽死了!”宿望眼睛亮得灼人,“这才叫演戏!”
签完合同去餐厅的路上,宿望一直在说新剧本。
等红灯时他突然安静,伸手碰袁百川后颈:“你今天特别沉默。”
袁百川盯着倒计时数字:“在想柠檬树要不要移栽到阳台。”
宿望怔了怔,突然笑开:“随你,反正”他指尖划过袁百川锁骨,“大不了去花店一键复活。”
这句玩笑像块石头投进死水。袁百川想起艺考老师当年的评价:“百川你太稳了,表演缺了股疯劲。”
而宿望天生就该在镜头前燃烧。
松露烩饭端上来时,李阳正侃侃而谈工作室规划。
袁百川舀起一勺,听见自己说:
“我要去北京一段时间。”
宿望从餐盘里抬头,腮帮鼓鼓的:“嗯?”
“北电的进修班。”袁百川依旧低着头,“导演专业。”
饭桌突然寂静。宿旸的叉子掉在盘子上,李阳张着嘴,只有宿望缓缓咽下面包,眼睛弯成新月:“多久回来?”
“一年左右。”袁百川收起手机,“正好你拍完张烨的戏。”
宿望伸手过来握住袁百川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想象中更烫。
“你想当导演了?”李阳皱着眉问,“小宿旸和陈星星现在还没办法单干。”
“有问题我可以线上处理,而且我每周都可以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袁百川抬头,“学什么是其次,主要是多认识些人脉。”
“那我等你毕业。”宿望说,“工作室先不急,等这部戏先杀青。”
宿望看着没有表露出更多情绪的袁百川,把自己的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川哥,导演让我在减减肥,怕我过两天穿盔甲显胖,你帮我吃了吧。”
袁百川低头把宿望推来的烩饭吃完,米粒刮得干干净净。
宿望结了账拎着新打包的甜品塞进袁百川手里:“你的加餐,看我有没有本事在你走之前给你养胖五斤。”
回家路上宿望一直攥着袁百川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他掌心的疤痕。等红灯时宿望突然开口:“你去北京是不是要租房子啊。”
袁百川挑眉:“对,宿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租个大点的。”宿望笑,“我打算这一年空下来都去你那里住。”
坐在副驾的宿旸被肉麻的缩了缩脖子:“哥,你俩是不是对租房子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袁哥每周都还要回公司呢,你咋办?自己在北京待着?”
宿望想都没想:“我跟着回来啊,多大点事?”
但是被宿旸这么一说宿望倒是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了点不一样,他貌似真的很执著于和袁百川一起住在一套大房子里,小房子不行,有别人也不行,必须是他宿望,和他家川哥,俩人一起,住在大房子里。
宿望砸吧了一下嘴,什么狗屁的特殊爱好?纯纯是在地下室那几年憋的!
浴室水声停下时,宿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袁百川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见茶几上摆着打包回来的甜品。
“过来。”宿望拍拍身边位置,拽过毛巾盖在他头上。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七月几号走?”
“一号。”袁百川仰头靠在他膝头,“提前几天过去租房子,要面试,还要替李阳去开个剧本会。”
宿望的指尖在发旋处打转:“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我也是今天才想到的,”袁百川闭上眼,“李阳说是那么说,但是宿旸现在能接过去大半了,这不正好有空的时间。”
宿望弯腰看他:“那你就不能歇歇?都瘦成啥样了。”
“闲下来难受。”袁百川睁眼,撞进宿望眼睛里的心疼。
宿望从背后环住袁百川的脖子:“川哥加油。”
剧本从沙发滑落,摊开在某页亲密戏的标注上。袁百川用脚把剧本踢到一旁,翻身将人压进靠垫里:“光用嘴加油啊?。”
宿望笑着躲他带着沐浴露香气的乱亲,手指却诚实攀上后背。空调低声运转,窗外传来晚归邻居的停车声。
“一个月多呢”宿望突然咬他耳垂,“够不够我把你养胖点?”
袁百川抵着他额头笑:“当养猪呢?”
宿望腿缠上他腰侧,“省得袁导在北京饿瘦了,别人再说我亏待家属。”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着地板上散落的剧本。
某一页被踩出褶皱,是宿望用荧光笔标出的台词:「我等你到下一个我们的春天」
凌晨,袁百川醒来发现宿望还睁着眼睛。手指正卷着他睡衣纽扣玩,像在数倒计时。
“睡不好明天怎么拍戏?”袁百川说。
宿望突然钻进他怀里,声音闷在胸口:“川哥,你记不记得地下室那个只制冷不制热的破空调?”
“记得。”袁百川抚过他后背,“大冬天的咱俩轮着被冻感冒。”
“那时你说”宿望抬头,“等有钱了要买制热最牛逼的空调,每个房间都二十四小时开着,一冬天不关。”
“我们真的站在了那时幻想的以后里啊。”袁百川轻声说。
宿望问:“你那会幻想的未来里也有我吗? ”
“说实话吗?”袁百川笑着握住宿望蹬过来的小腿,“说真的,没敢。”
宿望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换了条腿蹬在了的侧腰:“我就敢,袁百川,你个怂货。”
他敢个屁。
当年袁百川的倔劲宿望至今记忆犹新,那时的宿望只敢固执的抓着袁百川,不敢去想抓得住以后是什么样的,怕盼头太大,现实撑不住,摔下来更疼。更不敢想抓不住自己该怎么办,怕一想,就显得眼前的日子更难熬。
以至于现在宿望每次看向袁百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命好,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以后,就这么活生生的再自己眼前。
袁百川出发那天宿望的通告排满了整个白天。
宿望推开家门时,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空气里有柠檬味消毒水的气息——那是袁百川临走前坚持要做的彻底清洁。
他弯腰换鞋,发现鞋柜上贴着张便签,袁百川的字迹潦草:【冰箱第二层有我包的虾饺,冷水下锅,水沸三次就熟了。】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他独自站立的身影。袁百川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空着,靠枕还保持着今早被按陷的弧度。
宿望走过去,手指无意识拂过亚麻面料,仿佛还能触到残留的体温。
他想了想转身推开隔壁房门,李阳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宿望没看过的美剧,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响,见宿望进来李阳好像早有预料般,朝另一个空杯抬了抬下巴:“自己倒。”
宿望沉默地坐到地毯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龙舌兰的灼热从喉咙烧到胃底,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纷飞的大雪,突然说:“这剧组美术不行。”
“嗯?”李阳暂停画面。
“雪太假。”宿望扯了扯领口,“真雪落在睫毛上会结霜,不是这种一坨一坨。”
第二杯酒倒满时,宿望摸出手机。微信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今早袁百川发的登机口照片,他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最终只回了个熊猫头比OK的表情包。
李阳突然踢他小腿:“冰箱有卤味,袁百川走前做的。”
宿望摇头,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他是不是这周末就能回来。”
“哎我,”李阳轻笑,“你俩都谈了几年了,还这么腻乎。”
第三杯酒见底时,宿望摇摇晃晃起身。他走到玄关又折返,从冰箱里把卤味端出来。
“这几天我住这边,”他捏了个鸭翅塞嘴里,“你俩半夜要打游戏的话小点声。”
李阳接过盘子:“宿旸哪还有时间跟我打游戏了,川儿这么一走宿旸现在比谁都忙。”
第90章 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
主卧还保持着袁百川离开时的模样,宿望躺再床上愣了好一会神才摸出手机,给袁百川发了条消息:
【安顿好了吗?】
消息刚发出手机就弹出视频邀请——
“横店待久了忘了北京早晚温差大了,”袁百川的声音带着浴室的回响,“快冻死我了。”
宿望看着屏幕里那人发梢滴落的水珠,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闷笑。笑着笑着声音渐低,最后只剩一句:
“袁百川,你不在李阳的威士忌都变难喝了。”
视频那端传来打火机轻响,烟雾模糊了眉眼。
“难喝就别喝。”袁百川说,“等我回来陪你喝。”
“别挂电话了,就这么睡吧。”宿望话出口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太幼稚了!
宿望你丢人啊!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笑了半天,宿望忍了一会,忍无可忍,恼羞成怒把手机往枕头上一砸:“没完了是吧!”
“哎不是”袁百川干咳了几声憋住笑:“快三十的人了啊,宿老师,你出去拍戏一拍就是好几个月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不一样,就是”宿望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理所然,“哎呀算了,我睡了,晚安。”
不等袁百川再说什么宿望伸长胳膊直接挂了电话,连脑袋都没敢露。
没等两秒视频再次打过来。
袁百川带着笑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屏幕里。
“阿望,我想你了,别挂电话了,就这么睡吧好不好?”
宿望干笑了两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腻歪?”
“没办法啊,你可是宿望啊,我就是五十岁也得腻歪你。”
袁百川把手机凑得很近,只露了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黏糊糊的,“好不好?”
“赶紧睡!”宿望一巴掌拍在床头灯的开关上,再慢一秒袁百川就能看见宿望跟开了阀似的眼泪。
那头的袁百川又乐了一会才关灯:“阿望晚安。”
宿望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袁百川逐渐平稳的呼吸,酒劲终于再次上头,他翻身抱住袁百川的枕头,那上面还留着袁百川的味道。
宿望太了解袁百川了,就像袁百川了解他一样。
他大概是又开始不安了吧。
袁百川每次卯着劲往前冲之前,宿望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袁百川的不安,但这次是为什么?
宿望的身体在酒精的影响下沉得仿佛要穿透床垫在给他扔在地板上,但脑子却清醒的罗列着这些年袁百川的种种。
从袁百川红着眼睛说要给自己兜底,跟着祁红几欲喝到胃穿孔的那几个月开始。
再到后来自己在新疆伤到了腿,袁百川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轻易答应了那时并不熟悉的李阳一起开公司。
还有后面几乎不眠不休促成手里最出挑的项目,只为想在事成之后更有底气地站在徐洁面前说和自己在谈恋爱。
这些宿望都知道。
可这次呢?
“我不要你等我。你该怎么往前冲就怎么往前冲,别回头,也别想着等我。”
“我会追上你的。老子一定堂堂正正地,站到你旁边去。”
当年袁百川说这话的模样冷不丁的浮现出来。
是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宿望把头又往袁百川的枕头里埋了埋。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宿望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些事袁百川没有一件是因为喜欢才去做的,哪怕在外人看来袁百川作为一个横漂已经算是小有所成。
宿望从来不敢细想的事情,哪止自己的未来会不会有袁百川。
袁百川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追着自己的脚步,但这不对,袁百川不该是他宿望的附属品,袁百川是“宿望的男朋友”,而不应该“只是宿望的男朋友”,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
可他就这样打着爱情的名号,不看,不想,用最卑劣的手段,硬生生把袁百川绑在了自己身边。
宿望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这不对,不能
“阿望?没睡还是醒了?”袁百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宿望一惊,后背瞬间除了一层细汗,酒劲也醒了大半。
他把话说出口了?
宿望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开口:“没睡着,在想事情。”
“明天不用出早工吗?”袁百川的声音听不出刚醒的懒倦。
宿望心底发沉,袁百川到底醒了多久了?
自己怎么就今天犯矫情非要打着电话睡觉。
“明天改通告了,没我,我休息。”宿望说。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宿望眯着眼睛偏头看去,袁百川开了灯靠着床头点了一支烟。
“川哥你”宿望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就被袁百川打断了。
“阿望,‘袁百川应该是袁百川’是什么意思?”
果然。
宿望叹了口气,开了床头灯:“川哥,等你回来我们再聊好不好。”
袁百川丝毫没犹豫:“我现在就买票。”
“你别!”宿望赶紧坐了起来,隔着屏幕对上袁百川的视线:“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今天喝酒了就想的有点多。”
袁百川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宿望,宿望有点心虚,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良久,袁百川开口:“我买好票了,宿望你最好在我到家之前编好理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宿望盯着退回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指尖发凉。凌晨三点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宿望查了一下飞机航班,北京飞回来最早一班是七点。
宿望再次躺回袁百川的枕头上。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和袁百川是否能说通,说通后袁百川还会不会和他在一起,但如果说不通
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电话回拨回去,被挂断,再回播,依旧被挂断。
宿望叹气,发了条语音过去:“川哥你别折腾了,我去找你吧。”
等了会没回信,宿望又发了一条,“我也买好票了,你要是想扑空就回来。”
袁百川的电话终于是打了过来:“长本事了是吧,威胁我?”
“我没有。”反正任性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反正九点半你要是不在机场接我我就睡大街。”
袁百川叹气:“行吧,你穿个外套,早上冷。”
宿望打了一路的腹稿,甚至做了各种袁百川的反应他应该怎么应对的假设。
可是在见到袁百川的一瞬间宿望就知道他的假设还是做少了。
“说吧。”袁百川脸比锅底还黑,张嘴就是质问。
宿望摸了摸鼻子:“昨天晚上还说想我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凶?”
完蛋,好好聊是不可能的了。
袁百川见宿望服软依旧皱着眉,但是语气却软了下来:“宿望,你要是敢说分手之类的明天就别想回去拍戏了。”
“我没有”宿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袁百川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袁百川炸了,声音陡然拔高:“你心虚了!?你还真想过?宿望你他妈脑子被我装行李箱里带北京来了?”
四周等着接人的不少,这一嗓子引得大半人朝这边看过来。
宿望赶紧拽了袁百川往外走,直到出了航站楼袁百川才一把甩开宿望的手:“宿望!”
宿望被吓一跳,赶紧抓回袁百川的胳膊上给人顺毛:“诶!我在呢川哥!”
“你他妈”袁百川话刚骂了一般就被宿望给截了过去。
“我傻逼了川哥,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赔罪来了吗”
假的,你别信。
“是我那会犯轴了,我没脑子”
袁百川你不要信我。
“川哥,你消消气”
我爱你。
“我真知道错了”
我爱你。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爱你。
“我”
我不能这么绑着你的人生。
袁百川还想甩宿望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
“松开!”
“你先说你不生气了。”宿望另一只手也扒了上去。
袁百川深呼吸:“好,我不生气了。”
“我不信。”宿望接的飞快。
“滚蛋!”袁百川差点被气笑了,“等到家你要是还不能给我个解释,看我扒不扒你的皮。”
宿望有点后悔,不该见面的,袁百川回去他躲组里就是了,他组织了一路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袁百川在北京租的公寓是个小开间,坐在床头还能听见隔壁打游戏的声音。
宿望有点不自在,又换到了床对面的餐桌旁坐下:“怎么没找个大点的房子?”这屋可没比地下室大多少。
袁百川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他在椅子上晃悠了两下又抬腿想往桌子上坐,蹦跶了一下差点把桌子压翻,这才老老实实拖了椅子坐到自己对面。
对面?
袁百川挑眉,真当他消气了?
眼看着坐稳当的宿望开始玩手指头了,袁百川到底是没忍住:“宿望,”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