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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闲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内心直打怵,薛沉渊冷笑着说绝对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播放,“要不,你先喝点酒,我们再慢慢商量?”

真是好可怕、好有威慑力的眼神!还是让薛沉渊多喝两杯,有点醉意之后,才更加好说话。

“……”

薛沉渊盯着他不说话,看到周闲先喝了一杯,才缓缓端起酒杯,味道熟悉,又是千日醉!

静王果然很有钱,这酒价值不菲,他却当水喝。

“再来一杯。”周闲见他喝完,殷勤地给薛沉渊又倒了一杯,多喝点多喝点,这样才好打探消息。如果薛沉渊能够像那天晚上的时候,主动向他示范一下什么叫做勾引,周闲这一次绝对不会错过!

可是薛沉渊却不愿意再继续喝下去,甚至怀疑周闲这是想灌醉他,然后找人过来与他酒后乱性吗?

而且这杯酒喝下去之后,薛沉渊本就有些燥热的身体,愈发强烈,好像点燃了体内的火星,让一簇火焰在身体里不断燃烧。

薛沉渊的身体自打受伤之后就不太好,最近一直在接受猛烈的治疗,对比较温和的熏香并不敏感,直到这杯酒喝下去之后,潜藏在体内的药性慢慢被催发,他才隐隐察觉不对劲。

等薛沉渊慢一拍地发现身体不对劲之后,表情都变了。

他没有相关的经历,但那些年的梦境不是假的,立即发现问题所在,顿时脸色都青了:“周闲,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周闲还没反应过来,见薛沉渊表情难看,脸颊的红意越来越盛,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虚地说道,“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卑鄙!”

他话没说完,薛沉渊抓起酒杯,一杯酒水直接泼到他的脸上!

周闲越是心虚,薛沉渊越是觉得不对劲,尤其是看周闲的神情变化,薛沉渊以为这人已经无耻到对他下药,陷害他。

“你怎么可以这般卑鄙无耻,居然下药!”

怀疑归怀疑,当怀疑成真时,薛沉渊只感到不可思议,心中怒火也被点燃,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下流?

不知不觉中,药性入骨,薛沉渊的身体在发软发热,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周闲被薛沉渊指责得一脸懵:“什……什么?阿……不是,应大人,你可不要诬陷我,我什么都没做!”

“诬陷?”薛沉渊表情阴沉,眼神危险地反问。

见这人居然这般无耻,薛沉渊索性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周闲吓了一跳,想要过去扶他,被薛沉渊直接甩开手,走到香炉前,打开盖子,更加浓郁的熏香徐徐升起。

“静王殿下难道想说这个熏香是假的吗?”薛沉渊用茶水将熏香给浇灭,眼神冰冷,“在下虽然不精通药理,但也不代表一点都不懂,难怪您会将我叫来这里,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一切了吧。”

“到了现在,殿下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下官并非傻子,就算你陷害了我,阿雪也绝对不会放弃我,和你在一起。”

薛沉渊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手掌死死撑在桌面上。熏香的味道太浓,薛沉渊反应太迟,现在根本逃不掉,连理智都有些丧失,唯独心间的怒火强撑着他维持理智。

这番话说完,他本以为周闲会露出真面目,然而周闲顿了好半晌,用力抓了抓头发,朝他走来,表情严肃:“你的意思是这熏香有问题?”

周闲已经在房间里待了许久,熏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听完薛沉渊说的话,再看他的表情,周闲发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你还想装吗?”薛沉渊的目光有些嘲讽,“静王殿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还想装什么都不知道吗?没有你的允许,谁敢把这种催情熏香放进屋里,既然要陷害,那就别装……”

“催……催情?”

周闲眼皮子一跳,直接伸手握住薛沉渊的肩膀,表情凝重地托起他的脸仔细观察。人皮面具做得太好的结果就是薛沉渊根本藏不住表情变化,脸颊染上红晕,就连眼神都变得湿润,呼吸沉重且混乱。

“啪!”薛沉渊直接打飞周闲的手,拧眉盯着他,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周闲这混账东西该不会想要自己上吧?

很有可能。

一想到周闲那糟糕透顶的名声,薛沉渊觉得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心里的间隙也越来越多。

“该死。”周闲紧盯着薛沉渊的表情,想起自己离开时,九皇子给自己的眼色还有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应大人,你听我解释一下,这熏香不是我点燃的,我并不知道这香有问题,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点……阿雪小心!”

没等周闲把话说完,薛沉渊已经受不了折磨,双腿一阵发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周闲接的紧急,花舫忽而摇晃,导致他身形不稳,直接抱着薛沉渊重重摔倒在船板上,好在周闲反应快速地护住薛沉渊,自己的头却猛撞到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嘶!”这还真是流年不利!

周闲撞得头疼,条件反射地伸手捂着头,领口却忽然被人拽住,一双锐利的眼睛锁定住他:“周闲,你刚刚叫我什么?你知道我是谁?”

薛沉渊被熏香迷得头昏脑涨,可听到周闲叫他的那一声时,浑浑噩噩的大脑倏地一下清醒过来。

糟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

周闲表情一僵,眼神心虚地飘浮着,但是薛沉渊就坐在他身上,周闲的眼神根本飘不走,只能试图狡辩:“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应大人,你还好吧?如果还行的话,先从我身上起来,我帮你叫个大夫过来看看。”

周闲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真诚,可是薛沉渊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应大人,你先站起来吧,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被人误会。”周闲缩了缩脖子,仿佛是被薛沉渊霸王硬上弓的小可怜一样。

虽然顶着一张不熟的脸,但是周闲知道皮套下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很容易冲动,再不分开,他怀疑自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薛沉渊顿了顿,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应大人,你别乱说,本王是个纯洁的黄花大闺男,怎么能够随便被你玷污身体和名声。”周闲立即梗起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本王对人夫不感兴趣,是个遵守男德的男人,和你不一样,你现在先下去,本王立即帮你叫大夫!”

周闲理直气壮地说着,他好像很怕自己被薛沉渊玷污一样,眼神警惕地盯着他,莫名给薛沉渊一种是非颠倒的滑稽感,仿佛自己才是心怀不轨的登徒子,而周闲是那个被自己调戏的黄花大闺男……

呸!他也配?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薛沉渊都快气笑了:“我的耳朵不聋,你再怎么装也没有用。”

真是可恶的家伙,原先的怒气与烦躁都被周闲这乱七八糟的玩笑话给驱散了,薛沉渊的心底只剩下面对脑子有疾的周闲的无奈感。

“应大人,你再说什么呢?本王听不懂,看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我还是帮你叫个大夫吧?”周闲一脸纯洁地眨眨眼,打死不认账,却听见薛沉渊忽然闷哼一声。

抓紧领口的手指忽地收紧,薛沉渊垂首捂着胸口,他的呼吸变得更沉重,身体也在逐渐变化:“来……来不及了!”

薛沉渊放开周闲的衣领,有些摇摇晃晃地从周闲身上移开,他的脸颊越来越烫,声音低哑,带着难以克制的情欲:“既然殿下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大夫都在船下,赶来还需要些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劳烦殿下帮我叫个人……”

周闲:“……”

我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真是够狠的,居然玩这招!

“对不起,我错了!”周闲心思一转,直接伸手揽住薛沉渊的腰,硬把人给缠回来,果断低头认错,“阿雪,我其实只是打算向你道个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让我帮你吧。”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又是如何才认出的?”薛沉渊的声音有些微妙,周闲是早就知道真相了,还是才知道?是只知道应书君和阿雪是一个人,还是连薛沉渊这个身份也知道了?

周闲从背后搂住薛沉渊,将脸抵在他的后颈,这样的姿势让薛沉渊看不见这家伙是什么表情,只有炙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催发出更浓烈的药性。

“……不久。”

周闲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衣衫都透着热量,连裸露的皮肤都变得湿热,让人心痒难耐。他伸出舌头想要舔一下干燥的唇瓣,却因贴得太近,不小心舔到阿雪的后颈,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

薛沉渊的意识本就是在拼命维持,被这样轻轻一舔,手指徒然收紧,声音难耐,“周闲,你别乱碰!”

“我没乱碰,让我帮你好不好?”周闲搂着他不肯放开。

薛沉渊却不想他帮,确认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叫大夫。”

“你刚才说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能忍!”

周闲摸了他一把,差点被羞耻至极的薛沉渊给一巴掌,于是诚恳劝说:“来不及了,用我吧,宝贝。”

他技术不错,大概……吧?

第152章扑倒

帮或不帮,好像由不得周闲选择。

因为他被薛沉渊扑倒了。

虽然熏香已经被扑灭,但是房间内的香味久久未曾散去,周闲没有任何感觉,薛沉渊却早已承受不住熏香的迷惑,将人压倒在地上。

最近的药浴很有效果,薛沉渊的武功恢复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被周闲压着都难以动弹,现在反倒是能控制住这人。

太热了,身心都好像在灼烧,被他压在地上的人勉强还算安分,可是薛沉渊无法信任他,不是周闲点的香,为什么他没有受到影响?心中困惑无数,薛沉渊却无法适应情欲染身的折磨,逐渐迷失。

熏香已经淡去了,可是大脑却更加浑浑噩噩,连清醒的理智都逐渐丧失,花舫轻轻摇晃,红纱落下,旖旎暧昧,房间里的酒香与熏香极具迷惑性,甚至让人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你……”

薛沉渊攥紧衣衫,他不想再思考,只盯着周闲,脸还是那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仿佛从遥远的梦境走进现实,蛊惑了薛沉渊躁动的心。

“我?我怎么了?你已经想好了吗?”周闲还是挺老实地等待薛沉渊点头同意,他认真地说,“我只帮你,不会乱来……你遮我眼睛做什么?”

周闲的话说到一半,眼睛被薛沉渊的手掌覆盖住,下一刻,柔软的嘴唇印了上来,直接把周闲炸晕了。

快乐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明明上一秒薛沉渊还在拒绝,下一秒他就吻了上来。周闲懵了一瞬,你就这样夺走我的初吻吗?

还蒙眼?真会玩!

不过,他被阿雪亲了耶!

薛沉渊不知道周闲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紧闭双眼,睫毛颤动不停,脸颊因羞赧而染上一抹红云。他的动作还有些青涩,甭管薛沉渊在梦里的经验有多足,现实操作起来,多少有点生疏。

而且吻得非常温柔,薛沉渊不急不慢地亲吻着他,柔软又让人心动。周闲手臂微微撑起身体,积极地回吻对方,交错的呼吸炙热缠绵,唇瓣酥麻,诱人意乱情迷。

“……够了。”薛沉渊结束这个吻,喘息混乱,手背碰着红润的唇瓣,脸颊红透了。

又是这样,这人梦里、现实都是这样。

一个热吻结束,多少唤醒了一些薛沉渊的理智。

周闲意犹未尽地看着他,被薛沉渊压在地板上,便处在弱势,于是强烈谴责道:“怎么就够了?阿雪,你都对我霸王硬上弓了,就应该负责到底!”

他表情严肃地说:“没有什么比一个男人的贞操更重要,你见色起意,把我扑倒,不负责可不行!”

以前说的话可不光是开玩笑,说到就要做到,践行到底。

薛沉渊:“……”

他气笑了:“若论见色起意,倒也没有人比得上你了。”

瞧瞧,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却凑到一起。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与周闲脱不了关系。

“阿雪,你这话不太对吧。”周闲也不反抗,只是纠正他,“讲真的,我比你这张脸还要秀色可餐。”

周闲自认自己还是很帅的,起码比薛沉渊用的“应书君”这张脸帅个几百倍。颜值对抗一下,现在的薛沉渊更像是见色起意的人。

“你自己说这话,真不觉得害臊吗?”

薛沉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一声,索性从袖里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手上,再摘下人皮面具。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继续隐藏下去。

“实话实说而已。”

周闲很真诚,看着薛沉渊摘下人皮面具,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是很想亲他眼上的那颗红痣。

挺好的,人与人之间就应该真诚相对。

他慢慢撑起身体,揽着薛沉渊的腰,药性还没有解除,周闲能感觉到薛沉渊身体的变化,褪去人皮面具后的脸,越来越湿红,就连眼眸也变得水光潋滟,他能一直保持清醒,真的非常不容易。

周闲暗叹一口气,指尖划过薛沉渊的脸颊:“只是帮你,真的不会乱来。等明天我去把点燃熏香的人逮过来,你想怎么揍他都行,揍我也行。”

在这间房间待了这么久,硬是没有发现熏香的问题,周闲觉得自身问题很大,但也没办法,这些药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薛沉渊没说话,眼眸微闪。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周闲试探性地询问,放慢节奏地去亲薛沉渊,没被他拒绝,才把人抱起,走到床边。

花舫太摇晃,河道上的船也多,一艘艘漂流在河上,有时候需要避开船只,就会导致船身摇晃。水流从打开的窗户传了进来,还有底下的笑声,夹杂着靡靡琴声,压抑许久的暧昧声音,最终还是从唇间溢了出来。

“王……王爷,您没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门一声嘎吱响,站在门口守着的杨公公习惯性地行礼,却一眼看到那微敞开的衣下掩藏不住的胸膛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咬痕、抓痕,顿了一瞬间,收回目光。

“我没事,去准备点热水和两件干净的衣服。”周闲吩咐一声,看向一旁瞪大眼睛的高扬,“其他人已经送回去了吗?”

“……已经送回去了。”

高扬很想学杨公公的冷静淡定,奈何无法忽视周闲从脸、耳朵、脖子、胸膛上的痕迹,对方的反抗明显很激烈,给禽兽王爷留下不少抓痕和咬痕,这让高扬有些痛心疾首。

王爷啊,您最近不是已经开始做好人了吗?

我们还以为您只是想要教训一顿应书君,结果没想到您居然做了这种禽兽的事情。不仅看上了人妻,居然连人夫也没放过!

“各位大人只以为应大人先离开了,什么都不知道。”高扬的表情藏得不是很好,太过于明显。

“让岸边的人做好准备,本王要送应大人回……不,直接回王府吧,再去请一位太医过来。还有把九皇子也给本王带到静王府,明日本王有事找他算账。”

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从胸膛飘过,周闲一边冷静吩咐,一边谨慎拉好衣衫,毕竟他距离成为有夫之夫只剩下最后一步,不能随便被人看光。

古代人,终究是要保守点。

房门被再次合上,高扬看向杨公公,表情微微扭曲:“公公,殿下刚刚是不是说要请一位太医过来?”

静王殿下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都要请太医来看伤了,应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啊!

“……”

杨公公擦了擦冷汗,他在门外什么都没听见,应该不至于吧?

不管怎么说,好在明日休沐,不用上朝。

回到静王府时,夜色已深。

太医匆匆赶来,全程不知道要看的病人是谁,连把脉都是隔着帘子,心惊胆颤地和静王禀报病人情况后,又开了药方,便被送走。

周闲见薛沉渊熟睡,给他盖好被子,走到庭院中,树影斑驳,开始找系统麻烦:【系统,我知道你在后台观察我,所以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闲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始倒计时:【十。】

【九。】

【一。】

【别别别,我出来了,我出来了!】他刚开数,后台的系统就打了个激灵,赶紧跳到周闲面前,反应一秒钟,瞪大眼睛,【宿主,你耍我呢,哪有刚数到九就跳到一了,你是给我十个数的时间,不是三个数!】

要不是它一直在后台提心吊胆地等着被判死刑,也不至于跳得这么快。

周旋盯着毛绒绒的系统看了半晌,雪白的毛球身上除了毛,只剩下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生动又弱小,很好rua的样子。

【你想干嘛?】系统战术性往后一退,随时打算逃走。

数据库空荡荡的感觉不好受,即使没有恢复全部记忆,它仍然觉得这位宿主非常凶残。

平时没什么威慑力,但是很会吓唬系统。

周闲笑眯眯道:【别紧张,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放松一下而已,不要这么担心。】

系统:【……谢谢,我并不觉得好笑。】

差点被吓乱码了。

【那我换个玩笑吧,你和你背后的人对我动了多少手脚?】周闲笑吟吟地开口,换了个笑话。

此话一出,系统瞬间感觉数据库凉飕飕的,连周闲脸上的笑容在它眼里都变得阴森森:【……宿主,你好像有点不正常,你管这叫笑话?】

明明是在笑,却显得无比恐怖,仿佛下一刻就会朝着它伸手,掏空它的数据库一样。

周闲摸着下巴,没有自觉道:【毕竟我很少被人算计,还算计得这么惨。】

一步错,步步错。

从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幸好他没有对阿雪做出任何不可挽回的事情,也幸好阿雪对他的初始好感度高到让人愉悦。

【惨?】系统盯着周闲看,眼神诡异,这人哪里惨了?

周闲坐到石桌边的椅子上,对着出现的面板戳了好几下,不停地冒着红光,戳一下就闪一下,还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他慢悠悠地解释道:“有人在算计我,而且不止一个,不过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面板都快怼到系统脸上了,它硬是一点没有发觉。

【你这话什么意思?】系统盯着周闲乱戳的手指,以为他要戳自己,连忙往后退步。

这些对话云里雾里,系统根本不知道周闲在说什么,不应该只有监察者盯着它的宿主吗?而且监察者现在还失踪了,它根本联系不上。

【警告!面板已经被禁止使用,请宿主改变任务之后再次重启!】

面板弹出一行警告字,任务确实需要改变,现在的任务需要杀掉薛沉渊,这是周闲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任务。

周闲沉吟半晌,开口问道:【系统,你的全名是“反派改造系统”,原来的任务应该是将反派薛沉渊改造成功,是谁让你把任务改掉的?】

系统对上他充满审视的目光,良久,缓缓摇头:【不能说……】

监察者的级别高于系统,一旦透露,它会被销毁,周闲也会因失去系统而死去。

它想了想,忐忑不安地提醒道:【宿主,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有的事情,最好不要问我,否则会被干扰。】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安。身为系统,专门辅助宿主的系统,结果却可能会误导宿主,这让它挺不好意思的,即使对方是个入侵者,也是它自己选出来的宿主。

“行,谢了,我大概了解了。”

周闲点头,挺好的一个傻白甜,好骗,就是得丢掉良心。

第153章算账

“我是快要病死了吗?才让你蹲在床边一直盯着我。”

一觉醒来,睡在陌生的房间里,床边还有一个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薛沉渊认为周闲很有吓人的潜质。

不过看到周闲从脸上到脖子的抓痕、牙印也让薛沉渊内心深处感到一丝羞耻,被熏香迷晕了头,下手不知轻重,现在想来就是相当后悔!

周闲一晚上没睡也很有精神,闻言摇头说:“阿雪,你瞎说什么梦话呀,我就是不放心你。”

他还想着太医昨晚说的话,还有从九皇子身上审讯出来的事情,熏香其实只是助兴,催情效果并不如春药强烈。薛沉渊昨晚之所以会被引发情欲,是熏香与他体内残留的药物交融在一起,才导致的结果。

这倒也解释了周闲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他昨晚并没有什么念头,只是想着怎么隐藏自己已经知道薛沉渊马甲的事情,再好好打探一下对方的想法,顺便在不崩人设的条件下扭转形象,让薛沉渊增加一些好感,结果却弄巧成拙。

周闲斟酌着给薛沉渊解释:“我已经把罪魁祸首九皇子关在王府里,想怎么收拾都行。还有,我昨晚找太医帮你看过了,放心,没让他们看见你的脸,除了我,谁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人皮面具已经摘下,周闲不知道怎么帮薛沉渊戴回去,只好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帮忙隐藏他的身份。

不过薛沉渊的身体状况也是真糟糕,毕竟当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没留点后遗症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最近用的药浴太烈了,本就脆弱的经脉遭到刺激,再这样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昨晚请来的太医没敢说得太直白,提醒周闲切莫再让薛沉渊使用这么猛烈的药浴,否则即使武功恢复了,距离生命垂危也不远了。

“那也是你害的。”薛沉渊撑起身体坐起,忽视掉周闲身上的痕迹,淡淡说道。

他不知道周闲在想什么,只觉得睡了一觉之后,身体状况好转,周闲确实没对他做什么坏事,也准备一步步地来算账。

周闲慢一拍地点头:“嗯,确实是我害的。”

监察者始终没有出现,系统试探着将原剧情给周闲讲述了一遍,在原来的剧情里,薛沉渊只活了三十多岁,再结合太医所说,想来与他之前撞破的药浴脱不掉关系。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周闲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当初能一眼认出薛沉渊和阿雪是一个人,将他保护好的话,也许阿雪就不用药浴来刺激经脉、恢复武功。

“……”

薛沉渊瞥他一眼,这人忽然变得老实,反倒让人不习惯。

估计与太医脱不了关系,他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是个大夫都能看得出来他身体状况的糟糕程度。

“挺有自知之明,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又知道了多少?”

薛沉渊仔细地回想昨晚的每一幕,周闲应该只是想要试探他,却不料出了熏香这个意外,导致计划被打断。

昨晚情况紧急下,周闲倒还能隐藏过去,但现在他一看薛沉渊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能了。

而且也没有必要,现在的他根本藏不住自己已经知道薛沉渊是阿雪、应书君的事情,态度变化太大。

之前还想先隐藏一下,可是继续这样下去,只能给别人作祟的机会,不如坦然相对,先解决内部矛盾,再解决外部矛盾。

“昨晚没有骗你,我确实刚猜到你的身份。”周闲起身将自己从张不拜那得到的画卷拿了过来,展开给他看。

画师的技术高超,将薛沉渊的神态、面容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少年将军训马时的张扬气势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到画像时,薛沉渊人都愣了一下,毕竟如今的他和几年前的他相差太多了。

少年时正值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却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除了脸还是相似的,神态却截然不同。现在的陆昭雪多少有几分阴郁,与画像比起来,他们恍若只是长着一张脸的不同人。

薛沉渊抬眸看着距离自己老远的周闲:“……你不用站这么远,我不会把画像给撕掉。”

一幅画像就让周闲猜出自己的身份,这家伙知道的信息肯定不少。

“咳,其实我没有担心……”对上薛沉渊看透一切的眼神,周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确实担心你把画像撕掉。”

毕竟这是罪证。

“能凭着一幅画像猜到真相,你知道的不少。我的面具呢?”薛沉渊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东西都不在了。

“我都给你收好了。”见薛沉渊想要起床,周闲立马听话地帮他把东西都拿过来,又让下人将洗漱用具端到外间,自己亲自伺候薛沉渊洗漱。

薛沉渊:“……”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他一边洗漱,一边好笑地提醒。

周闲身为一位王爷,却把伺候人的事情做得这么利索,多少有点滑稽。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见他笑了起来,周闲暗松一口气,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

伺候老婆做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不过,阿雪,你是不是冷静过头了?”周闲看着薛沉渊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再次戴回去,从醒来到现在都冷静得可怕,仿佛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与昨晚形成鲜明对比。

薛沉渊很淡定:“要不然呢?你觉得我该打你一顿吗?”他觉得周闲这人还真是有趣,若换个人知道他的身份,现在大概是拆穿他的身份,而不是把他带回府里。

不过这也让他逐渐确定了某件事情。

“仔细说起来,昨晚其实算是我主动的。”薛沉渊没有看向周闲,只是说了事实。

虽然是在药性的影响下,但是事实不能改变。扑倒周闲的是他,强吻上去的是他,最开始主导的也是他,即使后面换成周闲主导,薛沉渊也并不讨厌,亦或者心里多少有点享受。

“哎呀,你这样一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周闲一听,露出了个有点羞涩的小表情。

“……”薛沉渊却看得两眼一黑,“静王殿下,你能别露出这么娇羞的表情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周闲怎么了,某人摆出这么羞涩的表情是想做什么?

“哦。”周闲撇了撇嘴,看样子阿雪不吃这个表情。

“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门外传来了周闲身边宦官杨公公的声音。

“王爷,药已经熬好了。”

“药?”薛沉渊耳尖一动,眉头一皱。

给谁熬的?应该不是他吧?

周闲见薛沉渊的人皮面具已经戴好,便让人把药端进来,并回答道:“昨晚请来的太医给你开的,让你醒来之后,用过早膳就喝,这药主要是用来温补、调和你的身体。”

薛沉渊的身体太差,需要慢慢温补,少费心思,千万不要再使用任何虎狼之药刺激,原先的药浴更是不能再碰,要不然武功是恢复了,人也离死不远了。

薛沉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我的身体状况我知道,用不着喝药。”

早膳也已经准备好,周闲让人端进来就出去,无需伺候。静王府里的下人从进门到出门,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薛沉渊。

周闲摸了摸药,还有些烫,正好用完早膳再喝:“可是太医说了,一定要喝,他的医术很好,阿雪,你还是听太医的话比较好,遵听医嘱才是好病人。”

太医离开后,他为追求小心,又找了几个府医过来看,他们都一律赞同太医开的药方,认为病人需要疗养、温补。

薛沉渊会同意才怪,他刚摆脱了欧阳蕊,现在周闲又来,多少有点过分。

于是,薛沉渊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最近在药浴,不可以随意服用其他药物。”

“盯——”周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薛沉渊对上周闲虎视眈眈的眼睛,察觉到危险,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闲一脸认真地问道:“阿雪,你是不是害怕喝药啊?”

外表看似冷静的大人,实则内心慌乱得一匹,连心灵的窗口都藏不住了。

薛沉渊:“……”

他微微一笑:“你想太多了,不如我们先回到开始的话题吧,你昨晚好像在用权势逼我陪酒,不会觉得就这么算了吧?”

周闲说:“你慌了。”

薛沉渊说:“如果你当时没有确认我的身份,是不是打算暗中算计我,让我丢人现眼,然后逼我离开‘阿雪’身边?”

周闲继续说:“你慌了。”

想与做是两回事,他想了但没做,那就没事。

薛沉渊也继续说:“你昨晚选在花舫里邀请我,是不是心怀不轨?就算是没有九皇子,你肯定也对我图谋不轨吧?”

周闲眼皮子一跳,确定了,阿雪果然很讨厌喝药。他都开始胡言乱语地诬陷人了,幸好他不在意,喝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让阿雪逃过去。

“……阿雪,不管你说什么,药还是得喝的,听医嘱才是好病人,这一点,我是不会退步的。”周闲拍拍薛沉渊肩膀,一脸坚定地安慰道,“不用怕,一口闷下去就结束了。”

呵呵,结束的是我的人生吧。

“……”

薛沉渊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诬陷也没用,于是冷笑打开周闲的手。这人比昨晚还要讨人厌,明摆着就是要给他灌药。

“喝的人不是你,当然不用怕。”

周闲歪了歪头,表情雀跃,眼睛发光:“那我喂你?”

嘴对嘴,他不介意。

“别装可爱,你很吓人。”

薛沉渊很想转身离开静王府,奈何周闲盯得真的很紧,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摆脱,最后只能用阴森森的眼睛盯着周闲,就是不愿意把药一口闷了。

这药还没入口,就冲的可怕,闻到气味就能想到那股苦涩的味道。但更让薛沉渊生气的是某个逼他喝药的人。

薛沉渊继续转移话题,质疑道:“周闲,你的目的不是逼我喝药吧?”再逼下去,他要阴谋论了。

“我的目的确实不是逼你喝药。”周闲想了想,“但也与你关系很大,毕竟我的真正目的是想要保护你。”

不过好像没有做好,差点就成为别人手里的剑了。

薛沉渊一愣:“你……”

“砰!”他话没说完,房门猛地被撞开,慌慌张张的“薛沉渊”闯了进来,表情焦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试图抓住他,偏偏“薛沉渊”的身手极为灵活,躲过那群人,硬闯了进来。

“静王殿下,你不可以逼迫他……喝药???”

“薛沉渊”急切的表情在看到房间里的画面时彻底呆滞住了,连声音也扭转一百八十度,从着急变成了疑惑。

因为他看见了暴戾凶狠的静王单手把“应书君”困在怀里,紧紧捏着他清瘦的肩膀。另一手端着一碗药,一滴没有洒,正准备往一脸抗拒的“应书君”嘴里灌,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人都齐刷刷地侧头朝他看来。

“你们耍我呢?”

邵华瞪大眼睛,被人抓着都还死死盯着他们,房间里没有出现不该有的东西,薛沉渊身上也没有虐待后的血,反倒是他以为的狗王爷脸上有好几道抓痕和牙印。

邵华从昨晚听到消息之后,着急了一晚上,幻想了好多种薛沉渊宁死不从,被狗王爷欺负也不肯暴露身份的下场,心急火燎许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救薛沉渊,结果他们居然是在打·情·骂·俏?!

顿时有一种担心全部被狗吃了的感觉。

第154章控诉

世界还是太过于魔幻了,邵华上一刻还在担心薛沉渊的安危,下一刻就看到危险来源将人抱在怀里喂药。

即使他们很快就分开了,但是记忆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其他人先下去,让他进来。”周闲咳了一声,让拼命想要抓走呆滞“薛沉渊”的下人离开。

“是,殿下。”下人见静王没有生气,暗自松口气,连忙退走。

邵华回过神来,想要行礼,可是目光一落到薛沉渊身上,表情欲言又止,不敢说不敢问,生怕给薛沉渊说漏嘴了。

毕竟薛沉渊的身份太多,如果是阿雪的话,邵华还能理解,毕竟早就从其他人嘴里知晓,静王看上了阿雪。

但现在用的是应书君的身份,他搞不懂静王在和“应书君”做什么。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察觉阿雪的身份,只好暂时闭嘴不说话。

其他下人已经退下,薛沉渊也挣脱了周闲的手臂,往边上退了退。

既避开了周闲,也避开了药。他眼眸微垂,刚想好怎么说话,就听见周闲说:“别想瞒着我,我什么都知道哦,这是你的人……手下吧?”

周闲选择天窗说亮话:“我先前有点眼瞎,居然没认出你和他的区别。现在再看,就算用着同一张人皮面具,差距还挺大,无论是眼神,还是身形、各处细节……”

他越说越感觉纳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眼瞎,明明阿雪挺好认的。

虽然邵华和阿雪的身高、体型很相似,但是很多地方完全不一样,比如说阿雪的耳朵要比邵华尖一些,轮廓更精致;阿雪的手指也要更加长一些,骨节分明;眼睛也不一样,阿雪的眼瞳比邵华更深邃幽暗……

奈何他之前眼瞎,什么都没有认出来。

薛沉渊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碗,到嘴的话换了一句:“邵华,你来得正好,看一下那碗药吧,是不是和我平时喝得药相冲突了?”

“啊?”原本被周闲点破身份的邵华还有点紧张,都做好了杀出王府的准备,结果就听见薛沉渊来了这么一句。

薛沉渊对周闲补充一句:“这是专门为我看病的大夫,医术很好,如果他说不能碰这药,那我就不能喝,你别想着灌我药了。邵华,你上去看看。”

周闲听得啼笑皆非:“阿雪,你有必要这样吗?”

不过一碗药而已,就怕成这个样子。

“阿……雪?”

邵华被两人无视了,听到这个名字,隐隐反应过来了,周闲怕不是顺着阿雪那条路摸索到应书君,然后又猜到薛沉渊的身份吧?

但如果都猜到了,为什么这两人还这么冷静?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邵华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两人,陆昭雪还记不记得他的目标是干掉狗皇帝啊?周闲又知不知道阿雪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是想要干掉他的亲爹呢?

如果都知道,这两人还能这么和谐地待在一起,讨论一碗药是否该喝,那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样想着,邵华过去,把药端到手上,轻轻扇了几下,鼻尖微动:“这药方挺不错,是徐太医开的药方吧?对应大人的身体挺……好,不好……”

他话没说完,对上薛沉渊冰凉的目光,吓了一跳。

周闲沉吟两秒:“你这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应该是不好,对吧,邵大夫?”薛沉渊微笑看他。

邵华:“……”

说真的,这压力蛮大的,好久没看到陆昭雪用这种眼神耍赖不喝药了,也就陆将军和陆夫人还在的时候,他偶尔才会耍小孩子脾气……

想到这,邵华避开薛沉渊的眼神,对周闲重重点头,一脸深沉地说:“好,非常好!徐太医很擅长调养身体,正好应大人的身体曾受过重伤,需要好好蕴养一番。但他不听我们的话,心急又多虑,总是忧心忡忡,为了恢复武功,还让我师妹给他上最猛烈的药浴,如果不是身体受不了,估计更加狠,王爷,您一定要管管他啊!”

真的,快来个人管管他吧,仗着父母不在,长姐在宫里,天天往死里作孽啊!

周闲:“……”

薛沉渊:“……”

面对邵华声泪俱下的控诉,薛沉渊气笑了。

周闲一拍邵华肩膀,目光落到薛沉渊身上:“阿雪,你这下可以喝了吧?”

“你反水反得挺快的。”薛沉渊微微一笑,刚还急匆匆地赶过来救他,扭头就把他卖给周闲,一点都不犹豫。

不想在手下面前丢人,薛沉渊走过去,端起药,直接一口闷了进去。苦涩的药味立即冲了上来,四处弥漫开,连胸腔、鼻尖、口腔都是浓郁的苦涩药味,大脑都被冲到空白。

“这样行了吧?”薛沉渊面色不变,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隐隐可见形状,他快而不乱地端起茶杯,往嘴里倒了些水,冲散苦味。

“……阿雪,你别冲动!”

周闲、邵华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明明表情没变,但此刻的薛沉渊自带一身凌厉气势,仿佛随时都可能出手揍人。

“我冲动什么?怕我打你吗?”薛沉渊看着周闲和邵华默默点头,轻笑一声,“你们就是喜欢想太多。”

邵华心说,那可不一定,你以前在边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

“你先吃点甜的压一压。”周闲见状,顶着薛沉渊淡淡的眼神,把蜜饯塞到他嘴里。

薛沉渊也不拒绝:“邵华,你先出去一下,我与静王有要事相谈。”

“?”周闲觉得不太妙,“你是想把他支开了,然后单独家暴我吗?”

薛沉渊懒得理他,让邵华先离开之后,直接开口:“王爷,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吗?”

他的目光有些沉,周闲的态度令他有些琢磨不透,索性摊开地说,反正对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

还真是要谈正事啊。周闲又给他嘴里塞了个蜜饯,极其淡定地说:“当然知道,为陆家正名,为边疆百姓讨回公道,杀掉天顺帝,夺回边疆十三州,杀退匈奴,对吗?”

薛沉渊:“……”

你这是不是知道得有点过分了?有的话,我自己都从来没有说过,顶多在心里想了想。

周闲看出薛沉渊的无语,笑眯眯说道:“别担心,你的目的也是我的目的。皇家无情,除了对你有情,本王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哦。”

“我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薛沉渊深深地看着他。

周闲道:“虽然没有说过,但你的心里是这样想,不是吗?”

原剧情里的反派就是这样做,看似迷失在权力欲望之中,但他最初的目标确实都已经做到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家被正名了,与陷害满门忠烈的昏君一起记载在史书中,流传千古;天顺帝则被薛沉渊夺权,眼睁睁地看着大梁江山落入宦官之手,儿孙惨死,死不瞑目;匈奴被神策军屠杀一遍,边疆十三州被大梁夺回……

而薛沉渊,从陆家被正名之后,再也没有用过陆昭雪的身份,陆家少将终究是埋没在那场战役之中,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恶鬼。

他从未将自己当人看,在复仇的路上逐渐变得扭曲,带着流光和张不拜打开了一扇门。

【从此一切都坠入地狱,人间再无希望。】

周闲没看懂最后那一句话,询问系统时,它也说不出什么详细的信息。

【宿主,别想着去探索,你只要知道,那是绝对不能被打开的门就行。一旦打开,那将是——人间如狱。】

周闲少有的感觉到系统的声音变得很沉重,他对此兴趣不大,便不再去探索。

反正只要他在,就绝对不会让薛沉渊带着流光和张不拜去打开这扇门。

“我会帮你,区区杀父弑弟,小事一桩。”周闲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脸上带着浓浓的笑,眼里却一片淡然。

这让薛沉渊感到不对劲:“据说天顺帝可是亲自养你到十岁,你下得了手?”

周闲生母张贵妃死于难产,因是长子,天顺帝近三十了才得这么一个儿子,一腔父爱便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养,直到十岁才放手。

“可我的母亲,也是死在他的手里。”

周闲不是原主,对天顺帝没什么感情,不过倒也了解一些,天顺帝杀死了为他生育孩子的张贵妃,又因愧疚而将孩子带在身边养大。等到原主长到十岁的时候,考虑到他背后的家族势力,担心他觊觎自己的皇位,天顺帝选择冷落这个孩子。

薛沉渊不知道这件事情,冷不丁地听到,愣了一瞬,下意识愧疚道:“抱歉,我不该……”

“没事,没事。”周闲挥了挥手,让他别在意,含笑说道,“正因如此,我更应该送他去见我母亲,完成他的心愿。”

完成原主的愿望之一。

他说得轻飘飘,薛沉渊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周闲的态度太自然淡定了,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丝毫不放在心上。

“对了,刚刚那位邵华说得挺好,阿雪,你先换个身份吧,用回薛沉渊的身份,先住在静王府,我让徐太医来帮你调养身体。”眼见着薛沉渊面色微变,周闲连忙道,“你应该也注意到已经有人发现你薛沉渊的身份了吧?”

周闲提醒薛沉渊,当初在太子的赏画会上发生的事情:“总是有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不太好吧?阿雪,你要不要配合我来个引蛇出洞?”

他笑眯眯地提出了薛沉渊无法拒绝的理由,一直躲在背后的那个人,早已成为薛沉渊的眼中钉,可是那人藏得太深,他现在还在追查中。听周闲的语气,他可能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好,我答应你。”薛沉渊考虑再三,还是无法拒绝周闲给出的建议,点头答应了下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却给人一种荒谬感。

同一时间,藏在太子东宫里的李先生听完系统251的话,一脸不悦:“他让我去打开那扇门?开什么玩笑!”

注意到一旁的下人忽然投来惊恐的目光,李先生抿了抿唇,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甩手让下人离去。

他继续道:【系统,你确定他是监察者吗?不会是什么bug吧?我可不想去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任务!】

【宿主,他的确是监察者,不会是bug。】系统251一板一眼地回答。

李先生气极反笑道:【谁真问你这个。别忘了,原剧情里,那扇门一旦被打开,可是会引起世界被毁灭的灾难,我是来解决反派的,现在这个任务下来,那我就提前抢了反派要做的事情。】

听起来相当不合理,甚至可笑至极。他是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这样想着,李先生意见更大了:【我在你们的眼里很傻吗?别想让我做这种事情,我们是平等的。当初可是说好了,我只要完成任务就行,现在再加这种要命的任务,你们想得倒是挺美。】

【让那个监察者自己去做吧,我反正只做我自己的任务。】

系统251直白地说:【监察者说了,只要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一次性积累够复活的积分。】

原本还激烈反抗的李先生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一顿,陷入了沉默之中。

【宿主,你的积分还差很多,距离复活还很远。监察者无法强迫宿主做任务,他说了,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这是一个任何宿主都无法抵抗的诱惑,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周闲那样卡bug,还在别的世界找对象。

大部分的宿主都是在想方设法地做完任务,然后就离开世界,面对冷酷无情的反派,很多宿主的身心都处在疲倦的状态,也就愈发渴望赶紧获得复活的机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李先生说:【高收获,也就代表着高风险。】

系统251说:【宿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的选择是?】

第155章兄弟

夜色寂静,正值十五月圆之夜,先皇后已逝,皇帝歇在贵妃宫中,一身着道袍的青年缓缓走入永和宫。身形清瘦纤细,就连面容也精致秀美,令人难以分辨出他的性别,只得根据特征辨别。

在贤妃身边的大宫女青萝带领下,他踏入殿中,只见一貌美女子正在绣东西,她的容貌极盛,却如水般温柔,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放下戒备心。

“见过贤妃娘娘。”流光躬身行礼。

洛冰凝放下刺绣看向他,眼中有那么几分柔和,不像是在看一个外人,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流光今日怎么这般疏离了?”

洛冰凝早年代替洛家的小姐进宫,吃了不少苦,曾被流光帮助过一次。也是那一次让她进入天顺帝的眼中,随后凭着自己的容貌与心计获得天顺帝的怜惜,一路扶摇直上。

“阿姐。”流光失笑,缓缓走近洛冰凝身边,低声喊道。

他也曾有一个姐姐,不像洛冰凝一样温柔,可她们都一样护着他。

“先坐下吧,今日陛下不会来永和宫,我们姐弟好好聊聊,你和阿雪最近可真是忙碌,居然将我忘了这么久。”洛冰凝微笑着说话,却让流光感到心底发毛,忍不住讪笑。

他说:“阿姐,你是知道我们的,不是我们不想见你,而是最近根本找不到机会。阿雪现在待在静王府,被静王盯得很紧,老国师半死不活,陛下动不动就来寻我,谈论长生不老的秘方,我的压力也很大……”

洛冰凝听他一顿抱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待流光说完,大宫女青萝给流光倒了一杯茶,滋润他的嗓子,洛冰凝才缓缓道:“你们两个真以为我在宫里,就眼瞎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温柔的目光多了一丝责怪:“你们已经接连两次计划半途出现意外,包括阿雪差点在太子的赏画会上暴露,你们真以为我会不知道吗?”她在宫中,不代表宫外就没有耳目。

花舫失火一事,虽然已经成功让宁王与刘昌振对上,但是也差点将他们暴露出来,好在静王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半途而废。

无名山的半路劫杀,如果不是静王恰好在山中,陆昭雪就算是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以及赏画会上的意外,三桩事情联系在一起,很难猜不出已经有人盯上了陆昭雪,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以及藏在背后的势力。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阿雪最好别继续待在静王身边。静王行事过于猖狂,而太子懦弱无能,宁王……呵,不说也罢,被刘昌振这条老狗盯上后,不死也要脱层皮。”

洛冰凝平静道:“剩下的六皇子和九皇子更是无用,瑜儿和其他几个皇子,年龄尚小,还不至于被盯上。国师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宁王也快了,刘昌振断了根,现在逐渐失去理智,等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我们便可以拿下他手中的那一半神策军。”

“到时候,就算是陛下也无法阻止我们。你莫忘了提醒阿雪,太子是一个好的扶持对象,六皇子和九皇子也可以,唯独不能选择静王,他控制不住……”

“可是,阿姐。”流光听着洛冰凝一堆分析,小心翼翼地打断她,“已经晚了。”

贤妃的确知道不少,但最新的进展,她还尚未掌控,以至于不知道静王已经知道了最关键的一点。

洛冰凝眸光落到他的身上:“什么意思?”

流光觉得薛沉渊真该死,居然让他来告诉洛冰凝这件事情,于是心惊胆颤地说:“那个……阿雪,已经和静王达成了合作,准备联手……”

他紧紧盯着洛冰凝的表情,在听到合作之时,她的眼皮子跳了好几下,好在情绪稳定:“流光,你们两个是脑子发昏了吗?居然去和静王合作?”

甭管静王到底是真是假,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将这人纳入选择,毕竟不可控性太强。

“阿姐,这是阿雪的选择。宫宴将近,静王到时候会带着阿雪过来,您不如亲口去问他吧?”流光不敢多说,连静王和阿雪的暧昧关系都没敢暴露,生怕气到洛冰凝。

“你和他关系真好。”洛冰凝斜眼看他,这两人不是亲兄弟甚是亲兄弟,明明没有经常见面,关系却这般好,倒让她感到欣慰。

流光说:“因为他值得。”

陆昭雪在十二岁时,初次回到京城,与洛冰凝私下相认,也是在洛冰凝的牵线下与流光相识。

明明只见过一两次面,却在他寻求帮助时,一口答应下来。少年将军总是意气风发,获得父母同意后,带着两三个护卫,昼夜不停地骑马南下,去寻他的家乡,寻那一座被烧毁的山村,将那一具具尸骨埋葬起来,修建坟墓。

也将他父母的遗物送到京城,交给了流光。

一见他垂眸,洛冰凝就知道他想起了那桩往事,轻叹一声:“国师已经落入你手,流光,你随时可以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无需担忧别的。”

流光知她担忧,莞尔一笑:“我不担忧,阿姐请放心,让他死太早,我心有不甘,不如多折磨一段时间,再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洛冰凝轻轻点头,让青萝拿了两个香囊上来,一蓝色一青色,递给流光:“给你和阿雪做的,蓝色是你的,青色是阿雪的。”

“……嗯,谢谢阿姐。”

好丑。

流光被转移注意力,这两个香囊有点丑,蓝色绣着鸟,青色绣着杆子。

他琢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洛冰凝绣的是白鹤和竹子。

“你有意见吗?”洛冰凝注意到流光的神色不对劲,眯了眯眼睛,柔声询问。

流光立即正襟危坐:“没有,怎么会呢,阿姐绣得真好看!”

“油嘴滑舌,真对不起你这张脸。”

洛冰凝轻笑一声,两个弟弟的已经绣完,现在该轮到瑜儿了。

流光偷看一眼,还没绣完,但可以猜得出来,是一条胖头鱼,挺适合他们那个胖嘟嘟的喜庆小侄子。

“你今夜来,应当不只是想说这些吧?”洛冰凝询问一句。

流光收好香囊,点头道:“阿姐,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一点,多多注意一下小鱼儿的安全,尤其是饮食方面,入口的所有东西,必须经过检查,还有用的东西也一定要小心……”

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叮嘱一遍,摸着香囊,又想起阿雪不小心中招一事:“对了,还有熏香也注意一下,尽量别用了。”

小鱼儿最近染上风寒,各个方面都得小心一些。

见他忧心忡忡,叮嘱得特别仔细,洛冰凝眉头微皱,试探性地开口:“流光……你,是不是预言到了什么?”

国师之所以会杀光乌家村也是有原因的,像流光这种天赋异禀的小孩太少见,他想要收为徒弟,别人根本不愿意放手,于是最后落得一个惨烈的下场。

流光沉默一瞬:“不是预言,我也绝不会去预言任何东西。”

“……”洛冰凝慢一拍地点头,“你说得对,不该预言的。”

她苦笑一声,是她糊涂了。

不该预言的,预言只会引导人走入毁灭。

整个陆家和边疆十三州都为老国师的预言做出了悲惨的代价。

“只是一个梦境而已,阿姐不用放在心上,如今的一切,都与梦中大为不同,您和小鱼儿不会出事,绝对不会。”流光一字一顿地说着,神色与语气都相当坚定。

一个恐怖又糟糕的梦境,醒来之时,流光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浑身都在发软流汗,心悸到大脑一片空白。好在还能想起的一些事情与现实都无法照应,他才慢慢放下心。

不过梦里也给他打了一个警示,一定要保护好洛冰凝和小鱼儿,这是他和陆昭雪最在意的亲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他和陆昭雪会像梦境一样,坠入永无宁日的黑暗深渊。

薛沉渊也永远无法变回陆昭雪,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事情。

夜风拂过脸面,从永和宫走出,流光方感觉到一丝清醒,他一路慢走回到摘星楼,望着满天星辰。

说实话,从那个噩梦出现以后,他很感谢静王反复出现在他们的计划里,将本该如同梦境发展的故事,引导到另一条路上,只是——

“辛苦你了,阿雪。”

被如今的静王缠身的阿雪,大概会有那么几分苦恼吧。

流光低笑一声,手掌撑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摘星楼是整座京城里最高的一座楼,他站于楼顶之上,风吹起的时候,多少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欲随风而去的飘渺气质。

“哥,你在看什么?”夜市里,一手拿了一根冰糖葫芦的张不雯正扭头看张不拜。

“小雯,你看那个摘星楼,是不是有个人站在上面?”张不拜正仰头看着摘星楼,眯着眼睛打量。

张不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圆月升到楼顶之上,摘星楼有些黑,她的眼力没有张不拜好,眯着眼看来看去,什么都没看见:“哪里有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呀。”

“就在那里,你仔细看,一身白衣飘飘,头发特别长,而且眼睛还会发光,正幽幽地朝着我们看来,惨白惨白……”

张不雯被他说得吓一跳,差点尖叫起来:“啊啊啊!张不拜,你别说了,别说了!”

“唔嗯我不唔说了!”他含糊地说着,脸颊鼓鼓,张不雯一愣,才注意到自己的冰糖葫芦被他一口吃了两个,顿时瞪大眼睛。

“张不拜,你·死·定·了!”

她阴森森地盯着张不拜,下一秒直接朝他出手,张不拜也不束手就擒,扭头就跑:“你都吃了这么多,我帮你吃两个怎么了!”

“你可恶,混蛋,吃我冰糖葫芦,还敢吓我,你死定了!”

少男少女在夜市中奔跑,沿着河道边,一艘花舫流过,薛沉渊靠在窗边,说:“那是你的表弟表妹吧?”

“大概是吧。”周闲给他剥着葡萄皮,完全没有往外看一眼。

“什么叫大概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尊敬的静王殿下,您是不是太闲了,才会跟着我到花舫上玩一遭?”薛沉渊瞥他一眼,这人与称号一点都不适配,与名字倒是挺适配的。

周闲闻言,往外看了一眼,点头道:“嗯,是我那个非常会送礼的表弟,真是活泼可爱。阿雪,吃吗?挺甜的。”

薛沉渊:“……”

“我听说,你是从张不拜手里抢来那幅画的吧?”薛沉渊悠悠说道。

周闲睁大眼睛,一脸无辜:“你听谁说的这事?没有,全都是污蔑,本王才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明明是他主动送上来给我保管的!”

“呵,真会说瞎话。”薛沉渊嗤笑一声,看来某人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准备下船吧,别暴露你的身份。”

“你们还真是喜欢在船上密谋事情。”

周闲小声嘀咕一句,薛沉渊手下错综复杂,哪里都有他的人,好几艘花舫都是他手下的。

薛沉渊说:“这样比较安全。”

小型的花舫很难混入外人,又是在河道上飘动,安全性很高,也方便毁尸灭迹。

“好吧。”周闲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邵大夫说的那个师妹,你也安排好她进王府了吗?邵大夫让我提前和她聊一下。”这样方便控制薛沉渊好好喝药、用药,避免强迫欧阳蕊撒谎。

薛沉渊一僵:“……”

“看来还真被邵大夫说中了,你打算提前欺压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大夫,让她一起哄骗我是吧?”周闲目光一下子变得深邃,语气深沉,“阿雪,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

他语重心长道:“孰可忍,家属不可忍。阿雪,你不可以总犯小孩子脾气,不乖乖喝药哦。”

薛沉渊:“……”

你哄小孩呢?

这个话题就过不去了吗?

还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家属?

第156章宫宴

皇宫许久未添新子,天顺帝大喜,令后宫掌权的妃子为新皇子举办洗三礼,宫宴当日,薛沉渊随着周闲进入宫中。

自先皇后逝去之后,天顺帝再也没有立过皇后,宫权被宫中的贵妃与两位宫妃三分,贤妃便在其中,今日盛宴就是由她安排。如此一来,倒也方便薛沉渊私底下与她见面。

诸位皇子聚集在殿里,即使私底下互相看不顺眼,但碍于天顺帝在场,众人表面都是一派和气,兄友弟恭。

天顺帝膝下皇子不少,之所以重视小皇子,也是因为这孩子象征着自己的希望。人终究是不服输,尤其是像天顺帝这种雄心壮志的人,总是试图追求长生不老。

老国师闭关,弟子流光执掌摘星楼,为天顺帝调养身体,让他久违地感觉到年轻时候的强健有力。于是许久未临后宫的天顺帝临幸了一位宫妃,还顺利地让其怀孕,在他看来,这都是象征着他未曾衰老、老当益壮的喜事。

天顺帝目光深邃地看向自己逐渐长大的几个儿子,他们分别都以太子、大皇子静王、四皇子宁王为主,太子和静王都因赏画会一事被他责怪,宁王近来也是不断做错事情,愈发荒唐,这让天顺帝非常不满意。

他要的是平衡,再这样下去,名声糟糕的静王可敌不过颇有贤明之称的太子。于是吩咐下去,令这三位皇子在洗三礼之后,随他去御书房。

“知道了,待会儿就去。”周闲挥了挥手,始终盯着坐在后面偷吃的十二皇子。

从开宴到现在,他时不时就偷吃一点东西,身后侍女太监提醒,他就收敛一些。等找到机会,又继续贼兮兮地跑到关系比较好的皇兄身边偷吃,看得周闲叹为观止。

“小胖子,你吃的是不是太多了?”

周闲敲了一下桌面以作提醒,十二皇子才七岁,就比寻常孩童胖了不少,非常能吃,好在生了一张珠圆玉润的小脸,那双眼睛也像极了他的舅舅,非常讨喜。

“嘘嘘,大皇兄,你别这样叫我,也小声点!”

十二皇子躲在九皇子身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道,“别让母妃听见了,我就只吃一点点!”

他年纪小,和周闲不是很熟,被贤妃娘娘保护得很好。

“你管那叫一点点吗?”才七岁的小孩能吃多少?十二皇子的食量却丝毫不逊色于十几岁的孩子,他把自己面前的都吃完了,又去吃别人的,贤妃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孩子饿成这样吧?

九皇子先前被教训了一顿,听话许久,闻言替十二皇子解释道:“大皇兄,你有所不知,十二弟之前染上风寒,贤妃娘娘让他忌嘴。每天白粥清汤,还得喝药汤,简直惨不忍睹,刚刚才忍不住多吃一些。”

“嗯嗯,嗯嗯,大皇兄,那药好苦的呢,我现在就是想吃点甜的,拜托拜托,别告诉母妃。”十二皇子合掌请求,小胖脸无辜可爱,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不管是怕吃药,还是嗜甜,真的像极了他的舅舅。

“你别叫我大皇兄。”周闲摸着下巴,这不平白让他低了薛沉渊的辈分吗?这下子连恋爱都不好谈了。

十二皇子一脸懵懂:“那叫什么呀?”

【宿主,你不会是想让十二皇子叫你舅母吧?】在场的人都没听懂周闲的话,唯一知道真相的是众人看不见的系统。

【怎么就不行呢?】周闲沉吟半晌:“……暂时还是叫大皇兄吧。”

这确实是一个不好说的问题。

周围听见周闲说话的几位皇子都投来奇异的目光,什么叫暂时?难道说大皇兄还想让小十二以后改个称呼吗?

周闲抬眼看向十二皇子身后的太监,淡淡道:“照顾好你家的主子,不要让他吃这么多。”

“是,静王殿下。”照顾十二皇子的宫女被叫走,剩下的太监见他跑到其他皇子身边,又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皇子蹭九皇子的东西吃。

十二皇子闻言,露出一副天都快要塌了的委屈表情,想要坐回自己的位置,被周闲伸手拽住后领:“坐这,你想跑哪呢?”

“可……可是十二不想和大皇兄坐一起。”十二皇子小声嘀咕道。

周闲淡淡瞥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十二皇子打了个激灵,一屁股坐在太监搬来的小椅子上,一直到薛沉渊回来都没有恢复精神。

“怎么回事?”薛沉渊一眼注意到十二皇子没精打采的小模样,小声问周闲一句。

他方才去处理了一些人,流光的提醒还是很有用的,贤妃今日逮住了好几个别有用心的人,放到十二皇子面前的吃食都是专门安排的,毕竟亲妈总是最了解自家孩子。

周闲说:“偷吃多了。”从自己的桌子吃到九皇子的桌子。

“我好像提醒过你,盯紧他,别让他乱吃吧?”

薛沉渊正扮演着听话的太监,附在周闲耳边低声说话,但说出的话,毫无尊敬之意。

周闲想揉一把自己发痒的耳朵,悄悄地对薛沉渊说:“我一直盯着呢,九皇子的东西,他吃过,安全没事,让小十二吃两口也行,而且我发现,他的眼睛长得好像你。”

不愧是外甥像舅,小十二吃起东西来,像只胖乎乎的小仓鼠,不停地拿着偷啃,鬼鬼祟祟的模样很可爱。透着他,周闲像是看到了薛沉渊小时候,还蛮喜欢这个小胖子的。

薛沉渊:“……”

【宿主,你的表情好像在散发着父爱的光辉哦,把反派都给看无语了。】系统落在十二皇子身上,一个胖仓鼠一个胖球,简直绝配。

周闲没理一天到晚损他的系统,时间已经差不多,太子与宁王已经起身,准备前往御书房。周闲和薛沉渊说了一声,又以他以前照顾过十二皇子为由,让他护送十二皇子去贤妃身边。

“四弟,你还好吧?”走向御书房的路上,太子领先,宁王在后,周闲却懒懒散散地走在最后面,殿内不方便说太多。太子注意到宁王的脸色苍白,便关心一句。

“劳太子殿下费心了,臣弟无碍。”宁王客气地回了一句。他近来的压力过大,有刘昌振从中作梗,什么都做不好,天顺帝接连安排了好几个任务,差点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当着众臣的面,被狠狠责骂一顿。

而今晚也不例外,进入御书房之后,天顺帝对着三人一顿大骂,比早朝时更加暴怒,“太子,朕提醒过你多少次,不要玩物丧志,不要玩物丧志,你眼里就只剩下那些书画,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吗?”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太子砰一声跪下,满头冷汗。

天顺帝的目光移到宁王头上:“老四,还有你,越来越不成器,做什么都做不好,看看有多少封弹劾你的奏折!”

天顺帝直接将一沓奏折砸到宁王头上,他也跟着太子重重跪下:“还请父皇息怒,儿臣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改?你拿什么改?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多少事?你若不是朕的儿子,早就死了一百次一千次!”天顺帝一想到宁王最近的行事,胸腔便燃起怒火,气得不断深呼吸。

要不是其他皇子不成气候,就那么几个能用的,他何须一次次护住宁王,真是太没用、太令人失望了!

“陛下,可要传唤流光道长?”侍奉在天顺帝身边的刘昌振没有暴露出对宁王的恨意,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当注意到天顺帝的状态不对时,他眼眸一闪,躬身询问。

天顺帝起初并不打算这么骂几位皇子,但脾气上来了,完全控制不住,一想到这三个儿子正值壮年,而且还都在觊觎他的龙椅,就克制不住心中的暴怒,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他们。

“宣。”天顺帝对刘昌振点头,让他下去令流光过来,气大伤身,得吃一颗丹药补补。

刘昌振的身影从身边经过时,宁王暗自捏紧拳头,心中涌动着恨意。该死的太监,若不是这狗东西从中作梗,他怎么可能会做错这么多事情!

明明他已经解释过,刘继仁不是他杀的,他派去的人也被刘昌振处死了,可这狗东西依然咬着他不放,非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

这让宁王非常不甘心,等他寻到机会,绝不会轻易放过刘昌振!

天顺帝骂完两个皇子,又看向周闲,准备把三个都骂一遍。

没待他开口,周闲先说:“父皇,你已经骂完他们两个了,可不能再骂我了哦。”

天顺帝瞬间气笑了:“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就没有错了吗?”

“当然有,您若说我每天招花惹草,不务正业,不爱幼弟,我还是认的。不过这些比起以前还是进步许多吧,好歹儿臣没有像以前一样骚扰文官,暴打言官,当街纵马过市……”周闲细数着自己以前的罪过,越数越让天顺帝脸黑。

他真是生了一个孽畜啊!

不过随着周闲说出自己做过的事情,天顺帝也的确感觉到了一点安心。比起盛有贤名的太子和善于伪装、礼贤下□□王,静王让他无法安心的是背后的靠山。

但如今静王被抹得越来越黑,性情又明晃晃地摆在那,危险性远比太子和宁王低,距离皇位也越来越遥远了。

“够了,你还越说越自豪了是吧?”

天顺帝制止周闲继续说下去。看着周闲那张脸,心中一晃而过张贵妃的脸,想起眼前的孩子是他心爱的女人生下的,而且还被他亲自抚养,可是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虽说是天顺帝故意纵容引导,但眼见着周闲越来越暴戾,安心的同时,也多了一份失望。毕竟人心是复杂的,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天顺帝,更是心思难测。

在静王的名声变得越来越臭名昭著,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时,他反倒久违地被唤起了那一丝父爱,多少有那么几分恨铁不成钢。

面对天顺帝逐渐复杂的眼神,周闲一脸无辜地道:“比起以前,儿臣确实该自豪了,难道父皇不觉得现在的我好一点吗?都不像以前那样会惹是生非了。”

“你小子,倒是挺开心的啊?”天顺帝怒极反笑,正准备一视同仁地把他也骂一遍。

刘昌振走了进来,他刚走出去几步,就恰好遇到朝着御书房走来的流光道长,于是便领着人过来了。

“见过陛下。”流光只是略微一行礼,国师与他都不用对天顺帝行跪礼,二人都深受天顺帝信任,也深受大梁百姓信任。

他又向三位皇子行礼,即使看到周闲,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产生任何变化,神情冷静淡然,有那么几分脱俗的仙人气质。

“算了,朕今日暂且绕了你。”

眼见着流光已经到了,天顺帝的心思便产生了变化,对着三位皇子冷声叮嘱一番,就让他们离开,让流光速速呈丹药上来。

原本已经要离开的太子听到这话,皱着眉头又返了回去,一脸真诚地劝说对方少吃丹药,道:“父皇,古往今来,未曾有一人过百年而不死,纵然是秦皇汉武这等追寻长生不老的帝王,也未曾成功,而且是药三分毒……”

宁王因太子返回而动作一顿,听到一半,心中猛然打起警铃:“不妙。”

太子简直愚孝,居然敢向父皇劝谏这个!

“作死。”

脚步没停的周闲轻飘飘吐了两个字,人已经走出御书房。

宁王头皮发麻,赶忙追上周闲的脚步,随即从御书房中传出比刚才更恐怖的声音。

周闲上马车时,薛沉渊已经在那车内等候许久,他坐在边上,用着陌生的面孔,眼神平静地望着周闲。

大概是环境与眼神太熟悉了,以至于让周闲一瞬间想起和薛沉渊坐马车时,自己的满口胡言。

于是乎,面对天顺帝都不心慌的周闲难得感到一阵忐忑不安,而薛沉渊也托着下巴朝周闲来了一句:“怎么,离我这么近,不继续守你那宝贵的男德了,以免被我玷污吗?”

第157章好奇

人生艰难,说话需注意分寸,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然而对于周闲来说,现在再注意分寸,已经迟了。

薛沉渊随便提起一件过去的事,都能让周闲汗流浃背。

没能认出薛沉渊和陆昭雪是一个人,周闲有点心虚,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今时不同往日,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不用守男德啦!”

他说得顺口,一脸理直气壮,反倒是让薛沉渊一怔,周闲总是能这么轻易地把喜欢说出来。

“连这话都说得如此顺口,想必殿下以前没少说吧。”静王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为非作歹多年,洁身自好更加不可能,薛沉渊调查得越多,越发觉得面前的人与传闻中的静王割裂感极强。

薛沉渊私下与贤妃一见,她身居宫中十年之久,即使因为是后妃,未曾与静王近距离接触过,甚至没有流光见得多。而在他们眼里,以前的静王与传闻中的相差不远,如今从薛沉渊等人口中得知之后,虽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对静王的忌惮。

“别乱想,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这话哦!反倒是阿雪,你那天晚上在花舫里强吻了我,这几天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现在说这种话,难道说你不想负责吗?”

周闲还在否认并且试着倒打一耙,薛沉渊支着下巴看他胡言乱语:“如果我不想负责,你又能怎么样?”

贤妃虽然不赞同他与静王合作,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得暂且作罢。他们并不觊觎皇位,只想为冤死的人讨回公道,薛沉渊也有在背后藏一手,避免下一任皇帝反水,如今的他难以接受身边的人遇到危险。

“这……我还能怎么样啊……”马车有些微微晃动,薛沉渊的表情很淡,如今的面容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可是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眸显得格外摄魂心魄,周闲被他看得移不开眼神。

“当然是一直等着,等到你愿意负责咯。”周闲往他那边挪了挪,一个人坐的时候,马车很宽敞,两个人时,就多少有点狭窄,尤其是周闲不断往薛沉渊那边挤过去。

他摸着下巴,笑吟吟说:“原先还想着,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联合欧阳大夫,每天催着你喝药。但仔细一想,这好像就是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用别的威胁你又好像不太好,还是算了,根本没有必要,毕竟阿雪这么温柔善良,一定不会做出这种负心汉才会做的事情,对吧?”

高帽子先戴上,以免薛沉渊拒绝。

“你夸我也没用。”薛沉渊推开快要黏到身边的周闲,说到喝药,就唤醒他心里的不爽。他和邵华并没有将事情全部告知欧阳蕊和陆泽、陆明等人,借着周闲作掩护,继续暗中行事。

如今混入王府的欧阳蕊也只以为静王是看重薛沉渊,被薛沉渊借机往府里安插,并不知道周闲早就知道一切,包括薛沉渊的每一个身份。

“你舅舅快要回来了吧?”薛沉渊人已经靠在马车的壁上,退无可退,伸出食指顶着周闲的额头,警告他不许往自己怀里躺。

一根食指挡不住什么,却能挡住周闲臭不要脸的行为,他双手撑在薛沉渊身侧的位置,懒散地说道:“嗯,正好能够赶上秋猎,到时候我让他帮忙转移一下皇帝的视线,秋猎之时,我就帮你除掉那个眼中钉。”

其实这人很好查,太子开赏画会的时候,他就已经站了出来,表现得非常显眼。不过也就是太过于显眼,身世清清白白,人也处于微势,与薛沉渊没有任何交际,以至于薛沉渊的人调查时,直接掠过太子身边谋士——李明道。

有的人总是喜欢聪明反被聪明误,薛沉渊便是如此,他怀疑有藏得更深的人,却不知事情就这么简单。

一个不该知道一切的人对他了如指掌,甚至能够预测到他未来会做什么事情,弱点又在何处。

薛沉渊不相信,可是周闲却能够从这些事情当中找出不对劲的地方。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无论装得再好,都能从某些不经意的细节中寻找到痕迹。

仔细一观察后,再探探系统不严实的口风,惊喜就更多了。

原来居然还是同行啊!

【那个,宿主,宿主与宿主之间,是禁止伤及生命的竞争。】系统察觉到周闲心里的危险,小声提醒他。

已经也有过两个以上的宿主不小心进入同一个世界里,并且为抢先完成任务得到业绩而争斗,结果反而刺激到目标反派,双双任务失败,直接失去复活的机会。

“你不用做这么多,那天交给我就行。”系统还没听到周闲说话,薛沉渊先开口了。

他眼眸微沉,唇角扬起:“秋猎之时,我会将这几个目标都一起解决掉,你到时候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几个目标?”周闲挑起眉头,“你还查到了别的吗?”

周闲也查到了不少东西,不过提醒薛沉渊时,只说了一个李明道,因为想要查得更清楚,再来借花献佛。如今看来薛沉渊也知道不少,只需要给他一个线索,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到许多东西。

“当然,李明道身上藏了太多东西,他很聪明,可是自身的势力并不强,大多是依赖于外物,他……”

薛沉渊的话未说完,马车忽然急急停下,一声马鸣高高响起,周遭传来惊慌嘈杂的声音。

骤停之下,本就靠得很近的周闲没做好准备,身体一晃,两手没撑好身体,直接倒在薛沉渊的怀里。好在他反应快,还知道一手护住薛沉渊的腰,另一手撑在马车壁上,免得一头砸在薛沉渊胸口上,给他砸吐血。

“唔嗯,你好重!”

忽然来这么一下,走神的薛沉渊也是身体一摇晃,怀里还抱着个周闲,表情流露出一抹嫌弃。和这家伙在一起,动不动就场景重现,上次头枕到他大腿上,这回直接塞怀里了。

“我马上起来。”周闲握着薛沉渊的腰,有点不想放开,嘴巴不如身体诚实。

“表哥,在这里看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他们二人僵持的时候,帘子猛地被拉开,一颗头探了进来,面带惊喜的脸在看清里面的场景时,一瞬间僵硬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堂堂的静王殿下居然抱着一名宦官不放,而且连头都塞到了人家怀里,两人挤在马车的角落里,姿势暧昧又放肆。在听到张不拜的声音时,两人极有默契地扭头朝他看来。

两双眼眸都相当有威慑力,让张不拜身体僵硬,怀疑人生:“对……对不起,我好像……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他默默地放下帘子,退出去。张不拜眼神飘忽不定,脸颊浮现两抹红色,只是肤色太深,难以看得出来。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意外的样子。”周闲没理自己的表弟,依然抱着薛沉渊的腰,脸靠在他的胸口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薛沉渊攥紧周闲肩膀处的衣服,低头盯着他,语气有些不善:“你抱够了没有?”

既然知道外面出了事情,那还不快点放手,这是想要做什么?

“哦。”周闲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但薛沉渊不准他抱了,那就只好先放开了,只不过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对方。

薛沉渊:“……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看得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周闲的事情了。

“亲都亲了,还不让我抱,阿雪好过分。”周闲小声说道。

薛沉渊起身就要往外去看,闻言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你抱人都不看场合吗?”

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让周闲抓住重点:“阿雪,你这话的意思是换个场合,我就可以抱你吗?”

“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理解的。”薛沉渊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耳边却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

眼尖的周闲一眼瞧到泛红的耳朵,顿时唇角翘起,阿雪的嘴果然一点都不诚实,明明也很喜欢他抱着嘛。

方才周闲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阿雪的心脏跳得超快,只是短暂的接触就脸红心跳,阿雪果然很容易害羞!

驾马的下人一见薛沉渊与周闲都走了出来,连忙出声解释刚才的意外:“王爷,刚才有一黑衣人从马前飞快掠过,阻拦了马车,身上还带着血,小的才会忽然停下马车的!”

马车原本行驶得很好,可是一个黑衣人闪现而过,紧跟着张不拜便带人赶了过来,知道这是静王的马车,急于求助的张不拜便直接跳到马车上,掀开帘子,却不料看到了那暧昧的一幕。

“静……静王殿下,方才冒犯了,还请恕罪!”张不拜站在几名护卫旁边,被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有些扭扭捏捏地道歉。

那双眼睛却偷偷地打量了好几眼先周闲出来的宦官,脸很一般,身形也瘦削,他下了马车,放好马凳,伸手恭敬地去扶周闲,全程保持着恭敬的模样。

可是张不拜记得,刚才在车里,他还敢抓着周闲的头发,表情也有些不耐,仿佛对缠人的主子非常不耐烦一样。

“张不拜。”周闲见他居然还敢走神,唤了张不拜一声。真不愧是主角,这种时候还敢偷看表嫂,找抽呢?

“啊?”张不拜对上周闲暗含警告的眼神,心神一凛,赶紧说,“殿下,臣失礼了。”

真糟糕,刚才是他太心急了,居然当众闯入表哥的马车里,再怎么说,表哥也是个王爷,现在还敢走神,真是作死。

平时私底下,周闲不在意这些,张不拜怎么叫都可以;但是明面上,他还是得分清楚尊卑,做足姿态,要不然多的是人找他麻烦,而且这样的举止如果传到母亲耳里,一定会被骂死!

“无妨,不拜也是急于捉贼,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周闲注意到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开口问道。

京城的夜市总是热闹非凡,入夜之后,来来往往的人丝毫不见少,灯火通明,各个店铺都挂着明亮的灯笼,照亮了整条街道。

张不拜面色微变,连忙说道:“殿下,出大事了,有两个胡人被当街杀死,凶手就是从您马车前逃走的那名黑衣人!”

他也是有点佩服自己,出了这种事情还敢走神,去偷看表哥身边的宦官,猜测两人的关系,这好奇心真是太重了!

第158章老实

世人皆知,三年多前,匈奴入侵边疆,镇守边疆的陆元帅背叛大梁,导致十万大军惨死于匈奴刀下,导致边城被匈奴铁骑入侵,大火一连烧了一个多月,连天都被烧红了,一切都化作乌有。

这场战役败得实在是太惨烈,朝廷只得割让边疆十三城给匈奴,以至屠杀蔓延到其他边城,边疆百姓永无宁日,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过着人不如狗的日子。

而今,大战刚过了三年,京城之中,就有两个胡人被当街刺杀,不出意外,别有用心的人一定会借此机会,再次掀起两国战争。

但根据周闲对天顺帝的了解,一定力求和平解决这件事,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朝廷之中的文官与武将向来不和,必定争论不休。

战争不会掀起,但是大梁会因此而付出非常重的代价,一直到薛沉渊上位,带领大军驱除匈奴,夺回边疆十三城,一路深入匈奴之地,就如当年匈奴对待边疆百姓一样,无论老少都不留。

“让京兆尹来处理,再派人去通知鸿胪寺。”京城本就正值多事之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等京兆尹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凶案现场和静王的时候,简直两眼一黑。

总觉得最近一看见静王,就会发生不幸。不过好在静王不管事,等他一到,就把事情丢给京兆尹处理,只有目睹了凶案现场的张不拜喜欢凑热闹,跟着京兆尹离开。

“表哥,我跟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京师脚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歹人,胆子这么大,敢在街上杀了胡人就逃走!”

虽然胡人该杀,但起码不是现在。稍一不注意,可是会引起大战,这对于如今的大梁并不是好事。

“阿雪,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薛沉渊一路都异常沉默,在听到死的是两个胡人之后,比在马车里时更加沉默。

毕竟那也是他的仇人,薛沉渊不会放过天顺帝这些罪魁祸首,也同样不会放过放火屠杀边城的匈奴。

“不是有心人从中挑事,就是前来报仇的人,毕竟连我也想杀了他们。”薛沉渊语气平静地说着,他们已经回到静王府,周围的人都已下去,只剩下他和周闲,“倒是殿下,您觉得朝廷这一次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匈奴人向来睚眦必报,绝对会借机生事。”

薛沉渊从小生活在边疆,耳濡目染,十二岁便混迹于军中,陆家少将的赫赫战功都是自己亲手打回来的,对匈奴人相当了解。

周闲看了他一眼,薛沉渊这话不像是在问周闲朝廷会怎么解决,更像是在试探他,如果是他会怎么解决。

“朝廷会怎么做,想想就知道,肯定是想方设法平息这场意外,讨好外来人,委屈自己人。不过要是换我的话,肯定不能这么善罢甘休。”他笑着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薛沉渊耳朵一动,抬眸盯着周闲:“殿下打算怎么善罢甘休?”

他很好奇周闲会怎么做。

周闲一脸严肃道:“我大梁百姓向来淳朴,与人为善,怎么可能会随意在大街上杀人。所以事情的真相不是他们胡人陷害我们善良的百姓,就是他们的人手脚不干净,先伤我大梁百姓,还想借机挑事,其心险恶应当诛杀!

而本王身为大梁王爷,于情于理都该帮大梁百姓讨回一个公道,胡人若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先礼后兵,给他们一个教训,杀个片甲不留……不是,友好交流一下,让他们知错能改就行了。”

他说得正经,表情也相当深沉,眼中的认真却并非虚假,周闲是真的这么认为,可以大干一场。

若是让文官听到这番发言,肯定会说他不过是个王爷,却已经有了暴君之相,难当大任!

可却相当入薛沉渊的心,如果当初在位的不是天顺帝,而是周闲的话,也挺好。就算不是周闲,只要是一个支持将士镇守边疆,守护百姓的皇帝,他们陆家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

“殿下杀性不小。”薛沉渊给周闲倒了杯茶水。

“阿雪,现在晚上了。”周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桌上这杯茶,这是不想让他睡觉吗?

薛沉渊说:“只有茶,我想敬殿下一杯。”他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殿下不怕遭文人口诛笔伐吗?”

“难道我现在被骂得不够惨吗?”周闲瞧了他一眼,笑道,“阿雪,别说你不知道我的名声有多可怕。”

这倒是,周闲根本不在意别人骂他,骂得越厉害,就越容易引起反噬。

更别说如今的周闲比以前好了许多,没有做出像以前那样荒唐的事情。

薛沉渊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闲感觉薛沉渊的眼神特别有深意,难道说发现他更帅了?

薛沉渊摇头,起身道:“夜色已深,殿下,您该休息了,明日我会回应府一趟,届时劳烦您帮我掩饰一下,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我不在王府。”

回应府的事情来得突然,薛沉渊并未让邵华来换身份,反正周闲在也一样。

“啊?”

周闲不明白薛沉渊怎么说走就走,刚才还在车里说换个场合就让抱,怎么现在还要回娘家去了?难道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应该啊!

翌日,薛沉渊离开得很早,除了周闲,没有人发现他离开了静王府。

“主子,阿蕊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吗?”

薛沉渊刚进入应府,陆泽便朝着他身后看去,翘首以盼地盯着马车,想要看到有第二个人从马车里走出来。

“阿蕊并未与我一起过来,你若想见她,我帮你转告。”薛沉渊拍了一下陆泽的肩膀。

陆泽挠了挠脸,说:“倒也不必如此,等她自己想回来再回来吧。”作为大夫被王府的管事带去给薛沉渊看病,欧阳蕊并未被禁足,待遇相当好。

薛沉渊点头道:“把所有人都叫到书房里,我有事要告知大家。”

“是!”

注意到薛沉渊的神色比以往更加冷静,这让陆泽明白了些什么,立即下去通知其他人。先前薛沉渊已经将众人都唤了过来,正好借此机会安排一些事情。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的话,肯定不会进行得这么快,但是如今意外频发,薛沉渊不想继续等下去。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薛沉渊想着昨夜周闲说的话,摩挲着手指,眼帘微垂。

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会如人所愿,薛沉渊想要看看这一次会不会如自己所愿,多了周闲这一个意外,他的计划也不会停止,甚至为了杜绝意外,他会做得更加干脆利落。

昨日与贤妃、流光相见时,薛沉渊已经做好了决定,打算在秋猎之时,将所有问题激化。

住在京城的胡人被人杀死是个意外,但也何尝不可以利用,原本想要一步步解决的某些小人物,暂且先推后。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再挨个处理也不迟。

“那最近就由我来扮演‘应书君’吗?”邵华坐在下位,手里持着一把扇子轻轻煽动。他和薛沉渊、流光的身形都很相似,甚至连科考都是他本人冒充应书君去的。

毕竟真正的应书君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陆家当年与洛冰凝相认之后,陆家夫人问了洛冰凝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都是洛冰凝不想提起的,她丢失之时,年龄尚小,可却已记事,隐隐记得自己的父母很疼爱自己,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她也曾想要找回父母,然而世事炎凉,没有那么容易。

一个被拐走的小女孩,连想要活着都难,大多也是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或者卖进窑子里,一生都逃不走凄惨的命运。

洛冰凝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终于苦尽甘来,又与父母相遇。她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心中并无恨意,只有对亲人的珍惜,自然就不愿告诉父母自己曾经的遭遇。

她将一切都往好的说,父母却不愿对女儿的遭遇一无所知,于是暗中调查,才知洛冰凝隐藏了许多。

即使进入了洛家,她也未曾过过好日子,毕竟一开始洛家收她为干女儿也不过是为了讨好其他官人,“扬州瘦马”为人所不齿,可却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洛冰凝只差一点便走上了这条路,应书君也是看中她的人之一,甚至差点对她施以暴力。好在洛家需要一个女儿替亲女进宫,洛冰凝靠着出色的外貌与才艺被选中,逃离生天。

为了隐瞒真相,洛冰凝不能对洛家动手,毕竟她身居后宫,没有能够依赖的人,无权无势,直到与父母、弟弟相认。

知道真相的陆家父母与陆昭雪都非常愤怒,于是少年意气的年轻人独自下扬州,为阿姐解决掉了潜在问题,如今洛家所有人的命都掌控在洛冰凝的手中,她再无后顾之忧。

应家离得远,唯独应书君知道得最多,于是也被陆昭雪送给洛冰凝的暗卫盯上,本来打算折磨一段时间就杀死,奈何陆家遭受到陷害,事情拖延到前年,他们才解决掉应书君,并且利用对方的身份,进入朝廷为官。

“当初考上的本就是你,由你来做,再适合不过。”薛沉渊盯着邵华的脸,已经与当年见到的胆小、懦弱却擅长仗势欺人的应书君完全不一样了。

应书君是个好名字,可担上了个烂人,身形也肥胖,根本没有能力参加科举考试,全靠家里打点,以及邵华冒充之后,不断努力改变形象,才得到一个浪子回头的好名声。

邵华晃着扇子,笑道:“行吧,那我就顺便找个时间去看看小鱼儿,据说这小孩儿又胖了不少,陆姐姐估计得头疼一阵子,还来信让我想个办法,给他纠正纠正。”

当初他为了应书君的身份,可是特意假扮成神医,用壮阳的药讨好应书君,并且帮他减肥,观察他的五官,一边摸索一边制作面具,并且稍微小修一些,让自己接下来要用的脸好看一些。

结果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就连洛冰凝都觉得“应书君”顺眼许多,比当年猥琐地盯着自己的色鬼好看许多。

因计划的改变,薛沉渊安排事情费了不少时间,刚定下接下来的事情,众人慢慢离开书房,薛沉渊靠在椅子上,刚要松口气,一阵偷偷摸摸的敲窗声忽然响起。

“嘿,有人吗?”

鬼鬼祟祟的身影落在窗户前,又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影子半佝偻着,显得有那么几分滑稽。

刚松口气的薛沉渊眉心一跳,这家伙来了多久?应府的守卫什么时候又变松了?

只听到窗户嘎吱一声,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眨着眼睛:“阿雪,你在吗?”

“……不在!”

薛沉渊捏着眉心,冷声回答,不是提前说好了,不跟过来吗?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老实,连在家里多待一会儿都不行!

第159章谢礼

“阿雪,你骗我,你明明在的。”

周闲探头探脑,眼神幽怨地盯着坐在书案后的薛沉渊:“我等你好久了,结果一直没等到你回来,天都快要黑了。”

好一个怨夫般的眼神!薛沉渊差点以为自己离开半年以上了,但事实他只离开了一天。

“你怎么翻进来的?”薛沉渊懒得和他计较,看着周闲翻窗进来,“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他和周闲的关系知道的人甚少,应府近来守备森严,也不知道周闲怎么翻进来,静王的身手可没这么好……

想到这,薛沉渊忽然静默一瞬,静王的身手不好,可是周闲的身手却相当厉害,甚至在逐渐清晰的陌生记忆里,三番四次地保护他,让他免于危险。

“没有被发现,你放心,我的身手很利索,整个应府只有你知道我偷偷进来的。”

周闲笑着说道,真要想进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找对时机就行了,他以前可不是白偷看,对应府早已了如指掌。

薛沉渊观察着周闲,神情与平时没有区别,应当是没听到他们先前的谈话,但也说不准,毕竟这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挺淡定的,也很善于装疯卖傻,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

“看来府上负责戒备的人还是少了些,需要多加人手,免得像殿下这般有心人,不经主人同意,擅自闯入府内。”薛沉渊意有所指地点着某人。

周闲撑着桌面,对桌后的薛沉渊耍赖:“要不是你一直不回来,我也不至于爬墙来找你呀,阿雪,你现在……”

“咚咚!”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敲门声一响,陆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薛沉渊面色微微一变,一把拽住周闲的肩膀,把他往窗户处推,压低声音:“你快出去,别被他们发现了。”

“嗯?”

周闲被他推得往左移动,故意委屈道:“阿雪,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们又不是在偷情,不像上次这么尴尬,有必要像上次一样躲起来吗?

“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薛沉渊刚推开窗户,就见窗外不远处有巡逻的人走过,顿时眉头一皱,把窗关紧,“不行,容易被人发现。”

“应府的戒备真够森严,到处都是人。”周闲小声说话,“我刚才进来都是加倍小心,找准时机才突破他们的戒备,你书房有密室吗?我进去躲躲?”

薛沉渊的房间和书房都太过于简约,根本无处可躲,不,还是有一个地方勉强能躲一下,周闲和薛沉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书案下的空间。

有些狭窄,但勉强能塞进去一个人。

薛沉渊犹豫地看向周闲:“要不,你委屈一下?”

让一个王爷躲那里,好像多少有点不太好,尤其是周闲身形高大挺拔,书案下的空间格外狭窄,躲进去,多少有点难受。

周闲:“……”

他抹了一把脸,躲吧躲吧,浴桶都能躲了,区区书案下空间,怎么就不能躲了?谁让他一天到晚爬墙来找阿雪,也算是他的福报了。

“进来吧。”周闲配合地躲了进去,薛沉渊暗自松口气,坐在椅子上,翻开桌上的书信,假装是在看东西,但书案下的空间太狭窄,即使他有意地避开,还是难免碰到周闲。

“嘎吱。”开门声响起,陆明、陆泽和另外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陆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只有薛沉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后,神色平静,尽管用着那张陌生普通的面容,仍然显得沉静,双眸深邃幽深。

“主子,只有您一人吗?”陆明有些犹疑,他们刚才在外面,隐隐听到了薛沉渊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有其他人在与薛沉渊私下谈话,所以才会这么迟才让他们进来。

“嗯,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禀报?”薛沉渊淡定地放下手中书信,外表冷静到没有一点波动。

陆明等人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在自言自语,走近一步,低声禀报事情,薛沉渊见状,不着痕迹地把周闲快要伸出来的长腿给踢回去,免得其他人眼尖地看见这人的存在,到时候应府估计得乱成一团。

“……”

周闲曲着大长腿躲在狭窄的书案里,有点难受,还被薛沉渊踢了一下,伸手索性把头往薛沉渊的腿上一靠,小半个人都靠在他的腿上。

陆明等人都很能说话,周闲只能转移注意力,无聊地伸爪捏了一把薛沉渊的脚踝,不安分的指尖隔着裤子往上摸着小腿,暗自想着:好细,阿雪怎么瘦成这样?

文人才讲究风流清瘦的形象,阿雪颇有这番温雅端正的模样,但太瘦了也不好啊,好歹以前也是个小将军,结实一点比较健康。

“主子,您觉得怎么样?”

“……嗯,甚好。”

薛沉渊扯回注意力,很想给书案下不老实的某人一脚,小腿被修长的手指摸得有些酥痒发麻,一直蔓延到膝盖,让薛沉渊身体僵硬,但尽量保持着平静,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以免被人发现不对劲。

但可能是他用脚提醒太不明显,以至于周闲越来越放肆,直接把脸搭在了他的膝盖上,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薛沉渊,认真工作的人总是最有魅力。

但当薛沉渊的眼眸下垂,落在周闲那张带笑的脸时,他的心脏还是骤然一跳,无语至极,连带着手都有点痒了。

这家伙是生怕其他人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是吧?

“就这样办吧,到时候我让其他人配合你,尽量小心行事,莫要被胡人发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们就先退下。”薛沉渊心脏直跳不停,他一边冷静说话,一边伸手盖在周闲的脸上,把他往书案下塞。

“一切听主子的吩咐。”陆明又说了几句话,才带着众人慢慢退出书房。

薛沉渊松了口气,低头眯眼盯着笑容灿烂的周闲:“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周闲一脸无辜:“啊?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你好意思说你什么没做?”薛沉渊指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脸和不老实的手,都快爬到他腿上了,还好意思说什么都没做!

真不要脸!

薛沉渊往后挪了挪椅子,想要离周闲远一点,却被他拽住了手腕,周闲撑着椅子边缘,从桌下爬出来,狭窄的空间导致他几乎是贴着薛沉渊出来,将人压在椅子上,笑着说:“没办法,因为书案下的空间太狭窄了,而且你的手下都好能说话,我只能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了。”

于是顺着脚踝摸了个不停,又摸着小腿,明明是不带情欲,却让薛沉渊小腿酥麻无力,刚才倒没有浮想联翩,但现在被周闲压在椅子上……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

梦里,他不仅一次、两次被压在椅子上,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往往很快就翻转过来,被周闲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溺水一般,仰着头,不断急喘呼吸。

“阿雪,你脸好红。”周闲注意到了薛沉渊的脸颊与耳尖的红意,眼睛一眨,装得一脸纯洁,什么都不知道。

“你贴得太近了,先让开。”薛沉渊冷声提醒,不想被周闲发现自己想到了什么,心脏却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周闲撑着椅子的扶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阿雪,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场合允许,我就能抱你吗?”

“你……”薛沉渊无意对上他的眼神,太过于认真,反而让人一阵心悸,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雪,能抱吗?”

周闲伸手帮薛沉渊将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指尖碰触着他的脸颊到敏感的耳边,一阵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的部位流过。

“!”

薛沉渊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敢再和他对视。

周闲没再动,只是询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的话,就等他再找机会吧,先前意乱情迷的时候有点趁人之危,现在双方都很清醒,还是等薛沉渊慢慢思考吧。

他背负太多东西,即使现在答应合作,也隐瞒着周闲很多事情。对此,周闲并不觉得有什么芥蒂,薛沉渊身上背负的不是一条两条命,除了边疆的血债,还有所有愿意跟着他走上不归路的人。

这样的情势就说明了,他绝对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自私的人永远成不了统帅。

周闲不着急,初始时间有一年,而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大梁的局势改变,只要力量足够,什么时候都可以掀翻这片天。

薛沉渊久久没回,周闲并不失望,反倒是在想,能不能找到机会,提前宰了天顺帝,自己登基呢?

嗯,有一点可能性,等武宁候回来,他的不足之处就将被弥补。

虽然刘昌振已经私底下投靠他,但更多是为了维持天顺帝的平衡,准备在天顺帝的眼皮子底下解决宁王,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忠诚肯定是没有多少,顶多是互相利用罢了。

而且,刘昌振也是薛沉渊的仇人之一,害死陆元帅和边疆百姓的帮凶,于公于私,周闲都不能放过他。

周闲见薛沉渊没有回应,礼貌地直起身,问道:“阿雪,你打算是什么时候和我回……”

他刚直起身,就被薛沉渊一把拽住衣领往下拉,周闲懵了一下,差点倒入薛沉渊的怀里,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一句:今天已经好几句话被人打断了!

但很快他就分不了神,薛沉渊伸手揽住了周闲的脖子,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泛着一片红晕,眼神飘忽:“你是想亲我吗?”

周闲:“……”

“想,当然想!”他反应快速地回答,怎么可能不想?甚至还想抱起来亲,就怕阿雪不愿意!

薛沉渊故作冷静道:“那就亲吧,就当是你帮我进宫见贤妃的谢礼。”

他找了个借口,但又找得很随便,一听就是胡扯的理由,让周闲一眼看穿他的言不由衷,瞬间笑了起来,但不敢拆台。

“行,那我亲了哦?”周闲故意提醒他一句,把薛沉渊本就紧张的心给拉了起来。

这就是太清醒的缺陷,做什么都不如喝酒、中熏香之后来得主动又大方,之前还敢主动勾引、甚至强吻,现在多少有点心虚。

第160章告状

明明已经亲过一次,甚至有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还有梦中的记忆在,可清醒时刻去亲,薛沉渊难免有些紧张。

第一次时的体验很不错,毕竟是他主动强吻上去,这一次由周闲主动,对方还喜欢调戏他,那就更加紧张了。

书房是熟悉的书房,人也是熟悉的人,唯独是触感太过于真实,彻底挣脱了梦境的束缚,好像梦中的人从虚无缥缈的梦里走到了他的身边。

“阿雪,你不专心点吗?”周闲单手撑在椅子的靠背,捧着他的脸颊亲吻一会儿,就放开,疑惑地看着薛沉渊。

唇与唇之间亲密接触,柔软且温暖,缓慢厮磨,缱绻暧昧。可薛沉渊却没有在船上的时候主动,甚至没有喝酒之后反击他的游刃有余,只是坐着让周闲亲。

薛沉渊很平静,起码外表很平静:“因为是‘让’你亲。”

他说着,还在冷静地感受着刚才的吻,没船上时的激情感觉,也没有梦境里的热烈感觉,周闲得再强势一点亲才对。

周闲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阿雪是不是太紧张了?连思路都跑偏了?

“……阿雪,你这是在想什么?”周闲没动,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几下,鼻尖、脸颊、唇瓣都亲了好几下。

“你顾虑太多了,刚才应该亲得强势一些。”薛沉渊抿了抿唇,抬眸盯着他,语气轻缓。

现实终究不是梦境,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梦境中,他与周闲的关系都在变化,但唯独不变的是,周闲总会站在他这一边,帮助他、保护他、逗他开心。

可是这一次,太过于疏远了。一个王爷,一个死人,却阴差阳错地被绑在一起,并且三番四次认错身份,他们都顾虑太多。

薛沉渊想了许久,或许他做的梦不只是纯粹的梦境,也许是他的前世、前前世……

无论在任何世界,他和周闲总是会相遇。

“啊?”不是你紧张吗?

周闲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顾虑,先慢慢亲一下,循序渐进地用力不是更好吗?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强势一把,就太丢人现眼了。”周闲笑笑,把人抱了起来,换成自己坐着,抱住薛沉渊,扣着他的后颈,非常强势地亲了上去。

“唔!”

狂野而激烈,与方才的温柔缱绻毫无相似之处,肆意而强势,几乎将呼吸都给吞没。薛沉渊很快便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攥紧周闲的肩膀,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闭上,就对视周闲锐利而充满欲望的眼睛,一瞬间,连心跳声都快要响彻在耳边,心脏如擂鼓般,欲跳出胸腔。

“扑通、扑通!”

唇舌亲密交缠,舌尖暧昧地舔舐着口腔,掠夺一切,几乎让人溺毙在热吻之中,连意识都要被吞噬掉一般,让人沉沦其中。

和梦境越来越像,可这一次是真实的,清楚且可以触摸到他的人。

薛沉渊恍惚迷离地想着。

“主……薛总管,您背着我回府上偷吃了?”

薛沉渊刚回到应府,欧阳蕊就找来,一眼看见薛沉渊泛红湿润的嘴唇,甚至连眼睛都带着红意,顿时大惊失色。

静王府吃得有些清淡,与重口味的欧阳蕊不符合。

她在应府的时候,与府内的厨师关系可好了,经常一起研究各种新的菜品做法,甚至会在菜中添加药物制作,舌头被养叼的欧阳蕊早就不习惯静王府的饮食,准备回应府去解馋,结果再看薛沉渊这副模样,好像……背着她回府偷吃了!

欧阳蕊有些伤心了,幽怨地盯着沉默寡言的薛沉渊:“薛总管,我对您这么好,您回府居然不帮我带一份吗?还把嘴吃得这么红。”

就算偷吃了,也不知道背着她,别让她发现,真是好过分!对待薛沉渊向来温柔体贴的欧阳蕊怨气十足地想着。

薛沉渊:“……”

他也不想让嘴巴变得这么红,谁让周闲抱着亲了还不够,还要抵在桌上亲一顿,好不容易靠着有人来找制止了,却仍未结束。回府的路上,某人提前蹿进马车里,仗着两个人单独相处,越来越过分……

薛沉渊觉得自己不该解开周闲的束缚,让他继续在那遵守男德,成为男人中的好榜样也挺好。

但事已至此,没有反悔的余地,薛沉渊定了定神,不让欧阳蕊察觉出来:“我让陆泽给你带一份。”

“那个白……他什么时候过来?最好是把我想要吃的都带过来。”欧阳蕊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还别扭地试图欲盖弥彰。

薛沉渊暗松一口气,卖起手下毫不客气:“大概后天,他会来静王府一趟,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带过来。”

他待会儿回去,就书信一封,提醒陆泽过来一趟。

“最好是这样。”欧阳蕊小声嘀咕一句,但很快目光就落在薛沉渊身上,“闲话先不聊了。薛总管,这个时间正好,您继续药浴吧,这一次我减轻了药量,也更改了下药方,温和无刺激,适合养身,但是要配合药汤一起使用,一日四次,早膳、午膳、晚膳后、还有睡前。”

刚才还平静的薛沉渊脸色微微一僵:“这就……不用了吧?”

欧阳蕊上下打量他几秒,扭头就走:“我去和王爷商量,让他来监督您。”

师兄说得对,要想管住薛沉渊,还是得靠静王爷。虽然不知道二人的关系,但是上下级关系总是最好压制一个不想要喝药的人。而静王也比欧阳蕊想象中的更好相处,一进府里,就和她聊了许多,明摆着非常关心薛沉渊的身体状况。

有这种利器,不用太浪费了!

“……”

你到底是谁的手下啊?

薛沉渊有一刹那失神,反应过来后,试图伸手抓住欧阳蕊,奈何对方跑得飞快,他根本追不上去。

“你这是想把你家主子往火堆里坑啊。”薛沉渊捂脸叹气。

他已经能够想到有欧阳蕊的辅助,周闲能找到多少个占他便宜的借口了,估计就连晚上也逃不掉……

“殿下,小的有事禀报。”欧阳蕊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进王府的机密书房,抵达周闲身边。

只要是与薛沉渊有关的事情想要禀报给静王,欧阳蕊便能够去往静王府的任何一个地方,所有人都待她礼貌,丝毫没有看不起女大夫的模样。

就连府里幕僚见到她,都对欧阳蕊笑着打招呼,一派温和。

这让欧阳蕊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在那位暴戾嚣张的静王府里遇到的事情,静王甚至允许她进入私库,使用任何珍贵药材,如果没有她想要的药材,还可以将药材名字写给王府大总管,派人去寻找。

欧阳蕊的医术很好,虽然易容术没有师兄的高,但也还行,她也曾改变容貌,为很多人看过病,其中不乏王亲贵族。

然而,没有人像静王这么用心,欧阳蕊可以说这是她见过的最配合、最听话的“家属”,也不知道薛沉渊是做了什么,才让高高在上的王爷对他这么好……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欧阳蕊隐隐有一丝察觉,但不确定,只是怀疑罢了。

毕竟薛沉渊的真正身份可是陆昭雪,绝不会委曲求全,牺牲自己讨好别人到这种地步。

欧阳蕊不想想这么多,奈何静王府太多矛盾的地方。

就连路上遇到的两位静王幕僚,她也曾经听师兄和陆泽他们提过一嘴,听说静王府原来养了很多幕僚,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两位先生,其他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静王不简单,沉淀这么多年,所谋非小。”

流光如是说道,他在京城布局多年,可以说在各个皇子府里都有安插入手,可是近来一切都好像变了。

师兄说:“出了他这个岔子,计划已经多次改变,我们不能让小鱼儿冒出来,否则静王可能不会放过陆姐姐和小鱼儿。”

“再改一下计划,太子宅心仁厚,深受文官喜爱,但优点是优柔寡断,我们可以借他打力?”

“不可,狗皇帝还没死,太子声望太过,必然引起反噬。”

“那就再支持一位新皇子,比如六皇子如何?他向来懂分寸,知进退,是难得的清醒人。”

“可以考虑。”

他们说了很多话,欧阳蕊没听懂。她向来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并不适合去搞这些歪歪绕绕的阴谋诡计,人都有长处,只要在擅长的领域发挥出来就好,不必强求。

所以欧阳蕊不是很在意,事后陆泽会小声告诉她:“虽然你每天都待在应府,不会遇到静王,但假如遇到的话,你一定要小心,会咬人的狗向来不会叫,现在的静王比以前更恐怖,深不可测,切勿接近。”

“你也说了我不会遇到,就别瞎操心了。”当时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都没有料到,有朝一日,她会被其他人安排进入王府,和静王面对面说话,并且……一见如故!

“医生……大夫,沉渊是不是又不肯喝药了?”一见到他,静王便抛下一旁的人,关切地开口询问,活生生的家属典范就放在面前,欧阳蕊怎么能不感动呢?

她立马点头如捣蒜:“是吖是吖,他不肯喝,还试图让我隐瞒您,王爷,您一定要教训他一顿,这人连大夫的话都不肯听了!”

静王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一脸忧心忡忡:“沉渊怎么可以这样不听医嘱呢,大夫,你说一下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接下来本王会‘派人’好好盯着他,一定不让他躲避治疗。沉渊可是本王的贴心……贴身管事,于公于私,本王都会尽量治疗他。”

真是太配合、太贴心了!

曾经辛辛苦苦帮达官贵人治疗,结果治疗对象一哭,自己就被各种责怪的欧阳蕊感动极了!

“那就劳烦您了,接下来薛总管需要一天喝四次药,到时候小的会准时熬好药,拜托您哄……让他喝下药,尤其是睡前那一趟,除此之外,还需要经常药浴……”欧阳蕊一顿,“殿下,您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开心了?”

周闲表情正经,语气铿锵有力:“大夫不用在意,本王就算是将沉渊绑到我的床上,都会让他每日按时将药喝完,谁让他是本王的得力下属呢!”

欧阳蕊点点头,继续说,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一旁逐渐被遗忘的张不拜表情僵硬:“表哥,你眼里还有我吗?”

他完全不理解,这位亲亲表哥怎么会为了一个下属,将他的亲亲表弟给忘记了呢?

而且还和一位女大夫聊得这么起劲!

“……”

同样的,才走到书房门口的薛沉渊不断深呼吸,仍然没能阻止拳头发硬,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阿蕊撞上周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