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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任务

东宫,李先生撕掉了自己记录下来的原剧情,用蜡烛点燃,火焰吞没白纸,纸上写着贤妃与十二皇子的名字,并且划了一横。

【宿主,你考虑得怎么样?】系统251开口询问。

“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李先生看着白纸被烧成灰烬,眼中跳动着烛光。

剧情已经彻底脱离掌控了,亦或者说从一开始就脱离掌控,当周闲抢先太子一步,带走薛沉渊的时候,一切都不再按照原剧情发展。

而现在,宫宴已经结束,本该走向死亡的十二皇子也没有出任何事情,京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稍有一不注意,李先生就会万劫不复。

【十二皇子没有死,作为反派的薛沉渊不会发疯,另一个主角流光也不会黑化,他们手中已经掌握许多权势,再加上宫中的贤妃,我拿什么和他们去斗?】

作为提前知道剧情的宿主,他向来喜欢钻漏洞,找到机会就杀死反派,消除世界危险,而如今……

【薛沉渊的毁灭值越来越低了。】从一开始的95%狂降到现在的50%,静王周闲究竟对反派做了什么?

【系统,你之前好像说过周闲也是宿主吧?】李先生想不明白,他盯着不断跳动的火光,有些疑惑,【如果他也是宿主,为什么不按照原剧情走,让薛沉渊的毁灭值上升?他既拥有剧情,又拥有王爷的身份地位,能够轻而易举地掌控薛沉渊的生命。】

李先生觉得很遗憾,但凡周闲的身份给他,他早就完成任务了。甚至能够靠着静王的身份折磨薛沉渊,将他身边人杀掉,逼迫他的毁灭值涨到一百,再解决掉他,完美完成任务。

可惜,他只换到了太子身边的幕僚,对方的愿望是让太子成为皇上。一开始,李先生觉得很简单,可是施行起来却没这么容易,想让太子上位,必须解决掉宁王和静王。

宁王好说,不仅有刘昌振、薛沉渊针对,连李先生也在其中浇油,这人已经注定被淘汰,可是静王却相当不好对付,起码明着来的话,就算是太子也敌不过他,只要天顺帝还想要用静王与太子保持平衡。

【周闲的身份太有利,太适合对付反派,可他却好像是在保护反派。】李先生说。

知道对方也是宿主之后,周闲之前的所有举止都变得不合理了。

系统251慢慢飘落到与他视线平行的位置,隔着火光,开口说:【因为他的任务与你不一样。】

【什么?】听到这话,李先生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宿主,他们的任务还能不一样了,【怎么会不一样?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先生惊疑不定,这个世界给他带来太多打击和困惑。

系统251沉默许久,才说:【我与系统789,也就是静王周闲身上的系统分别属于不同的部门。我所属的部门认为世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要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所以我的职责是消灭反派,维持世界的正常发展。】

【而系统789所属的部门向来认为反派在没有实施犯罪之前,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他,所以另一部门选择救赎反派,以核心价值观为指导,将未曾犯罪的反派引导走上正确的道路。】

“这……”系统的话信息量太大,李先生听得双眼瞪圆,系统251向来不对他说太多关于总部的事情,怎么忽然就说起这事情了?

原来系统上面还分部门?

不过听起来都挺有道理,部门领导人想法不一样,导致底下任务也不一样。

系统251依然道:【因部门领导的分歧导致我们系统的任务也不同。在我们部门,反派的毁灭值达到100%之时,需要对反派进行清除;而在另一部门,毁灭值被他们唤为——“黑化值”。】

【当黑化值清零之时,他们的任务便彻底完成,所以周闲才会想方设法保护薛沉渊,降低他的黑化值。】

虽然监察员试图改变任务,引导周闲消灭薛沉渊,但是结果非常失败。

【所以,这才是他想要保护薛沉渊的原因啊……】听完系统的话,李先生终于明悟了,难怪周闲会保护薛沉渊,原来他们的任务完全不同。

李先生需要刺激薛沉渊,借此增长毁灭值,并且想方设法杀掉他。另一个宿主周闲却是需要降低黑化值,让薛沉渊变回正常人,对世界再无任何危险。

【那为什么监察者要让我去打开那扇大门?】李先生又想起监察者之前给的任务,对方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思考,但是也提醒他,最好不要太晚,否则到时候,李先生绝对斗不过静王。

毕竟如今的静王已经不是原主那个没头脑的暴躁王爷,而是一位心机深沉的宿主,他会帮助薛沉渊,而薛沉渊无疑已经丢弃原剧情里的太子,反过来选了那位静王。

系统251说:【通常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位宿主,绝不会出现两位宿主,然而这个bug出现在这个世界里。考虑到宿主与宿主之间不能互相残杀,宿主你明显斗不过系统789的宿主,我们只好让你打开那扇大门。】

【不用担心世界毁灭,监察者是想要清除bug,而不是伤害宿主。如果你真的无法完成这个任务,那当系统789的宿主完成任务之时,宿主,你的任务将会失败,结果不言而喻。】

“!”

李先生猛地站起身,一脸惊恐的表情:“系统,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情?!”

这根本已经不是他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事情了!

失败了就得玩命!

系统251歪了歪头:【我以为宿主你能够自己想到,毕竟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不是吗?】

李先生气笑了:“你说得对,我早该想到了,这他妈的就是个强制性任务!”

难怪系统251和监察者一点都不着急,真正该着急的人是他自己吧?

【那我该怎么打开大门?剧情里可是没有详细说,但应该需要两位主角,张不拜和流光都在场吧?】

李先生有些绝望地将手覆盖在额头上,系统真是快把他玩死了。

【宿主不用担心,很简单的,我可以为你提供两个办法。除了让两位主角亲手推开大门,你还可以将静王周闲带到大门处,只要让他走到门前,你的任务就完成99%了,我和监察者会全力助你完成这个任务。】

监察者虽然没有再次出现在系统789那边,但是也透过系统789对周闲的行动了如指掌,可以给李先生提供许多帮助。

李先生闻言,眼眸微闪:【这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难。】。

送走欧阳蕊,又送走一脸幽怨的张不拜,周闲看向薛沉渊,他的脸还是青的,一天四次药,想象一下,薛沉渊就已经想死了。

“阿雪,你没事吧?”周闲小心翼翼地盯着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薛沉渊。

“欧阳蕊已经去熬药了。”而且还是兴高采烈地去熬药。

薛沉渊幽幽地看向周闲:“周无道,你为何要从张不拜手中抢走我的画像?不觉得这样的举止太过分了吗?”

他开始找借口针对周闲了。

张不拜今日来访,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画,他左思右想许久,实在是不能理解周闲没收他的画!

主要也是张不拜太过于欣赏陆昭雪,而今又再也无法找到陆昭雪的画像,他才想要从周闲手中把画像拿回去。

而周闲自然是想方设法拒绝,张不拜不能理解,知薛沉渊是他的心腹之后,便无视对方的存在,抱怨道:“表哥,你这样不太好吧,陛下现在可是不允许所有人私藏陆家的东西,甚至连提一下都不行,你怎么能私藏陆少将军的画像呢?”

“我是他儿子,再怎么也不会出事,反倒是你,注意一点,别让人知道你仰慕陆昭雪。”

周闲的话引来了薛沉渊的注意,连倒茶的动作都稍微一顿。

只要有外人在,薛沉渊总能伪装得恭恭敬敬,张不拜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抱怨:“你也知道我仰慕他,那就还给我,反正我不会让人发现。”

“为了你和张家的安全,一切免谈。”那可是我老婆的画像,周闲偷瞥一脸淡漠的薛沉渊。

“先不说这事,刺杀那两名胡人的杀手,据说被你抓住了,然后又不小心放走了?”周闲转移话题。

张不拜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他一大堆话想要说出口,可是对上周闲看透一切的了然视线时,张不拜沉默一下,抹了把脸,“好吧,我是故意的。”

“主要也是那两个胡人太过分了,我实在是受不了,才放过那个人,他也是为了正义!”

“若不是陆家不在了,大梁境内还轮不到他们来撒野。表哥,我虽然不如陆少将军,不能像他一样,在战场上杀胡人,但也不想看他羞辱我大梁百姓,只能说那位壮士杀得漂亮!

我帮不了他,那只能放了他,反正我还小,绝对不能让英雄被羞辱!我知道自己给表哥和父亲添麻烦了,这点非常抱歉,可是就算从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张不拜说得铿锵有力,非常坚定。

“你可真行。”

周闲自然不会责怪他,毕竟他很欣赏张不拜这种为民的思想,只是天顺帝难对付了点,不过等他下位了就没事。

薛沉渊也挺欣赏的,但不妨碍他抓住重点,用来对付周闲。

“我也是为他好,一点都不过分,而且你的画像就该留在我这里。”周闲是不会把薛沉渊的画像给吐出来的,他知道薛沉渊是找借口生气,试图躲避那一天四顿的汤药,“阿雪,我们先不说这个,这几天,你先和我住吧,大夫说得对,我得照顾着你一点。”

“这照顾二字用错了,你是想说监视吧?”薛沉渊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周闲半蹲在他面前,抓住薛沉渊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眯眯道:“就一天四碗而已,很快就好了,我会给你准备好蜜饯,好不好?”

薛沉渊点头:“一天四碗,眼睛一睁一闭,这条命就过去了。”他把自己说得像是快死了一样。

周闲嘴角一抽,忍痛开口:“实在不行的话,我陪你一起喝!”他颇有壮士断腕的坚定模样。

欧阳蕊和周闲透露过一些关于薛沉渊的事情,小时候总是喜欢躲避喝药,长大以后,除了在父母面前,他也是能不喝就不喝,逼不得已时,也是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口闷下去。

陆元帅夫妻还在的时候,有人能管得住他,没有之后,就太过于放肆了。薛沉渊刚死里逃生时,最为听医嘱,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治好伤,喝药如喝水,眼睛都不眨一下,再后来,他总能忙到不喝药,就算是喝,也不会有任何表现……

直到最近,欧阳蕊撞破了薛沉渊在周闲面前一脸平静耍赖不喝药的模样,才发现,以前的薛沉渊好像……回来了。

也终于有人能够制住这个不听医嘱的病人了。

指尖碰触着熟悉的轮廓,薛沉渊垂眸看了周闲半晌,撇嘴:“笨蛋,是药三分毒,哪能真让你喝。”

周闲瞬间心动加感动:“阿雪……”

你真的好善良!

然而,周闲感动不超出三秒钟,薛沉渊就捏住他的脸颊,微笑道:“我让欧阳蕊用黄莲给你熬碗汤,正好清热泻火,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温柔又亲昵,漂亮的眼睛相当迷人,可是周闲一动不动。

“……”

没怎么样,不感动了。

第162章昭雪

流光刚从摘星楼离开,领路的太监带着他前往御书房,国师弟子地位崇高,即使是在宫中也有步辇可代行,不过流光重视温和谦逊的形象,更愿意自己亲自步行,走起路来,大步带风,非常飒爽。

“太子殿下,您还好吧?”正巧遇到从御书房离开的太子,一向温煦儒雅的太子正捂着头,鲜红渗透白布,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流光一见便知太子被皇帝责怪了,心中暗暗叹气:何必呢,明知天顺帝听不进他的劝诫,依然一次次说对方不爱听的话,愚忠愚孝啊。

“孤无事。”太子望着身着道袍的流光,眉心微皱,声音微冷,难得对外人展现出厌弃的神情。

流光的外貌很有欺诈性,容颜如玉,雌雄莫辨,偏偏姿态洒脱,道冠束发,气质脱俗,仿若世外高人一般。可太子向来不信道不信佛,对欺骗天顺帝长生不老、让他服下丹药的流光十分厌恶。

流光对此也很有自知之明,和气一笑:“殿下无事便好,贫道先行告退。”

“总有一日,孤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在流光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太子终究是没忍住发出警告。

老国师闭关不出,已经告知父皇,将国师之位传给流光,若非近日朝中是非多,父皇早已昭告天下,流光将成为新任国师。

比起前任国师的不理政事,在太子眼里,眼前的流光更像是个妖道,以长生不老之术蛊惑天顺帝,受到天顺帝的重视,掌握司天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连太子都不能当面挑衅,否则必定受到天顺帝的责罚。

然而此刻,他依然将心声说了出来。

流光步伐一顿,余光落在太子身上,神情淡淡道:“那贫道也送殿下一句话,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还未登上皇位,就先说出这种话,太子还真是纯得有趣,就算没有他和薛沉渊,这家伙也未必能坐上那个位置。

宁王和静王,可是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太子当真生错了地方,与这座皇城格格不入。若生在寻常百姓家,倒也能够成为一名品性高洁的君子,可惜,他生在帝王之家,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他真的对殿下说了这种话?”回到东宫,李先生见太子表情不对,稍一询问,便知事情的经过。

太子已经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叹气道:“是孤的错,孤也是一时之气,才对他说出这番话。”

李先生原身与太子关系甚好,多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太子,深得太子信任,所以太子向来不瞒着李先生。

“殿下何出此言,您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李先生觉得太子还挺惨的,从小被天顺帝控制着长大,甚至故意将他养成一个君子,避免他提前觊觎皇位,但人老了就是容易犯浑,依然不信任太子,甚至进一步的封建迷信嗑丹药。

这就和现代天天被骗买昂贵营养物、破铜烂铁的老人家一副德行,听不得孩子劝诫,放在现代,说不定还会被四十元的旅行团骗走。

而在古代,身为君王的天顺帝不会被骗走,但会被骗走命,嗑丹药嗑死的皇帝一个接着一个,天顺帝也注定会走上这条路。

人老了,免不了昏庸,恐惧死亡,便被骗子利用这份恐惧欺骗,玩得就是心理战。

李先生仔细思考半晌,撇去宫人,对太子低声道:“殿下,您若想解决这个难题,不如趁着秋猎,对他下手……”

有系统251和监察者在,李先生知道的信息远比原来更多,本不该对他开放的信息渠道也都放开了。

这一看,李先生当场脸都青了,要是他再晚一步,就真的要牺牲在这个世界里!

周闲和薛沉渊早就知道之前是他在背地里动手脚,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李先生没有别的路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秋猎之时,便是猎杀时刻,再不抓紧时间,他必死无疑。

好在他答应及时,一切还来得及。

希望在这一局中,他能够赢得了周闲和薛沉渊。

因胡人当街被杀一事,居于京城的胡人使臣颇为不满,好在安抚下去,结果好不容易找到犯人,又被张小侯爷给放走了,考虑到武宁候和静王,京兆尹终究是不敢对他下手。

但也不敢得罪胡人使臣,好在武宁候终于回到京城。久战沙场的大将军气势多少有几分骇人,不知与静王说了什么,二人一起进宫,又宣了京兆尹,弄清楚这件事,并且公之于众。

那两名被杀的胡人所犯罪行累累,欺压百姓,强抢民妻,路过的侠客看不下去,最终当街杀死这二人。一张张罪证被放了出来,天顺帝面色发青,已有暴怒之色。

尽管他曾经为了对付陆家,而短暂与胡人有过合作,但也受不了胡人在京城胡作非为,并且虐待大梁百姓,将他和大梁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最终,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静王和武宁候解决。

姑且不说静王,武宁候肯定是个强势的主战派,即使是一向嚣张的胡人使臣面对他,也得低个头。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陆家还在的那个年代,强势、嚣张,绝不允许胡人靠近边城半步,否则定杀个血流成河!

“目前也只是暂且压下来,凶手是要捉回来,但什么时候才能捉回来,这是个问题。”周闲坐在旁边,手贱地撩着薛沉渊的长发。

其实也不算个问题,张不拜那小子早就把人拐到家里保护了,所以前阵子京兆尹派人上天入地,搜地三尺,都没能找到凶手的影子。

薛沉渊正泡着药浴,温养的药性不像前阵子刺激,反倒令人昏昏欲睡,一旁监督的周闲时刻注意不让他睡着,以及控制水温不要太凉,随时加水。

“他们向来不甘心臣服大梁,觊觎着大梁国土,终有一日必然会反咬回来……”而那一日也不久了,陆家亡了三年,胡人还拿下了边疆十三城,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磨砺刀锋,准备杀入大梁。

薛沉渊头靠浴桶边缘,昏昏欲睡,连周闲造作的手都懒得打走,不戴着面具,周闲能看得出来,薛沉渊的面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他的脸颊有热气熏出来的红意,眼睛半眯着,左眼上的那颗红痣鲜艳夺目,唇色也多了几分血色,明明是温柔如水般的面容,却显得瑰丽耀眼。

“这一天,估计也不久了。”原剧情里,薛沉渊一上位就开启狂杀模式,估计和胡人主动来找事脱不了关系。

知道薛沉渊最近火气很大,周闲就算用了监督喝药的借口,和他睡在一起,也不敢动一下手脚,免得对上那双充满怀疑的眸子。

黄莲熬汤,清热泻火,浇灭了周闲潜在的想法。

反倒是薛沉渊睡得挺熟,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除了看到送来的汤药时,表情会产生一些变化。

一天四次药,相当的养人,就是薛沉渊的心情糟糕了许多,无论用多少蜜饯都哄不住。

一天之中,薛沉渊也就药浴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周闲才敢对他动手动脚。

薛沉渊听到这句话,清醒了一些:“确实,这天不会太久。”

他将手从水中伸了出来,看着白皙的掌心,水珠从手掌滚落。三年了,当初练剑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武功虽然恢复了一些,可仍然不能像以前一样,骑马闯入敌军之中,杀他个天翻地覆。

死里逃生不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如今的他,再也不能回到真正的战场上了。

“怎么了?”周闲注意到薛沉渊的动作,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要加点热水?”

薛沉渊看了他一眼,慢慢摇头:“不用,现在的水温可以。”

如果用原来的药方,还有可能突破极限,但代价是寿命减半,恶疾缠身。如今被周闲、欧阳蕊强行改了药方,这个突破极限的机会没了,薛沉渊只能慢慢疗养身体,纵然上不了战场,但也能像个正常人活着。

而不是连轻微的折腾一下,就会累到昏迷不醒,差点丢人丢到欧阳蕊面前。

周闲回忆了下他们的对话,慢一拍地开口:“阿雪,你刚才是不是想回到战场上,亲自杀掉胡人?”

薛沉渊少年成名,无人不知陆家少将的大名,就连张不拜那般桀骜不羁的少年郎都将他视为偶像。可随着陆元帅叛国,陆家惨败,胡人入侵边城,战火连天,就连明珠也蒙上灰尘。

然而,这一切本不该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他们效忠错了帝王,陆家一定不会变成这样,陆昭雪也会立下赫赫战功,青史留名。

而不是躲在京中苟延残喘,伪装成其他人,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敢用,无时无刻不想着那血海深仇。

薛沉渊没有说话,说了又有什么用,他永远都不可能变回过去的陆昭雪了。

陆昭雪早就埋葬在那一场大火之中,活下来的只是薛沉渊。

对上周闲的目光,薛沉渊终究是张开口了:“想也没用,我现在要是上去,那也只会连累其他人。”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自嘲笑意。

“那可未必。”周闲不赞同,“阿雪,你不要小瞧自己,总有一日,你一定会站回属于自己的地方,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你这话听起来还挺有趣。”薛沉渊笑了一声,没当回事,但还是挺开心的。

于是他微微侧身,趴在浴桶边缘,盯着周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周闲,你要进来吗?”

还在一本正经聊天安慰人的周闲一怔:“啊?”

你说什么?

你在邀请我干什么?

第163章公道

“这多不好意思啊。”

周闲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不过他总是喜欢装几秒,然后就要伸手去扯衣服。

薛沉渊见状,笑了起来:“你还真脱啊?”

他和周闲开个玩笑罢了,这家伙反应快,动作也快,和上次一样,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入水,也不在乎这里面全是药水。

“你都邀请了,我要是不听话,那才是错的。”周闲手刚要落到腰带上,就被薛沉渊拍走,明摆着没打算让他进来,只是在逗他。

薛沉渊说:“我可不想等欧阳蕊进来,看到我和你挤在一个浴桶里。”

周闲不在乎脸面,薛沉渊却很在乎,要不然也不会是周闲在这里照看他,而不是作为大夫的欧阳蕊。虽说大夫与患者之间,不用在意这么多,但男女终究是有别,在有条件下,该避讳就避讳。

药浴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人盯着,薛沉渊多少有点不自在。以前都是到点了,欧阳蕊才会进来查看情况,现在有周闲在,方便许多。

“大不了像上次一样。”周闲坐了回去,表情遗憾。

亲都亲了,摸都摸了,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了,共浴又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地想着,但还是乖乖坐在一旁,给薛沉渊添热水。

药浴的时间还没到,得继续看着。等药浴结束,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再找阿雪算账吧。

“你是不是太闲了?”薛沉渊被他盯得太紧,多少有点意见。

堂堂一个王爷,整天在府里厮混,偶尔出去,也不做正经事,要不是手底下有人来报,薛沉渊真以为周闲每天都在混吃等死。

周闲托着下巴看他:“还好吧,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是事事都要我处理,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阴险的反派BOSS总是要坐在后方算计别人,再说,秋猎将近,武宁候回来了,再不抓紧时间和薛沉渊培养感情,周闲觉得后面会很麻烦。

薛沉渊背对着周闲,垂着头,思忖半晌道:“既然如此,明日午时三刻,那就劳烦你去五芳斋帮我买一份桂花糕,再去状元楼点几道名菜,帮我打包回来,可以吗?”

周闲卷着他的发尾,修长指尖缠绕发丝,漫不经心点头道:“行,一定准时给你带回来。”

“不问为什么?”

“你都开口了,我就不会拒绝。”

薛沉渊回头看他,笑得很温柔:“那就拜托您了。”

“!”

周闲心脏一跳,捂住心口:“阿雪,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洗吧?”

这张脸的杀伤力还是很强,视觉冲击简直让人心动到脸红。

“……”

感动不过三秒,笑容瞬间消失。

薛沉渊轻声:“周闲,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什么?”

薛沉渊说:“考虑到你是一位王爷,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还望你自省一番,不要对我有不该有的心思。生而为人,你很抱歉,要对得起自己……”

他把周闲当初来看生病的他时,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尤其加重语气,强调了那句“生而为人,你很抱歉”。

周闲:“……”

好小气的老婆,好棒的记忆力。

“对不起,我错了。”

但该滑跪还是要滑跪的。

翌日,周闲听着薛沉渊的话,准时在午时三刻去五芳斋给他买桂花糕,前往状元楼买菜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意外。

各方人士齐齐上场,按照薛沉渊的剧本安排而上演戏码。

一个乞丐扑到了周闲的马车前,惶恐地开始自曝身份求救,并且当场爆出惊天大案。两年前黄河决堤,导致洪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发十万两赈灾银,却被底下的朝廷官员贪污,占为己有。

而负责此地的知府便是当今太子的舅舅,冒险上京欲击鼓鸣冤的人便是钦差大使之子——文宣照。

他掌握着其他人的贪污证据,导致自身被贪污赈灾银的集团一路追杀,侥幸逃入京城,却发现登闻鼓处,早已被人重重包围,只要他敢出现,必然会被拿下。

于是冒险拦下静王殿下,以求取公道!

“静王殿下,小的已经无路可走,只求殿下为我父亲以及黄河流域的百姓们讨一个公道啊!”文宣照猛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连血迹都沾在了地面上。

“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贪得无厌、没有人性的畜生,居然罔顾灾民,自私自利,连赈灾银都敢私吞!”文宣照刚哭诉着把话说完,一道身影从二楼跳了下来,满脸怒色。

“表……静王殿下,您一定要为他主持公道啊!”张不拜立马大声说道。

文宣照的一番说辞已经轻而易举地将周围百姓的情绪给煽动起来,代入那数万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灾民,感性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在这世道,谁人不怕天灾人祸?

只要将自己代入,再一想到连赈灾的银子都被贪官污吏给私吞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等死,身体便忍不住发冷。

“静王殿下,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了王法,求您还黄河流域的百姓一个公道啊!”有人忍不住发出嘶吼,连带着周围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开口。

纵然平时听惯了静王的各种恐怖传言,可是此时此刻看到从马车里走出的静王之时,才发现这与传说中凶残暴虐的王爷毫不相似,终于有人鼓起勇气,跟着其他人求个公道。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贪官,连赈灾银都私吞了!”

“还是十万两灾银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真能救好多人!”

“殿下,请为百姓们做主啊!”

事情发展得太快,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周闲,也是忍不住发出感叹,阿雪算定了他绝对不会不管此事。

并且为预防万一,连张不拜都给安排上了。

不过见面几次,就把张不拜喜欢行侠仗义的性格都已经拿捏住,即使周闲不管,张不拜也不会不管,而他一管,无论是周闲还是武宁候都必然下场。

这是一个能让太子半出局的机会,以太子的性格,很难犯错,可是他身边的人却未必像他一样,守住本心。

太子生母早逝,对母亲一直惦记的舅舅十分照顾,以他妇人之仁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下他的性命。但只要太子敢做出这种事情,他多年以来的名声将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连人心都被算计进去,谁人能不栽?

而今薛沉渊要利用这个机会,让太子成为周闲的垫脚石,洗清过去的所有污水,为他铺好大道。

等周闲再回到静王府的时候,已经戌时了。

“砰!”

餐盒被重重搁在桌上,周闲一句话也没说,表情难得的凝重。

一旁的薛沉渊有些心虚,许久不像先前那样乖顺,低眉顺眼地为他倒了一杯茶:“殿下,请喝茶。”

“不喝,今天吃瓜吃饱了。”周闲说。

从文宣照跳出来以后,他就没停止吃瓜,人群中藏着薛沉渊的手下,陆泽等人在附和说话,还藏着太子舅舅的人,蒋行眼尖地令人逮住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然后连宁王的人、京兆尹等等都赶了过来。

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群人热热闹闹进皇宫。

“啊?”薛沉渊不知道周闲哪来的瓜吃,不应该忙得连晚膳都没吃吗?

他扯了扯周闲的袖子:“殿下,您是在生气吗?”

薛沉渊难得问得小心翼翼,毕竟这次是他冲动了点。

已经过了这么久,眼见着秋猎将至,周闲依然没有任何行动,薛沉渊很难不为他谋划点什么。

百姓愚昧,未开明智,谣言久了,也会深入人心,再继续这样下去,反而会对周闲不利。

周闲斜眼看他:“能不生气吗?这大半天的时间都花在了文宣照身上,还要看皇上被太子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一遭接着一遭,害得我连晚膳都赶不回来吃。”

天顺帝是差点气晕过去,以前嫌弃太子归嫌弃太子,但没觉得他做得差。

结果太子多年来未出纰漏,一出纰漏就是这么大的篓子,而且还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魏国舅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话一出,文宣照刀一样的眼神就落在了太子身上。

毕竟这是他父亲付出生命代价才拿回的证据,太子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以及把文宣照给得罪死了。

尤其是这小子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言官,那嘴跟淬了毒一样,不仅能够轻而易举煽动百姓情绪,还差点就把太子拉进这件贪污大案之中。

好在天顺帝还没打算让太子完蛋,此事暂时被压下,但明日早朝必然会有无数官员站出来。文宣照的父亲师承大儒,门下弟子众多,太子这一回若真想保住魏国舅,必然失去威信。

薛沉渊这一回当真是用心良苦,周闲叹了口气。

薛沉渊以为他还在生气,说:“这次是我操之过急,还望殿下恕罪。”但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顶多就是瞒着周闲做这么多事情,不太好。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啊?”周闲严肃脸看着他,“那你觉得你该怎么罚?”

“任由殿下处置。”薛沉渊乖顺低头。

周闲差点没绷住,阿雪根本就是在诱导他犯罪啊!

“咳!这可是你说的。”周闲撇过脸,免得多看一眼,就想冲动犯罪,“怎么处置先不急,我们先吃个晚膳。今天光看戏,我晚膳都没吃,好在我提前让人去状元楼预订了,现在菜都没凉,阿雪,你吃了吗?”

他打开餐盒,里面的菜都是热的,明显周闲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就连一旁的桂花糕都是完整,没有碎掉。薛沉渊让他带的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地带回王府里了。

即使发生许多事情,他也没有忘记,这让薛沉渊眉目柔和,直到周闲开口说话,他眉眼间的温柔骤然消散——

周闲像是忽然想起一样,说:“对了,还有你的药,准时喝了吗?”他只来得及监视薛沉渊喝完午膳时的汤药。

薛沉渊面色不变,嘴角带笑:“嗯,我已经用过晚膳,药也喝了。”

他这话一落,门外传来划拉门板的声音。

“嘎吱、嘎吱——”

周闲扭头看去,就见欧阳蕊趴在门板上,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那只眼睛好似在泛光,身后黑漆漆一片,她用手指划拉着门,幽幽开口:

“王爷,他今天没喝药,还把我给支开了,将药倒进您房间里的那株君子兰花盆里,所以他才笑得这么开心……”

薛沉渊:“……”

周闲:“……”

他看向默然无语的薛沉渊,他嘴角的笑在一点点淡去,最后眸中莫名多了几分悲戚与绝望。

周闲沉吟两秒,道:“阿雪,你今天其实只是想支开我吧?”

哪有什么复杂的阴谋诡计,只有薛沉渊想要躲避喝药的阴谋。

第164章教训

太子是个能接受别人进谏的人,性格温和且孝顺,这份孝顺不仅只对皇帝,还对其他长辈,所以关于魏国舅的事情,谁也劝不动他。

在涉及到魏国舅性命一事,太子根本不愿改变主意,因为那是他所剩无几的亲人之一,而且在他很小,便对他十分好的长辈。

即使知晓证据确凿,天顺帝不可能放过魏国舅等人,他也试图留魏国舅一命。

【系统,你不是说监察者能够知道周闲他们那边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李先生有点急了,他一直在为秋猎做准备,可是却没想到差点被人偷家了。

太子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而且身为任务者,答应原身的事情是必须要做到的,否则会对自身产生很大的影响。

赈灾银贪污大案是以魏国舅为首的集团暗中操纵,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公认的太子党。以借此案来针对太子,这样的事情在原剧情里并没有出现过,毕竟原剧情里,薛沉渊是太子的人,不可能自掘坟墓。

想必在原剧情里,这件事情早就被薛沉渊提前按下。

为了劝阻太子莫要混这趟污水,李先生已经费了很多口舌,可是依然没有什么作用。

即使李先生在太子眼里的地位很高,也劝不动他放弃魏国舅,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天顺帝不打算废了他,也会导致太子在这场阴谋之中,失去名望!

毕竟一个偏袒外戚的太子,连魏国舅这样的人都要留下,这让其他文官如何去想?

系统251开口道:【宿主,请注意,我提醒过你,监察者能探查到周闲的事情,但不代表能探查到薛沉渊在做什么。】

不知道周闲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二人合作之后,他始终没有过问薛沉渊在背地里安排了什么,甚至连秋猎一事也没有过多涉及,仿佛全权都交给了薛沉渊一样。

而薛沉渊身为这个世界的反派,系统和监察者不能过多干涉,甚至不能偷窥,否则必然会导致bug出现。

他们只能根据对方的性格去猜测,然而人心难测,如今的薛沉渊做事又与原剧情里相差甚大,他们还得提防周闲,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这有什么区别吗?”李先生不懂,难道这两个人根本不相信对方,互相瞒着?

有可能!

毕竟原剧情里,薛沉渊就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又恨透了皇家的人,在亲人都逝去以后,薛沉渊变得越发心狠手辣,一个皇室都不愿意留在世间。

天顺帝害死了陆家人,贤妃与十二皇子死在了皇室的内斗中,这让他对皇室恨之入骨。最后除了傀儡,竟然一个不留,甚至在天顺帝面前,将他的后裔一个个杀死,手段之狠,令人咋舌。

【区别当然很大,这代表你不仅要防备周闲,还要小心薛沉渊的暗算!】系统251提醒李先生,它的声音有些冰冷,【尤其是不能轻信我和监察者传给你的信息。】

谁也不知道身为入侵者的周闲会不会早已恢复记忆,发现监察者留在系统789里的bug,并且利用这个bug,反过来给一些错误信息,诱导他们走错路。

“呼,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是有些无路可走了。”李先生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有种无路可走的感觉。

毕竟连系统251传来的信息都不能轻信,那还有什么能够信呢?

【宿主你放心,我与监察者都会帮助你,不能轻信的只是从周闲处得来的信息。】

系统251只是想让李先生不要太大意,而不是让他彻底丧失信心。如今的优势还是在他们手上,以监察者的手段,定然能够对付身为入侵者的周闲。

静王府,今日得上早朝,天还未亮,周闲便已经起床,欧阳蕊也不晚,提前为薛沉渊熬药。

“王爷,薛总管不在吗?”

欧阳蕊熬完药端到周闲的书房里,平常时刻,已经能够看到薛沉渊正在翻看静王府的陈年账本,但今日却丝毫不见人,只见到周闲撇退其他人。

欧阳蕊在静王府待了许久,不说把人全部认熟,但十之八九也差不多,今日前来的人,却一个也不认识。

“嗯,我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欧阳大夫,待会儿你看着点去敲门,让他喝药,现在还太早了。”周闲今日还得去上朝,只能交给欧阳蕊来监视。

估计经过了昨晚,阿雪应该不会再逃避喝药了吧?周闲摸着下巴,还蛮自信的。

欧阳蕊耳尖地听到关键词,眼神一变,微妙地盯着周闲:“教训?您昨晚是怎么教训薛总管?”

来静王府已经有段时间,欧阳蕊不聋不瞎,早就意识到主子和静王的暧昧关系,如今对方再说这样的话,她很难不想歪。

毕竟昨晚的时间太晚,周闲和薛沉渊又混在一起,而大晚上的两个人能做什么教训的事情?

甚至导致薛沉渊今天起得比平时更晚,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别想太多,真的只是单纯的教训、提醒一顿。”周闲敲了敲桌子,让眼前眼神飘忽的大夫回归正常。

“哦。”欧阳蕊哦了一声,“那我先把药拿去温一下,到点了再给薛总管端出来。”

“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有点失望?”

“王爷,您想太多了,小的语气很正常。”

周闲不信,但没时间和她废话,备好马车,便离开静王府,赶去早朝。因昨日之事,今日的早朝相当精彩。

路上遇到武宁候,二人只是略微一点头,并未过多说话,便一前一后地进入皇宫。

“大皇兄,您今日来得可真早。”还未走入大殿,周闲就撞上宁王,太子遭殃,让宁王的心情很好,但表情依然惆怅,“没想到魏国舅居然会做出这般丧心病狂之事,私吞赈灾银,导致黄河水患肆虐,百姓游离失所,无处安身,想想就令人十分痛心。只盼着早点解决此事,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生之地,大皇兄,您说对不对?”

一个刘昌振就足够让宁王焦头烂额,如今魏国舅一事反倒是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拉下太子,如今诸位皇子之中,只有他和大皇子静王还有一争的机会。

现在宁王拦下,其实也是想告诉周闲,一定要尽快干掉魏国舅,把这个罪名死死压在他身上,最好牵连出太子,让父皇和朝廷官员都知道太子难担大任,使他提前出局。

想到这,宁王还挺遗憾,文宣照那小子怎么就没有撞到他的马车上呢?只要他敢撞,宁王就一定敢提前设局,让太子也脱不了关系,和魏国舅一起完蛋。

还能顺便捡个好名声,而不是被周闲踩到这个狗屎运。

“当然,此事早点解决,大家才能放下心来。”周闲知他意思,也不准备放过太子。

这可是薛沉渊辛辛苦苦给他安排的剧本,必须好好走完,才能让老婆满意。

于是早朝一开始,各方人士立马发力,静王和宁王底下的官员难得合作,都在拼命把魏国舅往火坑里推,不敢直接说太子。

但也有直言不讳的谏臣在太子试图为魏国舅推脱之时,怒斥太子,一句骂得比一句狠,差点让太子抬不起头来。

证据确凿,民心所向,无论太子多想留住魏国舅一命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反倒只能引来天顺帝的迁怒,自身难保。

不过周闲和宁王也没逃过被骂,早朝时没事,下了早朝,走到皇宫大门的周闲立即被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太监叫了回去。

说是天顺帝召见他和宁王,急着回家监视薛沉渊喝药的周闲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时候找他想做什么?刚才在早朝的时候,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全程看戏啊!

“跑跑跑,你跑这么快是想逃出皇宫吗?”一进御书房,周闲就被天顺帝劈头盖脸一顿骂,连奏折都朝他砸了过来。

“你居然还敢躲?”见到周闲一歪头,就躲过奏折的天顺帝大怒,“一下朝就朝外跑,你是多想不见朕啊?”

今日早朝被太子气死,一下朝,周闲就跑得不见人影,连提前等待的太监都没看到他人,只见到宁王。这让本就暴怒的天顺帝更加生气,等了周闲多久,就骂了宁王多久。

“父皇,此言差矣,下了朝,儿臣本就该回家,儿臣的静王府在外,当然得往外走,怎么是不想见您呢?”周闲一脸无辜,都下班了,还让他加班做甚?

“回家?皇宫就是你的家,你往哪里跑呢?弟弟都出事了,你还有心情到处跑,朕怎么就生出了你们这几个孽畜!”

天顺帝被他气笑了,继续一个接着一个骂,周闲、太子、宁王,一个不漏。

周闲不想耽误回家的时间,嗯嗯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所以能放我回家了吗?

跪了许久的宁王眼见着天顺帝越来越怒,气得都想跳起来踢周闲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看见父皇都快气死了吗?

害得他跪了这么久。

“看来今日他不会回这么早了,太子被罚,会让秤偏向静王和宁王,天顺帝一定会找机会重罚这两人。”

欧阳蕊点头:“嗯嗯,所以王爷昨晚是怎么教训你的呀?”

“接下来,天顺帝不会再让静王和宁王有立功的机会,还会想办法让静王先出局,但在那之前,一定会支开武宁候。”

欧阳蕊:“原来如此,所以王爷昨晚是怎么教训你的呀?”

“武宁候暂时不会离开京城,起码在秋猎之前不会离开,这段时间静王是安全的,而秋猎之后,一切都由不得天顺帝做主了。”

欧阳蕊:“哇塞,那秋猎的时候,一定很有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王爷昨晚到底是怎么教训你的呀?”

薛沉渊:“……”

他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危险。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把欧阳蕊给教坏了!

第165章崇拜

因京中事故频发,导致秋猎不断往后推延,原先也准备去猎场的太子因贪污赈灾银一案,而导致被天顺帝重罚,留在京中,其余皇子随天顺帝前往猎场。

秋猎是从太祖时便传下来的习惯,大梁先祖尚武,热衷于打猎,起初民风彪悍,武德昌盛,直到后来接连换了几任重文抑武的皇帝,才堪堪压下这强悍的武风。

“一切都安排好了吧?”周闲上了马车,看向薛沉渊,不知道他准备得怎么样,秋猎一事事关紧要,要在猎场待上好几日,皇家早已派兵把守,神策军遍布,纵使猎场范围广泛,也不是外人能够轻易靠近的地方。

薛沉渊颔首,离他远点坐:“自然早已安排好,殿下是想知道我怎么安排吗?”

在某种层面上,他们还蛮默契的,周闲知道薛沉渊在密谋着什么,薛沉渊也知道他早就知道,但二人都没有过多询问,互相给对方留了空间。

直到现在秋猎终于开始,周闲才开口问了一句。

周闲可不打算知道太多,系统不够稳定,它知道了,估计就泄露了。

“这倒是不用了,你安排你的,没有必要告诉我。”马车足够宽敞,但周闲硬要坐过去挤他:“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你说一声就行。”

“嗯,那你能稍微坐远一点吗?有点热。”他们的马车就跟在大队伍里,薛沉渊不想冒险,免得被人发现,这对他和周闲都不利。

但周闲像是没理解他的意思一样,幽幽叹气:“阿雪,你最近好像总对我忽冷忽热的,这样很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啊。”

薛沉渊觉得他戏太多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坐一辆马车……

想到这,薛沉渊暗叹口气,盯着靠在他肩膀上打哈欠的周闲,其实早就知道一定会这样了,毕竟周闲的德行在他面前从不掩饰。

但也是这样的性子总能让他放下心了,薛沉渊靠在马车壁上,伸手轻轻掀开马车的窗帘,外面景色不断往后退去,他们距离围场越来越近了。

薛沉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十指紧握的手掌慢慢合拢起来。周闲靠在他身上,懒散地开口:“别太激动了,猎物又不会跑,打个猎而已,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激动。”

除了晚上和喝药的时候。

“殿下没打过猎吗?猎物比你想象中的跑得更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给吓到,藏得更深。”薛沉渊放下帘子。

“那也要他藏得起来才行。”窝都被薛沉渊盯上了,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不需要心急。

按理说薛沉渊应该还有很多办法,可是定在秋猎之时,多少显得有些着急了,不过周闲不急着问,他还是很信任薛沉渊,毕竟在比起糟糕的原剧情里,现在的他身边助力更多。

到了驻地,众人纷纷下马车,准备扎营,虽然只是来几天,但周闲还是准备的相当充足,就连马车都比别人多,专门用来装各种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点都不像是专门来打猎的,反而更像是专门带着老婆来秋游。

天顺帝多看他几眼都嫌周闲比以前更加事多,但碍于场内人太多,甚至有外藩人,于是便忽略自己这个越来越不着调的大皇子。

吉时已到,便由天顺帝射出第一箭,象征着秋猎正式开始。

“大皇兄,你不去吗?”宁王上了马,看到周闲依然悠哉悠哉地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于是开口询问。

在天顺帝一声令下之后,年轻人都无比兴奋积极地朝着狩猎区而去,不仅是因为收获猎物最多者能得到重赏,还是想与同龄的年轻人一决高下。

“这才第一天,不用着急,倒是四皇弟,你再不过去,可是要输给其他人了。”周闲指了指六皇子、九皇子等人,他没有兴致,其他皇子却是兴致勃勃。

要知道几位皇子之中,六皇子看似中庸,实则心有沟壑;九皇子没有脑子,但是他的骑射却是一绝,每年这个时候,都能发挥出自己的长处,深受天顺帝喜爱。

宁王看了一眼早已进入林中的九皇子,认为周闲说得有一定道理。如今太子被留京,出了这么大个纰漏,父皇就算是想要继续扶持他,也没有以前容易。

按照父皇的性格,很有可能会为了维持平衡,再扶持一个皇子起来,和他作对,而已经成年的六皇子和九皇子的可能性很高。

于是宁王笑道:“皇兄说得对,那我就先告辞了,就算争不到第一,也抢个不错的名次。”

说罢,他策马而去。

“殿下真不去打猎吗?”薛沉渊见周闲又走了回来,以为他对狩猎没有兴趣。

周闲说:“先不急,那边马上就要出发,我们和他们一起。”

他指了指那群少年郎,好像在争吵什么,张不拜也混在其中,拿着弓箭,翻身上马,给另外一群少年比了个倒的大拇指,笑得相当得意。

随即前呼后拥地纵马奔向森林,被他小瞧的少年也不逊色,立马带人追上去,非要一比骑射功夫谁家更强。

看着少年人肆意张扬的模样,薛沉渊晃了晃神,好似在那群少年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不过他很快就敛神,不再多想。

“沉渊,一起去狩猎吗?”手底下的人把周闲的马给牵了过来,他摸着马头,询问道。

他调查过陆昭雪的事情,知道他很喜欢狩猎,据说无论是骑射还是狩猎都是一绝!毕竟生在边疆,又是陆元帅的亲儿子,无论各方面都是一顶一的好。

薛沉渊摇头道:“殿下,您去吧,我在营里等您归来。”

“行,那我去去就回。”

周闲见他神色淡淡,也不强迫,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进入林中。

薛沉渊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眼里,才将视线移动到天顺帝所在的地方,这段时间京城发生太多事情,让天顺帝气急攻心,好几次都宣了太医去看病,但都没有大事。

不过一桩桩事情挤压在一起,可以明显得看出来,天顺帝比薛沉渊还在宫里时瘦了不少,但脸色红润,那双眼睛也依然目光犀利,令人不敢与他对视。

薛沉渊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流光的药很有效,能够让天顺帝依然维持着强健的体魄与精神,但实则是耗费他的生命力。

如果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他们本来打算细水长流地来,将他的子嗣一个个解决掉,掌握他手中的所有力量,困住天顺帝,让他陷入绝望,再慢慢折磨他……

可惜,周闲的出现,打破了薛沉渊的计划。

他不想细水长流地执行计划了。

薛沉渊转身走进了帐篷,留在天顺帝身旁的贤妃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收回目光,笑意融融地给十二皇子理着骑射服,他年龄还小,不能骑马,也不能进入林中,只能在营地里玩一玩。

“父皇,母妃,我先去射箭啦!”十二皇子贪吃又贪玩,对射箭很有兴趣,兴致勃勃地拿着小弓箭,和天顺帝、贤妃看起来,完全就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景象。

“还望陛下恕罪,这孩子多少有点毛手毛脚的。”贤妃掩着唇角,笑容宠溺,看向十二皇子的眼神非常温柔,一双多情似水般的眸子看什么都深情,落在天顺帝身上时,更是容易让他产生错觉。

“小十二年纪还小,爱妃不用太过约束他。”天顺帝来到秋猎围场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比在皇宫时更加好,相当的放松。

不用再面对京中的麻烦事,对于天顺帝来说,多少舒坦不少,秋猎能让人心情愉快,又有温柔如解语花的贤妃在一旁,此刻的他非常舒坦,浑然不知身旁人的危险。

贤妃柔声道:“陛下太宠溺他了,要是哪天小十二学坏了,肯定是陛下太宠了。”

“哈哈哈,小十二身为皇子,能学坏到什么程度,反正朕都能够……”天顺帝闻言,朗声大笑,但大脑一闪而过周闲的脸时,表情微微一变,轻拧着眉,稍有些郑重道,“不对,爱妃所言极是,不能让小十二也像老大那个混球才行!”

一个周闲已经差点把他给气死了,再来一个,天顺帝也有些受不了了。

“嗯?”

贤妃听到天顺帝的话语居然与平时不一样,心底有些诧异,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一脸温柔深情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让天顺帝心情相当舒畅,自认为没带错人出来。

“表哥,你的骑射真不错啊!”林中,张不拜打到不少猎物,在回去的路上,与周闲相遇,恰好看到他一箭射中一只鹿,在下人去捡的时候,骑着马凑了过去。

“是向宫中的骑射师傅学的吗?”

张不拜以前可没有听说过周闲的箭术这么好,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外面都把他传得青面獠牙了。

周闲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一大堆猎物,这小子的骑射非常不错,还没到时间就准备回去,全是因为他已经打到不少猎物,身边的人已经拿不下了,真不愧是原剧情里的主角,英雄出少年啊。

“和你一比,倒是有几分逊色。”周闲骑马都骑得慢悠悠,根本没打算和众人去抢,附近的猎物都被吓跑了,所以他完全就是看到什么就射什么,连蛇都射了两条。

“嘿嘿,一般,一般,都是运气好,恰好遇到了。”张不拜笑容满满,还是假装谦虚地说话,但脑袋已经扬起来了。

他想了想,又放低声音,小声和周闲说:“其实我真的很一般。听说前几年的秋猎,有两次,那人恰好回来,参加秋猎,放眼全场,无人能及!他的箭术,连我父亲都说少有人能够胜之,百米之外,依然能够取敌军首级……”

那个人?

周闲微一挑眉,说的应该是阿雪吧?

张不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周闲面前提起陆昭雪了,他对陆昭雪的崇拜真的是毫不掩饰。

明知周闲的身份,明知陆家叛国,但他从未在乎,亦或者,他是故意反复在周闲的面前提起这事?

为了试探身为静王的周闲,对此究竟有什么想法?

第166章阴谋

估计也没什么想法,张不拜的性格很纯粹,他对亲近的人难有防备心,这样听起来很容易被人欺骗,但实则他也很会看人,早已看出周闲并不讨厌陆昭雪,不轻信陆家背叛大梁。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他的层次。”张不拜有些感叹,既遗憾陆家与陆昭雪都已经逝去,又想追赶曾经的陆昭雪。

南张北陆,陆家的陆昭雪已经打出自己的名声,张不拜也想像他一样。

“听说,他和我一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参与战事了,据说当初有好几场小战事就是由他主导的,我想学他一样,爹却不允许……”

张不拜全程没有提名字,还是有那么点小心谨慎,但不多,脑子灵活的人,仔细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了。

周闲挺有耐心地听着他讲述,关于阿雪的事情,他都挺有兴趣,即使有些事情已经知道,再听到张不拜提起,脑海里刻画的过去的陆昭雪的形象,也在逐渐变得鲜明灵活,与如今的薛沉渊相比,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朝气蓬勃。

虽然说起来很不现实,但是如果他能早来几年就好了。

张不拜还在喋喋不休,却已经从陆昭雪身上转移到武宁候身上,一个劲抱怨:

“我觉得吧,好歹我们两家被称为南张北陆。人家儿子这么厉害,我爹怎么就没被别人家的孩子刺激到,把我带到军营里,好好操练一番,争取早日进入战场,立下大功,让别人知晓,张家的孩子比起他们家,也一点都不逊色……”

“你爹做的是对的。”周闲说,张不拜的性格太过于冲动,武宁候哪里敢把他放出去,稍一不注意,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真把你放出去,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多看几眼薛沉渊,就知道过去的他相当稳健,靠得住,张不拜还是太逊色了。原剧情里,张不拜多方位被刺激后,还是轻而易举地掉进流光这个大坑里,身为主角,好像总需要更多的时间成长。

周闲只是说出事实,张不拜却深受打击,幽怨道:“表哥,你怎么可以像爹一样,说出打击我的话呢?”

“事实而已,行了,赶紧过去吧。你这次狩猎挺多,估计有机会争一下头名。”

周闲溜达回帐篷,掀开进去时,薛沉渊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殿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继续打猎吗?”薛沉渊抬眼看了过来,见到他进来,才将笔放下,将纸张叠起来,不让他看。

“不打了,没必要打太多,又不想抢第一。”明明还是那张清秀普通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漂亮,耀眼如辉,可是周闲却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这张面具是薛沉渊让邵华特制的,没有原主,不像应书君的那张脸让人膈应。薛沉渊戴上以后,就鲜少摘下这个面具,只有需要护理的时候,才会摘下来。

“沉渊,我听说你以前也很喜欢打猎,真不想出去试试吗?”生活在边疆的将士,不仅擅长狩猎敌人,狩猎野兽也很擅长。

以前薛沉渊的身体太过虚弱,但近来经过欧阳蕊的调养之后,明显好了许多,骑射也不在话下。

薛沉渊端正地坐在桌后,闻言只是轻轻摇头,丝毫不像张不拜形容的少年将军,更像一个瘦弱的书生:“没有必要。”

他看得出来周闲很希望他变得像过去那样,但是已经不可能了。

从秋猎开始,薛沉渊比之前变得更加谨慎,毕竟这一次涉及到太多,他考虑得也太多,无时无刻不注意局势的变化。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我想了想,你现在不想试的话,下次来再试怎么样?我刚才听了不拜提起的事情,已经拿过两次头名了,到时候再拿一次,凑个三更好。”周闲笑眯眯地说,顺便坐到他旁边,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

薛沉渊垂眸,盯着他看了半晌,说:“周闲,你知道吗,我不能再用那个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陆昭雪已经死了,薛沉渊很少再用自己的脸。在周闲面前的那几次不过是意外,如初次相遇时,也不过是为了与一位长辈相见,所以才用了自己的脸,借此取信于长辈。

“没有什么不能的。”周闲摇了摇头,靠着薛沉渊,“时间还长着呢。”

总不能让薛沉渊一辈子都用这张脸,陆家的冤屈要洗,陆昭雪也要回来。

“好啦,咱们先不说这些话了,我们去看看十二弟吧,那小子不是挺想你的吗?我们去看看他的箭艺怎么样!”

周闲认为不能让薛沉渊一个人待着,果断把他拉了出去,用十二皇子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胖子的优点,总是能让长辈挪不开眼睛。

城中的皇亲国戚与世家公子才离开不久,李先生一直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队伍消失,不但没有放松心情,甚至比以往更加谨慎。

根据系统和监察者的推断,最迟明天,薛沉渊亦或者周闲就会对他动手,所以李先生必须好好安排接下来的计划,避免被人杀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告诉太子自己会暂且离开一下。但去找太子的路上,李先生正巧遇到了正欲离开的应书君。

太子因犯错而被天顺帝责罚,正逢秋猎,许多人都已经随着天顺帝前往猎场,探花郎应书君却因身体虚弱,没有随驾而去,反而来看望太子。

“李先生。”应书君向李先生拱手行礼,姿态清雅。

李先生回礼,询问道:“应大人客气了,您是来拜访太子殿下?”

应书君含笑点头:“是的,有事禀报太子殿下。”

这人与太子相交甚好,是位忠诚的太子党。起初因为他与贤妃的关系,李先生对他戒备心很强,怀疑对方是薛沉渊的人,但这人在太子旗下之时,相当忠心耿耿。贪污案时,他也不断劝阻太子尽快撇清关系,可惜失败了。

当然,李先生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怀疑,但并不高。因为他一开始便调查过应书君,这人与贤妃并不亲近,根据探子来报,贤妃与自己的娘家人一向疏远,安分守己,从不在天顺帝面前抬举自己家的人。

这让厌恶外戚的天顺帝非常满意,也对贤妃越发喜爱。

应书君并未在太子府多待,只与李先生聊了几句,便离开太子府。

【宿主,您要小心一点了。】系统251习惯性地提醒李先生。虽然表面上应书君与贤妃等人并不亲厚,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危险。

尤其是这人还特意在秋猎时来拜访太子,这相当值得人怀疑。

【放心,我知道他不简单,不会掉以轻心的。】李先生很谨慎,他本来就是来拜访太子,准备暂时离开太子府,躲藏起来,避免被薛沉渊和周闲找到。

不过,他也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原本以为薛沉渊不会动手这么快,起码得等个一两天,寻找时机,就算再早,也得等晚上吧?

然而薛沉渊从不做别人预料之中的事情,李先生刚要离开太子府,就已经被盯上了。

如果不是有系统251提前感觉到了一股恶意朝着他而来,李先生刚离开太子府不过百米,就已经人头落地。

险险保住生命,却也受了伤。

敌人的计划向来宜早不宜迟,李先生死里逃生后,立即躲起来养伤,结果不过两天,就得知外面彻底翻天了。

听说天顺帝最信任的宦官、兼任神策军中尉的刘昌振忽然谋反,身在猎场的天顺帝、静王、宁王遭到刺杀,宁王当场身死,静王重伤昏迷不醒,天顺帝好一些,可是也奄奄一息。

幸好武宁候也在猎场,及时指挥,压制住谋反的刘昌振,并拿下了他的人头。

天顺帝在太医的抢救下,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是令武宁候回京,拿下太子,并且搜查太子府,从中找到了龙袍。

“这……薛沉渊疯了吗?”躲在暗处的李先生整个人都被吓懵了,他的手臂被伤到了,逃走当晚便发了高烧,幸好挺了过来,然后便发现外界一夜之间彻底变了天。

宁王惨死、静王重伤、太子谋反,京中的局势说变就变,这让他拿什么去和周闲和薛沉渊斗啊?

李先生以前去过的世界危险性并不大,这一次的危险是真恐怖,尤其是前一秒还在保护自己的人,下一秒就被杀手一刀切断头。

那时候,李先生像是被倒了一盆冰水一样,浑身上下都冷得可怕。

“系统,你不是说薛沉渊和周闲合作了吗?怎么他把其他人都杀了?周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李先生多少有点六神无主,他更习惯藏在背后,利用剧情与原主的势力来解决反派,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

这就导致,当局势发生巨大变化,危及他的生命之时,就很难冷静下来。

【宿主,请不要着急,周闲没死,这是他们的阴谋。】

系统251的声音很沉静,它一边安抚李先生,一边观察监察者,他们与系统789的联系,已经彻底断掉了。

【无法再绕过后台吗?】系统251询问道。

监察者已经试了很多遍,都无法再暗中查看系统789的情况,好似权限已经被更高一层的封锁,完全无法再连接,如果他继续尝试突破系统789的后台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反击。

难道说……他已经觉醒了吗?

监察者心下一沉,他不知道,只能叮嘱系统251,尽快让李先生开始行动,再拖延下去,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行动?你们让我怎么行动啊?”李先生瞪大眼睛,现在让他行动,不就是让他去死嘛?

现在薛沉渊已经彻底掌握大局了,他也被对方盯上了,这还能如何行动?

系统251说:【不用担心,监察者还有办法。你别忘了,你那天之所以能够逃走,是监察者在帮助你逃走。所以,请不用担心,他会借你力量,用来修复这个世界的bug。】

第167章二合一

【宿主,你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就背着我玩这么大的事情啊?!】

原本睡得非常安好的周闲,忽然被系统哀嚎般的声音给惊醒了。

一颗白色的毛绒绒圆球猛地砸到脸上,周闲差点被它闷窒息,伸手抓住脸上的毛球拉开:【系统,你这是想要捂死我吗?】

系统一脸幽怨,圆溜溜的眼睛都已经变成荷包蛋状,就差泪水在里面打转了:【你这天杀的宿主,动不动就把我给屏蔽了,还差点把自己搞死,你知道我一个统被关小黑屋有多害怕吗?要不是你突然受伤,我估计都不能从小黑屋里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做宿主?】

旁边徒然传来一道声音:“周闲,你在做什么?”

床边,薛沉渊正坐在椅子上,半靠着床栏,一直没有离开。他的额前落了几根发丝,没有易容的脸温柔如玉,苍白的脸,显得眼皮上的红痣非常艳丽,眉头微蹙,眼神温和又充满担忧地落在周闲身上。

周闲抓着系统的手一松,系统立即飞开,落到薛沉渊腿上,试图指挥什么都听不见的薛沉渊:【骂,阿雪快骂!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最好暴打周闲一顿,反正这家伙绝对不会打老婆,往死里揍也没事!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喊?这是我对阿雪的称呼,也别仗着阿雪看不见你,蹲他腿上,我都没躺过几次!】周闲暗自叹气,好幼稚的系统,连三岁智商都没有吧?

也不知道是谁制作出来的。

他很想从薛沉渊的腿上把系统给抓走,但又不能让对方看穿,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周闲暂且忽略系统,按了按额头,对上薛沉渊的目光,回答他的问题:“刚做了个梦,梦到有只花脚蚊子飞到脸上,所以下意识伸手去抓。”

“原来如此。”薛沉渊轻轻点头,也不说信不信,只觉得他刚才的手势不像抓蚊子,更像是抓什么圆滚滚的、稍大一些的物体,但这不是重点,没有必要在意。

系统听到这话,不满了,继续蹲在薛沉渊的腿上:【我是蚊子?宿主,你有点良心吧,你见过我这么可爱的蚊子吗?】

别以为它不知道人类最讨厌的就是花脚蚊子,遇到必然打死!宿主真是缺了大德,就算是为了屏蔽它和监察者的联系,也不用把它关小黑屋吧?

亏它还偷偷摸摸帮助宿主,给他暗示。

薛沉渊没感觉到腿上多了个毛绒绒的胖球,目光落在周闲肩上的伤:“伤口还疼吗?”

计划还算顺利,就是多了宁王这个意外。按照原计划,宁王并非在这个时候死掉,但他不知道从何处提前得知了秋猎计划,差点就破坏计划。好在对方并不知道薛沉渊等人行动的时间,又有周闲从中搅局,才没有让局面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不疼,没有欧阳蕊的药来得刺激。”周闲的伤口在左肩膀上,伤口不深,就是为了这个骗局而动了点手脚,从猎场到京城,他全程保持昏迷状态,睡得挺舒服。

反倒是薛沉渊守了他一夜,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色,带着几分疲倦的神态。

周闲看向薛沉渊:“阿雪,我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怎么一直坐在这,我又不是真重伤不醒。”

周闲说着,还想坐起来,薛沉渊见状,伸手去扶。系统从他腿上滑了下去,连忙飘到薛沉渊的肩膀上趴着,周闲看了有点手痒,想把它给抓走。

薛沉渊看着心不在焉的周闲,语气有些凉:“如果你不乱来,连这点伤都不用。”

秋猎计划,只是打算除掉某些人,再让天顺帝去地府转一圈,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宁王,差点救走了天顺帝。好在周闲在场,当即拦下宁王,反过来救下天顺帝,再给藏在暗处的薛沉渊创造机会,一箭射伤天顺帝。

宁王见势不妙,揭穿薛沉渊的计划和身份,试图与刘昌振合作,反击回去。刘昌振虽然恨宁王杀死了他的儿子,但是当知道薛沉渊的身份时,还是以大局为重,自己的命要紧。

只可惜局面并未被他们掌控,薛沉渊准备充足,又有一个兜底的周闲与武宁候等着,终究是胜了一筹。

“总不能看着你受伤吧?宁王那个兔崽子,谁知道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嘶嘶……”周闲下意识地耸了耸肩,立即倒吸一口冷气,慢慢放下动作,“我猜应该和李明道有关,你成功杀了他吗?”

【宿主,你怎么确定是李明道的?】系统继续趴在薛沉渊肩膀上,【按照规定,宿主是不可以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可以告知世界原住民剧情,否则系统会上报给监察者,再递交给总部,进行惩罚的!】

周闲说:【你也说了是系统上报给监察者再上报给总部,那只要其中一个不上报,不就行了?】

薛沉渊藏得还是挺好,这次的计划也非常完美,就连他都不知道薛沉渊是如何安排,尽管宁王提前知道会有人来偷袭,却也没料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速且凶猛,甚至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系统:【……】

它皱眉思考,这倒是有道理。

监察者现在明显想弄死周闲,解决这个bug,就算是慢一些传到总部,也不一定会出事。

毕竟周闲可是入侵者,监察者不一定要全程按照规矩办事。

“没杀死,我们刚回京,流光就传来了消息,他失踪了。”

薛沉渊眼眸微闪,出手的人是一等一的刺客,而且抓的时机非常巧妙。据说李明道差点就要死在他受伤,关键时刻,李明道身手突然变得相当诡异,直接从刺客手下逃走,甚至无法追踪到。

从之前周闲提醒过之后,薛沉渊就调查过李明道,这家伙不该有这样的身手,也不该预判到这么多事情。

而且除了明面上的那几次危险以外,薛沉渊在京中的势力,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幸亏他提前转移了,否则,多少会牺牲掉一部分人。

“他逃不久,早晚会出现。”周闲嫌靠在床边不舒服,身体一歪,小鸟依人般地靠在薛沉渊肩膀上,悄无声息地弹飞正在思考的系统。

如今京中明面上大乱,暗地里已经逐渐被他们掌握,李明道绝对不会继续藏着,毕竟在继续这样下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解决掉薛沉渊,完成消灭反派的救世任务了。

【你干什么?】正在思考的系统发出不可思议的询问,它蹲得好好的,为什么弹飞它?

“你干什么?”薛沉渊垂眸盯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周闲,看这表情应该没这么脆弱吧?

“后面靠着不舒服,不可以靠靠你吗?”周闲一脸无辜地看他,并对系统说,【统子,你小心一点,别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偷听,说不定敌人也会听到。】

【啊?】

系统反应慢一拍,它想了想,它现在完全是偏帮周闲。监察者一直不出现,估计一直在偷窥他们,给另一边出主意,完全是在让它当监控器。这样一想,它确实不在线比较好。

【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先下线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系统多少有几分惴惴不安。一开始,完全是在监察者的监视下,引导周闲去伤害薛沉渊,提高毁灭值,进而解决掉薛沉渊,也解决掉周闲。

可是这本质上与它的核心任务不一样,系统是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础上制造出来。它是救赎系统,而不是系统251那样的毁灭系统,所以对周闲和薛沉渊有些愧疚之心。

现在虽然是顺着本质进行任务,但也对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忧虑,任务该怎么扭转?监察者会对他们做什么?它和周闲、薛沉渊该怎么办?

【系统。】

在系统下线之前,周闲叫住了它。

周闲大鸟依人地靠在薛沉渊身上,眼神带笑:【别担心太多。】

系统顿了顿,麻烦的宿主还赖在反派身上不动,反派无奈地戳着他的脸推开,许是担心弄到他受伤的肩膀,没敢用力推走,任由他撒娇般赖着自己。

无赖似的宿主,一点都不可靠,反倒是阿雪显得可靠许多。

可就是这样的画面让系统安心许多,它撇了撇嘴:【……你这样子,可没什么说服力。】

与其讲这些话,还不如在要去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别清空它的业绩了。

辛辛苦苦走了这么多个世界,周闲一个响指就给它清空,简直就是天杀的宿主!

“别黏在我身上,马上就到阿蕊过来的时间了。”薛沉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计欧阳蕊快到了,让周闲离远一点。

周闲不依:“来就来呗,反正她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关系。”

“是呀,我又不是不知道。”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门缝传来,一只眼睛正从门缝偷窥进来,还有着氤氲的白气往上升腾,若非白天,气氛感十足。

薛沉渊猛地扭头看去,对上那只瞪得大大的红色眼珠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周闲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那是人呢!”

“……”薛沉渊气笑了,拍走周闲的手,这家伙哄小孩呢?

他有些无语扶额,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门外的欧阳蕊:“你这是在想吓唬谁呢?”

好在现在是白天,要是像上次在晚上,薛沉渊都想跳到床上了!

欧阳蕊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药,两眼泛红:“我就是看你们在说悄悄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嘛。”

她把药递给薛沉渊,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我回来都没休息过,连夜给那么多人看伤,熬药,师兄也不来帮我一把,累得够呛。”

“他不是在府上吗?”薛沉渊盯着手里的汤药,光闻到味,就感觉到苦涩,好在不是他喝。

嘴角缓缓在上扬。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哦,他好像有点事情,暂时不在,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我还得去陆泽那,给他熬药,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受那么点伤,都嗷嗷叫个不停。”

身为大夫实在忙碌,欧阳蕊也不多说,给完药就走。

薛沉渊也不在意,他的指尖捏住勺子,轻轻晃动着汤药,热气氤氲,很烫,也很苦,他很满意。

“阿雪,你这表情……不太对劲啊。”周闲察觉不对,战术性离开他的肩膀,往床里挪动。

薛沉渊看着一直以来帮助欧阳蕊、胁迫他喝药的周闲,声音温柔,眉眼带笑:“王爷,这是在瞎说什么呢,我的表情哪有不对劲,明明很关心你。”

他眼眸弯弯,捏着勺子,盛满汤药,垂眸吹了吹,温柔极了:“你手上有伤,还是让我喂你喝药吧。”

大郎,该吃药了。

周闲脑海里一闪而过潘金莲对武大郎的话,看薛沉渊这个举动,明摆着打算一勺子一勺子喂他喝药!

“不……不用了,我直接一口气喝了就行。”

周闲有心拒绝,并且试图伸手去抢药,谁料薛沉渊轻轻避开他的手,脸上笑容浓郁,眼神充满威胁:“王爷,我说了,我要亲自喂你,你乖乖躺着让我喂就行!”

周闲:“……”

他艰难地露出微笑,点头同意。

行,你都露出这么凶残的眼神了,我哪里还敢拒绝啊。

大不了死在温柔乡!。

天顺帝遇袭,两位王爷一死一伤,太子涉嫌谋反,与神策军中尉刘昌振共同杀害皇帝,欲夺皇位。在天顺帝的命令下,大军连夜拿下太子,又将众人护送回京,因此事,京中变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也有许多事情,不足以为外人所知。

外界都以为天顺帝相比一死一伤的两位王爷来说,只是受了轻伤,却不知道猎场惊魂般的遭遇不仅让天顺帝受伤,还激发了他体内的丹毒。

一夜过去,下完命令之后,天顺帝的情况比起本该重伤昏迷的静王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陆昭雪的箭术在整个大梁都是最顶尖的,加上丹毒,他想让一个人半死不活,非常容易。

如今的大梁早已被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人掌控,猎场遇袭,静王英勇救父,深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早已被传开。

再加上薛沉渊之前的铺垫,原本早就名声扫地的静王彻底扭转了自己的名声。前有帮助文宣照揭穿私吞赈灾银的真相,使贪官污吏尽数被下牢狱,后有英勇救父,身受重伤,百姓容易轻信谣言,但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文宣照当街拦截静王一事,不仅没有被惩罚,反倒是被静王帮助,解决了一件大案,早已被传得到处都是。

这世界对好人总是过分苛刻,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就会被千夫所指,可是坏人只要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被万人夸赞。

如今的静王便是如此,谁能想到忠义孝顺这些词居然能够用到静王身上呢?

一切都在按照薛沉渊的计划进行,但宫中的局势却越来越紧迫。

永和宫中,一向温柔美好、处事不惊的贤妃神情凝重,眼神深邃,毫无平常看着别人时的柔和,她看向流光和邵华,声音轻颤:“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戴着应书君面具的邵华没有说话,流光沉默许久,缓缓摇头:“阿姐,我已经派兵封锁宫中,京城也下令封城,正在全城搜捕,依然没有寻到小鱼儿的踪迹。”

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他们开玩笑,在计划进展顺利之时,夺走了他们重视的人。

天顺帝在他们的控制下,只来得及下令捉拿太子,便伤重昏迷过去。如今宁王和刘昌振已死,太子也被他们的人关押在牢里,按理说京城已经彻底被他们掌握在手中,不可能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小鱼儿!

但事情发展得就是如此可笑,重兵把守之下,小鱼儿还是不见了。

静王用药昏迷过去之后,薛沉渊就一直心神不宁。贤妃知他身体不好,下令让所有人都藏住这件事情,如果是平常时候的薛沉渊,他们可能瞒不住,好在他现在因照顾静王而分心,才勉强隐瞒过去。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邵华捏紧扶手,低声道:“陆姐姐,流光,如今京中的局势将定,能够在重兵把守之下,偷走小鱼儿的人不多,但我心中有一个怀疑的人……”

“你怀疑谁?”贤妃看向他,她已经心急如麻,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依然雍容华贵。

邵华缓缓吐出两个字:“静王。”

“……”

贤妃与流光没有说话,神色皆相当复杂。

“我知你们不想怀疑他,但你们不想怀疑他的真正原因是陆昭雪不是吗?因他相信静王,所以我们也跟着相信,但其实这太荒唐了,陆姐姐,你的心底其实也在怀疑他,对吧?”邵华深邃的眼眸落在贤妃身上。

不仅是因为担心薛沉渊的身体,也是不想让嫌疑人知道这件事情。

贤妃:“……”

她没有说话,邵华说得很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周闲。

只是陆昭雪信了他,流光也信了他,她便顺着他们,毕竟信任这一回事,对于一个从低贱的扬州瘦马爬到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的人来说,信任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洛冰凝不信这些荒诞的东西。

那么多年以来,她与流光、陆昭雪的联系都是亲情,流光与她都将对方看成姐姐和弟弟,陆昭雪与她有着血脉牵连,这些都是亲情,有着绝对紧密的利益关系,所以洛冰凝信任他们。

而爱情?洛冰凝从来不信。

只不过她全程未曾插手,没有必要。不仅是她信了陆昭雪,也是周闲还有利用的余地。

从结果来看,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多亏了周闲从中帮忙。

但如今果实终于成熟了,也到了分配利益的时候。

而在这利益之中,最能够影响到周闲利益的人,无疑就是小鱼儿。

“当啷!”在这一片沉默之中,流光放下了茶杯,声音有些大,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流光对上贤妃深沉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是周闲。”

“带走小鱼儿的人,绝不会是他。”

贤妃还未开口,邵华先道:“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起码得先摆出证据吧?”

他也不想怀疑静王,毕竟薛沉渊对他的感情根本藏不住,邵华几次替代薛沉渊,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多少有几分不理解,但多凑几次热闹就会发现,静王在薛沉渊面前时,一直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很难不动心。

流光摸着茶盏,声音淡淡:“如果没有阿雪,他可不会走这条路。”

“在刘继仁被我们的人除掉的时候,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要放走我们的人?”流光笑道,“他早就看透这个局面,想要得到神策军的不只是我和阿雪,还有静王也想要,而且他的手段是刘昌振无法拒绝的。”

掩盖住真正的凶手,引起刘昌振与宁王的斗争,收下假意投靠的刘昌振,反过来收复他的手下,一切都发生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

“天顺帝、宁王等人在静王府安插的奸细逐个消失,谋士被杀,府上多了许多陌生人,兵部尚书出入王府……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可是除了阿雪,无人察觉,就连邵华你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吧?”

流光抬眼盯着哑然无语的邵华,他擅长谋略,也擅长观察,可真一无所知,毕竟当时被禁足,又被盯着,很难去观察院子以外的事情。

邵华皱着眉,问:“这是阿雪告诉你的?”

流光说的事情,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没想到静王做得这么干净,居然没有让其他人发现,打草惊蛇。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流光点头,继续道:“就连陇西李氏入京,神策军入手,武宁候归来,这些大事,我们都只是比别人知道早一点。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阿姐、邵华,你们应该不会觉得他是在玩吧?”

“如果不是阿雪抢先一步,让文宣照洗清他的名声,他根本不打算这样干干净净地坐在那等着,周闲……周无道……呵呵,太傅还真是没给他取错字,当真是无道……”

流光笑着让青萝给自己倒杯新茶,贤妃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他原本打算背着千古骂名爬上那个位置吗?”

邵华想了想:“武宁候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呢?”流光悠然自得道,“再让天顺帝坐在那个皇位上,张家一个都别想活下去,早晚会变成第二个陆家。而陇西李氏,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陇西李氏的家主是他的姐姐一手养大,结果张贵妃一死,她也撒手人寰,心里多少有那么点仇恨。再说,这么多年来,陇西李氏一直遭到天顺帝打压,再不想个办法,那可就真结束了……”

“可天顺帝是他父亲,上面还有太子挡着,他下得了手吗?”青萝小声质疑,以前的静王是挺凶残的,但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流光漫不经心道:“不过区区杀父弑弟,哪能比得上那个位置?”

全场一片静然,流光再次放下茶盏:“直接把小鱼儿的事情告诉他们吧,再继续拖延下去,反倒更加危险。”

贤妃沉默半晌:“由我写信告诉阿雪吧。”

“那就拜托阿姐了。”流光拱手道。

一封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静王府中,薛沉渊站在窗前看完,便缓缓将信合上。

“阿雪,不会是谁给你写的情书吧?居然看了这么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背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他转身看去,某人脆弱地靠在床边,故意露出受伤的手臂,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手中的信封。

“盯——”

薛沉渊收好信,看着他不着调的样子,呵笑一声:“是情书又怎么样?”

流光分析得很好,建议下次盯着眼前的人来分析,他保证流光会把所有话都给吞回去。

谁能想到面前懒散又不着调的戏精静王,居然抱着这么嚣张恐怖的想法,居然真打算直接杀父弑弟坐上皇位,他根本不在意骂名!

诚然前朝有先例,但他也不看看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开了一个坏头,就导致人人都想要抢夺皇位。

周闲不知道薛沉渊想什么,趴在床边,哼笑道:“是情书,那我就要生气了,谁敢趁着我受伤,和我抢媳妇,最好别怪我客气!”

薛沉渊表情不变,看了看天色,顿时眼眸一弯,带着浓郁笑意道:“王爷,又到了这个时间,你该吃药了。”

大郎,你又该吃药了。

周闲脸色一僵:“……”

他不怕喝药,但是也扛不住薛沉渊温声细语地迷惑他,一勺子一勺子地喂,死了一次又一次。

“不吃行不行啊?”

薛沉渊温柔反问:“你说呢?”

他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68章迷药

待“哄”完周闲喝药,薛沉渊斟酌着将小鱼儿失踪的事情告诉了他,只是隐瞒了众人怀疑他的事情。

“还得麻烦你让武宁候严加封锁京城,不让任何人离开。”

薛沉渊心中焦灼,却未表现在脸上。虽然流光已经下令封城,但能多一些人帮忙也好。

周闲狂漱口,又喝了杯水,冲下一勺勺汤药带来的苦涩味,才对薛沉渊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麻烦不麻烦的。现在整个京城里会对他动手,敢对小十二动手的人不多,估计只有李明道了。”

薛沉渊与贤妃的关系藏得很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现在的局势分析,皇子还剩这么多,怎么也轮不到十二皇子这个才几岁的小孩子,偏偏他身边的护卫不少,所以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动手,并且躲过藏在暗处的暗卫,无疑是知道剧情、并且有系统和监察者帮忙的李明道。

“不过,阿雪,你和其他人没怀疑我吗?”周闲摸着下巴,“正常来说,这种时候,在其他人看来,我应该才是最大的嫌疑犯吧?”

薛沉渊本意是不想引起双方的间隙,才没有多说其他人的事情。不过见周闲猜出来了,他心知没有隐瞒的必要,垂着眼眸说道:“怀疑了,只不过最终选择信任我。”

薛沉渊没有将流光在众人面前的分析说出来,双方本就没有任何信任,完全是基于薛沉渊的选择,所以才互相合作,如今结果出来,麻烦也来了。

“嗯,确实是这样,要不是你,两边很难合作起来。”

周闲也不意外,如果不是阿雪的出现,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进行,周闲根本不会和外人合作,只想尽快拿下皇位,根本不在意拿下的办法是好是坏。

毕竟想在这种世界做个好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做个坏人却如鱼得水,谁也无法用道德绑架他。

“我们继续派人加大力度搜查,他抓走小十二,一定会联系我们,在他的目的达成之前,小十二大概不会出事。”

周闲观察过李明道,同是来自于现代的人,他对反派下手向来不留情,但都是习惯藏于背后算计,未曾亲自杀过人。面对的又是十二皇子这种不过几岁的小孩,十有八九不会对他下重手,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尽快找到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京城中,一座偏僻的宅院里。被周闲说准了,李明道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小孩,心里多少有点无从下手。

如今太子下狱,宁王被杀,而这两个人都与他有着关系。李明道虽然是太子的幕僚,但为了解决反派,他早与宁王暗自搭上关系,因太子无法前往秋猎,李明道在系统251与监察者的掩护下,将一些事情透露给了宁王,本想让他阻止薛沉渊和周闲的谋反,趁机反杀回去。

可惜,即使有了他们的提醒,宁王依然没有斗过薛沉渊和周闲,并且牺牲了自己。

“真是没想到,拯救世界拯救到最后,结果我成了拐小孩的人。”李明道双手紧握,让他解决反派,这还能自我安慰一番是为了拯救世界,可眼前昏睡不醒的小胖子,却让他内心多了一分自嘲。

“救世主”做到这个份上,无比讽刺人。

【宿主别紧张,我们并不打算伤害十二皇子,而且如果按照原剧情进行,他早就是个死人了。】系统251觉得人类比它们更加复杂,最开始进行任务的时候,李明道也是这样纠结,始终不愿意下手,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义,下手设局杀了反派。

并且在那之后的每一个世界里,下手越来越狠,也越来越快,可以看得出来,李明道已经逐渐习惯,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不断循环的世界,远离阴暗的反派。

李明道不知系统251的想法,点了点头,问:“接下来,只要把周闲引导到那一道大门之前就行了吧?”

系统251说:【是的,不过你最好利用流光和张不拜来掩人耳目,只要让周闲到达那扇门前,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李明道沉默地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孩,缓缓开口:“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每一个计划都以失败告终,这让李明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柳晨云,薛沉渊外祖父的弟子,当初他趁着薛沉渊的手下掉以轻心时,把人带进京城,本想在赏画会上揭露他的身份,结果柳晨云连一天都没有活过去,就死在了太子府里。

而幕后凶手是周闲还是薛沉渊,李明道根本不知道,他只觉得,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走上柳晨云的后路,他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埋头往前,寻找一个获胜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的话,我真的有后路能走吗?”李明道在思考,宁王私底下有和胡人合作,他顺着这条线也搭上了胡人,试图安排一条后路,但如今掌控大梁的人不是周闲就是薛沉渊,他不一定能够逃出大梁。

越想越忧心,李明道摸着身上的伤口,深吸一口气,不再想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这样走下去。

“我现在就想办法将信送到他们手上。”

要打开那扇大门,流光和张不拜,二者缺一不可,按照系统251和监察者要求,必须让周闲出现在门前,往后的事情,就不用他担心。

【宿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让他们互相知道。你可以利用一下张不拜的性格,掩饰真正的目的。】

系统251见李明道纠结完了,再次低声提醒他一句。

人类总是喜欢陷入各种杂念之中,分不清楚该怎么走。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信?谁给我的信?”

张不拜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己房间里的桌上多了一封信,顿时皱紧眉头,问遍身边人都不知道是谁放的。

这一下子便掀起了张不拜的好奇心,担心被人暗算,于是蒙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没毒,非常安全。

不过信中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大概是让他在某日某个时辰,抵达某个地方,就可以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会是谁写给我的呢?”

张不拜本来有点不屑,但转念一想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他房间里,说明对方手段不简单,这让他越发好奇,心中跃跃欲试,充满挑战心理。

“这封信,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我父母。”

张不拜眼珠子一转,把信封收好,并且叮嘱下人不要泄露出去。

父亲和母亲一旦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阻止他前往,但张不拜不想错失机会,送信来的人一定不简单!

对方只叫他一个人,明摆着设下了陷阱,张不拜不傻,不会就这样跳进去。为了调查这件事情,他打算告诉另一个人,拜托对方找一些靠得住的人跟着自己一起去。

与此同时,刚从摘星楼出来的流光也发现了一封信。他刚用残忍的手段除掉了老国师,准备在天顺帝死去之前,成为大梁国师,借此帮助薛沉渊,与势力逐渐强大的周闲达成平衡。

感情归感情,现实问题还是不能忽略。

毕竟这个世界太多的人经不起权势、地位、金钱、美色的考验,流光虽然在那一日帮助周闲和薛沉渊说话,但不代表他真的站在那一边。

他只是在用理智思考。

“你在看什么?”薛沉渊从贤妃的宫殿离开,正好来到流光所在的房间,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目光落在流光手中的信封,不待薛沉渊开口,流光伸手将信递给他,表情微妙:“幕后的人出现了,小鱼儿没事。”

京城终究是太大,尽管知道歹徒和小鱼儿肯定还藏在京城的某一处,无论是周闲还是薛沉渊他们的人,都在以地皮式搜查,可却无法寻到一点踪迹,反倒是抓到了某些心怀不轨的胡人。

先前,因为两个胡人当街被杀,大梁与胡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是如今秋猎一事导致大梁内乱,某些藏在京中欲图谋不轨的胡人一定会趁此机会,将事情传回去,再次挑起矛盾,好占大梁便宜。

“这个地方……距离皇陵太近,他这是想要做什么?”薛沉渊拧紧眉头,也不明白对方的目的,抓走小鱼儿,威胁他们去这个地方,难道是想要在那里埋伏他们吗?

流光道:“暂时不知,不过他愿意回应我们就是好事,再找不到小鱼儿,阿姐怕是很难维持冷静,阿雪,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坐等他来找我们。”

“我会想办法,尽快带回小鱼儿。”

薛沉渊看着字迹,摩挲信纸,虽然对方来无影去无踪,但是这个纸不是一般人能用,可以私底下顺着摸索过去。

流光点点头:“行,宫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对了,你是让邵华去做什么事情了?我这两天好像一直没看见他。”

“让他帮我一个小忙而已。”薛沉渊没有多说,与流光交流完,便离开皇宫,回到静王府。

流光摸着下巴,觉得薛沉渊的样子与平时不一样。他把宫里的事情处理完,去应府寻到邵华,被他一副不眠不休、顶着黑眼圈的模样吓一跳。

“阿雪这是让你做了什么事情,居然累成这个样子!”

邵华听完他的话,抹了把脸:“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忽然就叫我制作出比寻常迷药起码强个百倍的迷药,鬼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百倍强的迷药啊!

鬼来了,都得被迷昏,正常人也能迷晕到半死都醒不来,这么猛的药效,薛沉渊是想用在谁的身上?

第169章二合一

“阿雪,我要是没记错,我最近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吧?”周闲盯着眼前的碗,小心谨慎地询问。

别人是水里加了点药,薛沉渊是药里加了点水,搅和以后就成了浆糊。

他眼不瞎,还是看得出来这是一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

因为薛沉渊不久前刚给周闲换了肩膀上的药,重新用绷带缠着,上身几乎半裸,除了绷带,只披了一件外衣,人看起来有点惆怅。

薛沉渊坐在周闲身边,单手托脸看他,慢悠悠道:“我之前派陆泽他们刺杀李明道的时候,手底下有人提前对他下药,可是迷药并未发挥出作用,在这一点上,他和你很像。”

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薛沉渊嫌周闲晚上太有精神,暗中给他下了点迷药,想让他直接一觉睡过夜晚,还自己一个清静,但丝毫没有作用。

陆泽向薛沉渊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感觉在这个方面上,周闲和李明道有点相似。

“所以,我是成了你的试验品吗?”周闲有些惆怅地询问道。

代价,这都是手脚不干净的代价。

薛沉渊瞧着他:“我本想让邵华做出不易察觉的迷药,但没有这么容易,像现在这样,我只是加了一点,就被你察觉到。”

“你管这叫一点?”周闲指着碗里的非牛顿流体,让薛沉渊再说一遍。

薛沉渊说:“又不是非要让你喝下去,就是问问,你觉得这个药对你有效吗?”

周闲想了想,摇头,老实地说:“根据我的直觉来看,作用不大,但我想李明道应该没有我能抵抗。”

周闲猜测,李明道之所以能够抵抗迷药,大概与系统有关系,而他是因为个人体质比较特殊。

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看,很多药对于周闲来说,基本上是起不了作用,唯一能够让他有点感觉的大概是春药,但效果也说不上多大。

而他为什么有这些抗药性,现在的周闲也不清楚,反正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倒也不需要想太多。毕竟想也想不明白,在所有记忆里面,完全找不到一点线索。

“既然如此,我再去和邵华商量一下。”薛沉渊思忖半晌,缓缓说道。

周闲问道:“看你这个样子,难道是已经找到李明道和小十二所在地的线索了吗?”

虽然猜测李明道不会对小孩下手,但是逼急的话,那家伙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用小十二反过来威胁他们,而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事情。

薛沉渊点头:“有一点线索,你好好养伤,再过不久我应该能带回他。至于这个药,我继续让邵华研制一下试试,就算是现在用不上,以后也总有机会用上。”

薛沉渊并没有把流光收到的信告诉周闲,只透露找到线索了,准备根据线索去抓住李明道,带回小鱼儿。

不过那家伙还真是奇怪,为什么非要流光亲自前往那个地方呢?

信上的内容太少,什么都没有透露,让薛沉渊和流光不断猜测,薛沉渊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在手中,根据信纸找遍全城卖纸的店,根据那封昂贵的信纸,查出了一些线索。

再继续这样追踪下去,说不定根本不用等到约定好的时间,今晚就能得到结果。

“阿雪?阿雪?你在想什么?居然连我说话都听不见了。”薛沉渊被周闲的声音唤醒,他抓住周闲挥动的手。

“别叫了,我听见了。”

“你确定?”周闲挑眉质疑,他那么大一个人就坐在薛沉渊面前,可是叫了那么多声,薛沉渊硬是听不见,也看不见,这让有些不爽。

他的存在感就这么薄弱吗?

“我确定,好了,你别废话了,赶紧上床休息,你手臂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不要随便离开房间,我先出去一下。”薛沉渊说完,端起碗往外走。

时间有限,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不对劲啊,今天的阿雪看起来相当不对劲。”

周闲望着薛沉渊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他非常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再一想到刚才那碗药,以及薛沉渊说的话,周闲皱紧眉头,更加怀疑了:“以后……总有机会?”

阿雪不会是打算把研制好的药用在他身上吧?

应该不会,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阿雪的事情,阿雪把他弄晕了能做什么?

反正不管薛沉渊对周闲做什么,他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也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王爷,属下能进来吗?”

薛沉渊走后不久,周闲还坐在桌子旁边想事情,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蒋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有事禀报。

“进来吧。”周闲点头道。薛沉渊不让他出房间,却没有不让别人进房间。

蒋行听令进入房间,行礼后,便捡重点禀报,将外面发生的重要事情都转告给周闲。

“王爷,六皇子,好像也有所想法,我们是否需要对他动手?”

蒋行眼中闪过一抹不善,六皇子和九皇子一直以来都依附于静王,如今局势变成现在的样子,九皇子倒是还好,六皇子却已经蠢蠢欲动,与一些官员多了些关系,甚至他们底下也有一些人想要转投到六皇子门下。

“不急。”周闲伸手示意蒋行不要轻举妄动,胜利的果实不是谁都能摘去,“他现在只是有些想法,却不敢乱动,本王还得利用他做点事情。”

六皇子是个很聪明的人,若非秋猎刺杀事件闹得太大,他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动心思,毕竟他谁也斗不过。

可是现在的情况太过于糟糕,除掉九皇子,其他成年的皇子不可能不动心。毕竟在他们看来,太子下狱就相当于已经被废掉太子之位,宁王又在秋猎时被杀,唯一剩下的静王周闲,也在秋猎的时候身受重伤,保持着昏迷不醒的状态。

虽然在周闲的安排下,他这两天终于渐渐苏醒过来,但周闲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远远不如另外两名皇子,谁会不动心呢?

周闲刚醒来,除了九皇子来过府里一趟,其他人可都还没有来拜访过。就连“天顺帝”都因关心长子,派来不少太医观察他的情况,嘉奖他在秋猎时的英勇表现。

当然,这一切都是控制着天顺帝的薛沉渊安排,就连老国师也已经被他们解决,流光在这危急关头正式成为国师,治好了天顺帝的伤势,帮他疗养身体,为大梁祈福。

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双方倒是达成了平衡,周闲背靠武宁候,手里又掌握神策军一半兵力,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藏在底下,表面上,双方都互相忌惮着。

虽然薛沉渊对周闲放心,流光等人却无法放心下来,只有先找回十二皇子,才能消除依然怀疑他的某些人的疑心,把局势稳住。

“……勿要与他们起冲突,只要是合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争吵,待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本王会处理好一切。”

周闲把事情安排下去,蒋行记下以后,想起某个想要见周闲,却因周闲“昏迷不醒”而进不来的人:“对了,王爷,张世子想要见您,已经在客厅等了许久,是否要让他过来?”

“嗯?不拜要见我?”周闲挑了下眉,张不拜并不知道他们的安排,亦或者说除了周闲和薛沉渊的亲信,以及一些关键人物,比如武宁候以外,他受伤并不严重的事情,并未泄露出去。

周闲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让他过来吧。”

这小子会在他重伤的时候来看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倒不如见一下,看看张不拜是想说什么。

有了周闲的允许,张不拜很快就被杨公公带了进去,先是客气地询问一番躺在床上的周闲情况怎么样,再对方说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立马迫不及待地说出信封一事。

“表哥,表哥,我跟你讲,我收到了一封神秘信!”张不拜立即从衣里取出那封信打开给周闲看,“不知道是谁放在我房间里,问遍身边的下人,都没有看见有任何人进出我的房间。这家伙的身手一定很厉害,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我的房间里,要知道我父亲最近刚回来,府上戒备森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闯进去。”

信上的字不多,周闲靠在床边快速看了一遍,太简略了,简略到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李明道送过去的,不过为什么不送到自己的手上呢?

周闲摩挲着信纸,心中疑点重重,看向张不拜,不送给他、薛沉渊,反倒是送到张不拜手上,难道是因为这小子是主角?

“表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张不拜被周闲盯得浑身发毛,这目光有点可怕。

周闲笑笑,摇着手里的信纸,说道:“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关于这封信的事情,你有告诉其他人吗?”

“没有。”张不拜摇头道,“我让身边的人都不要泄露出去,因为如果让父亲和母亲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允许我过去。但是对方能绕过这么多人,将信封放进我房间里,他的身手一定不凡,所以,我对此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想让我派人和你一起过去,免得中了埋伏是吗?”周闲懂了,张不拜还是聪明的,知道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

写信的人究竟是谁,张不拜想了许久,硬是猜不出是谁写的,这让他的好奇心更加重,非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不可。

“没错,表哥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张不拜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周闲还受着伤,人才刚醒,他就来找他帮忙,但是除了周闲,张不拜现在也想不到谁能帮他离开京城,去皇陵那边看看。

周闲想了想:“这时间还挺充足,约在了明日申时,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和家里人商讨一番。若是可以,明早你来王府,我派人随你过去一趟,如何?”

张不拜都收到了这封信,没道理他们没收到,或许是收到了,但是薛沉渊没告诉他。

啧,周闲有些不开心了,准备等薛沉渊回来,好好质问一番!

还有没有家法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敢瞒着他。不过,周闲还记得薛沉渊方才离开前说过的话,他已经找到了李明道的踪迹,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天,就能带回小十二,抓住小鱼儿……

可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周闲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而张不拜,也因为他的话有些懵逼了:“等等,表哥,你这是要和哪个家里人商讨一番?”

静王府当家的不就是周闲吗?他哪来的家里人?皇宫里的吗?不可能啊,死的死,伤的伤,还剩一个老不死,可现在的局势这么乱,周闲还能和谁商讨?

“当然是我媳妇,你未来的表嫂……”

“啊?啊?啊??!”张不拜没等周闲把话说完,已经一脸不可思议,“表哥,你什么时候娶王妃了?为什么我和我一家人都不知道,静王妃是谁?她在哪?我见过吗……”

张不拜惊呆了,正常来说,二十多岁的周闲早就该成婚了,可是因为老国师说过静王的命格不能太早成婚,否则会引来血光之灾。这批言一出,心疼皇子的天顺帝便一直拖延静王的婚事,连太子都大婚了,静王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不过张不拜知道,这其实都是天顺帝故意的,因为当初还在打仗的武宁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直接气到把心爱的花瓶都给砸烂了,当场就骂天顺帝欺人太甚,狼心狗肺之徒!

幸好在场的都是自家人,要不然泄露出去的话,张家再多的人头都不够砍。

张不拜一惊一乍,周闲看得一阵好笑:“有这么惊讶吗?我刚才可是说了‘未来’两个字,人家还没答应嫁给我。”

他也就嘴上过过瘾,毕竟还不到时候。起码要帮阿雪把所有事情都做完,解决陆家的冤屈,拿回边疆十三城,登上皇位解决原主的愿望,再解决反派问题和停留时间……

等将一切后顾之忧处理掉,再询问阿雪的意见。

当然,如果阿雪不愿意嫁给他,那反过来,他嫁给阿雪也行。

毕竟好早之前就说好了,总要有一个人负责。

“哦,原来是‘未来’呀。”张不拜松了口气,他被周闲的话惊过头了,不过冷静下来以后,就觉得挺正常。

毕竟周闲都是二十多岁的男人了,不成亲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未来表嫂是谁,不过看表哥的样子,一定是他非常喜欢的心上人。

“不过人家也喜欢你吗?”张不拜想到周闲在京城的名声,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

周闲哼笑一声:“他当然喜欢我,而且喜欢得不得了!”

等薛沉渊用回自己的身份,周闲觉得张不拜一定比刚才更加惊恐,毕竟说出去都没有人信——这大概就是来自于《本该死去的偶像不仅还活着,并且还成了我的表嫂,推翻我表哥他爸的统治》的惊吓吧。

张不拜还不知道真相,依旧好奇心难忍,故意道:“那可不一定,我娘曾经说过,有些人最爱往脸上贴金了。”

“你这话是在影射我吧?”周闲发现张不拜在故意激他,饶有兴致地说。

张不拜嘻嘻一笑:“哪有,你可是我亲爱的表哥,我顶多就是有点好奇谁会成为我未来的表嫂。”

“你早晚会知道。”

没薛沉渊的首肯,周闲哪敢透露他的身份,闲聊几句,就把张不拜给赶走。

张不拜也不在意,他已经达成目标,拿到周闲承诺,并把信留下后就离开了静王府。

走出静王府时,他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藏在暗处,始终盯着静王府大门,在确定他出来以后,便消失在静王府附近。

【系统,你知道原剧情里的那扇大门在哪里吗?】

周闲把信又看了一遍后,就将信收好,反复琢磨信中的地点,心里多了一丝怀疑,于是将下线的系统给叫了出来。

【不知道,我得到的资料没有细写,全部告诉你了。而且因为我投靠你了,所以就被监察者封锁住,无法和总部取得联系,什么也查不出来。】系统垮着一张毛绒绒的脸,委屈巴巴地说。

因出了bug,现在是监察者在维修,所以导致它与总部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必须通过监察者才能联系上总部。

周闲闻言,难得带着歉意地说:“抱歉,这倒是我连累你了。”

【嘶……】一见他这个样子,系统就打了个激灵,战术性往后退一步,【你还是别向我道歉吧,你一道歉,我就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要被你给抽干数据库一样,特别危险的直觉。】

换成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脑髓被抽空了。

周闲不解地摸着下巴道:“我是真心诚意地向你道歉,有这么可怕吗?”他应该是个好人吧?系统何必怕成这样呢?

【有!】

系统斩钉截铁地说。

周闲:“……”

这回答的还真是够干脆利落。

隐秘的宅院里。

李明道听完手下人的禀报,便走入房里:【系统,你听见了吗?张不拜去找了周闲,估计他已经全部告诉对方了,接下来就看明天,周闲会不会过去。】

【宿主,辛苦你了,你请放心,一切安排就绪,就等他们上场了。】系统251说道。

李明道心中始终有些惴惴不安,他叹气道:【希望如此吧。】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也没有别的路能够走了。

与系统251说着接下来的安排,李明道的门忽然被敲响,下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主子,您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正在哭喊肚子疼,是否需要找大夫看看?”

李明道一听到这话,就拧紧眉头,打开门:“他怎么哭了?确定不是假装吗?”

十二皇子是个聪慧的孩子,只在刚清醒的时候哭闹了一遍,发现没有人搭理,情势对自己不妙时,立马说自己饿了。李明道提前安排好的人本不想搭理,他就喊着要饿死了,对方才给他安排吃的。

毕竟李明道留他还有用,不能真让他饿死。

有吃的东西,十二皇子便不再吵闹,安心地吃着东西,很符合他胖乎乎的外貌,一大桌子的吃食都给吃了下去,然后便开始肚子疼了。

李明道原本怀疑十二皇子是假装的,可当看到人的时候,就发现不是假的。十二皇子正在床上打滚,他胖乎乎的小脸已经煞白,满脸汗水,他是真的肚子疼。

“主子,是否要请大夫?”伺候十二皇子的下人小心询问,害怕因没有照顾好这个小孩而被惩罚。

李明道咬了咬牙,还不能让十二皇子出事:“……请,不能让他出事!”

“是。”

“呜呜,疼死我了,娘啊,娘……”

十二皇子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抱着床单在床上翻滚,没有让任何人看见眼底闪过的一抹喜意,哭爹喊娘地叫着。

“还剩下十二家,所有人分头去找,一定要尽快找到十二皇子。”薛沉渊将名单上地址一个个排除掉。

写信的人用的纸是雪云纸,而且应该是最新的一批雪云纸,这种纸造价不菲,久放之后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这股清香,大约在一个月左右就会渐渐淡去,薛沉渊收到的那封雪云纸仍然带着浓郁的香味,纸张光滑细腻,制作时间不超出半个月。

京城中会贩卖雪云纸的店铺只有四家,薛沉渊顺着这四家店铺,将近半个月购买过雪云纸的人都给记录下来,又一个个排除。

可现在已经快将目标都找遍了,依然没有寻到李明道的踪迹,难道说是他猜错了?

薛沉渊不愿意轻易放弃,距离明日还有一些时间,他会继续找下去。

“阿雪,今晚回得也太晚了吧?”

薛沉渊还在外寻人,周闲已经等到半夜三更,欧阳蕊把药送了过来,没有人逼着他一勺子一勺子地喝,周闲反倒觉得不太习惯。

先前被逼也是痛并快乐着,毕竟逼他喝药的人是阿雪,又笑得一脸温柔好看,周闲多少有那么些受虐心理,感到非常爽。

周闲还在唉声叹气想老婆,在外面的薛沉渊即将杀到李明道的宅院。

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一座小院子还亮着灯,疼了许久的十二皇子,在大夫的医治下,终于不再哭闹不停,喝完药就睡了过去。

无论是李明道还是其他下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把十二皇子丢在房间里睡觉,只留下一两个人在外面看守,便离开了。

然而,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十二皇子睡着的时候,他悄咪咪地睁开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

第170章空房

周闲等到天都快要亮了,才等到夜不归家的薛沉渊回来。

没等周闲端好态度,义正辞严地批判他一顿时,薛沉渊抢先一步说话:“李明道抓到了。”

“啥?什么被抓到了?”

薛沉渊瞥他一眼,说:“李明道。”

“李什么道?”周闲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薛沉渊很有耐心陪他抽风:“李明道,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

“呃……不用了,你让我缓缓。”

周闲扶着椅子慢慢坐下,整个人陷入沉思。

这个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前脚他刚收到张不拜送来的信,后脚薛沉渊就把人给逮住了?

嘶,按周闲多年看各种狗血故事的经验来说,这发展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李明道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抓住,而是躲过这一劫,并且在明日拎着十二皇子抵达目的地,逼着众人完成他的要求,然后关键时刻,大家一起绝地反杀李明道……

“你觉得他配我们绝地反杀吗?”薛沉渊听到周闲的自言自语,差点没笑出声,“话本子看多了是吧?”

“还真被你说中了。”周闲一拍扶手,笑道,“阿雪,你是怎么捉住他的,小十二救回来了吗?”

“他手底下的人用惯了雪云纸,没有发现这是最近一批的雪云纸,我顺着这条线索摸出来的。”

“至于小鱼儿,他没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就自己逃走了。”

说到这时,薛沉渊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二皇子非常聪慧,知道利用大人对小孩的小觑,寻找机会逃离。薛沉渊当时已经锁定宅院,不敢轻举妄动,正准备派人先将十二皇子救出来,就发现他自己已经逃到一半,于是果断下令围剿李明道的宅院。

看似平平无奇的李明道在关键时刻,的确爆发出想象之外的力量,好在薛沉渊早就做好准备,终究是将他拿下了。

李明道输就输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谁能想到自己会暴露在纸上?

毕竟来自于新时代的人,不会去想自己用的纸是什么纸,早已用习惯了。宅子里的东西,也是手底下的人出去采买,写信时,李明道习惯性地用了自己经常用的纸,于是就暴露了自己。

“那看来不拜那小子要失望了,明天也不用去了。”听完薛沉渊的讲述,周闲一阵唏嘘,把张不拜留给他的信递给薛沉渊,“收到信的不只是流光,不拜也收到了。”

“嗯?”

薛沉渊有些意外地接过信,李明道把信送给流光那边,他还能理解,张不拜也收到就有点奇怪了。

纸是同一批纸,字迹也一样,唯独奇怪的是为什么要交给张不拜?

薛沉渊摩挲着信纸,沉吟半晌,他回来本就是担心周闲等不到他,如今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不如再去审问一番,于是站起身道:“人我已经关押进牢里,现在去审问……”

“阿雪,你还记不记得我留守空房一个晚上了?”周闲一脸幽怨地说,这伤真是太拖累他了,有什么事情,薛沉渊都不和他说一声,“而且你别忘了,你的身体情况只是比之前好一点,要是再操劳过度的话,欧阳蕊又得找上来,让你恢复一天四次……”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睡觉吧。”薛沉渊没把周闲前面的话放在心上,可听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果断留下。

好不容易减少药量,如果让欧阳蕊知道,他绝对又得和周闲互相折磨了。

周闲:“……”

嘁,欧阳蕊的威力比他更大,阿雪真是无情呀。

“如果不拜没把信送过来,阿雪,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上了床,周闲就手脚都搭到薛沉渊身上,把人抱在怀里,许是这段时间汤药吃多了,感觉他不像以前那样清瘦,就是脸色还是有点太白了。

薛沉渊瞧见周闲肩膀上的伤,也懒得推,动了动身体,后背靠在他胸膛,闭着眼,淡淡说话:“如果没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我明天会暗中跟着流光赴约。”

亦或者封锁离开京城的路,监视所有经过的人,如果能提前抓到流光,那就比什么都好。

薛沉渊先前出了一次纰漏,导致周闲受伤,就不能再出第二次,把无关的他给拉进来。

周闲还想问,薛沉渊却懒得回答:“有事的话,明天再说,我现在想睡觉了。”

没上床之前还好,一上床,睡意就来了。

“哦。”

周闲老实点头,不乱摸他。

忙了一天一夜,确实应该让薛沉渊好好休息。

可李明道为什么要让流光和张不拜去那里呢?

周闲先前猜测约定的地方可能是原剧情中那扇大门的所在地,但现在薛沉渊已经把人捉住了,或许他明日可以亲自去问李明道。

因昨夜回得太晚,薛沉渊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最近正在养伤的周闲不用上早朝,也跟着他睡得非常安好。

唯独一个人彻夜难眠,激动到闭不上眼。

于是乎,起来一大早的张不拜非常有精神地想要赶去静王府,可惜起得太早,反而被武宁候看见,把他叫到练武场,试了他的身手,好不容易放走,对方里面急匆匆地往外跑。

“这小子怎么一天到晚就想往外逃啊?”武宁候见状十分不满,就这个样子,还想学陆昭雪领兵打仗,这小子真是想太多,走路还不会,就想要跑,太过于痴心妄想了。

不过,等他长大以后成熟点,或许会成为第二个陆昭雪吧。

武宁候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有那么一些期盼,如今这道已经走了大半,现在的静王,未来的帝王,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

武宁候挥舞着长枪,击破眼前的一切,爆发出响亮的轰鸣声。

“阿姐的孩子,当然不会让我失望。”他笑声舒朗,握紧长枪,气势如虹,长枪所向,无不击毁。

全然忘了曾经见识到静王的荒唐时,多少有些失望,如今却彻底扭转成欣慰与安心。

关押李明道的监狱是在应府的深处,无数重兵把守,陆泽、陆明都在监视着被锁链、牢笼关押的李明道,以防止他以未知的手段逃离出去。

薛沉渊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像李明道这样的人。

清晨之时,薛沉渊还未到来,流光先他一步进入应府,昨夜十二皇子便被薛沉渊送入皇宫,与贤妃团聚。

流光在宫中陪了他们许久,直到天彻底大亮,才离开皇宫。

“流光大人。”监视李明道的陆泽和陆明向他行礼,薛沉渊不准任何人探访李明道,但是流光明显不在其中。

“他还在静王府上吗?”流光询问一句,薛沉渊昨晚本想通宵审问李明道,可担心一夜未归让周闲不放心,所以才先回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应府,怕是又被静王强留在府上了。

陆明点头:“主子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现在应该还在歇息。”

从流光收到信开始,薛沉渊就在寻找李明道和十二皇子,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昼夜不停地布局,担心提前打草惊蛇,每一个步骤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安排。

“他比以前更加小心了。”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伤害到十二皇子,所以不得不小心。

流光摇了摇头,走进地下室,陆泽和陆明本想跟着他一起进去,但被他阻止了:“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在外面守着,我有些话要和他一个人谈。”

有些事情,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流光大人请小心,那贼人手段不简单。”陆明低声提醒他,陆泽先前就是因为小觑李明道,所以才被伤到。

“放心,我不会靠太近。”

流光说罢,走了进去。

地下室很昏暗,墙上的火光闪烁,流光随手提了一盏灯,一路走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哐当。”一声清脆的锁链声从里面传来,李明道充满惊恐的声音响起,“谁?”

流光顿了一顿,往前走到牢房的面前,举起灯光,照亮自己的面容,也照亮了牢笼里的人:“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吗?”

他盯着里面的人,薛沉渊下手向来不留情,即使打断了敌人的四肢,也要用锁链缠住他的脖子,关进牢笼里,只要保证对方不死就行。

“你……流光?”李明道看着外面一身白衣犹如仙人的流光,瞳孔一缩,想要往后退,可已经被关在牢笼里,无路可退,手脚甚至传来一阵阵早已麻木的疼痛。

“你这是在害怕我吗?”流光精致到雌雄莫辨的面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着的确很危险。

李明道当然怕了,薛沉渊心狠手辣,流光也不遑多让。

从一开始接触到剧情的时候,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主角之一。

另一个主角张不拜如此正义,流光却冷血无情,甚至能为反派而背叛知交好友。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李明道还不想死,从他被薛沉渊抓住以后,系统251和监察者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徒留他一个人在恐惧之中承受着伤痛。

“看来挺老实的。”流光点点头,觉得李明道挺配合,于是他笑了起来,“我来,就是想要问一下,李明道,你……究竟是谁?”

“什……什么意思?”李明道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都因恐惧而绷紧,流光该不会知道他不是原主吧?

“装傻吗?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清楚。”流光眯着眼睛,冷冷注视着李明道,“你不是真正的李明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

如今的现实与梦境已经彻底不一样,改变变局的人无非这几个,有的人他不能去问,但眼前这个自然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