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喜庆
周闲急匆匆地赶回去,却没能碰上坐在窗边的红衣青年,顿时大失所望,想要回头去问服务员,还没问出什么,就被穆柔心给打断了。
“周闲,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又离开了?”她有些不满,说好了现在一起走,却又突然扭头离开,这让她十分不爽。
周闲简略一句:“看到个熟人,你们急的话,就先走,我稍后就到。”说完,他继续询问服务员,“穿着红色的衣服,长头发,戴着鸭舌帽,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你确定没看到吗?”
青年长得太过于出色,绝对是一见难忘的程度。
“没有,先生,我并没有看见您形容的人。”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的顾客有点多,我可能不小心疏忽了。”
已经到了晚餐时间,附近好像是开了漫展,有许多穿着繁华、妆容精致的coser路过,也有进入店里用餐的。这样一看,那人混在其中,确实不算显眼,还戴着鸭舌帽,忙于工作的服务员没注意到也算是正常。
“周闲,你不会是见到鬼了吧?”穆柔心和余辰没走,听完周闲的形容,穆柔心投来诡异的目光,红衣长发,挺标准的厉鬼形象。
“你瞎说什么呢,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鬼。”周闲一脸责怪地看着穆柔心,好心建议道,“穆柔心,我觉得你该去看一本书,《语言的艺术》,你值得拥有!”
那分明就是他的祥瑞!
一身红色,多喜庆啊!
也就穆柔心没眼见,连说话都不会说。
“什么?”穆柔心对这话表示出相当不满,瞪着周闲,“你的意思是我说话难听吗?”
她只是实话实说,周闲这嘴比她糟糕多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既然没找到人,那我们走吧。”
店里人越来越多,周闲也不好继续询问,向服务员道谢之后就离开。周闲很相信自己的运气,他一定会再次遇到祥瑞。
缘分也是可以自己创造的。
“我靠,这家伙什么意思?话比以前多了,人也比以前讨厌了,余辰,你说,他是不是比我更讨厌,说话更难听?”穆柔心看着周闲满不在乎地提脚就走,表示十足的愤慨,并向余辰询问道。
“呃……”余辰差点下意识说出真正想法,好在反应快速,微笑道,“当然是你说得对。”
有人赞同的穆柔心顿时眉开眼笑,挑衅周闲:“看吧,余辰都支持……”
“你们快一点吧,不是说孔如柏是六点半下飞机吗?现在都这个点了,再慢一点,人就比你先到了,说想赢的人是你,现在拖拖拉拉的人也是你。”周闲幽幽叹气,差点没把穆柔心气死。
他们会停下来,都是因为谁啊?
结果现在居然学会倒打一耙了!
这人真的比以前更加可恶、让人讨厌了!
时间被耽误不少,他们前脚刚抵达首富冯松阳的老宅大门,后脚孔如柏和他搭档就到了。
天色已经陷入黑暗,月亮的光辉与路灯照亮狭路相逢的两方人。
他们在老宅大门外相撞,周闲观察对方,发现和穆柔心说的一样。孔如柏外表冷淡,少言寡语,但和他一组的邵程阳却截然相反,是个热情开朗,乐于助人,善于交流的人。
“哎,柔心,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们,能一起做任务真不错。对了,你上次受的伤好了吗?我之前给你寄过去的药怎么样?有对伤口起到治愈的效果吗?”邵程阳一脸关切地询问着。
“呃……还好,还好,你寄过来的药很有用,谢了。”原先还想挑衅孔如柏的穆柔心在邵程阳的接连询问下,一阵哑语,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模样。
就连一旁的余辰和周闲也没逃过:“余辰,我听说你最近修为提高不少,真是恭喜啊。还有周闲,你最近的等级升得好快,马上就能成为玄级天师了,真的相当厉害,估计我们这一代,就靠你们打脸上一代了,免得联盟里的老人总说我们是垮掉的一代。”
邵程阳笑眯眯地说着话,每一句都夸得相当精准,让人不好伸手打笑脸人。邵程阳这种道门特殊的天师,除了捉鬼驱邪以外,还非常擅长医术。他们这一道在天师盟之中,也是属于中立,两边都不站队,又因其特殊性,导致谁都很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真是见鬼了,这种普通的B级任务,孔如柏怎么把邵程阳给带过来了!”穆柔心暗自一咬牙,也不好当着邵程阳的面挑衅孔如柏,他们一派和孔如柏等人关系不好,邵程阳和孔如柏的关系却相当好,生死之交的程度。
周闲在一旁听到她抱怨个不停,良久,摸着下巴:“所以,你这是欺软怕硬吗?”
不敢得罪邵程阳,却私底下找他搭档的麻烦,听起来就很坏。
“周闲,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走在绿荫小道的穆柔心扭头质问周闲,她不敢得罪邵程阳,还不能骂自己人了吗?
周闲一脸无辜地摊手:“你这边的呀,不就是说句实话吗?你干嘛这么生气?”
穆柔心更气了,捂着胸口:“……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竟不知,如今的你居然变得这么绿茶了!”
不过几天啊?周闲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不会是鬼上身吧?看看这话,看看这表情,这死男人怎么还有理了?
简直茶死了,比敌家的某个女人更讨厌!
要不是大事当前,穆柔心真是想和他斗上一场,但也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让孔如柏跪下唱征服……
“我觉得不可能,你看他那副样子,怎么可能因为输了,就给你跪下唱征服呢?”
穆柔心一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虽然小声,可好像除了领路的管家以外,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闲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两句,一句话,攻击两个人。
“……”
穆柔心一阵心梗,邵程阳直接笑出声,扭头说道:“你说得对,孔如柏就是个哑巴,一天憋不出三句话,让他唱征服实在是太难了。要是哪天柔心成功了,麻烦你把这个录下来,送给我欣赏一下,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视频放在联盟里的大屏,循环播放三天才行,哈哈哈!”
听到这话,孔如柏打飞邵程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神冷,人也冷,全程没有给任何一个人眼色看。
不愧是天师论坛里常说的高冷孤傲死哑巴,偏偏又是天师盟的第一天才,实力最强,许多年轻人都相当忌惮他。
“你们还是别笑得太大声了。”
余辰皱着眉头提醒道,他望着眼前逐渐放大的房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在猜测情况,目前的状况好像比发布任务的时候,变得更加严重了。
“各位,相当不好意思,冯先生本打算亲自招待各位,只是他现在已经病得相当严重,下不了床,所以只能劳烦各位进去了。”管家带着歉意地朝着几人道歉,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在进来的时候,管家已经向众人说明一遍冯家的情况。
冯先生不久之前已经将家人送离老宅,就连其他佣人和保镖也离开了,自己却不能离开老宅。就算他离开了,也会在深夜睡着以后,迷迷糊糊地返回家里,第二天清醒,人已经躺在老宅的床上。
冯松阳无法离开这个家,身体日渐衰竭,无论怎么救治都没用,现在更是连下床都做不到。
孔如柏停下脚步,站在老宅大门前,冷峻的眉眼比刚才多了一分凝重。
“情况很糟糕?”邵程阳见状,低声问一句。
孔如柏点头,终于说出他的第一句话:“已经恶化,会有生命危险。”
他这话一出,邵程阳与余辰面色微变,脸上多了几分慎重。看样子,这不是一般的B级任务,否则孔如柏不会说出这种话。
邵程阳扫了一眼众人,五名天师都是联盟中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天才,解决普通的B级任务根本不在话下,可孔如柏却察觉到异样的危险,这次必须谨慎一些。
穆柔心早就调查过冯松阳遇到的事情,已经确定了此次的事件真相,闻言哼笑一声:“会有生命危险?孔如柏,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你处理不来,就让我来,这种任务对于本小姐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说罢,就让管家领路,心中觉得嘲讽。孔如柏也不过如此,连管家都只是被阴气影响体内阳气,导致阴阳失衡,身体变得虚弱,更何况身为天师的他们,难道还会比管家更差?
“柔心,别太冲动。”邵程阳提醒她一声,孔如柏的直觉向来很准,说会有生命危险,那就基本不会出错,五个人一起小心行事,才有机会解决面前的问题。
周闲望着老宅打开的大门,也说了一句:“别阴沟里翻船了,你没看出来这……”
“谢谢,我心里有数。”穆柔心打断周闲的话,直接对邵程阳道谢,就大步往里走,分秒必争地踏入老宅大门,一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里。
“……里面是个陷阱。”周闲把没说完的话,瞧着另外三人望过来的诧异目光,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我是说慢了一步,她就已经主动跳进陷阱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孔如柏先询问道:“你也看出来了?”他的神色冷峻,眼神冷漠,连问话都显得生硬不习惯。
可是当他开口之时,邵程阳的目光更加震惊了,甚至都快要怀疑孔如柏是不是被人冒充了。毕竟这家伙惜字如金,半个月不说一句话都是常态,今天却说了两句!
周闲点头:“毕竟太明显了。”
“什么太明显了?”余辰听着他们的哑谜,没反应过来。
周闲随意伸手一指,笑道:“当然是这位啊,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这是个假人。”
余辰和邵程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管家,对方也是一脸惊愕:“周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程阳一愣,仔细观察一遍,开口道:“不可能,他分明就是个活人啊!”
“没有任何死物能够逃得过邵程阳的眼睛,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余辰也提出质疑,并且看向孔如柏,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没有任何情绪无法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真假。
“老孔,你怎么也一脸震惊?”
结果一旁的邵程阳说出的话,让余辰眼角抽搐,你到底从哪里看出孔如柏的面瘫脸在震惊?
孔如柏说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话,不易察觉地纠结道:“我看出来的问题不是这里。”
“而是从我们靠近这座老宅的时候,就已经被迷惑了,对吧?”周闲笑眯眯地帮他说完。
孔如柏点头,表情好像松了口气,但一点都不明显,只有邵程阳一人看出来了。
他们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多少有点懵,下意识看向管家,结果这一回他只是绅士地行了个礼,就往大门里踏入:“欢迎各位来到冯家,我会待先生好好招待各位的。”
他的身影一如穆柔心,消失不见。
余辰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周闲看向他们来时的道路,不知不觉被迷雾笼罩,一道猩红的身影在隐隐约约可见的大门外若隐若现,可其他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那道红得渗出血的身影,连雾气都快被染红了。
鬼新娘好像进不来这里,周闲有些想笑,乐呵呵地开口:“挺早的吧,我还以为你们都发现了呢。”
鬼新娘进不来这里?那能不能反向将它关在这里面呢?
周闲摸着下巴思考,整天被一只鬼缠着,终究不是好事,虽然对方目前并没有对他作出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以后就难说了。
如果可以,周闲想要将鬼新娘关在这里。
毕竟人鬼殊途,孤男寡鬼最好不要共处一室。
等恢复记忆,弄清楚前因后果,追求……拿到那名红衣青年的微信后,再把它放出来,一刀两断,互相不要纠缠最好。
第182章
想法是有了,接下来需要验证的就是这个地方是否能够关押鬼新娘。
五个人之中,穆柔心已经进入老宅里面,余辰试图找出离开的路,却发现来路早已消失。
“看来没有给我们留退路。”难怪管家离开的这么干脆,余辰收回自己役鬼。他派出去探路的鬼魂也无法离开这里,行走于雾中,身上的阴气都被吸走了不少,虚弱地回到主人身上。
周闲暗自记下余辰的实验,他派出去的鬼魂并不强大,担心自己的主力战将受伤影响战斗力,不知道派出去更强的鬼魂会怎么样?
不过这只能当做一个参考,毕竟鬼新娘的强大,不是一般的鬼魂能够比拟,就连自己的师叔和师傅都折在它手里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进去了,就算是陷阱,也得跳进去看看。”邵程阳开口道,他率先走到大门前,慎重道,“继续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最好赶紧进去,找到穆柔心,以免她遇到危险。”
现在的情况是能多一个人最好,他们各自擅长的术法不同,好好合作,应该还是能够从这里逃走,再将详细情况告知天师盟,这个任务说不定需要天级天师来处理。
敢在这里针对他们设下陷阱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
孔如柏沉默着越过邵程阳,第一个走了进去,原本背着的长盒子已经被他打开,盒子丢到一边,握着一把缠绕黄符的唐刀,即使被符咒封印,仍然流露出丝丝煞气。
“老孔说他开路,我们赶紧跟上,免得失散。”邵程阳提醒另外两人,紧跟着孔如柏进去。
余辰和周闲没有迟疑,走了进去,迈入大门之后,身后的大门猛地合上,碰撞出一声响亮,哐当一下,连灰尘都被震落,扑簌簌地掉下来。
明明刚才从外面看,宅子里还亮着灯光,可是踏入大门以后,屋内昏暗,隐隐可见模糊的漆黑轮廓,在这诡异的地方显得扭曲恐怖。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温度由寻常三十几度骤降至零下温度,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氛围阴森恐怖,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糟糕,我们和他们两个分开了!”不过是踏入一个大门,紧紧盯着邵程阳和孔如柏的余辰不知怎么就失去了二人的踪迹。
“这还挺有氛围,很像恐怖片开头,不用太担心,按照电影剧情发展,只要我们别分开落单,就不会遇上逼死的剧情。”周闲咔嚓一声响,拍了一张照,闪光灯一闪即逝。
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幽蓝的光照着脸,衬得苍白阴森,五官轮廓清晰深邃,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
“这里气场不对,你最好不要使用手机,否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余辰皱眉提醒他,总觉得现在的周闲怪怪的,完全没有以前的谨慎,比以前更加废物了。
“滋滋——”
手机屏幕闪了好几下,周闲无所谓地玩着手机:“没事,要是它能从我手机里钻出来的话,那算他厉……嗯?真有情况?”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着,隐隐有猩红的血液流淌而出,闪烁着的屏幕一道黑影一闪即逝,好似有什么东西钻入他的手机里。
余辰擅长养鬼,对阴气很敏感,已经发现周闲手机的不对劲,注意到他依然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机,皱眉警告:“如果不想受伤,你现在最好把手机给丢出去,有东西要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它能做什么事情。”
好言难劝该死鬼,余辰和他拉开距离,免得被牵连,他没有轻举妄动,正在观察宅子里的布局。
天师的眼力都比寻常人更强,冯家老宅子远比寻常房子更大,约有三层楼,根据资料显示,冯先生的房间应该在二楼,靠南面的一个房间。
如果余辰没猜错的话,无论是穆柔心和失散的邵程阳、孔如柏都会朝着那间房间过去,所以只要他现在过去,有很大的几率遇上其他人……
“我去!”
正在思考的余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周闲充满惊愕的声音,皱眉回头一看,一个手机猛地跳到他的脸上,重重砸中他的鼻子。
“啊!”
鼻子总是最脆弱的地方,没有一点防备的余辰感觉到鼻子一酸,发出一声惨叫,眼泪差点忍不住流了出来。
就见不知道怎么长出腿的手机踩着他的脸,迈着两条小短腿飞跃跨栏,噌一下逃走。
“我靠,我的手机长腿跑了!”周闲也是一脸惊讶,毫不犹豫地绕过余辰追踪他的手机。
余辰捂着鼻子,没忍住怒骂一声:“操,周闲你有病吧!”
妈的,这年头连手机都长腿了是吧?让他赶紧丢,不丢,结果手机自己长腿跑了,淦!
“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它会长腿跑!”
周闲急匆匆道歉,他腿长跑得快,可手机那两条小短腿像是风火轮一样,到处狂飙,老宅子实在是太大,又黑漆漆一片,各种家具、古董、盆栽都是手机的好掩护。
周闲自认追得足够认真,依然把手机给追丢了,或者说是手机故意溜着他跑。中途追丢的时候,自带嘲讽的手机还发出一声:“煞笔,煞笔,追不上,略略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周闲把拳头捏得嘎嘣嘎嘣脆,深吸一口气,到处寻找一番,没找到手机。
他想了想,回头去找余辰,打算借他手机打自己的电话,然后再暴揍一顿自己的手机,让它知道谁是主人,谁是奴隶。
“呼呼~”
眼见着周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藏在花盆后面的手机暗松一口气,它动了动露在外面的小短腿,慢慢收回去。
一只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手掌轻轻抓住了它,冰凉彻骨的温度,刚玩了一场逃亡游戏的手机吓一跳,等看清楚抓住它的“人”,才安心下来。
抓住它的“人”身着朴实无华的红衣,过分艳丽嚣张的色彩却丝毫没有将他衬托得寡淡无色,反而更显得耀眼夺目,黑色长发简单地低绑着,肤色苍白,五官却精致如画,左眼皮上的红痣更是瑰丽迷人。
“主子,你进来这里没有被影响到吧?”手机屏幕微微闪了两下,一张大脸挤到屏幕后,关心地询问着红衣青年的状态。
如果周闲能够看到手机屏幕的那张大脸,一定会发现这张脸和当初在山上把他叫醒的伥鬼非常相似。
红衣青年长得虽漂亮,但表情却有些麻木,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有点被影响到,不过问题不大,这个地方不太对劲……”
从进来时,他就发现了。此处格外压制他的力量,也许是因为他不是本体进入这个地方,所以导致被压制得格外厉害。
“这么糟糕吗?如果这么危险的话,你要不要先出来?等那个煞笔和那群天师解决问题以后,再把人捉走?”手机里的大脸忧心忡忡地建议道。
还是别管那个讨鬼厌的家伙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没那么容易。”红衣青年摇了摇头,“你先别说话了,我得去看看情况,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说罢,红衣青年将手机收入袖子里,无声无息地朝着距离最近的阴气聚集地走去。
这个地方不太妙,最好赶紧把周闲带走。
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微信的红衣青年也进入这个老宅子,周闲已经原路返回寻找余辰,走到半路时,便听到一声尖叫。
“不是吧,这么快就出事了?”
周闲听出这是余辰的声音,加快速度赶过去,他什么都没有遇到,余辰也已经不在原地站着。
从声音来看,应该是在上二楼的弧形楼梯处。周闲赶到的时候,余辰正站在楼梯中间,身上带伤,背靠着墙壁,脚边有燃烧的符纸,汗水不断从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面色惨白如纸。
“不要过来!”听到周闲的脚步声,他大声喝止,颤抖的声线掩不住恐慌,却强行冷静,“我的役鬼叛变了!这个地方能够夺走、操控别人的役鬼!”
随着他的话落,周闲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极其强势、无法忽略的凝视感,就像是有一双狰狞的血红双眸,充满恶意地看着他。
“小心背后,快用符咒!”
余辰已经站立不住,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沿着墙壁往下滑落,在感觉到周闲身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阴气朝他汹涌而去之时,立刻出声提醒。
其实他对周闲不抱太大希望,但此刻少一个人出事,就多一个人分担危险。
周闲的反应极快,但他没有听余辰的话,拿出符咒,毕竟他口袋空空,唯一的手机还长腿跑了,所以他只能使用物理攻击。
余辰看得两眼一黑,忍不住怒骂:“白痴,你是忘记不用法器,攻击不到……鬼……”
看清楚眼前的一幕,余辰哑然了。
周闲单手抓着偷袭的厉鬼脖子,扭头看他,用小指挠了挠耳朵,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余辰:“……”
按理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没用的厉鬼却被周闲两招干翻,一脚踹在腹部,当场把厉鬼的阴气从肚子里撞吐出,一手扣住脑袋砸在地面,拎着脖子,强迫半死不活的厉鬼站起来。
真是……好残暴的一天师!
“没……没什么,是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对不起。”余辰捂着伤口,弱弱地说道。
他伤口好疼,不能再受伤了,估计就算没受伤,也经不起周闲一拳。
毕竟刚才他可是使用浑身解数对付那只阴险的厉鬼,都没有成功,周闲却只是两招。
余辰自认自己的皮没有这么厚,还是算了。
周闲见他老实,也懒得计较,直接道:“我今天来,没做好准备,你想办法把这只鬼收起来。”
他本来想借余辰手机,可楼上好像不断传来打斗的声音,看样子都相当不妙。
第183章饮雪
周闲的听力很好,二楼的确是在打斗,而且是被单方面碾压。
二楼里的昏暗灯光在闪烁,走廊上的窗户未关,冷风吹了进来,带着阴冷的气息,呼啸的声音中好似夹杂着哭声,走廊里的房间,不断传出咳嗽的声音。
“咳咳!”
一道无比虚弱的咳嗽声响起,声音沉闷、细微,艰难痛苦地咳着,像是一个半具身体已经入土的老人站在身侧,阴冷的气息都快落在身上。
不对劲!
孔如柏的反应迅速如闪电,带鞘的唐刀煞气深重,划破空气,将一切动静压了下去。
还是不对!
孔如柏握紧刀,走廊空荡荡,他挥下一刀,只压下短短两三秒。
“咳咳!”
下一瞬间,那道咳嗽声再次响起,无比清晰——仿佛是贴着他的耳朵。
“轰!”
孔如柏被看不到的鬼攻击了,毫无防备地重重砸到墙上,发出巨响。
“如柏,你怎么样?”
站在房门处的邵程阳想要冲过去,可是他的脚刚一动弹,孔如柏的声音响起:“别过来!”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此处禁止使用任何法器和驱鬼的术法,对邵程阳不利,最好不要接近鬼魂所在地。孔如柏本身武术不差,手中的刀也不简单,尚有自保之力,只要让他寻到鬼魂踪迹,必然能够解决掉对方。
邵程阳知道他的意思,依然心急如焚,转身对着门后的人说话:“冯先生,时间有限,接下来,我可能要冒犯您了!”
说罢,邵程阳的身体用力朝着门撞去,“碰”一声作响,大门微微颤动几分,门后的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不,不行,你不能进来,刚才说好的,你们必须先将我门外的那只鬼给解决掉,我才会把门打开!”
门上贴着许多符纸,邵程阳认得出来这是专门用来防止鬼魂入侵的符纸,可是现在已经有一大半被阴气侵蚀,在逐渐失去效果。
鬼魂无法闯入,可是人却可以。
“非常抱歉,我也不想做出这么粗暴的事情,可是这个地方太过诡异,再这样下去,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可能失去生命,所以只能冒犯您了。”邵程阳脾气很好,一边说话,一边用身体撞门。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响在冯松阳的心脏上,他紧张到浑身颤抖,连心脏都快从心口跳了出来。
“我也不想叫你们过来!可是我不这样做,死的就是我和我的家人,你别撞了,我开门放你进来!”随着邵程阳撞得越来越激烈,冯松阳再也忍受不了,与其等邵程阳把门撞坏,两边人一起死,不如开个门,让他们进来算了!
邵程阳闻言,停下撞击的动作:“那就请您尽快开门,我们会阻拦鬼魂进入,请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出事的。”
“……”
冯松阳信他才怪,一阵咬牙切齿,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做好准备,就握住把手,提醒邵程阳:“我数三秒钟就打开门,而且我只打开三秒,就看你们能不能逃进来了!”
“三秒吗?足够了。”
邵程阳朝着不远处的孔如柏打了个手势,提醒他准备先避下锋芒,等从冯松阳口中知道冯家老宅的情况,搞清楚一切以后,再想办法杀出去。
“一。”
冯松阳开始倒计时,他的手掌在颤抖,强行镇定。
“二。”
“三。”
当倒数三落下时,咔嚓一声响起,大门猛地被打开,冯松阳稍微退开一些,预留了邵程阳冲进来的位置。然而当大门打开之时,却是两道身影猛地将他和门都给撞开。
“砰!”
一声巨响,大门重重撞到墙上,彻底敞开,一股阴冷的凉风吹了进来。
冯松阳瞳孔骤缩,吓得魂魄都快飞了,心脏跳到嗓子眼,发出尖锐的声音:“快把门关上!”
“哐当!”孔如柏飞快将门关闭,无比用力的一下,将门上符纸和灰尘都给震落下来。
“噗通、噗通!”
门合拢以后,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冯松阳的心脏正在急促跳动着,心跳声如擂鼓,震耳欲聋。
邵程阳看着他快被吓傻的样子,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老孔会被打飞过来,冯先生,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冯松阳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他刚才被撞倒在地了。
“非常抱歉,你身上没受伤吧?看你的身体状况有点差,应该被阴气侵蚀过度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帮您检查一下吧?我是一名医生……”
邵程阳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房间,冯松阳的房间完全是个密闭空间,门窗紧闭,到处都贴满符纸,密密麻麻一大片,可是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开始消失,变得漆黑,看起来有点骇人。
天花板上的灯没有开,只有床头放着灰蒙蒙的台灯,灯光黯淡,却也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邵程阳给冯松阳检查一番身体,阴阳失衡,阴气侵蚀五脏六腑,连大脑都有些侵蚀痕迹:“您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我身上没有带医治您的东西,现在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再晚一些的话,您很可能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果然是这样吗?它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冯松阳一阵喃喃自语,表情悲戚。
邵程阳询问道:“您口中的它是门外那只厉鬼吗?冯先生,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关于冯家老宅的情况,您最好都告诉我们,否则这一回大家都难逃一劫,我看您的样子,应该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冯松阳:“……”
他当然不想死在这里,可说出来有用吗?所有人都注定会死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
“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邵程阳观察着他的神色,低声询问道。
冯松阳缓慢站起身,他的动作迟缓,看来刚才撞的那一下不轻,加上冯松阳的年龄也不小,没骨折就算不错了。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们……”
“那就长话短说。”边上没有存在感的孔如柏冷声打断他。
冯松阳一阵默然,邵程阳看了孔如柏一眼,给他眼神示意,别打断冯松阳的话。
孔如柏身为哑巴,就应该贯彻哑巴的道义,别说个不停。
孔如柏:“……”
良久,冯松阳才慢慢开口:“你们知道周无道吗?”
孔如柏眼睛一亮,握紧怀里的刀。
邵程阳面色微变:“您的意思是虞朝时期,那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吗?”
难道说这里的陷阱与历史上的那位有关系?如果是,那就糟糕了!
虞朝,是历史上最为特殊的一个朝代,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朝代,因为考古界从未寻到能够证明虞朝存在的实质性证据,只有从少数古籍中听说过这个朝代。
然而,考古界还在为虞朝是否真实存在做辩论时,天师盟早已确定虞朝是真实存在的一个朝代。
只有天师们才知道虞朝存在于一千年前,曾经统治过这片土地。可是只在短短一百年的时间,便分崩离析,曾经的皇都也被那一场浩劫给彻底毁灭,只留下寥寥无几的知情人。
就连道门也差点在那场浩劫之中毁于一旦,身为一名天师,邵程阳知道得不少,甚至知道这场浩劫与那位大将军有关。
想到这里,邵程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孔如柏手里的刀——那是周将军的佩刀。
“正是那位。”冯松阳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可是终究还是开口了,“你们既然也知道周大将军,那应当是知晓虞朝是真实存在的朝代,我也不多隐瞒了,我们冯家的祖先,曾经是周将军的手下,只是……”
“只是什么?”
孔如柏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这人兴趣不多,佩服的人更不多,但周无道绝对是他心目中的第一偶像,连祖传的刀也是源自周将军。
“……我的祖先,背叛了周将军,如今这一切,都是报应。”冯松阳艰难地说出口。
“什么意思?你想说是周将军在报复你吗?”邵程阳越听越感到奇怪。
“砰!砰!”
邵程阳这话一出,无比猛烈的撞门声如惊雷般响起,一下便将刚才撞了好几下都安然无事的大门撞碎、撞飞,狂暴地砸到墙上,阴寒的气息侵蚀进入房间,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
袭击来得太过于突然,冯松阳被吓得手脚发凉,无法动弹,猛地被人拽住后领,躲过飞过来的门板,逃过一劫之后,才缓缓反应过来,心神俱震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人”。
红衣白肤,黑色长发,容貌温润柔和,气质出众,可是此刻却带着一股阴冷、暴戾的煞气,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说话柔和又带刺:“人都死了一千年,还要被你们拉出来污蔑,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心情很差,差到了极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是谁?”邵程阳戒备地盯着他。
是人?不对。
是鬼?也不对。
在这个鬼地方,邵程阳根本无法辨认这红衣青年是人是鬼,是敌是友,毕竟他看起来有点深不可测,好像比看不见的那些鬼一样危险。
不对,应该是更加危险。
但他的气场也与这里格格不入,明显不是属于这个地方,应当是外来人,亦或者外来鬼?
看这造型,更加像是鬼,可也说不定。
真糟糕。
邵程阳在心中自嘲一笑,来到这个鬼地方,居然连出现在面前的是人是鬼都无法分辨。
如果周闲在这里就好了,他的道法与众不同,一定能够分辨得出来面前的红衣青年是人是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冯松阳,冯家的人活得太久了。”红衣青年相当平静地开口说话,他一步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却自带威慑力。
“嗡嗡——”
孔如柏拿着带鞘的唐刀站在邵程阳和冯松阳面前,挡住红衣青年,即使带着刀鞘,冰冷的唐刀仍然煞气十足,血腥味弥漫。
红衣青年步伐一顿,目光落在那把唐刀上,忽然开口:“你能拔得出饮雪刀吗?”
他说话的腔调也有些奇怪,不同于寻常人,自带着一股古人韵味,咬字清晰、慢条斯理,相当好听。
“……”
孔如柏没说话,这是周将军的刀,也只有那样强大无畏的人才能使用自如,他无法拔得出来,不过用来对付寻常鬼魂也够了。
“先生,你应该也是不小心误入这个地方的吧?”
孔如柏不说话,邵程阳试图阻止这场纷争,索性暂时把面前的红衣青年当作人,拉拢过来。
“虽不知你和冯家的人有什么恩怨,但大家都身在这个糟糕的地方,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去,毕竟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事情,可以事后再算不是吗?”
邵程阳先礼后兵:“您既然也知道饮血刀,那就应当知道它的威力,现在打起来,只会损害到双方的实力,导致两败俱伤,让藏在暗地里的人看好戏。”
红衣青年应该不是做局的人,邵程阳观察出来了,这人和他们一样,误入这个地方。
“两败俱伤?”红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多了一抹嘲讽的意味,“你们不会觉得饮雪刀伤得了我吧?”
“一把刀再强大,也是要看主人的。”
他这话一出,孔如柏手中的饮雪刀猛然一震,刀鞘直接落地,冰冷的寒光闪现,发出一声剧烈嗡鸣,好像是在回应红衣青年。
而它的这个变故,直接让孔如柏和邵程阳变了脸色。
这个红衣青年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让饮血刀产生反应?
难道说是周将军的后人吗?。
楼上的动静停了有一会儿。
余辰在周闲的帮助下,暂且将伤口止住血,可是他却感觉到越来越不对劲了,周闲真的还是周闲吗?
“不太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余辰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被周闲听到并且反问。
“没……没什么。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余辰把话岔开,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怀疑。
毕竟现在他身受重伤,周闲又明摆着实力非凡,与过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们三个人就经常一组,穆柔心主攻,他操纵鬼魂控场,周闲分辨凶吉,以法器与符纸辅助,能力特殊,实力却远远不如他们。
说是马上就要成为玄级天师,可谁不知道只要积分够了,就能升上去呢?论起真正的实力,周闲其实很废物,全靠一大堆法器和符纸,没有这东西,游魂都能将他解决掉。
可是如今的他,却能够单手干掉一只无比强大的厉鬼,这让余辰越来越想不通了。
周闲……该不会被更加强大的东西给夺舍了吧?
这样的想法一闪即逝,余辰却感到胆颤心惊,连后背都一阵发凉。
“暂时没感到什么不对劲,还是赶紧找到其他人吧,这地方,好像不是你们能够应付得了。”
周闲也没想到余辰差点就挂掉,他还想要靠他们打听很多事情,自然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掉。
余辰:“……”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以前的周闲根本说不出这种充满蔑视又理所当然的话。
从一楼到二楼的路段并不远,考虑到余辰这个伤者,周闲走得并不快,还得注意厉鬼的偷袭。
“这个地方,古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余辰捂着伤口,脸色煞白,艰难地跟着周闲的脚步,不管怎么样,先靠周闲保护自己吧,毕竟他连身上的法器都失灵了,根本无法伤到厉鬼。
冯家老宅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余辰从未听说过能够将法器给禁用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厉鬼都相当可怕,所以还是要蹭一下保护。
“还好吧,再古怪也没有我的手机会长腿跑掉这件事古怪。”周闲略有些不满地说道,手机长腿,听起来都是相当滑稽的事情。
“……我当时提醒过你的。”
余辰一会儿觉得周闲高深莫测,一会儿觉得他就是个神经。进入鬼魂所在的地方,还不把手机关机,再用符纸封印起来,这能怪谁?
“下次一定。”周闲随口说了一句,他们已经走进二楼,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就连走廊上的玻璃也碎得满地都是,各个房间大门紧闭,唯独一间粘满符纸的房间大门被弄破碎,一地木渣和烂掉的符纸。
“周闲,你快看这里!”周闲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余辰充满惊愕的声音,见他一脸惊恐,抬头看向他指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面可以清楚地看见黑色的狰狞影子,呈现呐喊般的惊叫姿态,头部、胸口、腹部、四肢都被玻璃状的短剑钉在天花板上,玻璃上还缠绕着红色的诡异纹路。
“这是……一只无比强大、恐怖的厉鬼,就算它已经被人钉死在墙上,我也依然能够感觉到,它的实力比我目前为止见过的大部分厉鬼都要强大!”余辰喘着大气说话,眼眸微微闪烁,带着一丝贪婪。
周闲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是吗,你不说,我差点都以为是有钱人家的行为艺术了。”
余辰哈哈大笑:“谁家会搞这种奇怪的艺术,虽然确实很美……”他意有所指地说着,那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欣赏的艺术。
“既然已经被钉死了,就别管,先把其他人找到吧。”
周闲对这个不感兴趣,挨个检查房间,最后也只在房门破碎的房间找到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等余辰依依不舍、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人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场没有太多打斗痕迹,他们应该没什么大事。”周闲站起身,他检查了二楼的打斗痕迹,从一些细节问题来看,外面那只鬼应该是在门破碎之前就被钉死了。
“这个地方,还有第三方的人。”
余辰听到他这么一说,低声询问:“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不应该只有我们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外面那只鬼不是孔如柏和邵程阳打败,我们之中没有人能把那只鬼钉死在天花板上,鬼都被钉死了,还有谁能打开这扇门?”
余辰说了,进入这里之后,他无法使用术法,不出意外,其他人也是这样,如此一来,孔如柏和邵程阳就无法打赢那只鬼。
他们应该被迫逃进了这间房间,和冯先生一起躲避厉鬼追杀,直到第三方的人出现,解决厉鬼,也破门而入,处于不知道的原因,把所有人带走了。
“走,我们得赶紧把人找到。”
周闲觉得事不宜迟,立即叫上余辰,朝着三楼过去,二楼已经检查过,没有人,他们从一楼上来,也没有碰到任何人,那就只好先上三楼看看情况。
冯松阳颤抖着手,用钥匙将暗室的大门给打开,身后的视线太过于强势,连身旁的孔如柏和邵程阳都无法安慰到他忐忑不安的心情。
“难怪我找不到,你们还挺会藏的。”
红衣青年站在最后,目光扫视着宽敞的暗室,建造的人动了不少心机,不仅防人,也防鬼,连他都无法找到这里。
“你……最好不要进去,这里真的很危险……很危险!”冯松阳站在门前,不停喘息,他饱受折磨很长一段日子,精神衰弱,人也瘦得脱相,毫无邵程阳在电视上看到的他精神奕奕、温和儒雅。
他拿着钥匙的手在颤抖,瞳孔在颤抖,表情痛苦又恐惧地说道:“一年前,一年前……我就是不小心打开了这扇门以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所以,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和我们冯家有什么仇恨,但是不管你有多厉害,我都提醒你,千万不要进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到这话,邵程阳和孔如柏对视一眼,这就是冯家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原因吗?
如果问题出在这里面,他们必须进去探索,找到引起这场变故的真相,找到他们无法使用术法的真正原因,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更多坏事发生。
邵程阳看向身后站在两米外的红衣青年,他正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回忆什么事情。
“冯先生,究竟有什么东西?”邵程阳忌惮着红衣青年,不好打扰他,只能询问冯松阳。
他颤了颤唇,面色惨白黯淡,有些抗拒说出里面的东西。
可冯松阳不说,红衣青年却开口了:“里面应该有放着冯铎那个叛徒背叛周将军,导致他身死的真相吧?”
冯松阳闭了闭眼:“不……不,也算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像是不想被人知道千年前的真相,表情恐惧,一点都不想提到这些东西。
邵程阳心中渐渐明了,涉及虞朝、周将军,估计都与千年前那场灾难有关系。他心里越来越好奇,毕竟千年前,不仅虞朝消失,连玄门也几乎全军覆没,导致后世人讳莫如深。
如今疑似周将军后人的红衣青年、和身为叛徒后代的冯松阳都开始出现,邵程阳有预感,他们可能已经接近真相了。
第184章陪葬
“三楼也没有人,我们不会根本不在一个空间吧?”
二楼和三楼都搜遍了,周闲和余辰一个人都没有碰到,邵程阳、孔如柏和穆柔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就连鬼也没遇到一只,周闲把走廊上的窗子打开,从里朝外看去,雾气浓郁,阻碍视线。
他沉吟两秒,回头对余辰说:“你觉得我们要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是跳到一楼,还是跳到其他地方?”
余辰正站在窗对面的书房门前,看着里面的摆设,闻言也不回头:“外面阴气很重,你最好别出馊主意。”
老宅里连个人或鬼都找不到,只能慢慢搜查情况,余辰走进书房里,房中放了不少古董,用透明的玻璃箱装起来,只能隔着玻璃观察。
余辰看得很入神,越看越心惊胆颤,身为一名合格的天师,他们对虞朝都有所了解。
余辰所在的道门更是将现存的虞朝资料研究得相当透,所以他已经从古董上的花纹猜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虞朝的古董。
“难怪冯家会遭此大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余辰低声喃喃自语,这么多属于虞朝的东西,估计冯家的背景不简单,甚至有可能与虞朝息息相关,说不定这次的灾难与那场劫难脱不了关系。
“你这是看出来什么了?”周闲原本想翻窗下去,注意到余辰走进书房里,甚至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狂热情绪,便出口询问。
余辰两手贴在透明玻璃上,血迹沾染玻璃,他反问:“这是虞朝的东西,你没注意到这些花纹都是虞朝时代的特色吗?”
对方好像在试探自己,周闲眨了眨眼,说:“没仔细观察,现在只想赶紧找到人,你要是观察出什么,赶紧说,我们还得想办法找到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没有正面回答,余辰也拿他没办法,毕竟现在需要靠着周闲保护,谁也不知道这看似空荡荡的老宅子什么时候会跳出来一只厉鬼。
“冯家能够收藏这么多属于虞朝的古董,一定不简单,众所皆知,虞朝的时候,发生了一场灾难。那场灾难是道门有史以来唯一一次记载下来的——灵异大爆发。”
余辰凝重而近乎狂热地说着,那是百鬼、千鬼、甚至万鬼夜行的时代,走向陌路的王朝陷入灵异灾难。
尽管道门尽出,却没有发挥作用,整个皇城变成了鬼城,只有住在边缘地区的百姓侥幸苟活下来。
这个虞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呢?
周闲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估计是以前残留的记忆吧。
毕竟他是考古系的大四学生,就算是失忆了,也该对自己的专业有所研究,这是他好学的象征。
“然后呢?我们现在研究出来那场灵异大爆发是怎么一回事吗?”周闲好奇地问道。
余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次倒是问对人了,换作其他道门的人,估计也只知道一星半点,而我们道门却研究得比其他人更深。”
毕竟好歹是御鬼者,当然要对这么关键的事件进行研究。
“根据门中的一些古籍,我们怀疑与虞朝的周将军有关系,灵异大爆发发生在周将军被人陷害而死后的一年,也就是他的祭日当天,七月十五中元节,如今的鬼节,我们也称之为——灾厄日。”
“周将军?”周闲挑了挑眉,同姓?那会不会是他的老祖宗?
余辰道:“和你同姓,据记载,周将军字唤无道,周无道。孔如柏的那把刀,据说就算周将军的佩刀,此刀曾随他征战沙场,饮血无数,后在灾厄日到来之后,又被孔家的老祖宗寻得,并且借此刀斩杀厉鬼,在那场劫难中,寻得一丝生机。”
周闲:“……”
在听到余辰说周无道三个字时,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熟,太熟了!仿佛像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样,该不会他的字也是无道吧?
“啊啊啊!”
周闲听着余辰的讲述,本想寻找机会旁敲侧击,可还没来得及打探一下,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许久不见的穆柔心的声音。
“走,赶紧顺着声音去看,终于能见到个活人了!”
这声音一来,周闲就知道肯定问不了余辰,索性反过来催着对方动作快点。听穆柔心的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对方应该是在楼下,尖叫声穿透力很强,却能听得出来距离很远。
周闲三步并一步,飞快跑下楼,伤者余辰跑得有些慢,但也不敢离周闲太远,只能忍痛奔跑。
他们穿过三楼和二楼,跑到一楼,周闲依然没停,余辰跑得气喘吁吁,刚要开口问周闲到底要跑到哪里去,就见他一脚踹开门。屋内台灯明晃晃,旁边的书架被移动开,露出的门半开,上面刻画着神秘的符文。
“果然在这里。”周闲一看到这扇门,放宽心一笑,“我就知道我的听声辨位还是这么强,不出意外,其他人肯定也在这里面。”
听声辨位?
余辰:“……”
他目光有些放空,你隔着两层楼听声辨位?你管这叫听声辨位?
这根本不是听声辨位能够做到的事情吧!
“走,赶紧进去,我好像听到邵程阳和穆柔心的声音了。”
周闲还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很多人,除了孔如柏。
地下室里,已经一团糟糕,这座冯家老宅子不知道翻新多少次,唯独通往地下室的通道百年才会被维修一次。墙上的符文被岁月腐朽,力量逐渐变弱,当再次被打开之后,被尘封多年的秘密也将暴露出来。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封印这么多千年前的厉鬼……”一路往下,邵程阳扶着腿软的冯松阳,额头带汗,面色难看。
这可是千年前的厉鬼,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数十只,如果这次不是红衣青年走在前方顶住了,他们必死无疑。
“……”
孔如柏扛着昏迷不醒的穆柔心,目光看着走在前方的红衣青年,本该属于他的唐刀落到了青年手中,刀鞘倒是还在孔如柏手中。
“你还好吧?”
邵程阳知道孔如柏对饮血刀的重视,他从小听着周将军的故事长大,抱着饮血刀长大,几乎把这把刀当作自己的命来看,最渴望像老祖宗一样,拔出饮血刀,可是二十多年来,他从未拔出过这把刀。
想必现在看着别人轻而易举地拔出刀,甚至使用得如臂使指,心里一定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然而,邵程阳这一次倒是小觑了孔如柏,他微微抬起头,眼眸有些亮:“这人很强!”
无法拔出饮血刀多少有些可惜,可是能够看到有人拔出刀,对自己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敬佩,饮血刀愿意被拔出,一定是这人的实力够了。
邵程阳闻言一愣,瞧着孔如柏的模样,忽然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你还真是……”简直不是寻常人。
祖传宝刀被别人拔出来了,居然不生气,也不嫉妒。
“心性不错。”前方的红衣青年好像听到了他们特意放低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愧是孔家的后人,时隔千年,本性依然纯正。
“多谢前辈夸奖。”孔如柏道。
红衣青年没有回应他,只夸了这么一句,他手中的刀弥漫煞气,一路往下遇到的所有厉鬼被他斩杀之后,都会被饮雪刀吸收,漆黑的刀身阴冷恐怖。
如果不是巧合遇到孔如柏等人,拿到这把刀,他说不定也无法从这个地方走出。
红衣青年盯着越来越纯黑的刀身,这把饮雪刀在千年前并非是如今的模样,它其实是一把纯白如雪般美丽的刀,所以那人才会调笑着问能不能加个他的字。
杀敌吗?这把刀可从未随着那人出征过,他说他舍不得。
红衣青年沉默地将地下室藏着的厉鬼全部解决,最后的一间暗室大门被打开,灰扑扑的尘土落下。
“别进去,千万别进去!你的实力的确不简单,但是如果进入这里,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你会后悔的!”一路被邵程阳扶着的冯松阳眼见着红衣青年即将走入最关键的暗室,惊恐地用沙哑的声音哀求他。
“前辈,这个房间不简单,预防万一,我们先在外面观察一下吧。”
邵程阳思忖几秒,放开冯松阳,几步走到红衣青年身边,丝毫不担心他攻击自己,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没必要冒险闯入里面,站在门外观察也可以。
红衣青年没有说话,他并非本体到来,一路解决这么多厉鬼,体内的力量在消耗,再这样下去,确实会出现问题。
“我们就这样观察试试。”
对方不说话,邵程阳就当他默认了,果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漆黑的暗室,他就站在门口,把头伸入暗室。
光线射入里面,手电筒的灯光不足,像是被约束一样,灯光比寻常更加昏暗,勉强看清楚一些东西。
邵程阳观察着里面,破旧的灰麻布覆盖遮挡住里面的东西,导致邵程阳看不清楚,但当灯光射在墙面时,他看到了布满血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一大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看出什么了?”红衣青年发现邵程阳的表情出现一丝变化。
他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青年,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怒吼般的声音:“我都说了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嘻嘻,嘻嘻,既然进来了,那就都进去吧!”诡异的笑声随之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朝他们汹涌而来,红衣青年握刀的手刚抬起,就被重重推了进去,阴冷强大的气息袭击众人。
“你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对着红衣青年狰狞地狂笑起来,一路走下来,为了解决遇到的厉鬼,他体内的力量早已不足以抵挡住了。
“进去吧,你早该陪葬了。”
第185章二合一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遇到了一只红衣厉鬼,它将邵程阳和孔如柏拉入暗室,而你俩侥幸逃过一劫?”
余辰重复了一遍穆柔心的讲述,她受了重伤,连站立都成了问题,只能靠冯松阳扶着。
听到余辰重复的话,她有些烦躁:“怎么,你是不信我吗?要是不信,你自己进去看,我反正不想再进去了。这里太危险,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最好请天级天师来对付。
时间紧迫,不知道暗室里的红衣厉鬼什么时候会闯出来,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先出去求救,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穆柔心的神色不似作假,余辰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身后站着的周闲突然出声问道:“你能和我说说那只红衣厉鬼长什么样子吗?是不是性别男,长得贼好看,眼睛上还有一颗红痣?”
穆柔心还有些不耐烦,听到这话,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难道说你也见过那只红衣厉鬼?”
“嗯,见过。”周闲点头,他上下打量着穆柔心,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余辰察觉不对。
穆柔心紧皱眉头:“既然你见过那只红衣厉鬼,你应该知道,它非常危险,煞气极重,唯有一副迷惑人心的好皮囊,但鬼心隔肚皮,它分明就是一尊煞神,手上染了无数条人命……”
“你瞎说什么呢。”周闲一脸不赞同地瞧着穆柔心,“长得这么漂亮的美人,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好人,红衣怎么了?红红火火说明他是祥瑞,反倒是你,我看着更像鬼!”
“哈?”穆柔心瞪大眼睛,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没料到周闲会鬼话连篇,话未说完,直接趁着穆柔心呆滞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出手。
他的动作又狠又快,穆柔心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
按理说受伤的她根本无法逃走,可是在周闲抓住穆柔心的肩膀时,她的身体却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躲过周闲的手,并推开扶着她的冯松阳,四肢犹如蜘蛛般灵活地攀爬上墙壁。
“余辰,你看,谁更像鬼?”见状,周闲也不急着追,站在原地,对蜘蛛状的穆柔心指指点点。
余辰:“……”
你这让我怎么开口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甚至反应不过来。
“柔心这应该是请神失败,反而导致冯家老宅的厉鬼上身,控制了她的身体。”余辰仔细观察一番后,给出观察结果。
“穆柔心”四肢像是粘在天花板上,阴暗地爬行,头发垂落,表情狰狞地盯着那两个还敢对它指指点点的狗男人,翻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周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冯松阳好像也有点不对劲,那人交给你,上面这个交给我来对付吧。”“穆柔心”对周闲的恶意几乎快要迸发出来,他示意余辰看向角落里表情呆滞的冯松阳。
“穆柔心”暴露以后,冯松阳也不装了,身体溢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阴气,慢慢站起身体。
“你确定你能……”余辰下意识地想问他一个吉凶辨识器要怎么对付厉鬼上身的穆柔心,话说到一半,就想起周闲擅长物理攻击,于是把还没有说完的话给吞了进去,“行,交给你了。”
“不过她爬得这么高,你要怎么打?”总不能跳上去吧?
“穆柔心”好像不急着下来攻击他们,攀爬在天花板上,伺机寻找机会。
她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这是一只聪明又厉害的鬼,尽管周闲看起来普普通通,也绝不放松警惕。
它就是擅长隐藏自己,所以才把主人说的那只厉鬼和另外两个人都给关入牢笼里面,只要等待主人到来,一定能让那只厉鬼的分魂死在这里。
“很简单。”周闲不知道穆柔心体内的厉鬼想法,四处找了找,在角落里捡到两块掉落下来的砖。
“你不会要用这两块砖把她打下来吧?”余辰余光注意到他捡起的东西,眼角一阵抽搐,刚一走神,冯松阳就扑了上来。
“有何不可?”周闲没管打起来的二人,掂量两下,站起身。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蠢货了?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对它有用吧?顶多也就是伤到穆柔心的身体,它根本不会疼一下。
“下来吧你!”
在“穆柔心”讽刺嘲笑的目光下,周闲毫不犹豫地将砖头砸了过去。
“白痴,你不会觉得这种攻击对我有……用啊啊!”
“穆柔心”终于没忍住骂了周闲一声,它连砖头都不想躲开,反正伤到的又不是它。
可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飞来的砖头击碎了,砸到额头的砖头好像穿过沉重的□□,砸在魂魄身上。
大脑好似遭到重击,“穆柔心”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砸出这具身体。下一秒,“啪叽”一下,它从天花板上掉了下去,连魂魄都从“穆柔心”的体内出来一半了。
在它浑浑噩噩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它,厉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满脸怨气地抬头,你妈蛋,为什么一块平平无奇的砖头能隔着□□砸到它啊?
然而,顺着修长的身形往上对视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它难得感到一阵恐惧。
“说吧,你把我的祥瑞和另外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关到哪里去了?”
周闲掂量着砖头,微笑盯着“穆柔心”,眼神不善。
厉鬼:“……”
什么鬼祥瑞啊?!。
“这门完全打不开!”哐当哐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邵程阳和孔如柏试了好几次,还是无法把大门打开。
邵程阳捏了捏眉心,放弃了暴力破门的办法。
暗室里,之前观察到的墙壁上的红色神秘符文已经泛起猩红色的光芒,即使不用手电筒也能借助这光,看清楚屋内的布局,所有的灰色麻布都被扯落丢到地面上。
灰尘抖落时,邵程阳才注意到,这些破布曾经好像也是白色的,被遮掩的东西很乱,有已经腐朽的木头,也有一些破碎的古董。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积在一起,隔着麻布,也沾满灰尘泥土,留下岁月的痕迹。
在他们尝试着破开大门时,暗室中的第三个被困的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专注地在杂物堆中翻找东西。
现在,他好像已经找到了。
“前辈,您想要找的就是这东西吗?”
邵程阳注意到红衣青年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约有三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被层层包裹起来收藏,盒子上带着精致的符文,未曾被岁月腐朽。
盒子上的神秘符文好像和墙壁上的非常相似,红衣青年没有和邵程阳说话,亦或者说,他早已没有说话的力气,连皮肤都变得比刚才更加透明,红光与红衣掩饰下,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身体变得虚幻。
对方不理自己,邵程阳也不生气,察觉到青年没有用手去碰盒子,而是隔着脏兮兮的麻布碰触。
有点不对劲,红衣青年有点洁癖,刚才翻找东西时,都朝他们借了不少纸,垫着手接触未曾腐朽的木头去翻找东西,现在宁愿碰触麻布,也不碰盒子?
邵程阳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红衣青年不理他,他就观察墙壁的神秘符文和青年手中盒子的符文:“前辈,您是否知道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
他本以为红衣青年依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但这一次对方开口了:“不知道,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真的吗?”邵程阳难得听到对方愿意和自己对方,还是个好消息,这让他一阵惊喜。灯反应过来这话像是在质疑对方,他又连忙说道,“抱歉,我不是怀疑您的话,而是好奇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毕竟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墙上这些符文,我们也认不出来……”
顶多就是凭着经验,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封印、灭鬼的符文,但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红衣青年没有再回话,只是状似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随即邵程阳也有眼力见地闭上嘴巴,一旁的哑巴掏了掏耳朵,引得邵程阳看向他。
“你也觉得我吵?”邵程阳小声地问了一句。
孔如柏面无表情地点头,真的,很吵!
邵程阳:“……”
好好好,怪他和两个没嘴说话的人关在一起咯?
脾气再好的人都有些气闷,被关在这种鬼地方,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明明他不是一个人进来。
三个人进来,却只有一个人拥有存在感。
如果周闲和余辰也在这里就好了!
“砰!”
这样的念头刚一闪而过,大门就猛地传来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引来邵程阳和孔如柏的警惕,就连红衣青年也睁开了眼睛。
“这是有人来救我们了?”邵程阳看向红衣青年,难道他刚才说的马上就能出去,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来救他们?
“砰!”门又被撞了一下,原本结实到不行的大门终于出现一点缝隙,墙上的神秘符文也变得暗淡不少。
红衣青年见状,站到一边,离大门远远的,避免祸害到自己。
邵程阳和孔如柏也立即离开大门,门外的人明显是在暴力破开大门,站太近会被殃及池鱼的。
“砰!”
第三次声音响起时,神秘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黯淡下来。
“哐当!”
大门被重重踢开,大量灰尘倾洒下来,一道悠悠的手机铃声不断响起,门外的人充满担心、关切、正义地询问:“你们几个没事吧?”
“周闲?”邵程阳听出这声音是周闲的,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是红衣青年早已料到一切,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结果居然是周闲?
“是我。”待灰尘落得差不多,周闲拿着自己的手机冲了进来,长着手和脚的手机在他掌心挣扎,灯光忽闪忽闪,他满怀深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邵程阳看着一脸关心的周闲,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余辰和昏迷不醒、被绑起来的穆柔心和冯松阳,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他们也发现了冯家老宅的问题,并且顺着留下的痕迹找到了这里。
“遇到危险了吗?没有受伤吧?都怪我,来得这么晚……”
眼见着周闲一脸关心、愧疚地朝着他迎面走来,邵程阳心中感觉到一阵诡异,他们什么时候和周闲关系这么好了?
不知道,但是邵程阳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多谢关心,我们没……事……”
他话没说完,周闲就和他擦肩而过。
邵程阳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啥?不是在和他说话吗?
“哎呀,你怎么还拿着这么个脏东西呀?要不要我帮你拿?免得累到你的手。今天下午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还想进去和你道歉,结果我走得太慢,居然没找到你,怪我动作太慢……”
周闲直接忽视了站在红衣青年身前地两个大活人,一脸自责地走到红衣青年面前,接过他手上的盒子,又掏出一张随手收的餐巾纸给他擦了擦手。
一套流程走下来,无比顺畅。
红衣青年:“……”
孔如柏:“……”
邵程阳:“……”
三人纷纷对他侧目,邵程阳的脸上还带着点尴尬,刚刚自作多情了,原来周闲是在和红衣青年说话啊?
“我们……认识?”
红衣青年没什么力气说话,但看着周闲自顾自的表演,也感到一阵诡异,勉强挤出几个字。
“我们不认识吗?”周闲比他更惊讶了,甚至有些幽怨地看着他,“瞧你说的这话,明明今天下午我们才见过,虽然隔着窗,但一见如故呀!”
红衣青年:“……”
真是好一个一见如故!
他收回被周闲擦干净的手,又在红衣上蹭了两下。一副生怕被周闲传染病毒的样子,引得对方幽怨更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才是鬼。
邵程阳有点尴尬,不好和他们搭话,孔如柏又是个哑巴,索性转向外面的余辰,没问题就找问题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余辰的表情有些复杂,视线落在周闲的包里:“他的手机响了。”
地下室曾经是用来关押鬼魂的,暗室房间无数,冯松阳被打晕了过去,穆柔心体内的厉鬼被周闲打得六亲不认,问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周闲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耳尖的周闲顺着手机铃声找到了掉在门外的手机,也找到了暗门。
“看来这扇门还能够隔音,我们完全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直到你们砸门,才知道有人找了过来。”
邵程阳心里隐隐发寒,墙上有神秘符文禁制,暗室大门难以发现,声音传不出去,稍一不小心,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红衣青年知道这事吗?
邵程阳下意识朝着面色苍白的红衣青年看去,周闲正绕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套着近乎。
话里话外都是我们一见如故,要不加个微信呗?
对方没理他,往外走着,将周闲彻底无视了。
红衣青年应该知道这事,邵程阳甚至怀疑周闲的手机是他故意丢在门外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东西先放在你这里,不要随意打开,我还有事情,以后会来找你取回去。”出了地下室,红衣青年对周闲丢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出房间。
周闲不解,几步跟上去,邵程阳注意到红衣青年有些不耐烦地回头说了句话。
“那行,我等你来联系我,但不要太久哦。”周闲立马老实下来,从门口倒退回他们身边。
“你看着怎么有股……”狗腿味?
余辰瞧着周闲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就觉得好陌生,这还是那个对厉鬼拳打脚踢的周闲吗?
“有股什么?”周闲扭头看他,神情淡淡,好像刚才对着红衣青年前倨后恭的人不是他一样。
“……”余辰沉默,“没什么,周哥,我们现在应该可以离开这里,通知天师盟来调查一下了。”
真是好双标,好会变脸的男人。
周闲冷静点头:“那你们联系吧,这两人最好快点送进医院,都昏迷这么久了,看起来不太妙。”
你以为是谁害的呢?
一人一板砖,不晕个半天才怪。
余辰在心里腹诽道,刚和邵程阳将穆柔心和冯松阳带到大门处,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情,表情微微一变:“你们先走,我有个东西落在二楼了,我去取一下。”
说罢,他让孔如柏帮了个忙,自己转身跑回冯家老宅。
“他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吗?”邵程阳皱紧眉头,感觉不太对劲。
周闲摸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机,莫名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也许是掉了只鬼吧。”
冯家老宅里的厉鬼有不少被红衣青年拿着孔如柏的刀吸收了,剩下的一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括余辰自己操控的役鬼,带他们进来的管家都消失不见了,唯独剩下二楼那只被玻璃钉死在天花板上的厉鬼。
据余辰所说,这座老宅子只有冯松阳一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管家,引他们进来的,大概率是一只鬼。
周闲没有和他们一起进医院,一行人之中就他最精神百倍,身上没有一点伤,半路就和他们分开了。
“地下室里的那个房间应该很适合关押鬼,但连我都能随便进出,应该是不能把鬼新娘关进去。”
周闲一边开车一边想着,鬼新娘的实力不一般,即使冯家老宅能够克制鬼魂的力量,想必也无法一直困住它。
“这就有点糟糕了。”周闲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盒子,惆怅地叹口气。
他不仅没要到人家的微信,还得考虑家里那只鬼新娘,免得哪天对方登门来拿东西,和鬼新娘撞个正着,吓一跳就不好了。
虽说是室友,但万一人家想错了,误以为自己是个不检点的男人,急色起来,人鬼都不在乎,那乐子就大了。
“不行,我得快点把它赶走才行。”周闲把车停好,看向自己的公寓,表情凝重地握紧拳头。
今天也不知道红衣大美人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他,可能是因为他拿得太紧,对方扯不动,也可能是因为赶时间。
反正东西现在在周闲手上,人早晚会找上门,现在,他得去和鬼新娘好好谈判一下。
郑重的、严肃的、强势的、非常隆重的一场谈判!
先礼后兵,说不动,再上拳头。
带着这样的想法,周闲上了电梯。
他住在十八楼,一个很不详的楼层,上个电梯像是在前往地狱十八层一样。
“咔嚓。”
周闲用锁打开大门,屋内漆黑一片,他左右顾盼,没看到鬼新娘的踪迹。想到对方今晚已经追踪到冯家老宅外面,只是没能闯进去,现在他回来了,鬼新娘没理由不来找他。
难道说还在我房间?
周闲打开客厅的灯,皱紧眉头:“真是一只不检点的……”鬼新娘。
都嫁人了,怎么还能待在一个即将脱离单身的正经男人房间呢?
看来是昨晚没和它计较,今天就要上房揭瓦了。
“哼,今晚必须说清楚。”周闲眼神微闪,郑重其事地将红衣大美人“给”自己的盒子收好,几步走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一把拉开房门。
浓重的黑色几乎将夜色吞没,那一抹猩红色的身影果然正静静地坐在床边……
“嗯?”周闲慢慢拧紧眉头,有些不客气地质问,“你怎么可以坐在我床上呢?”
这可是别人的床,怎么能不经允许就乱坐呢?
鬼新娘:“……”
“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周闲趁着对方不会说话,打算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鬼新娘指指点点。
他很生气,起码表情非常生气。趁着自己生气,鬼新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闲啪一下打开房内的灯,驱散房间里的黑暗。
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鬼新娘的身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
鬼新娘好像很讨厌光,无论是阳光还是灯光,屋内一亮起灯,就开始快速闪动不停,忽明忽暗间,连房间都开始摇晃,一如昨晚的景象,然而这一回周闲不打算认怂。
因为现在的他要比鬼新娘更生气才行,周闲冷声道:“再继续闪下去,灯也要坏了,说到底,这里可是我的家,你不要太过分了!”
周闲的话刚说完,鬼新娘便站起身了,摇曳的红盖头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气,几乎化作实质,在肆意张扬地蔓延着,房间内无风自起,鬼新娘的怒火,肉眼可见。
很好,生气了!
周闲眼睛一亮,打算让鬼新娘生气到离开这里,就在他又想开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啪”一下从兜里掉了出来。
“一般煞笔~都穿得酷酷滴~……缺点是~一心谈恋爱~”
手机没再次长腿跑路,但灵活地放起了《煞笔之歌》。
周闲:“……”
“你说他煞笔~跟你翻脸~”
施法被打断,周闲默默捡起手机,厚厚的脸皮支撑他没有脸红:“唱够了吧?”
在这诡异的歌声里,鬼新娘的怒火慢慢消失不见了,屋里没风了,房子不震动了。
是啊,和个煞笔计较些什么呢?
没有必要。
周闲:“……”
他强制手机关机,看向回归平静的鬼新娘,脑子一转,又出一个主意。
正欲开口,周闲目光却触及鬼新娘安安静静放在身前的双手,忽略掉红绳,那双手生得极美,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还带着些眼熟。
等等,眼熟?
周闲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鬼新娘的双手,越看越心惊胆颤。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不久前,红衣大美人就是用这么好看的手抓着盒子,想要拿回去,但没抢过他吧?
红衣大美人穿的衣服袖子很长,遮挡住了他的双手,只有抢盒子的时候,伸出右手,左手始终藏在袖子里。
这导致周闲没有机会看他的无名指上,是否也和鬼新娘一样,有着一颗漂亮的红痣。
“……”
大概是周闲盯得太紧、太热切,引来鬼新娘的厌恶,它被红线缠绕的手指忽而一动,周闲就被一阵阴风给吹了出去,大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周闲:“……”
他的表情难得懵了,但真的很像哎!
不仅是手,就连身形好像也一模一样,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仔细打量鬼新娘的身影,现在多琢磨一下,鬼新娘无论是身高、体型、手指……都和那人一模一样!
在他想得越来越多时,周闲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再次自动响起那首欢快的煞笔之歌,好似在嘲笑他眼瞎。
“你是那煞笔~煞笔~煞笔……”
第186章
问:一不小心得罪一见钟情兼正在暗恋的人该怎么办?
回:没救了,等死吧!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周闲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无比的倒霉,早知道昨晚就暗戳戳地尝试掀开他的红盖头,就不至于今天认错人了!
为今之计,得先假装自己没发现他们是一个人,循序渐进地讨好对方,帮助对方解决麻烦,等时机到了再道歉。
“有点扎心了。”周闲捂着胸口,想到自己今天还打算把鬼新娘给关在冯家老宅,他现在就有点发麻腿软。
一不小心就走进死胡同里,再也逃不出来了,幸好他眼尖,敢在犯下大错之前,认出鬼新娘,要不然未来就是一片黑暗。
周闲腿软到扶着墙,慢慢走向刚才放盒子的柜子,难怪刚才美人没和他硬抢,发现他不肯放手,就果断松开,让他拿走。
“虞朝吗?”
周闲拿出刚收好的盒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上面的花纹。当时他进去的时候,鬼新娘明显是无法进入,后面会冒险进去,还试图拿走这个盒子,应该和虞朝有所关系。
或许鬼新娘是虞朝时期的人,与余辰告诉他的周将军有关系。
“煞笔来电话了,煞笔来电话了~”
周闲正盘腿坐在地上思考,暂时没胆子回房间去见鬼新娘,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左右,现在差不多五点钟了,窗外的天隐隐亮了起来,手机又叫个不停。
“你再乱叫一声,我可是会把你给砸碎了。”周闲捡起满地乱跑的手机,觉得这货真糟心。
但是当知道鬼新娘就是红衣青年的时候,周闲心中对许多事情都已经明悟了。
手机不是平白无故长腿跑,冯家老宅地下室里可以囚禁鬼魂的暗室是有人针对鬼新娘,鬼新娘冒险进入暗室以后,又留下手机在外面把他给叫过来。
周闲看了眼手机,好家伙,之前一直在忙,居然已经一百多通未接电话。
“喂?”
“大……大师兄。”一道怯怯的声音穿了过来,是张婉莹的声音。
周闲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就起来,忍不住感叹一句:“你们高中生起来得真早,学校都被举报了,你还醒来这么早吗?”
“非常抱歉,打扰你了,大师兄。”张婉莹的声音非常小,“那个,我身上的符纸用完了。偏偏现在中元节快到,我昨晚回家的时候被鬼缠上了,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是……可是,它还想要骚扰我家人,二师兄已经赶过来了,他让我一定要给你打电话……”
中元节,又称七月半,鬼节,鬼门关打开,无数鬼魂将进入阳间。这样的节日对张婉莹这个极阴之体非常不友好,鬼看了都会情不自禁地跟她回家。
在拜师之前,她有个祖传的玉佩能够庇佑,可是那块玉佩已经在两年前帮她挡过一劫。拜师之后,师傅因她学业忙碌,并未教导她太多专业知识,经常会给她一些护身的法器和符纸,避免小鬼侵害。
现在师傅失踪,张婉莹只能向周闲寻求帮助,她暗中去寻过附近的寺庙和道观,作用却并没有师傅给的显著。极阴之体吸引来的鬼魂太多,挡住一部分,仍然有许许多多地朝张婉莹而来,试图占据她的身体。
“吴酿做得是对的,也是我忘了这事,你和吴酿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们。”周闲站起身问道。
难怪张婉莹和吴酿轮流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估计是遇到麻烦了。
周闲刚从冯家老宅回来,有点困,但师弟师妹有生命危险,周闲也不好坐视不管。
只是心里感到奇怪,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忙碌的人了?总觉得这样忙忙碌碌的生活有点太陌生。
“劳烦大师兄了,现在天快亮了,我们暂时没事。如果可以的话,大师兄今天随便找个时间过来都可以,真的非常麻烦您。”
张婉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向周闲求助,前天还对他遮遮掩掩,感到相当不好意思。
“也行,你把地址发过来吧。”周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开始疲倦了,只是刚才被真相吓得清醒。
张婉莹注意到,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的休息,又连声道歉,才挂掉电话,将地址发过来。
周闲见状,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不少符纸,全部塞进盒子里,叫人过来帮忙转送到张婉莹家。
白天危险性小,但也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先送点符纸过去压压比较好。
“原来中元节马上就要到了,不知道能不能借这个机会讨好一下。”
周闲提起勇气回到房间,原本以为会看到鬼新娘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床上,但是推开门那一瞬间,他失望了。
人家压根不稀罕坐他的床,冷冷淡淡地站在角落里,红盖头遮挡住他的脸,什么表情都看不清楚,唯一能够看到的仅有那双红线束缚的手,还不能多看,看多了,就会被揍。
让你嘴贱吧!
周闲有点遗憾,现在仔细回忆起来,鬼新娘坐在床边的场景,多么像大婚之后进入婚房时的场景,偏偏他搞砸了一件好事,估计现在求着鬼新娘坐,对方都不一定会坐。
毕竟红衣青年对他的厌恶表现得明明白白,眼神都冷得冻人,偏偏他越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周闲,周闲心底就莫名兴奋,多少有点神经在身上。
“咳,那啥,你要是想坐床上的话,我可以打地铺。”周闲尝试着和鬼新娘搭话,对方丝毫没有想搭理他的模样。
先前鬼新娘的情绪其实表现得很鲜明,即使看不见表情,看不见任何动作,但是周身的气息浮动彰显着他的心情,可是此刻的鬼新娘就像是一座石雕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相当沉静地站在角落里,不给予任何反应。
如果这样的态度放在之前,周闲一定会很开心,但现在他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好扎心哦。
可是选择锲而不舍作死的是自己,他还能怎么办呢?
“仔细说起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鬼,昨晚遇到那个酒鬼的时候,要不是你出手把他弄走,我估计很容易出车祸。”
周闲选择性地忽视自己的车技很厉害。
“刚才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不太喜欢被人闯入房间,毕竟我现在也是个黄花大闺男,咱俩孤男寡鬼住在一间房间,很容易被外面误会。”
周闲忧心忡忡地说着,注意到自己说“黄花大闺男”的时候,鬼新娘的手指微微一颤,好像是被他打动了。
顿时,周闲说得更加情真意切:“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我都是从实质出发,为我们一人一鬼的名誉着想。但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光明正大住在一起的好室友,都是检点的好人好鬼,热爱遵守男德,相信不会有谁会误会我们!”
鬼新娘:“……”
并不!
“你不说话,一定是非常赞同我,就让我们一起守男德,安分守己地待在一片天地之下吧。”周闲真挚地说着话,他是个见好就收的人,眼见着鬼新娘的身形微微摇晃之时,便老实闭嘴。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甚至预留了一半位置,不管对方是否需要,该留就是要留。
男德男德,Verygood!
鬼是个检点的好鬼,但他是个不检点的男人,急色起来,确实不在乎喜欢的对象是人是鬼。
只不过生而为人,不能什么都暴露出来。
“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可以叫我醒来,随便怎么叫或者打都行,现在晚安了。”
鬼新娘:“……”
它沉默了许久,难得产生一种打人的冲动,但穿着嫁衣揍人着实不太优雅,于是暂时选择放弃,以后有机会再打。
等周闲熟睡以后,门咔嚓一声响起,没有人推开的大门无风缓缓被拉开,鬼新娘的身影朝外飘去,一路抵达客厅,并准确无误地找到被周闲收好的盒子。
“……”
神秘盒子被收在抽屉里,鬼新娘静静地站在柜子前,他的手掌被缠绕住了,平时动个手指还好,想要伸手去拿、去打开这个盒子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只能等魂魄稳定之后,再化形来找周闲打开这个神秘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医院里,穆柔心和冯松阳刚被送进病房,几名天师盟的长辈就恰好赶了过来。并且告知了他们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罗前辈,你的意思是一千多年前,发生在虞朝的那场灾难还有可能再次降临?”邵程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他们刚把冯家老宅的事情都告知长辈,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反过来告诉他们这么恐怖的一个消息。
“嗯,从你们刚才透露出来的消息和之前的一些验证,可能性都相当高。”
天师盟的几位长老都是连夜坐着直升飞机赶来,他们分头行动,一队人去冯家老宅查看,一队人来询问邵程阳和孔如柏。
罗前辈面色沉重:“我也不瞒着你们两个了,这几年,各地爆发出来的灵异事件远远超出以前,你们应该都相当清楚。”
身为天师盟的人,需要到处执行任务,这几年的任务的确一年比一年多。邵程阳和孔如柏对视一眼,他们先前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虞朝时的灾难会再次降临,这听起来就太过于可怕了!
“其实我们连夜赶来山城,不仅仅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验证另一件事情。”另一位前辈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情?”邵程阳问。
罗前辈道:“我们在寻找一扇曾经被打开过的门,据说这很可能与灾难再次降临有关。目前我们怀疑囚牢真人可能知道这扇门在哪里,偏偏无法联系上他,我们就只好来找他的弟子周闲。”
“眼下中元节将近,我们必须尽早找到大门,守护好大门,绝对不能让有心人打开这扇门。”
第187章执念
为什么一扇门会与灾难有关呢?
曾经被打开过的大门,是在虞朝时期被打开吗?
如果现在再打开一次,曾经的那场劫难就会再次降临吗?
一想到那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邵程阳的心就沉了下去,千年前的劫难毁了一个朝代,曾经鼎盛的道门元气大伤,如果再来一次,怕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
邵程阳的想法有些混乱,便开口问道:“前辈,您说的有心人是谁?”是谁想要打开这扇连接着深渊地狱的大门?
罗前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情,你们可以询问一下家中长辈,他们比我知道得更加清楚。天师盟之中,一直是他们负责调查此事,而我的职责是负责寻找、守护大门,不让有心人靠近。”
有些事情,不该由他来转告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的长辈更加适合。
一旁的孔如柏听到这话皱下眉头,都这种时候了,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搞清楚事情,他们立即出发去找周闲,问他是否知道大门在哪?
如果不知道再问他师傅去哪里了,尽快找到人,找到大门,守护好大门
邵程阳看了他一眼,扯住孔如柏的衣袖,礼貌地道:“多谢前辈告知,我们会立马联络家中长辈,询问清楚情况。”
知道天师盟的前辈还有事情,邵程阳便不再继续耽误他的时间,带走孔如柏。
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回到房间,邵程阳才说道:“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自己打电话问一下就行。”
孔如柏沉默点头,抱着刀,和邵程阳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坐了一天飞机,晚上又忙活一晚上,我们现在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不对,今天下午再去找周闲,问问有关于大门的事情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一天一夜没休息的邵程阳靠着沙发,长舒口气,绷紧的精神在此刻放松下来,连疲惫的身体也变得懒洋洋,不想动。
“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换我,现在的状态太差,有点太困了。”邵程阳单方面地决定好安排,毕竟对面的哑巴不会说话。
晚上在冯家老宅时,大概已经把他接下来一个月的话都给说完了。
孔如柏听话地把刀放下,拿上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邵程阳一动不动地躺着,脑子却没有停下思考。
罗前辈会这么及时地抵达山城,估计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联系,很有可能早就因为其他事情提前出发了,所以他过来的很大可能性是为了囚牢真人和那扇大门。
“囚牢真人,好像已经失踪很久了。”邵程阳并不知道周闲前两天还和他师傅上山的事情。找不到师傅,还可以找徒弟问问。
“不过,罗前辈真的不知道那扇大门在哪吗?”
邵程阳觉得不对劲,如果千年前的劫难与那扇大门息息相关,那么过去的道门不可能不想办法掌握大门,非要等到一千年后才来寻找大门。
现在距离中元节还剩下三天,如果找不到大门,时间有点紧迫,天师盟却连准备都没做好吗?
问题太多,邵程阳都不用细想,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太多。
“冯家老宅与虞朝和周将军都有关系,囚牢真人又是镇守囚牢山的囚牢派弟子,囚牢山中被封印的鬼王,据说也与千年前的虞朝息息相关……”
太明显了。
邵程阳缓缓坐起身体,囚牢派是千年前就建立的门派,门中弟子一脉相承,每一任接过镇守囚牢山的责任之时,也会接过囚牢真人这个名号。
不过据说在二十多年前,囚牢山中的鬼王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几乎笼罩了整座囚牢山,囚牢真人无法斗赢对方,只得留下封印,不让阴气散开。
其他天师盟的前辈前来助力,却惨死好几个,只有两人死里逃生,从那以后,囚牢真人就开始四处寻找法器和天才灵宝,用来加强囚牢山上的封印,避免无辜路人被伤到。
“囚牢山和冯家好像有些相似。”邵程阳目光一凝,冯家地下室也封印了无数厉鬼,邱老师也封印了一只鬼王,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而且封印千年,鬼魂的力量怎么一点都没有被削弱?
甚至囚牢山上的那只鬼王能突破囚牢派世世代代的封印,用扩散自己的力量来笼罩整座囚牢山,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这听起来已经不是一般的鬼王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了。
“大门会不会就在囚牢山里。”邵程阳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们选了一家很好的酒店,视野宽阔,透过高楼与高楼之间的空间,他隔着窗,眺望过去。太阳徐徐升起,迷雾笼罩的山峦此起彼伏,山峰连接着山峰,绵延不断,囚牢山就在其中,那里的雾气更深更浓,树木更高,湿气被太阳化作气体,雾气变得更深了。
如果大门就在囚牢山里,那么一切就合理了。
无论是囚牢真人、冯家老宅、天师盟的前辈、虞朝的事情,都围绕着这扇神秘危险的大门而展开。
不知道是不是执念越来越深了,周闲连做个梦都想要掀开鬼新娘的红盖头,看看底下那张脸是否与红衣青年一模一样。
于是,他真的做了这样的梦境。
红烛摇曳,婚房陷入一片艳丽喜庆的大红色,充满古韵的朱漆雕花窗框上贴着喜字,喜床上坐着一位新娘。
红色的嫁衣与红盖头,清瘦的身形似乎有些不安,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捏着床边的红绸,在红色的丝绸衬托下,苍白的手指近乎透明,带着细微颤抖。
其实婚房里还有伺候的人,可是他们的脸都像是白纸一样,根本看不清楚。
从进来时,周闲便开口让所有人离开,有人上前说还有许多仪式,明摆着不想出去。
可当周闲抬头看她一眼,对方便定在原处,几乎是颤抖着身体离开婚房,没有脸也能让周闲意识到对方在恐惧。
随着门轻轻合上,周闲推动着轮椅靠近床,耳边响起“咕噜、咕噜”的轮子滚动声。他的视线里,可以看到新娘的手指更加紧张地捏紧红绸,清瘦的身子也在止不住颤抖。
周闲停了下来。
起初进入梦境,他是带着掀开红盖头的愿望而来,可是进入梦中之后,他却丝毫没有掀开红盖头的欲望,心底还带着些不耐?
好像这些事情给他带来了无止境的麻烦,以至于他的心情有些不好,但并非冲着新娘而去。
“……本将军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不愿意的……唉,别哭了,我现在比你更想哭。”
断断续续的话响起,周闲好像真的惆怅到想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你我的清白绝对不能被人误会,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还我们一个清白……”
“听说你有心上人?好巧,我也有呢,他性格可温柔了,但眼里容不了沙子……”
周闲一边叹气一边说着话,坐在床边的新娘小声抽泣着,连身体都在颤抖,手指扯着绸缎,浓色缠绕着白皙的指尖。
“希望我们两个不会被心上人骂得狗血淋头……”说到这里的时候,周闲莫名悲从中来,好像清清白白的名誉被人玷污了一样。
偏偏和他坐在一起的也是受害者,周闲不能怪对方,只好各说各的,各哭各的。
“将军,请您救救我!”
等周闲说够了,新娘也哭够了,轮椅滚动声响起,周闲打算离开婚房时,新娘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身子好像没什么力气,红盖头被他扯掉,苍白的脸,骨相极佳,温润柔和,带着惊慌与柔弱,无比可怜地望着周闲。
“!!!”
正准备离开婚房的周闲彻底惊呆了,到眼角的泪水飞快倒流回去,满脸震惊地看着柔弱坐在地面的新娘子。
最终难以形容的喜悦疯狂从心底涌出,化作一句话:“靠,狗皇帝终于给我办对了一件好事!”
天知道蚂蚁竞走了十年!
他也等了十年,等到都快撑不住了!
十年的期待化作实质,冲击太大,周闲盯着柔弱的新娘,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地凉吗?”
凉的话,能坐回床上,盖好红盖头,重新来一次高高兴兴的入洞房吗?
“?”
柔柔弱弱的新娘子被他问愣了,大冬天的举办大婚,地能不凉吗?。
“啊,好凉。”
周闲冻得瑟瑟发抖,到处找不到被子,只能依依不舍地从梦里出来。
他慢慢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在身体上方看到一身红色的鬼新娘,散发着阴冷的寒气,红盖头下的眼睛在冰冷地盯着他,有些危险。
“……”
要是换正常人,早就在睁眼这一刻,吓得心脏骤停,周闲却没有一点吓到。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鬼新娘,沉吟两秒,试探性开口:“那个,你的红盖头是不是不被牛顿管呀?”
都这个姿势了,还是没能让他看见脸。
不愧是反重力红盖头!
鬼魂的事情,牛顿必须少管,要不然躲到天堂地狱都得挨揍。
鬼新娘:“……”
他慢吞吞地飘走,又回到角落里。
周闲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被子被丢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鬼新娘干的,还是自己干的。好在床头的手机还好好地放着,不出意外,他睡着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被录制下来了。
周闲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有好几通未接电话,他和鬼新娘说了一声,就拿着手机跑到厕所里检查录像。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鬼新娘会把他冻醒,还飘在空中吓他了。
毕竟谁让他先发神经地跳下床,强行把鬼拉上床,非要抱着对方睡觉。
周闲:“……”
不会吧,他睡着以后,这么勇的吗?
【你胆子真肥啊。】
手机幽幽地说了一句,都敢强抱它的主子了,周闲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第188章二合一
周闲睡前答应了张婉莹,得去她家看看情况。与昨日随口说一句的懒散态度不同,他今天是毕恭毕敬地向鬼新娘禀报他出门要做的事情,最晚九点回来,如果不按时回来,会打电话说明,如果对方不放心,欢迎来找他。
鬼新娘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周闲也不遗憾,坐上车就打余辰的电话,向他询问鬼魂一般吃什么东西,用什么东西。
对面沉默了好半晌,还是回答了他,资深养鬼人一般都是抓鬼喂鬼,用阴气来养阴气。
周闲懂了,打算到了张婉莹家,就把鬼抓了,拿去送给心上鬼作为歉礼。
“……周闲,你还记得……算了,没什么。”余辰和他说完之后,犹犹豫豫地说了这么两句话,就挂掉电话。
“嗯?这家伙怎么还打哑谜?”
周闲盯着挂掉的电话,觉得余辰这话没头没脑的。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发出声音问:“要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吗?”
“不用,你可别跑了过去就反被人抓住。”
附身在手机的那只鬼依然没离开,周闲已经坦然接受它躲自己手机里了,毕竟这只小鬼很可能是心上鬼的手下。
就当是对方的监视器,周闲接受良好,毕竟鬼新娘让小鬼监视他,说明什么?说明对他有意啊!
而且他甚至可以利用这只鬼,刷一下鬼新娘的好感度,证明自己是个守男德的好男人,入股不亏。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周闲刚开车到张婉莹家所在的小区外面,站在阳光下等人的吴酿就猛地扑了过来,一副激动到不行的样子。
“大师兄,麻烦你了。”张婉莹就比他冷静许多,只是脸色苍白,眼下青色浓重,看来是没有休息好。
周闲:“看你们这个样子,我都快以为咱们起码几个月没见了。”
才隔了一天,就这么急切,看样子这次遇到的危险不小。
吴酿抓着头发,笑了起来:“毕竟我们差点就天人永隔,人鬼殊途了。”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但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张婉莹,稍微带点古怪的目光。
“大师兄,我们先去店里说吧,我家里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进去。”张婉莹抿着唇说。
周闲定定地看了二人几秒,摩挲着手腕的佛珠:“也可以,就去那边的咖啡店吧。”
对于吴酿的话,周闲表示,人鬼殊途算什么,他和他的心上鬼也是人鬼殊途,小事一桩。
“这两人有古怪哦,你的小师妹影子也不对劲。”周闲的蓝牙耳机传来手机鬼嘀嘀咕咕的声音。
“她身上的阴气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加浓郁了,再这样下去,会分不清楚她是人是鬼了。”
周闲的目光从张婉莹模糊的影子上掠过,明明同样是站在太阳底下,她的影子却比其他人更加淡,仿佛快要消失了一样。
周闲没说出来,他敲了敲手机,低声提醒它:“我说,你要不要换个声线,这样说话,我总觉得‘吴酿’就在我耳边说话。”
也不知道这只鬼是怎么回事,特别喜欢学其他人的声音,尤其是吴酿的声音。
“大师兄,你说什么?”周闲的声音很小,但吴酿好像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周闲随口道:“没什么,不用在意,你们两个喝什么?我请。”
张婉莹还想拒绝,本来就是她来麻烦周闲,怎么还可以让周闲破费。周闲也不多说,直接用成年人要面子的借口让小孩老实点。
“好了,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等咖啡送上来了,周闲就开始询问。
张婉莹不知道怎么开口,吴酿看她一眼:“大师兄,我先来说吧。”
他明白张婉莹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于是自己先开口。
“我先从我的角度来说,小师妹,你待会儿再补充。”
张婉莹一点头,吴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事情要从他们和周闲分开的那个晚上开始,吴酿从学校送张婉莹回家的路上,因为张婉莹家距离学校不远,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回到家。
走到一半时,他们遇到了张婉莹的亲如姐妹的发小魏瑶瑶。
魏瑶瑶因为和父母吵架,打算离家出走去找张婉莹收留,正好路上遇到他们,三人自然一起走。
起初,吴酿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把人送到楼下,就打算离开。他一个大男生深夜送两女孩回家,要是被家长看到,肯定会误会,粗心大意的吴酿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也就在看着二人走进小区时,吴酿才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当时夜已经很深,路灯照亮两名少女的身影。她们牵着手走路,影子被拉得细长,几乎融合成一个人,走到下一个路灯的时候,吴酿感觉她们好像真的成了一个人,影子也变成了一个。
可是等吴酿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她们依然是两个人依偎着一起离开,亲密友好。
可是气氛却说不出的诡异,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路灯照亮二人的身影,带着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
吴酿觉得更加不对劲,忽然很想大声地喊张婉莹的名字,可就当“张”字出口时,慢慢行走的一道身影猛地扭过头,苍白、诡异的脸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猩红的眼珠子充满了怨毒的恶意。
吴酿吓了一跳,再一定神,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铁门外,冷汗直冒,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保安亭的保安打开窗,提醒他:“小伙子还不走呢?都这个点了,赶紧回家啊。”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酿回过神来,向保安道歉,赶紧离开了。等回到家,又因为放不下心,打了张婉莹的电话,听到对方报平安,二人嘻嘻的笑声,才放下心。
他想,大概是今天在囚牢山上经历得太可怕,所以才魂不守舍,胡思乱想吧。
吴酿不再多想,安心地睡了,也没把刚才看错的东西告诉张婉莹。
“我当时应该在电话里告诉小师妹的。”吴酿有些歉疚说道。
张婉莹摇头道:“就算是师兄你说了,我也不一定会怀疑瑶瑶有问题。”
“接下来换我说吧。”
张婉莹看向周闲,他正在往咖啡里加入致死量的糖,对上张婉莹的目光,也只是笑笑:“继续说,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玻璃窗,果不其然,张婉莹的身影也是若隐若现,与旁边吴酿清晰可见的倒影形成对比。
张婉莹点了点头,整理思绪,慢慢开口:“和师兄分开之后,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直接和瑶瑶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瑶瑶已经起床,当时的我依然没有察觉不对劲。走出房间时,我爸妈已经准备好早餐,瑶瑶正坐在餐桌旁,和我爸妈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张婉莹看到发小和父母聊天的时候,心中感到一丝怪异,可是由于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魏瑶瑶也经常会来家里做客,所以就没有多想。
许是当时的氛围太奇怪,发小和自己父母反倒像是一家人的模样,张婉莹直接走了过去和父母打招呼,拉开椅子就坐下。
张婉莹在外虽然谨慎小心,但是在家里却是放松随意习惯了,没有注意到那一声爸妈之后,父母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呵呵,婉莹好像有点睡糊涂了呢。”
魏瑶瑶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后,父母的表情就变得放松许多,笑着让张婉莹好好休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张婉莹在父母的话说完之后,终于察觉不对劲:“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不就是我的家吗?”
“是呀,这里是我家,当然也是婉莹的家,爸妈,你们说对不对?”魏瑶瑶亲密地抱住她的手臂,对着父母笑眯眯地说道。
“对对,瑶瑶说得当然是对的啊。”以往父母宠溺的目光都落到了魏瑶瑶的身上,他们有说有笑,仿若一家人,而她好像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张婉莹被吓到了。
她是个理智的人,强忍着等父母离开,才在魏瑶瑶面前爆发,质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究竟是谁,真的是魏瑶瑶吗?
魏瑶瑶始终保持着一副关心好友的温柔模样,接受着张婉莹的无理取闹。
张婉莹不信她,怀疑面前的人不是魏瑶瑶,连忙打了魏瑶瑶的电话,结果铃声从房间传来。
她依然不信,又打了魏瑶瑶家里的电话,没有任何人接。
张婉莹怀疑这人的真实身份是一只鬼,从房间里拿出藏了许久的符纸,试图镇压驱鬼,可是没有任何作用。魏瑶瑶甚至露出了关切的目光,说张婉莹是不是睡糊涂了。
没有办法,张婉莹只能逃出了自己的家,她为了求证,独自一人跑到魏家,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任何声音,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很像尸体腐朽后的味道。
张婉莹曾经在爷爷去世的时候,也闻到这个味道,于是她找了物业,用借口让对方帮忙打开了魏家的大门。
然后,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夹杂着尸臭味冲了出来,张婉莹被冲击到差点呕吐出来。
她也看到了一幕触目惊心的残忍画面,鲜红的血液飞溅在墙上,两具被残忍杀死的尸体,一具尸体侵泡在血水中,另一具尸体被挂在吊灯上,往下滴落着血液。
一瞬间,身后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张婉莹腿软到跌倒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恐惧将她吞没,连思考都停止了。
“小师妹,你还好吧?”回想起昨天看到的画面,张婉莹的脸色变得煞白,引来吴酿的关心。
“没事,我继续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张婉莹摇了摇头,摸着咖啡杯,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脏。
坐在对面的人不像往日冷酷,俊美的面容非常平静地盯着她,高大的身躯有些慵懒地往后靠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给予她继续诉说下去的勇气和信任。
魏瑶瑶的父母都已经被杀死了,张婉莹非常害怕自己的父母也遭遇到这样的危险,立马跑回小区,理智让她没有上楼,而是拨打了吴酿和周闲的电话。
但那时已经很晚了,周闲早已进入冯家老宅,根本没有接到张婉莹的电话,只有吴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结果,“——师兄也没能把我认出来。”
张婉莹深吸口气,吴酿的表情出现一丝歉疚,他赶过来的时候,魏瑶瑶在和张婉莹的父母在一起,于是吴酿认错了人,把魏瑶瑶当作了张婉莹。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看到魏瑶瑶和小师妹的父母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感情和记忆都在告诉我,她就是我的小师妹。直到小师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魏瑶瑶不是小师妹。”
吴酿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明知道小师妹是张婉莹,可当魏瑶瑶出现在面前时,却会下意识地认为魏瑶瑶才是他的小师妹。
“唯一庆幸的是师兄在看到我的时候,还能认出我,其他人已经认不出来了,就连我的父母也认不出来了。我观察过那只鬼,它好像在逐步取代我,只要是看见她的人,都会把她当作是我。”
张婉莹死死握着手,她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可是她的身体却在轻微颤抖,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叮咣。”
咖啡杯被轻轻搁在桌上,张婉莹下意识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看向对面的人。
周闲拿起手机,慢悠悠地笑道:“走吧,现在就去看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鬼让我们小师妹伤心了。”
听魏瑶瑶说了这么多,他依然这么自信,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认错。
“好的,大师兄!”吴酿见状,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起身,“大师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照顾好你小师妹,别再认错人就行。”周闲说。
吴酿讪讪一笑,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这次不会,只要小师妹就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认错人了。”
“行,跟上来。”
吴酿紧跟着他走,张婉莹慢了一拍,眼眶有些发红,她走在他们后面,小声说:“大师兄,谢谢你。”
明明之前她对大师兄这么冷淡,防备着他,可现在出了问题,大师兄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自己。
张婉莹有些愧疚,她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不知道找什么人帮忙,师傅已经联系不上。大师兄刚受伤,甚至还在失忆中,她还得麻烦他。
“不必这么客气,你好歹是我的小师妹,我不帮你,还有谁帮你。”周闲道,小姑娘就是喜欢想太多,学习一下旁边的没心没肺也挺好。
吴酿也乐颠颠地说:“没错没错,都是自家大师兄,有什么好客气的。”
“嗯。”
张婉莹手指微紧,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二人,心里压着的大石好像松动了一些,她终于能够喘口气。
这个时间点,张婉莹的父母还在上班,是个抓鬼的好时机,周闲直接让张婉莹带路,拿着备用钥匙开门,企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推开门以后,屋内却空荡荡,没有一点声音。
“大师兄,它不会是知道你要来,所以偷偷跑了吧?”吴酿小声说道。
周闲环顾一圈:“阴气挺重的。”虽然没有冯家老宅的阴气重,但是也明显能够感觉到。
“那我们分头检查一下?”吴酿建议道。
张婉莹小声道:“分头行动往往都是恐怖片的死亡flag,真要分头行动吗?”她家还挺大的,万一出什么事情,没来得及怎么办?
周闲欣赏地看了张婉莹一眼,总算是有人和他一个想法了:“不用分头,直接上手找吧,对了,我早上让人给你们送过来的符纸,有收到吗?”
他这话一出,身后两人齐齐沉默了。
周闲脚步一顿,转身盯着两人:“不会被那只鬼给拿走了吧?”
他当时是直接让人送货上门,留了张婉莹的电话,先前不知道情况,要不然就不直接送到张婉莹家了。
毕竟在张婉莹和魏瑶瑶的身份混淆的时候,那只鬼是很有可能提前劫走那一盒子的符纸。
吴酿捂着脸说:“我们原本打算在小区大门前拦下来,可是当时张叔叔正好经过,我们不敢和他撞见,就躲了一下,结果他听说那是送给他女儿的东西,就拿走了。”
张婉莹和魏瑶瑶之间,已经开始难以分清楚,就连名字好像也渐渐交错融合在一起。
周闲:“我可是把我的家底都给你们寄过来了。”他基本用不上,所以干脆搜刮了公寓里的符纸,都给寄过来,让两小孩用来保护自己,结果没想到出了这样的纰漏。
“大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电话里就和你说清楚的。”张婉莹愧疚道,她不应该藏藏掖掖,什么都不说出来。
周闲摇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两个跟紧一点,尽量别脱离我的视线就好。”
三人把张婉莹的家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魏瑶瑶的踪迹,却注意到张婉莹家中的照片全部产生了变化,本该是张婉莹和父母的合照,照片里的张婉莹已经变成了魏瑶瑶。
周闲拿起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陌生女孩对着镜头笑得相当灿烂,眼眸弯弯,周闲却觉得她笑得有些扭曲,双眼阴冷,灿烂的笑容带着诡异的得意,扑面而来一股得意感。
它在一点点地取代张婉莹,再这样下去,所有人和张婉莹的记忆,都将被魏瑶瑶给取代。
吴酿揉了揉眼睛,表情不舒服:“大师兄,这些照片看久了不太对劲,连我的记忆都开始被干扰了。”
记忆里与张婉莹的经历,也在一点点地被厉鬼侵蚀,吴酿避开了那些照片,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继续看下去,他很有可能又会像之前那样,认错自己的小师妹。
“……”
听到吴酿的话,张婉莹的脸色白了不少,连额头都出现少许汗水,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开始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咬着手指,看向周闲,她害怕大师兄也出现这种记忆错乱的情况。
周闲一言不发,仔细地把每一张照片都看了一遍,才扭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张婉莹,一如既往地微笑道:“别担心,我都看了一遍,我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错乱,虽然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记忆。”
周闲失忆了,目前为止只有两天的记忆,但就是因为没有多少记忆,这只鬼却无法取代,那就说明他不仅可以对鬼进行物理攻击,对方的所有诡异能力对他都是没用的。
“现在都回到家里了,先放松一下吧,我打个电话,问下怎么追踪鬼。”
周闲让二人回到沙发坐好,拨打了邵程阳的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周闲?真巧,我正好想要打电话,找你问一件事情,没想到你就打了过来。”
周闲挑了挑眉,对面的人说他先打过来,就让他先说,周闲毫不客气地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他。
“你是说照片已经变成对方的样子了?那就糟糕了,你先让你小师妹接电话,我和老孔马上赶过来!”听完周闲的话,邵程阳的语气变得凝重不少。
周闲开着外放,听到他的声音,张婉莹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接过周闲的电话,听着邵程阳说话。
“别紧张,现在还有机会,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你一下,不用害怕。”邵程阳的声音很温柔,让张婉莹放轻松不少,对面传来关门声,他们好像已经往这边赶过来,“我就先跟着周闲叫你一声小师妹吧,接下来,慢慢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小师妹,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经常和你的好朋友睡在一起?”邵程阳放缓声音询问。
张婉莹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一年前,我们以前关系虽然好,但并不像今年这么紧密,经常睡在一起,尤其是住校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就连白天也形影不离。”
她和魏瑶瑶同班同寝,关系又好,魏瑶瑶又很黏她,张婉莹也不讨厌,所以除了有事情的时候,二人几乎没有分开过。
“已经一年了?”邵程阳微惊,沉声道,“怕是它故意在等今年的中元节,一旦取代小师妹成功,它可能就彻底脱离人鬼限制,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制止住它了。”
“它有这么厉害吗?”周闲问道,真这么厉害,怎么没见到他,就已经开始跑路了?
邵程阳凝重道:“厉害,相当厉害!尤其是取代小师妹成功以后,小师妹是极阴之体,本就无限接近鬼魂之躯,那只鬼取代小师妹之后,她们的命格就会彻底改变。
它不惜耗费一年的时间,就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彻底脱离天道控制,直接成为鬼神,到时候天罚降下,也只会劈在小师妹的身上,而它则会变成鬼神。”
他的声音很沉重,表情同样沉重,只是这边的人看不见而已。
邵程阳想到了天师盟的前辈说的那扇大门、中元节,如今再加上试图取代张婉莹的那只鬼,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大门还未被开启,就已经生起这么多是非,要是大门开启了,怕是不亚于世界末日吧?
手机两端听完这段话,都出奇的沉默,带着一股窒息的压抑感,弥漫在两端,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寂静的场合里,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按你这么说,它一定很补吧?”
周闲面色沉静,语调有些上扬,要不是面前两小孩露出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他的嘴角都要飞起来了。
既然是差点就能够成为鬼神的鬼,那一定能够让他家里那位作为鬼王级别的心上鬼吃个饱吧?
第189章
周闲的话让邵程阳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周闲,你知道鬼神的含义吗?”
就说不知道,就听到“鬼神”二字,心头就该有数了吧。
“当然知道,大补。”周闲点头,未来老婆一定很喜欢。
他已经在思考怎么捕获对方,为了彻底取代张婉莹,魏瑶瑶肯定会再次出现,那么该怎么收拾它?
“……”
不知道周闲的想法,邵程阳闭上了嘴。
没必要搭理思想跑偏的人,他继续向张婉莹询问,现在的情况有点超乎意料,隐藏的鬼已经守了张婉莹一年,日日夜夜与她相处,早已与她息息相关,不是寻常手段就能解决掉。
“它现在不仅身份开始与你同步,就连记忆也会逐渐和你同步。它已经知道你找人来捉它,暂时可能会躲得比以往更深,直到你们二人彻底同步,就连我们都分不清楚的时候,才会走出来。”
厉鬼不会选择和他们硬拼,因为没有必要,只要时间到了,就算是他们,也不一定能从人和鬼之间,区分出张婉莹,一不小心认错的话,反而会帮助厉鬼。
“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张婉莹越听越恐惧,她感觉自己好像无路可走了,下意识地看向一脸悠闲淡定的周闲。
注意到张婉莹慌慌张张的神情,周闲抬眸瞧她一眼,笑了起来:“别着急,我还在这,总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太过于轻松惬意,与神色凝重的邵程阳、表情冷漠的孔如柏对比太强烈,可是偏偏这样的神情最能安慰紧张的张婉莹。
吴酿也道:“是啊,小师妹,你放心,有大师兄在一旁保护你,绝对会没有事情的。”
“邵程阳,你能够追踪到那只鬼吗?”周闲开口问,他打电话给邵程阳,本就是打算问这个问题,现在听完邵程阳的话,依然没有改变。
“有点困难,可以试试。”邵程阳说,他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顾虑着面前的两个小孩,一直没有说。
一直在张婉莹家等着也不是事情,毕竟已经知道对方不会出现,要是撞见张婉莹的父母,二人又没有认出张婉莹,估计又会多出不少是非。
“在她彻底取代你之前,不会轻易对你的父母下手,你暂时可以放心。”
张婉莹担心他们离开之后,父母会遇到危险,邵程阳观察出她的担心,便轻声安慰她。
厉鬼一年以前就已经盯上了身为极阴之体的张婉莹,于是先取代了与她关系最好的魏瑶瑶。再用长达一年的时间来与张婉莹同化,与她血脉紧密相连的人在这场交换之中相当重要,会强加所有人对张婉莹的错认,所以厉鬼不会轻易对她的父母下手。
盯着周闲的背影,邵程阳心中的问题也越来越大,等到上车时,他让孔如柏开车带吴酿和张婉莹,自己则和周闲坐在一辆车。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周闲开车跟上孔如柏的车,他们要追踪厉鬼,就得回酒店取些东西。
邵程阳笑了笑,并不意外周闲看穿自己心中有疑问:“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地问了。张婉莹既然是你的小师妹,为什么会被那只鬼盯上?囚牢前辈收她为徒的时候,应该知道张婉莹的体质相当特殊,需要保护才行,怎么会让她被鬼盯上。”
说是不客气,其实邵程阳已经相当委婉,起码还知道称周闲的师傅为前辈。
邵程阳从见到吴酿和张婉莹开始,就敏锐发现二人的体质不太一样,试探着问了两句,吴酿就老实地说出自己和张婉莹的特殊体质。
这行为让邵程阳挺沉默的,祖国教出了这么个诚实认真的小孩,连这种事情都不藏着掖着。
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多了,体质这么特殊的两人,居然任何道法都不会,张婉莹甚至在囚牢真人眼皮底下被厉鬼缠身一年以上,这合理吗?
不合理。
联想到罗前辈告诉他的事情,邵程阳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你说得很有道理。”周闲倒也不避讳,在邵程阳提出下一个问题之前,开口道,“但你可能问错人了,我失忆了,现在的我大概比你更加好奇。”
他说得轻飘飘的,一言就让邵程阳扭头紧盯着他,满脸惊愕:“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闲哪里看起来像是个失忆的人了?
不会是打算要诓他吧?
邵程阳上下左右打量周闲一番,完全看不出他有失忆的症状,开车开得很顺手,昨天在冯家时的表现也挺正常……不对,其实有点不正常。
过去的周闲直觉没有昨天敏锐,甚至比孔如柏更快一步看穿冯家的诡异之处,性格也比以前更加沉静随性,以前却多少有点冷漠。
不是类似孔如柏的社恐话少,更像是高傲,看不起其他人,而现在的周闲却没有以前的高傲,看起来更加可靠一些。
“这话说来不长,大概是从前两天开始,我在囚牢山上被鬼叫醒……”
周闲简略地给邵程阳解释一番,他只有这两天的记忆,从清醒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除掉鬼新娘的事情,其余都能提一下。
邵程阳听完他说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囚牢真人很有可能已经死在囚牢山上了?”
他有些艰难地问出口,心中更加怀疑那扇神秘大门就在囚牢山上,而且没想到囚牢真人的师弟居然会死在囚牢山,这样来看,恐怕囚牢真人出事的可能性也很高。
“说不准,我现在没有记忆,不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我怀疑囚牢山与冯家、虞朝有所联系,打算抽空去天师盟分部去借些关于这个朝代的书,仔细看一遍。”
鬼新娘来自于虞朝,周闲想先把“小零食”给他送过去,然后再调查关于虞朝的事情,弄清楚鬼新娘的身份,帮他做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只是想要知道虞朝的事情的话,你可以去找老孔借书,如今天师盟当中,孔家流传下来的古籍是最完全的,天师盟之中有很多都是来源于孔家的书籍。”
邵程阳表情有些复杂,他对周闲说:“你昨天不是说认识那名穿红衣的青年吗?他很有可能是周将军的后代,知道的事情也许不少于孔家,孔家历代相传的那把刀本来也该属于他的。”
认识归认识,可是他不愿意和我开口说话。
周闲暗自叹口气,鬼新娘完全没有一点回应,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回答他的问题,除了晚上被梦游的他拖到床上时有点反应外,其余时间都很少回应周闲。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周闲索性转移话题:“你是说孔如柏手里的那把刀吗?”
周闲倒是没有仔细看过他手里的刀,上面还缠着绷带,也不方便细看,但能感觉到是一把很厉害的刀。
邵程阳道:“对,就是那把刀,那把刀名为饮血刀,是虞朝的周将军的佩刀,能够斩杀一切妖魔鬼怪。一千年前灾难爆发时,孔家先祖就是持着周将军的佩刀大杀四方,解决掉许多厉鬼,才平复下那场灾难。”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饮血刀现在已经无法被拔出,孔家的人怀疑是如今还没有到时候,所以才无法被拔出,可是昨晚却被那名红衣青年拔了出来。
老孔已经将这件事转告给族中的长辈,已经有人在赶来的路上,想要与那名红衣青年见上一面,如果你有红衣青年的联系方式的话,孔家可能得拜托你联系一下对方了。”
邵程阳还有话没有说出来,比如孔家先祖有留下话,若是未来,有周家的人拔出饮血刀,那就必须将刀与一件物品交给对方,孔家的长辈匆匆赶来山城,也是遵守祖宗遗愿。
“这把刀当然得叫饮雪刀呀,长得这么好看,和你很像。”
所以想要将你名字里的字加进去,在打造出来时,他就觉得这刀很适合家中这位。
“您是在说我长得像刀吗?”
记忆里,一身白衣的青年蹙眉看他,手里持着一把皎洁纯白如雪般的刀,他拔出刀鞘,刀身修长流畅,泛着寒光,刀柄也是白色的,犹如月之清辉洒落在刀身。
刀美,人更美,他是想把这把刀送给他,可惜对方没有接受。
“……”
周闲眨了眨眼,脑中的画面一闪即逝,他问副驾驶的邵程阳:“饮雪刀?雪白的雪吗?”
听邵程阳说话的语气,刀的名字有点不对劲。
邵程阳一愣,莞尔一笑道:“当然是血液的血,周将军的佩刀,怎么会取这么温柔的名字。”
周闲挑起眉头:“怎么就不能了?我倒觉得周将军的刀名是‘饮雪’,我姓周,最懂姓周的人的想法。”
邵程阳失笑道:“你这话说得,该不会你才是周将军的后人吧?”
他说完这话,觉得还蛮有道理,毕竟周闲和那位疑似周将军后人的红衣青年认识,说不定这家伙还真与周将军有关系。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应该不是他的后人。”周闲的指尖轻敲方向盘,驶入停车场,他们已经到了酒店。
周闲不再多说,让邵程阳赶紧上去拿东西,尽快找到那只鬼。
“小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然而,就在要上楼的时候,吴酿注意到前台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看着他身旁的张婉莹。
前台一愣,略显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注意到。我刚才以为这位小姐还在楼上,所以又看到你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张婉莹刚找她问过邵程阳等人的房间,没过一两分钟,又再次出现,她多少感觉到有点奇怪。
“?!”吴酿一下子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它……吧?”
那只鬼怎么这么快就跑到酒店里了,甚至比他们还要快一步。
邵程阳听完前台的话,面色微变:“遭了,我们得快点上去!”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跑进电梯里,周闲觉得对方还挺老实,都学会自投罗网了。
“看来不用到处找它了,不过咱们在明知有鬼的情况下,还坐电梯是不是有点危险?”
恐怖片里,电梯也是个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
第190章插旗
“嗡嗡——”
周闲话音刚落,电梯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嗡鸣,下一秒立即停止运行,电梯内的灯光噌一下熄灭。
黑漆漆的密闭空间之中,除了吴酿和张婉莹吓了一跳外,其余三人都面无表情,邵程阳打开手机灯,灯光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电梯,给吓一跳的二人带来安慰。
“恐怖片里,插旗也是种死亡方式。”吴酿看向一脸淡定的周闲,沉吟半晌说,“大师兄,你乌鸦嘴了。”
这个flag来的太是时候,说出问题就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