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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闲:“……”

好歹电梯没有忽然下降吧。

这话他就不说出口了,以免成真。

“打电话求助吧,它大概是故意将我们困在这里面,拖延时间。”邵程阳没有在电梯里察觉到阴气,试图取代张婉莹的这只鬼很聪明,想来是故意避开这些手段。

“魏……它不会是把人家酒店的电闸给拉了吧?”吴酿猜测,他本来想直接叫那只鬼为魏瑶瑶,但看了一眼张婉莹,又把话给吞了回去,难得机灵一回。

魏瑶瑶和张婉莹一样倒霉,甚至比她更惨,不仅在不知不觉中被厉鬼取代,就连父母也没有逃过这一劫,现在厉鬼甚至利用她的身份来夺取魏瑶瑶好友的身份。

如果现在连他们都把厉鬼当作魏瑶瑶来看的话,多少有点令人唏嘘。

“很有可能真被你说中了,估计得等一会儿,才能够证实。”

邵程阳立即打了紧急电话求助,外面的声音有些杂乱,邵程阳隐约听到有人在讨论是不是停电了。

张婉莹蹙眉问道:“那它会不会趁机动其他的手脚?”

众人已经被困在电梯里,如果再出点问题,说不定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面。

“有阴气在靠近。”站在角落里的孔如柏忽然开口说话。

他单肩背着一个细长的盒子,抬头仰视着电梯里的天花板,表情淡淡,却给人一种他随时都会打开电梯顶、跳出去抓鬼的感觉。

张婉莹听到这话,抓紧电梯里的扶手,这厉鬼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危险,如果真出事了,都怪她牵扯到其他人:“对不起,都怪我连累大家。”

张婉莹的脸色有些愧疚,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受害人不要自责,你连累不到我们,放宽心,它动不了什么手脚。”周闲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机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俊美的面容多了一分诡谲,“它现在又要逃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正同样往上瞧着的邵程阳,感觉到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股阴气突然变得更加淡了,他开口道:“阴气消失了。”

“这是跑了吗?”吴酿眨眨眼睛,还以为那只厉鬼打算给他们制造点意外事故,结果居然跑这么快吗?“大师兄,你这是叫了帮手吗?”

周闲关上手机,背靠电梯,双手插兜,表情深沉:“算是吧。”

看中的小甜点,没能亲自抓回去给鬼新娘,反被手机里的奸细转告给了家里那位。

现在他们被关在电梯里,鬼奸细已经把事情告知了鬼新娘。

要是救援人员来得快一点,说不定他还能出去和鬼新娘见上一面。

“唉,我们真没用。”周闲幽幽叹了口气。

“啊?”

其他人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不知道周闲怎么忽然忧愁叹气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因为酒店忽然停电,引来了一阵骚动,正在二十层楼的工作人员安抚完客房里的客人,他走在走廊里。

漆黑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明明已经走过无数次,早就走习惯了,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感觉到恐惧,浓重的黑暗包围着他,只有手中的灯光给予一丝安全感,可是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尽头,带来无法形容的恐怖。

“真是喜欢想太多,别想了,总是自己吓自己,还忙着工作呢,灯光马上就能恢复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工作人员加快走路的速度,“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变得杂乱,停电之后,酒店内的温度也在提升,现在却让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凉。

气流从耳畔拂过,激起鸡皮疙瘩,工作人员捏紧手中的手电筒,背后发毛,他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跟着他在走廊里快步走着。

“……”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幽幽漫长的语调,好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瞳孔震颤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擂鼓般响亮,他的身体发紧,腿有些软,紧握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自我催眠着,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他死死瞪着眼睛,步伐越来越乱,原本快走的速度已经变成狂奔,跑步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却没能压住心跳声,一只惨白发青、沾满血迹的手掌,慢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击而来,一股恐怖的拉力抓着他的肩膀,试图将工作人员拉入黑暗之中。

“!”

死亡逼近的恐惧让他吓得大脑空白,连心脏都骤停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猩红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寒意瞬间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啊啊啊!”

迟来的惨叫声爆发出来,腿软的工作人员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耳边响起剧烈的嗡鸣声,恐惧在心中疯狂肆虐。

“吵死了,停电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在走廊上奔跑尖叫啊,你这是遇到鬼了吗?”

咔嚓一声,一扇房门被打开,开门的客人一脸不耐地盯着摔倒在地的工作人员,他的声音灌入工作人员的耳朵里,犹如天籁之音。

工作人员一脸惨白地看着客人,呆滞了好几秒,望着生气勃勃的人,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刚才遇到的危险。

“鬼……鬼……”真的有鬼啊!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恐惧抽走了,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跑来的方向,昏暗、寂静、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咕咚!”

喉咙下意识吞咽口水,工作人员还记得肩膀传来的寒意,以及从身旁掠过的红影。

“喂,你还能站起来吗?”

客人见他一脸痴呆,皱着眉头说:“好好的路不走,非要乱跑。看你也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生怕自己不被开除是吧?”

他一边骂着,一边把人扶起来。工作人员不知道说些什么,白着脸低头道歉,真要仔细说起来,他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吓成这个样子,说出去也只会引人发笑。

可是……刚才抓住他肩膀的手掌力气真的很大,工作人员现在都还感觉到肩膀一阵疼痛。

现在的他没有时间脱衣服确认肩膀,等下班换衣服的时候,他才看见自己肩膀上,真的有乌青发黑的指印,吓得魂不守舍。

而待酒店恢复正常以后,他的另一位同事检查各个房间时,发现其中一间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各面墙壁飞洒着猩红的血迹,家具都被砸得支离破碎,一滩像是人形的血泊流淌在中间。

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间房间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其中一个“人”被活生生撕裂、撕碎,以至于房间到处都是飞溅的血。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自然被酒店给压了下去。但正好住在酒店里的邵程阳等人却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拍摄下现场图,发给周闲,让他看看这凶猛的案发现场。

周闲迟迟没给他回应,因为已经被震撼到了。

但现在的他们还被困在电梯之中,救援人员姗姗来迟,周闲也不好说自己的心上鬼出动了,五人先去往邵程阳的房间。

东西一件没丢,看样子周闲叫来的“人”及时把觊觎张婉莹的厉鬼给赶走了,不知道对方是否解决掉鬼,藏在周闲手机里的鬼迟迟没给个回应,邵程阳只能自己动手寻找对方的踪迹。

然而,失败了。

“不可能,它如今与小师妹息息相关,按理说一定能够找到它的踪迹的。”邵程阳捣鼓着一个科学与法术结合的东西,像是老款的折叠手机一样,在键盘中的凹陷滴了一滴张婉莹的血,屏幕便显示出一个红点和绿点。

“绿点代表着我们,红点代表着张婉莹,按理说,那只厉鬼应该会以另一个红点的形式出现在上面,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邵程阳埋头研究着他的科学法器,怀疑是不是坏了。

“大师兄,会不会是你叫来的那位朋友把那只厉鬼解决了?”张婉莹带着一丝希冀地看向周闲。

“这个……我也不确定。”周闲敲着手机,他相信他心上鬼有这个实力,可是对方一直没回复他,他也说不准,不好给张婉莹一个准确的结果。

万一那只狡猾的厉鬼又跑了,他心上鬼没逮住怎么办?

“叮咚!”

周闲的话刚说完,手机响了一下。吴酿立即凑了过来:“大师兄,是不是你那位朋友来信了?”

——【解决一半。】

很简略的一句话,来自于未知的手机乱码,周闲一看就知道是鬼新娘的回答。

“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周闲没有避开吴酿,对方看得一脸懵,“这是你朋友的来信吗?解决一半是指那只鬼被他砍成两半了吗?”

“解决一半了?”正捣鼓机器的邵程阳猛地抬起头,“如果那只鬼现在被解决一半的话,很有可能是有关于张婉莹的‘气息’都被它抛弃,借此断尾求生,所以才失去了与小师妹的联系,导致我们无法追踪。”

“周闲,你这朋友到底是谁?他居然能够将一只伪装一年的厉鬼给打到断尾求生,实力绝对不一般!”

邵程阳已经把天师盟的人都想了一遍,但并没有在年轻一代中找出这么厉害的人,他仔细想了半天,百思不解,忽然灵光一闪:“不会是昨晚我们见到的那位红衣青年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昨晚红衣青年的表现相当亮眼,他这话一出,连孔如柏都出现一些反应,明显很在意能够拔出“饮血刀”的人。

周闲也顿住了,这小子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果然是他。”

邵程阳一见周闲的神情,就确定了下来,脸上露出个笑容。

回想起昨晚的相处,邵程阳本来觉得只是周闲单方面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对那人有种近乎狗腿般的讨好。

可是红衣青年对周闲的态度好像还挺冷淡?

当时觉得是周闲单方面地纠缠别人,现在想来,这两人大概、也许真的挺熟的,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赶过来帮助周闲,解决了那只厉鬼。

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191章烧香

厉鬼断尾求生,暂时寻不到踪迹,几人陪着张婉莹回张家,许是受到阴气侵染身体,晕倒在家中,只能先把人送到医院,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张婉莹家中的照片也暂时恢复正常。

“它已经差点取代过你一次,再来一次会比以前更加容易,我们现在会陪着你,免得它又寻了过来。”

为了方便看顾,张家父母也被送进了冯松阳和穆柔心所在的医院。

“那就劳烦你们照顾一下她,我去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厉鬼逃到哪里了。”

有邵程阳和孔如柏的照顾,张婉莹一家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心,周闲打算回去问一下鬼新娘,那只厉鬼逃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剩下一半,也不能让它就这么干脆地逃走。

“周闲,关于孔家和饮血刀的事情,麻烦你考虑一下。”邵程阳在走廊里叫住了周闲,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二人,邵程阳特意趁着他走出病房时,才和他说这句话。

周闲停下脚步,看向他,邵程阳的表情很认真:“孔家的长辈大概明早就能够抵达山城,他们是真心想要和周家后人相见。当年周家与孔家有约定在先,如今想与周家后人相见,也是为了完成先祖遗愿。”

“我顶多转告一声,他是否愿意前来见你们,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周闲觉得鬼新娘怕是不一定会来见孔家的长辈,他昨晚能够藏住身份,很大一部分是靠冯家老宅的掩护,如果在其他地方出现,不一定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

至于周闲为什么完全没认出对方,只能说除了鬼新娘的掩饰以外,还有他自己鬼迷心窍,选择性眼瞎,什么都不在意。

身后传来声音,邵程阳看了一眼,是孔如柏,他正沉默地盯着他们。

邵程阳没理他,回头继续和周闲笑说:“你能转告已经很感谢了,是否相见,选择权在他手上。”

“行。”

有那么一瞬间,周闲觉得自己和邵程阳很像鬼新娘、孔如柏的嘴替。

孔如柏是哑巴,鬼新娘状态的心上鬼也是个哑巴,孔家的人肯定是知道孔如柏的性格,所以全盘托给邵程阳这个嘴替。

周闲先把吴酿送回家,就开车回去找鬼新娘,时间卡得挺好,在晚上九点前赶了回去。他还趁机打了余辰的电话,询问哪种香火比较受鬼喜欢,把对方给弄沉默了。

周闲却觉得挺正常,出去这么久,怎么都得给鬼新娘带点吃的吧?虽然对方已经出来吃小甜点了,不代表他不能带别的夜宵回去给他吃。

回到家里,屋内依然漆黑一片,阴气比出门时更加浓郁危险,周闲打开客厅的灯,灯光被阴气影响到,连续不断地闪烁着,周闲注意到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迹,下意识皱紧眉头,鬼新娘不会真受伤了吧?

他反手把门合上,也不管不停闪烁的灯光,走到房间门前,想了想礼貌地伸手敲了两下,示意对方:“我要进房间了。”

然而,就在周闲扭开门把,准备推门而入时,却发现房门根本推不开,一动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门后了。

“叮咚!”

手机一声铃响,原本闪烁的灯光暂停跳动,周闲感觉到面前的房间忽然变成了个漩涡,房子里四处弥漫着的阴气都被吸收回去,阴冷的温度以缓慢的速度往上提升着。

回到手机里的鬼伸出自己的手脚,从周闲的兜里爬了出来,开口说话:“主子让你先别进去。”

它只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有多解释,反而让周闲更加疑惑:“为什么?是受伤了,还是吃多了?”

他这话一出,手机鬼顿了好半晌,带着些无语的情绪,开口道:“你别管,反正不是受伤了,你先在客厅等一下,主子很快就会出来。”

“行,那边的血是怎么回事?”周闲指着外面的血迹问道。

手机鬼挠了挠后机盖:“那只鬼的血,不小心沾了点回来。它实力很强的,虽然不如主子,还被主子给撕得四分五裂。要不是关键时刻抛弃了张婉莹的身份,估计全部都得被主子给撕碎吃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手机鬼抬头仰望着周闲,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手机屏幕闪了闪,出现一张满头问号的熊猫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看见一个手机在挠头的画面,有点奇怪。”周闲说,甚至会用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真是越来越智能了。

手机鬼叉腰道:“正常,毕竟寻常手机不会长手脚,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鬼呀。”

要不是找不到别的可以附体了,它也不会选择周闲的手机,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帮助主子监视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周闲盯着满地走的手机鬼,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于是蹲下身看它:“行,那你知道那只鬼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主子把它撕碎以后,它就隐藏气息逃走了,要不然我们就不会这么快回来。但也不用着急,等主子消化好这部分力量,很快就能够抓到它。”

主要也是鬼新娘离开囚牢山后,实力稍微削弱了一些。厉鬼断尾求生的时候,将阴气彻底释放出来,阻碍鬼新娘的追击,找到机会便立即逃走,非常果断,丝毫不犹豫。

鬼新娘错过追杀它的机会,又不想浪费那么多的阴气,于是就带了回来,继续吸收,等吸收结束后,再继续去追杀它。

所以说,鬼新娘还是吃多了。

周闲放下心,只要不是受伤就行,他起身把滴落在地面上的血给收集起来,既然是厉鬼的血液,不知道邵程阳的那个科学法器是否能够探测出来,如果行的话,剩下一半还是让他抓回来比较好。

“对了,你感觉我买的这些香火味道闻起来怎么样?”

鬼新娘暂时出不来,周闲就把放在玄关处的香火都给拿到房门前,并且找了个铁盒子放到自己房间门前,准备烧香拜未来的鬼老婆。

他回来之前,特意打电话缠着余辰问了很多关于养鬼的经验,如果阴气吸收多了,也可以烧一些香火,有助于鬼修炼,消化阴气更不在话下。

“好香!品质这么好的香火,你从哪里买的?!!”

手机鬼一看到周闲拿着的香火就几下飞跳到他的肩膀上,眼巴巴地望着里面的香火。

“能……能给我烧一点吗?我都快十几年没有闻到香火的味道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囚牢派就被主子给驱除了,它再也没闻过这么棒的香火了。

周闲买的量大,自然答应:“行,我给你烧一点,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家主子喜欢香火吗?”

“当然喜欢呀,我十几年没被供奉了,主子直接一千年没被供奉!他不喜欢囚牢派的人,整日整夜都睡在墓穴里,谁也不搭理,就守着我家……我家……守着我家的谁来着?”

手机鬼说着说着说卡壳了,大脑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这是失忆了?”周闲注意到它的变化。

手机鬼摄像头对准周闲上下扫视一番:“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一看到你这张气死鬼的脸,我就隐约想起一点点,好像是守着某个和你一样……不要脸不要皮的东西。”

周闲烧香的动作一顿,斜眼盯着趴在他肩膀上的手机鬼:“香火不要了是吧?那我就全部烧给你家主子吧。”

他往铁盒里面丢了些黄纸,身旁还放着一大摞的黄纸和香,打火机已经点燃里面的黄纸。原本周闲正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拿着香,准备给手机鬼烧一点,听到这话,就把动作给撤回了。

手机鬼见状,一慌:“哎哎哎,别呀,我就是口直心快了点,你不要和一个死鬼这么较真嘛,我都死了一千年了!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家主子守着的那位比你更加不要脸,人也更坏!”

周闲:“……”

你说就说吧,为什么要紧紧盯着我,弄得像是我更加不要脸,更坏似的。

“咚咚!”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找……你。”手机鬼好奇地看向门口,仔细感应一下,就把说话的喇叭给闭上。

它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了。

“不知道,不过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周闲没放下手里的香,懒懒散散地站起身走向大门,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索性猫眼也不看一眼,就直接打开门,语气淡淡,“哪位啊?深更半夜地过来敲门,你是有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

周闲说到一半,话锋一转,略带着些许惊讶,毕竟鬼新娘不是在房间里吸收力量吗?

站在门口了,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鬼新娘的力量在里面涌动,可是站在门外的“人”正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黑色的长发,红色的衣衫,苍白的皮肤,五官温柔俊美,眼皮上的红痣比浅红色的唇颜色更浓稠艳丽,夺人心魂。

“我的东西呢?”明明长着一副温柔的外貌,说话的语气却不带一点情绪,表情也是冷漠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疏离冷淡。

周闲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左手,依然掩藏在长袖里,看不见左手无名指上是否有那颗红痣。

不过周闲不会再次怀疑他的身份,直觉让他百分百肯定面前的红衣青年就是屋内的鬼新娘,大概是他动了什么手脚,才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吧。

“在屋里,你先进来坐坐吧,我正在烧香拜鬼,你要不要一起来?”周闲想清楚以后,立即笑眯眯地邀请他进屋。

红衣青年:“……”

他不知道周闲是否看穿他的身份,但大晚上的邀请另一个人进屋烧香拜鬼,还直言不讳,周闲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第192章替嫁

他已经死了一千年。

死亡磨灭了他曾经生而为人的情绪,以灵魂的形式长久存活在这世上,一切都变得淡漠,与他无关。

回忆起那些年的事情,除了某个人能够掀起他的情绪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死寂。

直到又遇到一个类似于那个人的神经病。

陆雪琛盯着面前的人,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将大部分记忆给抹除掉,就连那个人的面容都一点点被擦走,最后所剩无几。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周闲搓了搓手,面带灿烂笑容地问他。

陆雪琛的记忆出现不少混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踏入房中:“陆雪琛。”

“这名字真好听!”周闲眼睛一亮,恭维道。他心想陆雪琛,好名字!和眼前的红衣青年相当适配,都是如白雪皑皑般的人,气质高雅而脱俗。

虽然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冷漠,可陆雪琛的举止依然优雅,言谈得体,疏离却不失礼貌,只是让人感觉不易亲近。

陆雪琛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狗腿。”

这家伙真的是“周闲”吗?

陆雪琛想不起来,他的内心认为是,否则他在囚牢山上时,就已经把周闲给解决了,不会因为佛珠的约束,就耐心地跟在他身边……

不过直觉归直觉,依然不妨碍陆雪琛的情绪觉得这人很讨厌,很想揍一顿。

每每想起这家伙趁着自己不能说话,故意挑衅捣乱,昨晚还梦游强抱他,陆雪琛的拳头就开始硬了。

“对你可算不上狗腿。”周闲邀请他进来,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陆雪琛一眼看到在房门前放着的铁盒,里面的黄纸和香正在燃烧,灼烧出来的香味浓郁而沁人心脾,让陆雪琛衣袖下的手指一紧。

这家伙尽会勾引他。

千年没尝过香火味的鬼王情绪有些波动,门后的本体因为吸食了香火,连刚吸收不久的阴气也变得比寻常更容易吸收。

今日抓到的厉鬼实力不一般,阴气也不一般,强大却又充满血腥味,吃多了容易失去理智,但是周闲及时上供香火,倒是意外的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陆雪琛已经很多年没有吃饱了,想到这一点,原本对周闲不耐烦的情绪,倒是渐渐消散一些。

可是下一秒,他又想到周闲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都要抢走,呵,还是有点讨厌。

“把东西还给我。”情绪再次上来,瞧着周闲的目光缓和未超三秒。

“……”

周闲注意到了陆雪琛的眼神变化,一会儿厌恶,一会儿平和,一会儿又厌恶,难道这就是余辰说的鬼魂的情绪捉摸不透,变化无常吗?

“别急,别急,先坐坐嘛,等我把这些香火都烧完,可以吗?”周闲一点都不在意陆雪琛冷飕飕的眼神,笑呵呵地问他。

陆雪琛凝视他几秒,又看向周闲手里和门前一大堆没烧的黄纸和香,微不可见地点头:“嗯,烧吧。”

味道不错,有助于消化。

周闲见他情绪好了一点,让他坐在沙发上,问他想喝什么,没有想喝的,就给他打了一杯水。要不是没有茶叶,他高估得给一身古韵的青年泡杯茶,又问道:“要不要一起来烧点?”

不知道鬼能不能给自己烧香火。

陆雪琛默了一瞬:“……你自己烧吧。”

哪有鬼给自己烧香的。

他往沙发上坐着,香火袅袅升腾,轻柔地弥漫在房间里,抚平魂魄间的暴躁与不安,让陆雪琛陷入久违的宁静与祥和之中。

“好嘞,你稍等一下。”周闲笑眯眯地蹲到门前,继续烧香拜鬼,顺便在旁边给手机鬼也点了几根香。

看着手机伸出手脚,趴在香火旁边,一脸陶醉地嗅着。

周闲观察几眼,又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陆雪琛,小声对手机鬼说:“你看起来怎么和其他鬼不一样……这么傻气?”

真的很傻,吸香火的样子更是滑稽到有些蠢,全然没有其他厉鬼的残忍与智慧。

鬼与人类不一样,死后不转世,一直逗留在人间的话,会逐渐丧失人性,逐渐变得残暴恶毒,强大的厉鬼更是会想尽办法吞噬生命。然而这些特性,手机鬼却一点都不沾,难道这就是蠢人死后的模样吗?

“你别瞎说,小心我给你来一首煞笔之歌。”手机屏幕亮起一张充满挑衅的熊猫头。

所以说,陆雪琛为什么会收这样的家伙作为役鬼呢?用来挑衅自己吗?

周闲不想当着陆雪琛的面和一部蠢手机计较,把香都扔进去后,尽管开了窗,用了空气净化器,屋内依然烟雾缭绕,不过陆雪琛的表情好像越来越惬意了,看来他很喜欢。

“你养鬼了?”周闲刚烧完香,陆雪琛就睁开眼看向他,先发制人。

“嗯?”

突然问这话,难道是想要试探他是否知道鬼新娘和他是一个人吗?

先问是否养鬼,再问鬼的情况,最后问想法。一个说不好,又得给自己埋下一颗地雷。

周闲脑子一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笑道:“嗯,所以才烧这么多香,平时劳烦他不少,供奉一下是应该的。”

反正不管陆雪琛是什么想法,周闲暂时都不打算说自己认出来了,免得让陆雪琛觉得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只要是脸长得好看,不管是人是鬼,都能迎难而上。

周闲不想被扣帽子,认为先发展出点感情再说比较好。

“……”

陆雪琛却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深深看他一眼,把周闲看得后背发凉,阿雪不会打算直接承认自己身份吧?

“挺好。”

陆雪琛淡淡一句,都说鬼的性情变化莫测,在陆雪琛看来,周闲也不遑多让。

之前还对他阴阳怪气,昨晚回来之后就突发变化,这样的变化的确让陆雪琛怀疑,周闲是否认出他。

“你和一个人很像。”

陆雪琛目光冰凉地打量着周闲,他所剩的记忆不多,大婚的记忆却还残留着,毕竟那是他生前的命运转折点。

“哈?我和谁像?”

周闲一懵,坏了,我成替身了?

陆雪琛却不答这话,他又想起千年前的事情了。

作为一名妓子的孩子,陆雪琛从小就被丢在别院里自生自灭,生于官宦之家,却连下人都不如,甚至没有名字,好在他运气不错,艰难活到十六岁。

那时的陆雪琛甚至不识字,幸在上天给了他一颗聪慧的脑子,即使困于囚牢之中,仍渴望逃出牢笼。

反正陆家早已遗忘他的存在,只要时机到了,即使逃出去,也不会有人来寻他。

可惜世事向来难料,计划在变化面前显得脆弱无力,所有的节奏被打乱,他被迫替嫁给了重伤昏迷不醒的周将军。

那是连陛下都畏惧三分的煞神,陆雪琛被困于别院之时,便听过他的凶名,如今被迫替嫁,陆雪琛甚至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

偏偏他逃不走,陆家人死死盯着他,把他送进了将军府。

结果原本注定惨死的结局好像就在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昏迷不醒的周将军赶在新婚夜过去之前醒来了,据说是被吓醒的,坐上轮椅就飞快来找他说清楚一切。

当时的陆雪琛还担心对方找麻烦,却不料人人都畏惧的周将军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惧,甚至挺好相处,尤其是他扯掉红盖头,打算向对方求助的时候。

一切都超乎想象。

那个夜晚,大虞的煞神将军差点哭得比他还惨,抱着他的腰,说什么:我等了你整整十年啊!

“……十年?”陆雪琛一阵恍惚。

周将军让陆雪琛坐在了喜床上,自己随意坐在地面,将脸埋在他的腰腹处,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妖怪吸食生命精气一样。

下一秒,他苍白的脸真就变得红润许多。

“陆家真找死,本将军早晚干死陆家,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关起来了!”

他连说话都咬牙切齿,只是揽着陆雪琛的手臂越来越紧,一点都不想放开,连眼眸都透露出一丝杀气,更多的是对陆雪琛的怜惜。

他老婆,他这么大个漂亮老婆都快被陆家养成竹竿了!

周闲来了十年,打了八年仗,又找不到老婆,面临着各种威胁,脾气多少比以前狂了不少,也懒得收敛。

“不要着急。”

直到那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落到他的头发上,指尖抚过头皮,陆雪琛下意识安抚他。

“找到你了,我就不急。”周闲搂着他,好像沉静了下来。

“……”

陆雪琛指尖微微收紧,心头一阵发痒,感觉相当陌生又熟悉。

他有些心悸,垂眸盯着那张俊美苍白的脸。

不知为何,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在消散。

他发现自己好像再也不用逃离,去寻找安生之地了。

而且,他也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陆雪琛。

“阿雪,你以后就叫陆雪琛可以吗?”

煞神将军知道他无名之后,立即兴致盎然地给他取了一个很得心意的名字。

“陆雪琛,直接叫好奇怪呀,不如我叫你阿雪吧?”周闲笑眯眯地喊着,神情举止好像与记忆中模糊的人有些重合了。

陆雪琛敛眸,淡淡道:“随你。”

虽然还是不想承认,但是这家伙真的很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好嘞,阿雪,你昨天去冯家老宅是专门拿这个盒子吗?阿雪,你想好怎么打开了吗?阿雪,我帮你看过了,得有钥匙才能打开哦。”周闲一口一个阿雪,喊得热情如火。

没从阿雪口中打听出和自己很像的人是谁,周闲继续表现自己,不管是谁,肯定没自己帅气迷人。

陆雪琛听得蹙眉:“你还是直接叫我本名吧。”

叫得好烦。

比周将军更烦鬼。

毕竟周将军烦的是人。

周闲点头:“好的,阿雪,没问题,阿雪。”

陆雪琛淡淡瞥他一眼,果然一样讨厌,一样烦人鬼。

第193章杀气

黑夜笼罩之下,小区街道静悄悄,楼与楼之间阴影覆盖,路灯灯光昏暗,光线太弱,衬得四周模糊,一道苍白身影飘进老旧的房子里,沿着破旧的楼梯飘上。

一楼的灯光不断闪烁,它垂着头,看不见脸,下半身熏染着黑红色,浓稠发黑的血流淌在它所飘过的道路。

这栋老旧破烂的房子像是没有什么人住着,深夜无人在楼道上行走,它进入四楼,飘进最后一间敞开的黑暗房间。

“失败了?”

房间里传出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语调犹如机械般死板,毫无波澜。

它慢慢抬起头,失去伪装的厉鬼显得死寂阴冷,盯着那道站在窗后的身影,紧闭的窗帘遮挡住光线,让他融入黑暗之中。

厉鬼什么都没有说,它被鬼新娘打伤了。阴冷恐怖的外表下,藏着暴戾怨毒的情绪,它无时无刻不想夺回自己的阴气,夺走张婉莹的身份,瞒天过海成功后,再去找鬼新娘。

“看来没有错,他终于出现了。”机械般的声音说,“隔了一千年,终于可以等到结局了。”

站在窗后的那人动了动,身体发出僵硬的咔咔声:“失败一次不要紧,接下来,我会为你创造机会,让你夺走张婉莹的身份,到时候就由你吃掉陆雪琛的魂魄,让他再无来世。”

冯家老宅困不住陆雪琛,那就只好另寻办法对付他。

“距离中元节还剩下两天,这两天内我会让人帮你养伤,你只要做好取代张婉莹的准备。”他的声音犹如一潭死水,略微动了动头部,看向另一个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你先带它下去,给它疗伤。”

“……”

那道身影微一躬身,带着厉鬼离开,走出房门时,外面昏暗落在他的脸上,如果邵程阳等人在这,一定能够发现这人就是冯家老宅的管家。

管家带走受伤的厉鬼,房间大门依然没关,屋内的人一动不动,站在窗帘紧闭的窗前,带着死人般的沉默。

没过多久,有人来了。

“啪。”

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掌重重搭在门框边。

一个老人瘸着腿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破烂,沾血沾污渍,一副犹如乞丐般狼狈的模样。

但是他的表情却相当凶狠,满脸怒容,浑浊的双眸闪着愤怒的光:

“天杀的,鬼新娘居然提前苏醒了,我们只是进入第一间墓室就被她发现!这次东西没拿到不说,连我师弟也栽进去了。真是该死,要不是我那个没良心的徒弟防备心太高,我一定能够用她的血削弱鬼新娘,接近天门,而不是重伤逃走!”

老人双眉倒竖,嘴里吐出一连串粗俗的脏话,尤其是伤到他的鬼新娘和半路逃走的三个徒弟,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用怒骂宣泄着内心的怒火。

“他们三个居然直接逃走了,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师傅,杂种,一群死杂种,要不是我,他们早就夭折了,现在不仅不愿为我付出,甚至抛弃我,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

屋内的人等他骂了许久,才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问他:“骂够了吗?”

他并不想听囚牢真人在这里怒骂不止,只关心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囚牢真人眼神闪烁,冷哼一声,他收敛了不少。

屋内的灯没有打开,囚牢真人却精准地坐到沙发上,黑暗并不能干扰他的视线,目光锐利地盯着藏于黑暗中的人:“说吧,你让我来,是有什么新的计划?”

他又失败了一次,这让囚牢真人相当不甘心,因囚牢派的使命,他被困在囚牢山上数十年,早就受够了这一切。无论如何,囚牢真人都想要挣脱这个牢笼,解决掉鬼新娘。

“有。我要你前往天师盟,告知他们天门所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天师盟已经在寻找天门,你必须让他们所有人在中元节之前来到山城。届时,鬼新娘注定会消亡于其中,你想要的自由和鬼新娘守护的东西,都会落到你的手上。”

囚牢真人道:“你是想借助天师盟的力量来压制鬼新娘?这怕是不太可能,天师盟桑家与孔家皆受恩于周将军,万一让他们知晓鬼新娘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反而会受到掣肘。”

鬼新娘可是周将军的妻子,孔家的那把饮血刀便是鬼新娘生前亲自交于孔家先祖。

虽然时隔一千年,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但是桑家和孔家都有记载流传下来。即使囚牢真人派师弟暗中销毁了一部分古籍,可还是有一些老不死的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只要负责将消息传递到天师盟即可,其余的人,我会处理。”

平淡的话语里夹杂着阴冷的杀意,囚牢真人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行,如果你能够把其他人都给解决了,我就帮你把整个天师盟都引到山城。”

让天师盟和鬼新娘斗起来吗?有意思。

这个计划要是成功了,对他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两方敌人斗起来,鬼新娘守护的东西注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而天师盟就算不死,也要元气大伤。未来就算是知道他暗地里所做的一切,怕是也抽不出什么力气来对付他了。

“啊啾!”

正在飞机上的孔家老人打了个喷嚏。

“爷爷,你没事吧?”坐在他身侧的少女见状,俯身靠近他。

“没事,没事,就打了个喷嚏,说不定是如柏这小子在心底骂我呢。”老人乐呵呵地开口说话,他坐在窗边,正兴致勃勃地往外看着。

从高空俯视着夜晚的大地,城市里的璀璨灯光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一座城市的轮廓,远处的山脉此起彼伏,陷入黑暗中,像是蛰伏的危险巨兽,将璀璨的城市护在其中。

“如柏哥估计懒得骂你,我才想骂你呢,干嘛非得大晚上赶路去山城呀,年龄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少女叹气,抱怨着老顽童般的老人。

老人说:“你这个小丫头是在小瞧我的身体是吧?老人家我还没嫌你是个脆皮大学生,你倒是嫌弃我来了,引体向上能做几个?老人家我每天早上起来锻炼,素质都是杠杠的,你还嫌我弱?是谁之前在学校下个床,把自己搞骨折了?”

少女听到这话,表情微微扭曲:“爷,我是关心你,你怎么还嘲讽起我了?而且我说过了,我骨折是因为捉鬼的时候,被它伤到!”

“那也是个脆皮,你爷我就没骨折过,比天天熬夜不睡觉的你健康许多。”老人笑眯眯地嘲讽着,“小丫头,你还是太逊了。要知道夜长梦多,觊觎我孔家宝物的人可多了,能早点过去,就早点过去。”

他一连卜卦三次,三次都是让他早去早回,否则便是大凶之兆。

希望他这一次来得及吧,老人盖着小毯子,毯子下,他苍老的手掌正抚摸着盒子上的神秘纹路。

红衣青年?

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位。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千年的时间太漫长,孔家和桑家不断被人偷袭,导致许多古籍与知情人都出事了,他找了许多年的相关资料,也只得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据说那位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件红嫁衣,如柏他们见到的“人”会是他吗?或者真是遗言中的周家后人。

“可是不太对啊,两个男子怎么会有后代呢?”老人皱着眉,一脸纠结,周家满门忠烈,早年就死的只剩下周将军一个人,至于他的爱人,据说那一家子好像也被周将军给屠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家怎么会有后人呢?会不会是老祖宗记错了?

飞机上的老人不确定,因为烧香被物业找上门的周闲,扭头直接问出口:“哎,你是周家的后人吗?”

神秘盒子暂时无法打开,陆雪琛正在思考钥匙放到哪里去了,偏偏他失忆症犯了,只能想起和周将军的日常,别的事情一概想不起来。

直到听到周闲的问话,他才停止回忆,并回答:“不是。”

他是那个混蛋的妻子,自然不是后人。

陆雪琛矜持地说:“周……将军亲缘断绝,没有后人存在。”

周闲就是个寡王,除了他这个妻子,什么亲人都没有。

周闲不知道陆雪琛在讽刺他,把神秘盒子端起来打量:“那就奇怪了,孔家的人说他们家先祖与周家有约,难道是他们弄错了?还是你弄错了,周将军不是有老婆吗?他老婆没给他生个孩子……吗?”

周闲刚把话说完,就注意到身边的温度在极速下降,这是鬼新娘,也就是陆雪琛生气的征兆。

他偷看陆雪琛的脸,平时被红盖头遮住,现在没有红盖头遮挡,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脸上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危险笑容,眼神冰冷带杀气。

“呃……”

我又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周闲立即转移话题:“那肯定是你说得对,周家应该没后人,毕竟周将军这么凶残,杀人无数,老天爷肯定不会让他有孩子……”

靠,怎么越说表情越恐怖?

“不过这不是重点。”周闲嘴没停下来,假装不知道陆雪琛生气,继续转移话题,“重点是孔家人由于你能够拔出饮雪刀,所以认为你可能是周家的后人,想要和你见上一面。据说他们手上有东西要交给身为周家后人的你,阿雪,你觉得会不会是这个神秘盒子的钥匙呢?”

“也许吧。”周闲的话给陆雪琛提供了个新思路,他收敛对周闲的杀气,沉思道,“或许是有谁故意这样嘱咐他们。”

周无道可没有胆子留什么后人,走得还比他早,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做出这件事的人,很可能是自己,陆雪琛心想。

“那你明天要去见他们吗?”周闲问道。

陆雪琛想了半晌,淡淡点头:“可以一见,不过时间地点由我来安排,这件事劳烦你转告他们。”

他深深地盯着周闲,到时候,或许可以让周闲也试着拔一下饮雪刀,不出意外,周闲绝对能够拔出饮雪刀。

如果等他拔出来了,自己要不要换一下话术,说自己是他老祖宗呢?

想到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陆雪琛多少有点想要恶作剧,趁着周闲尚未恢复记忆,好好报复一下。

“没问题,我等一下就发消息给他们。”周闲说,他还不知道陆雪琛的“用心险恶”,一不小心,曾经的、未来的老婆就要变成老祖宗了。

好好的人鬼情未了,距离背德的曾曾曾……曾祖孙恋只差一步之遥。

第194章红鸾

翌日,周闲一早就被孔如柏的电话吵醒,对方言简意赅地说了个地址,就陷入沉默之中。

睡得迷迷糊糊的周闲不知所以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邵程阳抢过哑巴的电话,呼吸略急:“周闲出事了,孔爷爷在来找我们的路上遇到袭击,出了车祸,现在进了医院。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通知一下周家后人!”

“遇到袭击?”周闲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从他在囚牢山上失忆以后,身边总是发生各种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天都有人进医院,再这样下去,怕是第一医院都要成为他们的聚集地了。

“电话里不太好说,你尽快赶过来吧。”

“行,我尽快过去。”

周闲挂了电话,看向角落里的鬼新娘,他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一身猩红的嫁衣,血红的颜色比寻常时刻更浓郁。

因为吸收了另一只厉鬼的阴气,昨晚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鬼新娘简直就是煞气冲天,溢出的阴气把整个房间都变成冰窖了。

好在周闲给他烧了香火,冲淡些许煞气,显得没有昨晚见到的时候凶悍危险,只不过床上隐隐残留着几分熟悉、浓郁的阴气。

周闲摩挲着指尖,带着冰凉光滑的触感,他没敢说话,昨晚大概又把鬼强抱到床上了吧?

还牵人家的小手,摸了一个晚上。

真是变态。

周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轻咳一声:“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他们有事要找我,我现在就得过去。等回来,我再给你烧点香,要是能抓到鬼的话,我也会帮你抓回来,你现在好好休息,不用像昨天那样,自己冲出去抓。”

鬼新娘的战斗力是真猛,随手就撕掉一个邵程阳等人难以对付的厉鬼,给他发来的战场图片极其触目惊心,连酒店的房间都被染成血红色,连保洁都给吓晕过去了。

“……”

鬼新娘状态下的陆雪琛相当冷漠,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猩红色的嫁衣太过诡异阴森,苍白如玉的双手被红线缠绕着,像是在约束他的行动,周闲看得有些不顺眼。

得想个办法帮阿雪解开红线。

该转告的事情都已经转告,周闲洗漱后,换好衣服就出门。昨晚,陆雪琛和他聊完就离开了,并未多逗留,当时的周闲也觉得没有必要阻拦,毕竟陆雪琛是假走,本体还在房间里。

现在知道孔家爷爷的事情,想必过不久,鬼新娘应该会用自身的模样来见他们。

第一医院,孔如月刚包扎好伤口,正好看到邵程阳买了早餐回来,他正单方面和孔如柏聊天。

说话间,二人提到了周闲,这引来孔如月的注意。

“程阳哥,你把这个废物叫过来做什么?他能有什么用?敌人连阿爷都伤到了,你叫他来送死吗?”

孔如月皱紧眉头,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厌恶,她知道邵程阳是天师盟里的“中央空调”,两边都和他关系好,但也不能把周闲这个废物也给暖了吧?

周闲实力差,性格高傲又冷漠,顶多就是在分辨吉凶有几把刷子,可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时灵时不灵,出错的时候,很容易坑死自己人。

曾经孔如月被迫和周闲组过队,过程相当不妙,要不是她有爷爷给的法器,说不定他们就被周闲给害死了。

事后去找这家伙算账的时候,周闲仍然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反过来指责是他们实力太差,拖他后腿。

孔如月当时气笑了,要不是穆柔心赶到,差点就和周闲动起手。

穆柔心出了名的厌恶他们这一派,基本上是无脑护自己人,结果就是孔如月和穆柔心打了起来,周闲这个罪魁祸首在一旁围观。

这件事情让孔如月对周闲恨得牙痒痒,反感到了一个极致。

“我们很需要他的帮忙,小月,我知道你讨厌他,但不要小觑他。”邵程阳温和地叮嘱孔如月,担心她不重视这件事,又道,“你也知道孔爷爷来山城是为了寻找周家后人……”

“程阳哥,你不会要说周闲是周家后人吧?他配吗?呸!”孔如月瞪大眼睛,重重呸了一声,一脸嫌弃道,“周将军那样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后代,根本一点都不像!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吧?”

“不好说,起码孔爷爷要见的那位周家后人,只有周闲能够联系到,如果你惹怒他,很有可能就会导致孔爷爷见不到相见的人,你懂吗?”邵程阳提醒她。

谁知道周闲是否是周家后人,邵程阳摩挲着下巴,说不准,真的是呢。

“嘁,那我尽量不搭理他吧。”

孔如月还是以爷爷为重,要是激怒周闲那样的小人,说不定爷爷真的见不到周家后人了。

邵程阳知晓孔如月对周闲的厌恶,想到如今的周闲,心里也认为有些不对劲。

他不是不知道周闲以前的性格和脾性,说他冷漠,都是夸他。

这就导致如今的周闲与以前的周闲割裂感极强,邵程阳都暗自怀疑周闲是不是被鬼取代了?

邵程阳善于隐藏情绪,孔如柏又不爱说话,一直没有指出这个疑点,毕竟没有必要。

直到听到周闲说他失忆的时候,邵程阳仍然觉得不对劲,人失忆以后,性格真的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不确定,不过在周闲没有表现出危险与威胁之前,邵程阳愿意与他和平相处,于是宽慰道:“小月,你也不用太针对周闲,说不定这一次见到他后,你会对他改观……”

孔如月打断邵程阳的话,冷笑道:“改观?下辈子吧。程阳哥,你让我对他改观,简直就是开玩笑,我们当初可是差点被他害死了!就周闲那个人渣废物的性格与能力,什么都不行,整日推卸责任,傲慢成那副鬼样子,遇到他,已经够倒霉了!”

“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一道散漫不着调的声音悠悠从背后传来。

正在说人坏话的孔如月身体一僵,但尴尬的心虚还没浮上来,她转念一想,不对,我心虚什么,我说得可都是真实的!

于是孔如月理直气壮地转身,继续输出:“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对的吗?当初在安宁大厦的时候,你忘了你是怎么……坑惨……我们,靠,你是周闲?”

孔如月看清楚走到身后的人时,眼睛一下子瞪圆溜了,走来的人和她记忆里的傲慢煞笔废物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周闲容貌俊美,身材高大挺拔,朝她走来的姿态懒散随性,带着不经意的洒脱。简约的短袖外搭着白色宽松衬衫,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腕骨微微凸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整个人多了以前没有的慵懒帅气气质。

等等,周闲原来是长这幅样子吗?

“擦!”孔如月一阵惊愕,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你这是跑到棒子国整容并进修了吗?怎么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

周闲扭头盯着边上没有存在感的孔如柏,挑眉问道:“你妹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孔如柏沉默地点头,对,她就是这样。

你再不来,她可以一个人骂你一个小时。

如今失忆的周闲的确能够让人改观,很难与以前的他联系在一起,就连孔如月也闭上了嘴,暗中观察着变化极大的周闲。

“孔前辈的情况怎么样了?”周闲又问邵程阳。

这几人还能站在走廊里闲聊,想来对方应该不是很严重,否则他们不会有心情在这里讨论他。

“情况还好,早上的时候刚知道这件事,没控制好情绪,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邵程阳提着一堆早餐,带周闲去病房。

他当时也刚知道孔爷爷和孔如月遇到袭击,发生车祸,担心过度。

周闲说:“没什么,遇到这种事情本就很危险,没受重伤就好。”

邵程阳笑笑:“孔爷爷说,他来这里之前,卜卦三次,三次大凶,只有早点走才是吉兆,于是就大半夜坐飞机赶了过来。根据这卦象,我们估计是孔爷爷来得太突然,敌人没能提前准备,否则这次怕是会比想象中的严重。”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病房门,一道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传出来:“你们三个小兔崽子是跑哪里去了?是想把我老人家给饿死吗?说好买早餐,快去快回,结果居然让老人家等你们大半天才回来!”

周闲随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半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面色红润,吹胡子瞪眼地盯着他们,不看受伤的那条腿,老人家的精气神比他们这群年轻人还好。

“这么晚才回来,老人家我没有落地成盒,都要被你们饿死了。”孔爷爷不满地说着。

“爷爷,你又玩游戏了是吧?上次晕3d吐得还不够吗?”孔如月蹿到他身旁,横眉竖眼地瞧着他。

“你爷爷还玩荒岛求生?”周闲看向孔如柏,他默默点头。

“老人家真潮。”

“那是,我可比你们跟得上时代,一个个连英雄荣耀、荒岛求生都没玩过吧?小土鳖们。”孔爷爷得意地说着,的确比在场的几人都要潮。

周闲:“……”

老人家是真开朗阳光。

“孔爷爷你想吃什么?我今天买了很多种,你可以选一下。”邵程阳笑着走上前,把早餐放在桌上,询问老人家。

孔爷爷多瞅了几眼:“种类还挺多的,我吃馄饨,你把辣椒都给我倒里头,其余的你们几个小的分吧。”

“辣椒不行哦,孔爷爷你现在不能吃辣的。”

“小气,你们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了?”

“因为您受伤了。”

邵程阳耐心地和他对话,温和却坚定不让他碰辣椒。

“哼,过分。”孔爷爷撇了撇嘴。

周闲来得早,没有吃过早餐,和老人家打过招呼后,索性和他们一起吃早餐,期间孔爷爷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周闲也是淡定,全程被他盯着吃饭,都能悠哉地吃着。

老人家有些不满了,吃到一半停下筷子,眼眸闪烁精光:“小子,我瞧你红鸾星动,看来桃花之运将至。但你心动的对象好像不是人?这点不太对劲,不过我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个有夫之妻,你小小年龄,居然连有夫之妻都觊觎上,啧啧,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

这话一出,周闲表情一僵。

正安静吃饭的三个人同时被孔爷爷的话惊吓到。

孔如柏猛地折断筷子:“咔嚓!”

邵程阳感到一阵窒息的尴尬:“咳!”

孔如月直接被嘴里的东西呛到了:“咳咳咳!!”

她脸都快憋红了,猛喝一大杯水,狂锤胸口,终于恢复平静。

孔如月一脸惊奇打量周闲,迫不及待地说:“我嘞个天,周闲,你小子玩这么野,居然觊觎有夫之妻,好变态啊你!”

一句话都没说,就被人揭了老底的周闲:“……”

老爷子,你是真六啊!

第195章负责

“大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吴酿也是一大早来看望张婉莹和他的父母,知道周闲也在医院时,就跑来找他们。

结果一进入单人间病房,就被沉默的病房惊到了,那么多人都在,他们怎么保持安静的?

难道说是在讨论什么不能被外人知晓的重要事情?比如说什么邪恶的鬼王出世,天下即将大乱,天师盟正在讨论如何拯救苍生?

脑洞大开的吴酿双眼一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

“他今天应该会来见您,到时候我会通知您老,就麻烦您坐着轮椅过去了。”周闲起身说话,这间屋子不能久留了。

周闲心想,他上辈子或者失忆前,一定是作恶多端,所以才会遇到孔家老爷子,一言不合、一个表情看不顺眼,老爷子就把他心里的小心思给揭穿了。

他承认自己在陆雪琛面前是有点不要脸,但被人当面揭穿,多少有点不好吧?

有碍形象。

而他是个重视个人形象的人。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孔如月一听就皱眉,“不过是见个面罢了,他还要自己定时间地点,让我们过去,难道他不知道我爷爷为了见他,都受伤了吗?”

还不确定是不是周家的后人呢,就已经这么嚣张,孔如月有些不喜。

周闲说:“他自然有他的原因,总不会是故意刁难你们。”

孔如月斜眼看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说:“所以你觊觎人妻也是有你的原因吗?”

看你怎么装,孔如月这话一出,胸腔憋了许久的闷气都散了出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虽然现在的周闲像是去棒子国进修整容了,导致她看得相当顺眼,但是孔如月一想起以前的遭遇,还是想要怼他一下。

周闲倒也不生气,他正想开口说话,身后先传来一道惊吓到极致的声音:“啥?!”

“你说啥?我家大师兄觊觎人妻?”吴酿一脸惊悚地问出口。

坐在床上的孔爷爷一脸乐呵呵,唯恐天下不乱地道:“何止觊觎呢,你大师兄可是个行动力相当快速的人,估计都在琢磨着怎么下手,把好好的一对夫妻给拆散了。”

“您老不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吗?”周闲抹了把脸,算命的就这么厉害吗?都快把他底子都给看光了。

孔爷爷笑道:“我看你也不是很在乎,那就多说两句咯,你要是真不想我说这些,早就找办法把我嘴给堵住了。”

算命?也是相人。

“堵住您的嘴就太冒犯了,有点大逆不道,毕竟你也不是没说出好话。”周闲笑道,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红鸾星动,桃花之运将至”,听这话的意思,他和阿雪应该能够有个好结果。

孔爷爷多瞧了他一眼,哼哼两声:“别急着走,如柏,把你的刀拿出来。”

孔如柏二话不说把装着饮血刀的盒子放到孔爷爷的病床上,没人搭理的吴酿好奇地靠近病床,也没人让他避开。

“孔爷爷,您这是想要做什么?”邵程阳看了一眼刀盒,又看了一眼想走没走成功的周闲。

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伸手把长盒打开,里面的饮血刀被白色绷带缠绕捆绑,只有刀柄没有被缠绕,流露出浓郁的阴气和煞气,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危险气息,犹如人间凶器。

“这把刀,看起来好危险啊。”吴酿缩在周闲身后,瞧着这刀就觉得心惊胆颤,比起寻常厉鬼更让他觉得不安恐怖。

孔爷爷道:“当然危险,从古至今被它斩杀的阴魂厉鬼和恶人数不胜数,每杀一只刀身就吸收一次阴气,久而久之,早就成为一把绝世凶器。我们孔家的老祖宗得到这把刀时,尚且还能拔出。如今时隔一千年,这刀早已不是最初的饮血刀了。”

它变得太危险,甚至诞生了一丝灵识,再也不愿意让主人以外的人拔出它。就连陪伴它千年的孔家人,它也只愿意在关键时刻帮助一把。

在孔家人中,饮血刀格外照顾自己看到大的孔如柏,只有孔如柏能够拿着饮血刀,不被反噬并且能够使用一些力量。

“周闲,你过来。”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盯着饮血刀,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朝着周闲招手,“拔出饮血刀。”

“啊?爷爷,你为什么要让他拔刀,你该不会觉得周闲会是周家的后人吧?”孔如月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对周闲的皮相有这么一丢丢改观,她还是不敢相信周闲是周家的后人。

邵程阳瞥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孔如柏,开口道:“孔爷爷,你就这样让周闲拔刀会不会太危险了?”

强行去拔饮血刀的人,往往都会受伤,邵程阳小时候调皮,碰了一下孔如柏的饮血刀,结果阴气入体,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好起来。

吴酿不觉明历,眼睛亮晶晶:“大师兄,这好酷啊!”

怎么越来越像在演电视剧了,而他的大师兄还叠满buff,神秘门派弟子,消失的师傅,受伤的师弟师妹,失忆破碎的他,转头拔出神刀,成为天师盟的第一天才什么的。

“您这是看出什么了吗?”周闲不认为孔老爷子会无缘无故地让他拔刀。

孔爷爷说:“你和周家有缘。”

孔如月一脸纠结:“爷爷,他怎么可能和周家……”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不知道拖延症害死人吗?悬疑剧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所以才总有一大堆谜题解不开。”

眼见其他人也想问,孔爷爷不耐烦了,瞪着在座的年轻人:“是不是要等我被人偷袭暗算,快死的时候,你们才姗姗来迟,问我凶手和真相是什么,然后我只说出几个字,就死不瞑目了?”

柯南就是这样才演了上千集,他老人家才不要给自己插旗,有什么秘密必须赶紧说出来,免得被幕后凶手盯上!

周闲:“……”

真是好潮的老人家,还知道给自己避开死亡flag,他也不慢吞吞了,直接拿起长盒里的饮雪刀,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绷带缠绕的刀鞘。

在众目睽睽下,周闲双手一用力,“铮——”一声刀鸣响起,饮雪刀轻而易举地被拔了出来,漆黑无光的刀溢出一丝丝幽邃危险的气息。

“咔嚓!”

周闲没有多看,咔嚓一声又把刀身给插了回去,刀鞘和绷带都是用来阻止煞气流出,伤到周围的人。

“你……擦,居然真拔出来了!”周闲拔刀拔得太快,孔如月只看清楚了一点,但这也足够她震惊了。

孔如柏都拔不出的刀,凭什么周闲能拔出来?这嚣张气人又废物的家伙居然真的是周家的后人吗?

孔如月简直不敢相信。

就连邵程阳也觉得不可思议,红衣青年能拔出来也就算了,没想到周闲居然也能,确实超乎人的想象。

“好了,我能拔出来,您老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周闲把刀放回去,合上盒子,丢给孔如柏。

“?”孔如柏皱了下眉,又将刀盒递出去,“你拿着,比我更有用。”

他拔不出来,与其放在他身上浪费,还不如让周闲先用用,爷爷让周闲拔刀,恐怕也有这个打算吧。

“我暂时用不上。”周闲摇头,他已经猜出许多事情,阿雪前天晚上没有把刀拿走,留给了孔如柏,那一定有他的意思。

孔如柏还想再说,孔爷爷就道:“你们都先出去,周闲一个人留下就好。”

“啊?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听不了的吗?”吴酿看得一脸激动,试图混入其中,留下来看戏。

但其他人都很听老爷子的话,出门的时候,随便把他给带了出去。

“小子,周闲的师弟是吧?别光顾着看戏了,带我去看看其他人吧。”

爷爷不准他们听,那他们就绝对听不了,孔如月拎着吴酿的后领,索性去看看其他人。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孔爷爷让周闲把旁边柜子里的另一个盒子给拿出来:“你把这东西拿去给你的心上人吧,现在应该到他需要这东西的时候了。”

老人家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笑眯眯地说:“有些人总以为把关键的证据和人物给消灭了,就什么消息都流传不下来,偏偏忘了我们还会道术,从你进门开始,我就知道时机到了。”

周闲拿着和家中一模一样的神秘盒子,只有纹路有少许不一样,听着老人家说着云里雾里的话,他沉吟两秒:“您老这是在玩神秘吗?”

有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一不小心很可能会产生误解。

“瞧你说的,这不是不能直说吗?要不然我就全部倒出来说给你听了。”孔爷爷哼哼说话,“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后天就是中元节,不出意外肯定会出意外,你在这里,他也在这里,那天门肯定也在这里。敌人太过于阴险,我也不好多说,这几天里,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孔爷爷没有指名道姓,周闲却心领神会,对方让他保护好阿雪:“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人品不怎么样,但还挺负责任的。”孔爷爷瞅着他说。

周闲:“后半句我接了,前半句就不用说了,谢谢。”

“不客气,实话实说而已。这把钥匙也交给你,一定要收好。我估计桑老可能也要来山城了,如果可以,你亲自去接他过来,免得他比我还惨。”孔爷爷从兜里又取出来一把钥匙。

周闲听着他叮嘱,等他说得差不多以后,才问道:“我听说天师盟里,孔家最了解虞朝,也拥有最多相关的古籍,而孔爷爷您是孔家最博学多才的人,我能向您打听一下关于虞朝的事情吗?”

“只是虞朝的事情?不是想问周将军和鬼新娘的事情吗?”孔爷爷一句话戳穿周闲的心中想法。

周闲丝毫不在意,笑道:“如果您能全部告诉我,那就更好了。”

这位老人家有大智慧,一定对阿雪生前的事情很了解。

第196章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孔爷爷躺在病床上,悠悠地说着,“还有必要再问吗?”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从周闲在囚牢山清醒过来以后,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听您说是另一回事。”周闲知道的事情太少,想知道的又太多。

他目前为止都是以自己的遭遇与其他人讲述的信息为基础,寻找其中的关系,一点点去探索猜测,真真假假,难以分清。

“这倒也是。”孔爷爷点头,周闲现在知道的东西的确太少了,给他讲述一些也无妨。

“行,我可以告诉你相关的事情,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一句。时隔一千多年,孔家也有不少古籍遗失,有一些事情都是后人猜测的,所以也做不了准,只能给你提供一下参考。”

“您尽管说。”周闲安静坐好,就等他讲述了。

“周将军的身份应该不用我详细给你介绍了,想必你早就听程阳他们提过,虞朝功高盖主的大将军,如柏手中的那把饮血刀就是他的佩刀之一。”

“之一?您是说周将军还有其他刀吗?”周闲觉得很能理解,换作是他,也舍不得拿着一把叫做“饮雪”的刀上阵杀敌,必须还有一把主力刀。

“嗯,另一把随着周将军去世以后,便被封入他的棺材里了,这件事情我先不提。”孔爷爷的神情有些复杂,“你应该也知道一千年前发生了一场浩劫,几乎摧毁了整个道门,我们孔家就是靠着饮血刀才斩杀一切妖魔鬼怪,结束这场浩劫。”

“而饮血刀,就是周将军的爱人亲自交给我们先祖,并且约定好未来若有周家后人能拔出饮血刀,便将这个盒子与钥匙交给他。”孔爷爷看向周闲手中的神秘盒子,长达千年的约定,终于在今天完成了。

但是约定完成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大堆问题,比如天门可能再次被人开启,这一回不知道是否能像千年之前顺利地合上那扇危险诡谲的天门。

既然打算把事情都告诉周闲,孔爷爷就细细地给他捋了一遍。

浩劫是由一扇大门引起,据说周将军原本是镇守这扇大门的使者。但由于他功高盖主,引来虞朝的皇帝忌惮,为了保护自己的皇位,他联合了觊觎天门的阴险小人,对周将军动了手,导致他身亡,天门就此被开启。

人间就此陷入劫难之中,愚蠢的皇帝在见证完江山崩塌之后,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被人一刀取走性命。

“是周将军的爱人杀的?”周闲忽然问道。

孔爷爷点头:“是他,他用饮血刀取走了皇帝的性命,也让饮血刀沾染了帝王气息。”

虞朝的皇帝被天地庇佑,本是世界上最不该被厉鬼杀害的人,可是周将军的爱人却将他抓住,让他经历过绝望之后,解决了他。

孔爷爷翻看古籍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时代耀眼夺目的人太多,更有周将军这样镇压一个朝代的奇人,周将军的爱人在他死前,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他翻遍了很多史书,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外面的野史,又和很多好友讨论过,这才找到一点周将军爱人的相关信息,据说是某个大官的庶子,从小被养在别院里。

虞朝皇帝趁着周将军受伤昏迷不醒时,强行给他赐了婚,找了个生辰八字不错的给周将军冲喜,却不料大官狸猫换太子,把庶子给嫁了过去。

他们猜测这位大官估计是觉得周将军活不久了,所以才这样干,却不料冲喜成功,第三天周将军就先进宫给皇帝发了喜糖,又跑到大官家一顿感谢,并且顺便把他家给砸了。

随后,这位大官就被抄了家。

周将军到处发喜糖的同时,不忘把自己调查到的一些贪污受贿的证据给递交上去。

但也有别的说法,说是周将军第三天时,是亲自去抄家屠人,活着的也被流放了,算是给自己从小被欺负的爱人出气。

“周将军死前,他的爱人只有这件事被记录了下来。”

人总是喜欢记下一些有争议的事情,因为此事,周将军的爱人经常被后世人批判,毕竟无论父母再不好,你也不能不孝顺。周将军为了他,不是让亲家被抄,就是流放。

“这事也能怪到他头上?这不是周将军自己做的吗?”周闲有些不悦,证据是周将军递上去,家是周将军抄的,这都要怪一个无辜的人,有点过分了。

“世道如此。”孔爷爷简略道,“所以他在前期只有这一件事情流传下来。”

“那后来呢?”既然孔爷爷分了前期后期,那后期应该挺关键的。

“后来啊,后来就完全不一样了。”说到这里,孔爷爷的情绪好像有些上来了,他让周闲给自己倒杯水,喝了半口,继续说,“他不再是作为‘将军夫人’出现在历史上,而是作为当时人类最强势力的统帅——陆雪琛。”

孔爷爷说得很慢,看见周闲眼睛一亮,他笑眯眯地说道:“很厉害不是吗?大虞皇帝死在他手中,陆帅本可以建立一个新朝,但当时妖魔鬼怪尽出,人间大乱,他只想还天下一个太平,所以一生都未曾称帝,以关上天门为己任。”

陆雪琛在周将军死后,带领着他的手下,守护周将军想要守护的一切,并且真的实现了双方的愿望,只不过代价过于惨烈,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合上大门,化作永不瞑目的红衣厉鬼。

“差不多就这样吧,这些都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根据残存的古籍,一点点推测出来的,甚至还参考了野史,不能完全当真,你就当听个乐子吧。”孔爷爷乐呵呵地说着,时隔千年,太多事情做不得真了。

“我倒觉得大部分都是真的。”周闲深深看他一眼,笑了起来,“您老说得太有画面感了。”

每次说到关键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都浮现了相关的画面。

周闲很喜欢孔爷爷说的话,陆雪琛本就不该一生都被困于宅院中,他天赋异禀,过目不忘,本就该遨游在天地间,而非深陷泥潭,永远无法挣脱。

“孔爷爷,你觉得饮雪刀的雪是血腥的‘血’还是陆雪琛的‘雪’?那把刀是周将军的佩刀还是陆雪琛的佩刀?”周闲问道。

孔爷爷想了想:“古籍上写的是‘饮血刀’,血腥的血,但我个人觉得是陆雪琛的雪,并且认为另一把名为‘夺命’的刀,才是周将军真正的佩刀,至于饮雪刀,或许他真正的主人只有陆帅吧。”

周闲闻言笑得相当开心:“虽然我没看过古籍,但是我和您老一个想法。”

“难得难得。我以前和桑老聊这些的时候,他总说我走火入魔,喜欢异想天开,古籍不可能出错,却不想想古籍都是人写的,人怎么可能不出错呢?”

“您老说得对!”

“你这态度,给人感觉真不错。”

“毕竟您老说话很有意思,又很正确。”周闲相当捧场。

他们聊得相当开心,其乐融融。

病房外,邵程阳正单方面地和孔如柏聊天,孔如月让吴酿带路,去看了住院的穆柔心,嘲讽她一顿,又去找那位倒霉被鬼盯上的极阴之体小师妹。

不过运气不好,他们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好不在。

吴酿打了张婉莹的电话,问她去哪里了,张婉莹吞吞吐吐地说了在厕所。

“咣咣!”

“小师妹,你那边怎么还有声音呀?”吴酿听到了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叮咣叮咣声音。

“没……没什么,有人在维修,我先挂了,等一下就回来。”张婉莹有些着急,不想多说了。

“啊?厕所在维修吗?那你怎么上的?”吴酿好奇问道。

张婉莹:“……隔壁,隔壁的男厕所在维修!”

“诶?是吗?你现在是在七楼的厕所吗?我刚从那边……”

孔如月听吴酿问个不停,有些无语:“好了,你也别问了,人家女孩子在厕所,你怎么还问个不停。”

刚毕业的蠢高中生有点直过头了。

“哦,如月姐你说得对,那我不打扰你了,小师妹你慢慢上。”吴酿说完话,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对方早就挂掉了。

“我们去看看他父母。”孔如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恐怖的厉鬼找替身,甚至让人产生记忆错乱,所以想要打听一下。

吴酿自然给她带路过去。

然而手机的另一端,电话挂掉以后,苍白的手掌坠落在停尸间里,冰冷的冷冻柜里传出叮咣叮咣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呜咽求助声。

“呜呜!”

“张婉莹”将手机收入兜里,敲了敲冷冻柜,面带微笑:“别担心,很快其他人就来陪你了。”

“呜呜呜!”

冷冻柜里传出的呜咽更大了。

“别耽误了时间。”一道和蔼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张婉莹”侧头看去,停尸房的门边站着一位面容慈祥、仪态极好的老管家,正温和地望着它。

“放心,出不了差错。”“张婉莹”撩了一下头发,笑容自信,“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一个机会。”

语罢,它慢悠悠地走出停尸房,无论是身形面容、还是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息都与真正的张婉莹一模一样。

“切勿大意。”

老管家最后的一声叮嘱落下,“张婉莹”笑着从兜里取出个东西示意:“有这玩意,只要骗过一个,其他人就不会怀疑了。”

老管家多看了一眼:“你倒是会利用条件。”

“张婉莹”笑笑,不再回答,她走出停尸房后,就捂着小腹,面色有几分苍白无力,眉头轻蹙。

回到病房里,吴酿就给她介绍了孔如月,比起粗心大意的吴酿,孔如月一眼看穿她的情况,委婉地询问:“需要我下去帮你买吗?”

“不,不用了,谢谢如月姐,我有。”“张婉莹”牵强地笑道。

孔如月说:“我的行李箱里有家人给做的红糖姜,效果很好,我去拿点给你。”

“这……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孔如月说完就上楼去拿东西,她前脚刚走,后脚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敲响了病房大门。

“请问张婉莹在吗?”

病房中的人都朝大门看去,“张婉莹”眼眸闪过一抹光,她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年长的警察打量完病房里的人,多看了两眼病床上的人,才看向“张婉莹”,表情严肃:“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询问一下,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第197章算计

它不敢和周闲正面相见。

那人通过管家提醒了它,如果正面遇上周闲,那么无论它扮演得再好,也无法瞒过周闲的眼睛。

即使它已经取代了张婉莹,周闲依然能够看穿它的身份。

“无论你是不是已经彻底取代了张婉莹,欺瞒过天道,只要你出现在他的眼前,你就会被看穿,所以取代张婉莹之后,一定要想办法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最起码中元节之前,不要出来。”

为什么?

它很疑惑,周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师,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有必要这么防备吗?

它不相信,但也不敢尝试,毕竟很少看见他这么慎重的模样。

与鬼新娘相遇,让它的力量削弱一半,如果再被人看穿,被鬼新娘撕裂的伤口只会不断扩大化,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糟糕。

所以,它在管家的帮助下,寻找到第二次机会,夺取张婉莹的身份后,便利用了魏瑶瑶父母之死,主动走入警察局,这是束缚也是保护。

它会利用吴酿和孔如月来帮助自己达成目的,避开与周闲正面相见,山城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会阻碍周闲来见它,因为在警察局的张婉莹,在某一种程度上,正处于安全的状态。

接下来,所有人都会无暇顾及安全的“张婉莹”,等到中元节时,它会主动走出去。

“嗯?那好像是杨警官?”

正站在高楼窗边的周闲把孔爷爷要的镜子放好,往窗外看时,注意到医院大门处的警车。

一位年轻的警察正在上车,前两天才见过的熟悉脸,正是那个知道他失忆后,把他送回公寓的年轻警察。

因为相隔太远,中间又有东西挡住,周闲并未看见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了车。

“你这视力还挺好的。”

孔爷爷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也知道他们身在高楼,往下看去,人都成了模糊小点,周闲这目力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一般般吧,在座的不都挺好吗。”周闲耸了耸肩,在座的都是天师,没一个人近视,谁的目力不好?

邵程阳盯着周闲手里拿着的神秘盒子,先前一直用布料包裹着,现在揭开了他们才发现居然和冯家地下室里的神秘盒子非常相似,但孔爷爷为什么要交给周闲?

“孔爷爷,您这是已经确定周家后人的身份吗?”

邵程阳好奇地问道,如果已经确定周闲就是周家的后人,那另一位红衣青年呢?他又是谁?而且这把饮血刀是不是也该还给周家的后人?毕竟这是他们先祖的刀。

“嗯,他是遗言里的人。”

孔爷爷没有多说,病房的门就忽然被一把推开,吴酿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哈啊,哈啊!大师兄,小师妹,小师妹被警察带走了!”吴酿是跑上来的,电梯始终等不到,他不想耽误时间,就干脆爬楼梯上来,刚毕业的高中生,体质还有点废,爬个楼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额头都是汗水,紧张地把事情说清楚,魏瑶瑶的父母死了,她本人也失踪了,张婉莹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

如果只是去警察局做笔录,其实也还好,可是警方的态度不太对劲,好像已经将张婉莹列为犯罪嫌疑人。

孔如月不放心张婉莹,让吴酿跑上来告知其他人,打算自己跟上张婉莹,弄清楚原委。

“厉鬼找替身,它潜伏在张婉莹身边差不多有一年了,不出意外,真正的魏瑶瑶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邵程阳听完吴酿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它能这么完美无缺地扮演魏瑶瑶,待在张婉莹身边,不让任何人察觉到身份的问题,连张婉莹和魏瑶瑶的父母都没有察觉到,不出意外,是已经彻底取代魏瑶瑶的身份。

他们先前一直没有明说这件事,但大家心里都有数,没有人会在被厉鬼取代后还活着,更别说已经被取代了一年。

“警方现在找上门来,估计不仅仅是小师妹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按理说昨天他们就该找上门来了,现在才来,怕是先前一直在调查什么,现在手上已经有决定性的证据,才将小师妹带走。”周闲一直没放下手里的神秘盒子,手指摩挲着纹路。

“厉鬼动手的时候,应该是迷惑了所有人和监控器,说不定警方调查到的证据都是小师妹亲自动手。”

吴酿彻底心乱如麻了:“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小师妹肯定是没有伤害过魏瑶瑶的父母,但是动手的可是鬼,我们要怎么向对方解释啊?”

周闲看向邵程阳:“天师盟应该和警方有联系吧?这种事关灵异的事情,你们应该有相关的人可以处理。”

天师盟是玄门与官方共同成立的,涉及灵异力量的,普通人无法处理,天师盟必然会有专业人士与警方合作,共同处理此事。

“有的,我现在就告诉山城地区的负责人,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情。”邵程阳点头,拿出手机往外走。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周闲道谢后,又对慌张的吴酿说道,“你也别太紧张,小师妹现在被带走,她的父母还需要人安抚,你去陪一下他们。”

“啊?哦哦,好的,我现在就去陪他们,小师妹要是能回来了,大师兄,你给我打个电话啊。”吴酿说完,又赶忙下楼去陪张婉莹的父母,整个人显得毛毛躁躁的。

坐在孔爷爷旁边的孔如柏注意到周闲一直盯着离开的吴酿,冷不丁地开口:“你在看什么?”

周闲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和一个……人很像。”吴酿这急躁的样子,和手机鬼还挺像的。

许是想什么来什么,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周闲拿出手机一看,轻挑眉头,看向病床上的老爷子:“孔爷爷,看来今晚还得劳烦您去见一下他了。”

阿雪来信息了。

“是前天晚上那位?”孔如柏心想,如果孔如月在这里,一定会骂死周闲和那名不肯主动来医院的红衣青年,毕竟老爷子都伤了腿,居然还让他主动去见人,这得是多大的脸啊?

然而,孔爷爷却没有任何意见,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尊敬:“当然没问题,我会准时过去的。”

不是已经确定周闲是周家后人,东西也交出来了吗?孔如柏发现孔爷爷的态度好像产生了许多变化,心中疑惑层层,只是内敛的他没能表达出来。

“那就劳烦您了,时间定在今晚八点,至于地点就在囚牢山下附近的一家诚心旅馆。”周闲客气道。

虽然阿雪的年龄好像比孔爷爷大一些,孔爷爷在阿雪眼里或许只是个小辈,但光从外表看,还是给孔爷爷一点尊敬吧。

话就这样说定了,门咔嚓一声被推开,邵程阳表情有些凝重地走了进来:“不行,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联系不上山城的负责人,还有我认识的其他人也联系不上,可能得亲自过去找人看看情况了。”

他说着,就打算现在就过去找人,孔如柏刚站起身,准备陪他过去,邵程阳就摇了摇头:“如柏你陪着孔爷爷,照顾好爷爷。如月现在去警察局了,得有人陪着爷爷,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就行。”

“我用不着这个闷葫芦陪,直接让他跟你过去就行,免得和小月一样,阻止我玩手机。”孔爷爷有些嫌弃地瞥了孔如柏一眼。

“你们两个一起过去,距离中元节越来越近,危险就越来越大,你们两个才有个照应。我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你们担心?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一个人,赶紧走吧。”

孔爷爷嫌弃地摆了摆手,他已经把自己的旗帜都给拔了,用得着小娃娃担心?

“还有周闲,你也赶紧把东西送到他手上去,留在你手里,一不小心出事的人就成了你。”孔爷爷又看向周闲,仿佛这神秘盒子和钥匙就是个杀器一样,谁拿谁倒霉。

周闲:“……老爷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怎么有种被人插旗的感觉?

“好了,废话少说,现在天还很亮,适合做事情,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孔爷爷安生地躺着,让他们快走。

该说的都说了,他照了照镜子,自己的命运已经在改变,接下来危险的就不是他了。

在孔爷爷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导下,三人磨磨蹭蹭地走出病房。

“对了,这个给你。”周闲想了想,从兜里又拿出一个密封袋递给邵程阳,袋子里装着几滴黑红色的血液,“这是那只试图代替小师妹的厉鬼的血,等事情解决以后,你可以试着用那个仪器看看,是否能够找到那只厉鬼。”

“如果血里还含有它的阴气,那肯定没有问题。”邵程阳收下了周闲给的东西,“到时候找到了,我会通知你。”

厉鬼被周闲背后的人打伤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无法出来找麻烦。邵程阳看过厉鬼受伤的现场,本想收集起来,却没有成功,残留在现场的都是没有的假血,但被打成那个样子,他估计厉鬼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不会轻易出来。

所以他打算先去山城地区的天师盟分部看看情况,把张婉莹捞出来,再去找厉鬼。

而周闲,手里拿着两样关键东西,再不赶紧放到安全的地方,怕是危险也会找上门。

他们都有事情,出了医院,两辆车子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周闲单手开车,顺着马路的指示行驶,目光沉沉。

他有一种所有人、包括自己和陆雪琛都在顺着别人安排的剧情走的感觉,有点让人不悦。

第198章奖励

“哎,你为什么不把那件事情告诉你的主子?”

车子停在楼下,周闲敲了敲手机,虽然没有在手机上感觉到任何阴气,但他知道手机鬼依然藏在他的手机里。

“第一,我不叫哎。”

果不其然,周闲刚敲了一下,手机喇叭就开始细微震动,发出不悦的声音提醒周闲。

“第二,请不要乱敲手机,我鬼还在里面,你乱敲会让我脑震荡!”

“第三,请尊称我为统哥,按年龄,我也算是你的老祖宗!”

周闲:“……”

手机鬼不满地说着:“让你叫哥,也算是便宜……啊啊啊,杀手机啦,杀手机啦,周闲你要是敢把我从车窗扔出去,我立马告诉主子你骗他!”

手机鬼的话说到一半,周闲就作势要把他从车窗扔出去,直接把统哥给吓得长出手脚试图挣脱周闲的巴掌。

“来,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周闲笑眯眯地看着它。

现在阿雪不在现场,他可不怕它瞎嚷嚷。

统哥冷汗直冒,有种刻在灵魂深处无处可逃的熟悉感觉。

机敏的它立即做好选择,手机屏幕浮现一张跪地求饶的图片:“哥,我错了!!!”

周闲说:“你没错,应该我叫你一声统哥。”

“不,您叫了,我也不敢答应!”

手机鬼独自一鬼不敢继续嘴瓢,赶紧转移话题:“您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吗?那是因为直觉告诉我,还不到时候,反正您又不会伤害主子,只会想办法和他培养感情,那我为什么要阻碍你们?”

“破坏他人的姻缘,是得天打雷劈的!”

手机鬼知道自己的直觉最准了,它晓得这种时候围观就好,要是拆穿了,周闲早就不会对它这么客气。

做鬼也要做个明白鬼。

周闲听完它振振有词的话,也不得不夸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说话挺好听的。

他本想趁着手机鬼示弱的时候,打听点陆雪琛过去的事情,但手机鬼的状态好像不对,它的记忆也出现了缺失,和阿雪很像。

“一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从作为鬼醒来以后,一直待在囚牢山上。山中的鬼多,但大多数都在沉睡,就连主子也很少醒来,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大家的记忆都出现一定程度的缺失,我更是忘记得最厉害,几乎没有残留什么了……”

手机鬼无法向周闲提供他想要的信息,按照他的话,在周闲快要回到家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转告给陆雪琛,尤其是又一个神秘盒子和钥匙的出现。

于是前脚刚回到家的周闲,后脚陆雪琛就敲响他家的大门。

“东西呢?”陆雪琛没时间绕弯子,直接开口。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连脸色都比以往更加白,原本是苍白,现在是近乎透明的白色,映衬得左眼上的那颗红痣更加鲜艳浓稠,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眼皮上滚落下落。

陆雪琛盯着周闲的目光非常不善,一对上这双好看的眼睛,周闲就下意识地想:我哪里又惹到他了?

“在屋里,你先进来。”周闲一边给他开门,一边谨慎询问,“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谁惹到你了吗?”

周闲其实想问,我哪里惹到你了,毕竟这凉飕飕的眼神更像是冲着他来。

可不该啊,排除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今天,难道说是昨晚梦游,他变得比之前更加不老实了?

周闲觉得梦游的自己应该没有这么无耻。

“与你无关。”

陆雪琛简略一句,表情冷淡。他走进客厅,两个外表相似的神秘盒子都已经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周闲追着他,好奇问道:“那是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说一说?”

看陆雪琛的表情,应该是和他有点关系,但不多。

“别多问。”陆雪琛看了他一眼,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一点异样情绪。他垂着眼帘看神秘盒子,神色莫测,那颗红痣显得越来越瑰丽。

“行,我不多问,你等一下,我去拿钥匙。”周闲嘴里这样说着,扭头带着手机进入厕所,“赶紧说说,你主子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和别人动手了?”

要不然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手机屏幕亮了两下:“我也不知道,主子只让我看着你,他自己一直待在这里呀。”

哪有役鬼去管上头的主子到哪里去的。

“不过我猜,主子很有可能会回囚牢山,最近好像经常有人跑到山上去做些小动作,这让主子很不开心。”

手机鬼在屏幕上放出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闲,这也是位不经允许,擅自闯入囚牢山的主。

还一不小心就把它家主子给拐下山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许猜得出来了。”周闲听完手机鬼的话,心里大概有了底。

中元节在即,囚牢山的是非不断,他又把陆雪琛给带走了,有什么事情发生都是正常的。

周闲回到客厅,陆雪琛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神秘盒子,听到周闲的脚步声,头也没抬:“过来,打开盒子。”

“……你确定要打开吗?”周闲脚步一顿,“桑家手里可能也有一个盒子,我觉得阿雪你最好等三个盒子都到手了,再一起打开。”

周闲对过两个神秘盒子的钥匙孔,完全一不一样,不出意外,孔爷爷给他的钥匙能够全部打开。

“为什么?”陆雪琛很平静地询问。

周闲坐在陆雪琛的身旁,钥匙扣套在修长的指尖,随意旋转着,他往后背靠在沙发上:“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打开这东西的最好时候,你应该也知道,山城越来越多奇怪的人,明显是有人在设局。阿雪,你也不能确定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吧?”

“……”

的确无法百分百确定,他缺失太多记忆。

陆雪琛因周闲的话陷入沉思,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好囚牢山上的东西,在这个基础上,想办法寻回自己丢失的记忆与周将军留给他的东西。

“阿雪,你应该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吧?”

周闲侧身瞧着陆雪琛,他身上的红衣越来越鲜艳,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背后,丝毫不凌乱,容貌温柔顺和,偏生没有笑容,自带冷漠的气质。

尽管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陆雪琛依然坐姿端正,脊背笔直好看,安静而沉稳,仿佛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你做什么?”

原本正在沉思的陆雪琛忽然一把抓住凑近自己的手掌,眉头轻皱,目光中带着一丝防备,警惕地盯着周闲。

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周闲一脸无辜道:“没什么,就是见你头发落下来了,想要帮你理一下。”

陆雪琛捏得很紧,准确无误地抓住周闲的手腕,指尖按着命脉:“不必了。”

他放开周闲,有几缕发丝垂落在陆雪琛的耳畔,温和的面容秀美柔和,深邃的眼眸像是看透了周闲的小心思。

毕竟曾经的某个人也总喜欢找各种理由靠近他,朝他耍赖,每次成功就会变得格外洋洋得意,比现在的周闲更加不要脸。

“好吧。”周闲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摸到,阿雪的防备心超强。

陆雪琛选择无视周闲遗憾哀怨的眼神:“你把钥匙和两个盒子都收好,今晚先带孔家的人过去和我见面,等明天,你再想办法把桑家的那个盒子拿到手,记住,一定要在中元节之前,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他直接把任务交给周闲,山城这两天出太多事情,连囚牢山都不断有人闯进去,陆雪琛估计桑家的人估计也快要到了,这件事情直接交给周闲去办是最好……

“凭什么?”

然而,周闲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引起陆雪琛的注意。

他悠闲散漫地躺在沙发上,偏头瞧着陆雪琛,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哎,阿雪,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帮你做这么多事情?有什么好处吗?”

周闲一边说话一边观察陆雪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才鼓起勇气,用淡淡的语气继续说:“明明我们才认识没多久,顶多我对你有那么点好感而已,你就让我这个陌生人帮你做这么多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他这话说完,终于注意到陆雪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产生一点点变化,是要生气还是要责怪?

“别闹。”陆雪琛指尖按了下自己的心口。

“你这话是哄小孩呢?”

周闲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笑眯眯地反问。

“……”

陆雪琛平静地望着他,好像看透周闲的一切想法:“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某人也是装腔作势的一把好手。

每次他不想搭理某人的时候,对方总是能找到很多借口,悄悄地靠近他,一开始陆雪琛经常会上当中计,弄到最后,什么都被骗走了。

毕竟当时的他连字都不认识,与外人的接触少之又少,经验不够,初次认识这么不要脸的人,自然是三番五次地掉入陷阱。

但等陆雪琛习惯以后,就不会再掉进去,顶多有兴致的时候,陪某人闹一闹,放松一下心情。

“什么什么奖励?”周闲一脸纯洁地看他,阿雪这话怎么有种好不正经的味道。

陆雪琛站起身,姿态从容而淡定:“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走了。”

“哎,你别急着走。”

周闲眼疾手快地抓住陆雪琛的手,奈何衣袖太长,只能隔着长袖,握住他的手腕,布料凉滑单薄,隔着都能感觉到陆雪琛的手腕冰凉纤细。

陆雪琛低头瞧他:“我不急,着急的是你。”

“哪有,我只是发现阿雪你好像想歪了。”周闲依然一脸纯洁,相当无辜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让我做这么多事情,应该给点好处,说奖励好像不对劲吧?”

给他奖励,是想要鼓励他做什么吗?

周闲的想法是正经的,阿雪的态度却有些不太正经的微妙,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暧昧。

陆雪琛:“……”

周闲的语气其实有些委婉,但好像让陆雪琛意识到什么,于是毫不客气地甩掉周闲的手。

“嗯,确实有点用词不当了。”

词汇是纯洁的,思路有点不纯洁了。

一不小心跑偏,回到千年前了。

“周……将军的夺命,这把刀就当做报酬,接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陆雪琛侧着脸,语气淡淡。

可是周闲却注意到陆雪琛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意,直白地问出口:“阿雪,你是不是害羞了?你的脸变红了。”

鬼也会脸红吗?

陆雪琛:“……”

第199章闲事

晚上七点左右,按照约定,一辆黑色的车正朝着囚牢山下的诚心旅馆驶去。

车内坐了四个人,开车的人有些沉默,副驾驶的邵程阳叹了口气:“周闲,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你的师傅吗?”

“暂时不着急,有罗前辈看着,我赶过去也没有用,还是先带你们去见见阿雪吧。”

每日都有人被送进医院这个buff算是又奏效了吧。

周闲心想,他并没有把邵程阳的话放进心里,没有过去的记忆,周闲对那位师傅囚牢真人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除了张婉莹的前车之鉴,囚牢真人还带他们去掘人家坟墓,周闲觉得不太对劲,甚至怀疑囚牢真人收过去的他为徒弟,是有什么阴谋。

“麻烦你了。”邵程阳瞥了周闲一眼又一眼,他侧脸上的红印实在是太显眼了。

下午时,失踪已久的囚牢真人终于被天师盟的罗前辈寻找到,对方身受重伤,抓紧时间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罗前辈。无论是囚牢山里藏着的陵墓,还是囚牢派隐藏千年的秘密,都尽数说了出来。

就如邵程阳猜测,一千年前的那扇大门就在囚牢山中,如今试图再次打开大门的人藏在黑暗中盯着他们,算计他们。

就连山城的天师盟分部都因此遭到袭击,所以邵程阳才没能联系上负责人,孔如月如今都还待在警局,以免张婉莹受到厉鬼的偷袭。

“现在天师盟的前辈们都已经朝着山城赶来,据说被偷袭的不只是我们,就连分布在各地的天师都被盯上了,想来,他们也担心我们阻止他们在中元节当天打开天门的计划。”

邵程阳一边冷静说话,一边忍不住将好奇的目光飘到周闲的脸上,车内的灯光有些暗,但也能看得清楚那张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坐在车后座的二人也是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去偷看周闲的脸,实在是太明显了,让人看得出来下手的人一点都不留情,以至于周闲顶着一个巴掌印来接他们。

不知道是谁给周闲这么一下,看他那样子还乐呵呵的,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围观。

邵程阳和孔如柏能忍住不问,孔老爷子却不行,心中的好奇层层上涨:“周闲啊,我老人家一生都不怎么求人,现在年龄也大了,活得也快够了,可是临头了我心里却出现一个问题,目前只有你能够回答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解决心中疑问。”

邵程阳:“……”

孔爷爷,你可以装得更像点吗?

“没门,老爷子,您不觉得自己装得有点过了吗?”周闲摸了摸自己的脸,才不打算透露出去。

调戏失败,反被赏了个耳光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怪他当时控制不住手,直接把“人”给拉到怀里,还差点顺理成章地亲了一下。

陆雪琛条件反射之下,已经算是收手了,没收的话,周闲的脸就不是留个手印,很有可能会被打出脑震荡,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失去的记忆。

“各位,好奇心别太重。”周闲有些感慨,做人不能太冒昧,他是这样,车里的其他三人也是这样。

囚牢山常年笼罩在诡异的白雾中,到了夜晚,山上色调暗沉阴森,层叠茂密的树林隐藏着危险,偶尔山风呼啸而过,凄凉的风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样阴森的环境下,四周自然相当荒凉,偏僻且人烟稀少,也就靠近另一片旅游景区的道路有零星几家小店分布,诚心旅馆便是其中之一。

这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据说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诚心旅馆是一栋很旧的楼,外墙的漆面有些斑驳沧桑,就连墙上的招牌灯光早已变得暗淡。

“我之前查过这家店,二十年前曾经有人试图开发囚牢山作为旅游景区,这边的很多店都是那时候开的,如果开发成功,这里会有很多游客过来,只是很可惜,囚牢山开发失败,就连开发商都险些身亡。”

邵程阳下了车,把放在后车厢的轮椅拿出来,本想让孔爷爷坐在轮椅上,可连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小路,他们索性背着老人家过去算了。

四周太过寂静,眼前的诚信旅馆破旧沧桑,背后的大山黑压压一片,仰头看去,山峦漆黑的轮廓静谧而危险,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与窒息。

“阴气,好重。”孔如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危险重重,仿佛他们是在朝着鬼屋走去。

“毕竟是在囚牢山下,阴气不重才怪。”周闲无所畏惧,走在他们前面。

诚心旅馆外面破旧,里面也有些昏暗,除去岁月留下的痕迹,打扫得倒是还算干净。

推门进入,左边便是旅馆前台,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前台里,电脑的幽蓝光照在她的脸上,脸颊处带着红意,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喜庆:“欢迎光临,各位是要住店吗?”

“周闲,这里好像不太对劲。”邵程阳眉头皱得更深了,对上那位中年妇女的眼神时,更是觉得诡异万分。

她的皮肤有些苍白,脸上没有太多皱纹,眼神空洞阴森,脸颊的红意也不太正常,嘴角上的笑容始终维持着,没有一点变化,直勾勾地盯着人时,会让人感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不对劲才是最对劲的。”周闲拍了他一下,对前台说,“两间房间,201和202,可以吗?”

“没问题,双人间一晚上一百,麻烦各位出示一下身份证。”她始终带着那喜庆的笑容,乐呵呵地招待着客人,给他们登记完,就将钥匙给出,与外面的酒店没有什么两样。

孔爷爷一直没有说话,观察着周围,一直等到进入201房间,孔如柏将他放在床上,他才长舒口气:“这地方真的是太适合养鬼了。”

“你们都看出来了吧?”

孔爷爷抬头盯着孔如柏和邵程阳,囚牢山的危险远超想象,就连山下都超乎想象,阴气已经从山上散到山下,长久居住在这里的人不死即废,刚才那位明显已经不是正常人。

“嗯,看出来了,她的执念太深,被困在这里了。”邵程阳皱着眉头说。

“暂时不要着急,你们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该怎么做。”孔爷爷提醒二人。

邵程阳点头应道:“好。”

不知道那位红衣青年为什么会将他们约到此处,孔爷爷明显应该已经知道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大概是想让他们自己观察吧。

“差不多八点钟了,他应该快到了,我先下楼去接他,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周闲和几人说了一声,就下楼去接陆雪琛,他来得正是时候,刚在那位前台的注视下走出旅馆,就见到一道红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夜色笼罩下,身着红衣的人行走在空荡荡的路上,黑发披散,皮肤又白,很像是夜晚来寻仇的恐怖厉鬼。

尽管陆雪琛长得很好看,周闲也不得不诚实地认为此刻的陆雪琛鬼气十足,很有做鬼吓人的潜质。

“阿雪,你大晚上的穿成这样是想吓人吗?”周闲走上去就先打个招呼,厉鬼难道不能化形吗?

找替身的那只厉鬼连形象都可以改变,阿雪怎么就不变个正常的形象呢?

“……”

陆雪琛听到这话一点都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周闲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脸:“需要我给你另一半脸来一下吗?”

正好对称一下。

真当他没脾气吗?

陆雪琛也不想穿着这个鬼样子,谁想一天到晚像只厉鬼到处走,虽然他就是只厉鬼,但是在脑子正常的时候,也希望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惜,身上的禁制太厉害,这个形象已经够耗费阴气了,再为换个形象而耗费阴气,明显是相当不划算的事情。

“那还是算了,我要脸。”周闲捂住自己完好的半张脸,不想挨巴掌了。

他带着陆雪琛走进诚心旅馆,前台里的阿姨脸上的的喜庆笑容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微微低下头,姿态有些恭敬地送陆雪琛上楼。直到人影消失,她才缓缓抬起头,笑容已然消失。

“我已经听你的把他们都安排进201了,接下来,你打算和老爷子聊什么?”周闲试图打听一下。

陆雪琛没理他,这家伙实在是太缠人了:“你少管闲事。”

有些人太有精神并不是好事,陆雪琛觉得周闲精神太足,又不着调,应付起来非常麻烦。

“你都说是闲事了,那不就是我的事吗?怎么能不管呢?”周闲笑眯眯地说道,名字取得好就是好!

推开半掩着的201房门,孔如柏和邵程阳都在陪孔老爷子,门被推开时,原本正在和另外两人说话的孔老爷子第一时间看了过来,带着些许迫不及待,只是一眼,他就确定了。

“真的是您!”老爷子差点没跳起来,都是伤腿拖累他,只能用惊喜交加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我虽然一开始已经怀疑是您,但是在没看见之前,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我……我们已经找了您很久,没想到您真的在山城!”

一千年前发生太多事情,知道真相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残存的信息也被藏在暗处的人给摧毁。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参与过那件事情的家族都彻底断代了,以至于后世人居然连天门与陆雪琛身在何处都无法寻到。

“你高兴得太早了。”陆雪琛没有孔老爷子的兴奋,表情平静冷淡,他看向另外三个人,“你们先出去。”

“对对对,你们先出去,我先和这位聊一下,小孩子不适合听。”孔爷爷也配合地催他们出去,孔如柏和邵程阳虽然好奇他们的谈话,但也听孔爷爷的话,老实的走出去。

陆雪琛看着试图隐藏自己,留在房间里偷听的周闲,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子,提醒:“你也出去。”

这么大个人,不会以为自己只要不出声,就能够隐藏自己吧?

“哦。”

看来还是存在感太强,要不向阿雪撒个娇,留下来偷听?

周闲一看陆雪琛的表情,还有孔爷爷刚才惊喜交加时说的话,就知道他们肯定会聊很多他感兴趣的事情,这时候被赶走,好像有点太亏了。

所以还是撒个娇,让阿雪把他留下吧。

周闲眼睛一眯,做好准备,伸手就要去搂陆雪琛的手臂,准备猛男撒娇,请求留下。

但陆雪琛好像早有提防,一闪一躲,避开他伸来的手和挨过来的脑袋,躲着孔老爷子的视线,准确无误地一把捏住周闲的脸颊:“闭嘴,不准耍赖,先出去,我事后会告诉你。”

周闲:“……”

虽然但是,阿雪你的这些操作是不是有点太娴熟了?

第200章二合一

“你们听得见吗?”

202房间,三人几乎是趴在墙上,试图偷听。

许是201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太小,这家旅馆的隔音也还算不错,他们居然什么都听不见。

周闲自认听力不错,也没能听到一点声音,于是看向另外二人。

偷听不是件好事,做出这种事情的邵程阳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他摇头说:“不行,没有声音,孔爷爷有可能做了些什么。”

想来也是,孔爷爷和陆雪琛聊的肯定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情,把他们赶走以后,也猜到他们不会老实。

“阿雪真是谨慎。”周闲遗憾坐好,心里更加疑惑。

邵程阳笑笑:“反正早晚会知道,也不着急。”

陆雪琛赶走周闲的时候,可是说了会把事情告诉周闲,根本用不着着急,只不过怕是会隐瞒一些特殊的信息。

“对了,周闲,张婉莹暂时可能无法放出来。”邵程阳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他表情有些凝重地道,“你也知道山城的负责人暂时失踪了,我去分部看过情况,大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估计得委屈张婉莹在警察局待两天了。”

魏瑶瑶父母的死状太惨烈,现场留下的证据都指着张婉莹,孔如月联系不上负责人,找了相关人士帮忙,完全没有作用,警方已经把人扣下,不愿意搭理他们。

山城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让邵程阳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的水越来越浑浊,有种风雨欲来的即视感。

周闲听着邵程阳的话,有种对方是故意的感觉,他沉思道:“仔细说来,警察局其实比外面更加安全,小师妹在警察局里待着,其实也是好事,有警察盯着,又有孔如月在外面照料……”

但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周闲敲了敲椅子,好像有人在故意让张婉莹和他们隔开一样。

张婉莹的体质特殊,盯上的人不仅囚牢真人,有太多危险的人想要利用她了。

“邵程阳,一个人可能不够,小师妹暂时无法出来的话,就劳烦你多找几个人在警察局外面守着,千万不要让她一个人离开警察局。”上面不肯放人,那就只能自己盯好了。

邵程阳道:“嗯,我会叮嘱好如月,再找几个人过去帮忙。”

他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但并未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再加上那只厉鬼已经被陆雪琛重伤,在大多数人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囚牢山与天门,天师盟的各位前辈正朝着山城而来,待中元节之后,再去解决张婉莹的事情也还来得及。

“麻烦了。”周闲说,他心中依然觉得不太对劲,已经打算明天去看一眼张婉莹。

邵程阳的目光跟随着一只蚊子,随意笑道:“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这本就是我们天师盟该做的事情。”

“啪!”

他挥手打死一只蚊子,手背被叮出一个红点。屋内没有空调,或许是太靠近囚牢山,不用空调,温度也挺低,只是开窗的时候,蚊子有点多。

“我把窗户关一下吧,这里蚊子好多。”

邵程阳被叮了好几口,受不了才站起来关窗。窗外夜色幽深,了无人烟,一座座山峦绵延不绝,他正准备关窗时,忽而看到远处的黑色大山有几道火光一闪即逝,关窗的动作一顿。

“那是……”

邵程阳一怔,手掌搭在窗框边,上半身都要伸出窗户,紧紧盯着右方位处的道路,那是通往囚牢山的路,他眯着眼睛打量,隐隐能够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怎么了?”

周闲和孔如柏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邵程阳依然看着外面,说:“我好像看到有人出现在囚牢山上。”

夜色太黑,雾气浓重,相隔距离实在是太远,他也说不好自己是否看错眼。如果这种时候真的有人在囚牢山上,怕是也心怀不轨,毕竟天门就藏在其中,山上的人会不会是试图打开天门的家伙?

“确实有人。”周闲一听到这话,立即走过去,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邵程阳没有看错,囚牢山是陆雪琛的地盘,有人出现在山里,估计他也能感觉到,“我去隔壁提醒一下。”

这种时候上山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周闲离开202房间,刚要敲响201房间的门,就发现大门根本没合上,只是微微掩着,推开房门,老人家正坐在床上,本该在房间里的陆雪琛早已不见人影。

“孔爷爷,阿雪呢?”周闲心中怀疑陆雪琛已经上山了,以防万一,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

孔爷爷拿着手机说:“我正准备打电话叫你们过来呢,他有事情先走了,就在你开门前一刻。”

“去哪里了?”

“你知道的不是吗?”孔爷爷笑道,他看向窗外,“夜深了,麻烦事情也越来越多了,你要是赶紧过去,说不定还能够追得到。”

“多谢,我知道了。”周闲闻言,就知道陆雪琛已经察觉到有人上山了,他不假思索地转身下楼,朝着囚牢山而去。

周闲醒来的时候,人就是在囚牢山,很清楚囚牢山有一条车也可以上去的山道,索性直接开着车上去。邵程阳赶忙下来的时候,只闻到一股子车尾气,人已经扬长而去。

他立刻调转头,回去找老爷子:“孔爷爷,你刚才和周闲说了什么,他怎么头也不回地朝着囚牢山过去了?”

就算山中有人,也不该这么不假思索地上山,周闲之前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万一遇到试图打开天门的危险分子,那就糟糕了。

“因为陆雪琛已经上山了,他当然不会留下来,程阳,你也想上去吗?”孔爷爷看出邵程阳的担忧,知晓他也想去囚牢山帮忙。

“嗯,可以吗?周闲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囚牢山上很危险,他可能应付不来。”邵程阳说话向来委婉,没有直接说周闲就是个弱鸡。

虽然如今的周闲表现很不一般,但是邵程阳并未看到过他的物理驱鬼,在某种程度上,对周闲的看法还停留在以前,擅长用外物驱鬼,自身本事很一般。

孔爷爷瞥了邵程阳和孔如柏一眼,知道他们两个都想上山,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有他在,没那么容易出事。”

孔爷爷没有指名道姓,邵程阳以为他说的是陆雪琛在,还想开口,就听到孔爷爷说:“与其担心山上,你们不如去一楼和那位老板娘聊一聊,帮她解决点问题更实在。”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赶紧过去,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年是否有所长进。”

孔爷爷催着二人下楼,自己望着窗外,漆黑一片,连囚牢山的影子都看不清楚,陆雪琛离开得太突然了,不过周闲也过去了,应该没什么事情。

如果老祖宗留下的遗言没有错的话,这次的破局就在周闲身上。

“唉,希望这一场灾难,赶紧结束吧。”孔爷爷深深叹息。

已经持续了一千年,希望能在他们这个时代彻底解决。

山中的雾瘴在往后推移,笼罩着的位置越来越狭小了,一身红衣的陆雪琛凭空出现在山中。

空荡荡的寂静森林悄无声息,万籁俱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恐怖的寂静压抑得人无法喘息。

陆雪琛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覆盖的干枯树叶和草无风被吹起,露出被翻新过的泥土,里面好像埋了些东西。

“不出来吗?”

陆雪琛冷漠的目光瞥向四周,细碎的声音响起,本就黑暗的森林有模糊的人影在慢慢挪动,若隐若现,看不清身形和面孔。

低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的声音好似有无数个人同时张口说话:“嘿嘿,果然还是瞒不住您。”

“不过您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吧。”

林中的身影扭曲地飘动着,一点点靠近陆雪琛,被陆雪琛除掉的干枯树叶,露出的翻新泥土正溢出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朝着地面流动,很快就把陆雪琛脚下接触的地方给染红。

“您这次来的是一魂三魄?如果能拿下您这一魂三魄,那可真是大丰收!”阴森扭曲的诡异笑声响起,一双双暗红的眼睛睁开,密密麻麻一大片,贪婪地紧盯陆雪琛。

冯家老宅的关押失败了,却耗了陆雪琛大量的阴气,他本想趁此机会对陆雪琛下手,在陆雪琛封印解除之前,解决掉他。偏偏找替身的那个蠢货又把自己的阴气给了陆雪琛,让他阴气大盛。

错过这个机会实在是可恨,好在现在陆雪琛的本体不在囚牢山,只能分出一魂三魄在外行动。

于是他便故意让手下进入囚牢山,把陆雪琛引出来,试探他的实力。如今看来,只要做好准备,说不定真能拿下陆雪琛的一魂三魄。

浓稠的血液浸透脚下的泥土,干枯的树叶变得腐败肮脏,阴森诡谲的黏稠煞气从地面蔓延而出,如实质般地从地面朝着一身红衣的陆雪琛攀爬而去,像是想将他拉入肮脏的地狱中,无数道鬼影正围绕着陆雪琛,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满含怨毒地盯着他。

一动不动的陆雪琛好像真要陷入其中一般,黑暗与恐怖的气息吞噬一切,试图将他包裹在其中。

然而就当那黏稠的煞气快要爬到他的腰上时,红色的煞气蓦地爆发,苍白的手指生生撕裂那一层层试图将他包裹起来的危险。

黑色的头发间飘着一抹抹血丝一样的东西,陆雪琛面无表情地撕碎一切试图缠住他的东西。

肆虐的怨气铺天盖地化作实质,残暴地闯入森林中,冰冷的杀意蔓延,也就这一刻,他终于从类人变成了一只危险至极的红衣厉鬼。

没有一名天师看到这样的他还能认为他是个正常人,亦或者拥有理智的鬼。

“怎么感觉现在山里比以前更加危险了?”

周闲把车开到了上次停车的地方,拔掉钥匙下车,无端察觉空气中弥漫着的森冷危险。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因为之前一直和邵程阳、孔如柏待在一起,所以手机鬼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现在回到囚牢山,才跑出来找存在感。

“嘿,感觉山上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人,带着一股好恶心的味道。”

手机鬼在屏幕上露出两个翕动的黑色大鼻孔,嘴角往下一撇,嫌弃不已。

周闲眼不见为净:“找得到你家主子吗?”

“我感应了一下,应该就直走一百米,再右转五十米,绕过那条小路,翻过小山坡,后面的森林里。”手机鬼感觉有些不妙,“我家主子应该在对付心怀不轨的坏人,对方很厉害,不好对付,你别过去拖我家主子后腿哦!”

“你把我当什么人呢?我能拖他后腿?”

周闲认为手机鬼对自己的评价太低,别的不说,他在打架这件事情应该不弱,冯家老宅里,余辰都没有他能打……

“嗯?余辰?”

念头一闪即逝,熟悉的人影却出现在前路,周闲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自带召唤功能,只是想一想,余辰居然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对方也没有想到周闲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冷静下来,并且质问道:“周闲,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周闲不想耽误时间,仔细打量着他,“别忘了我是囚牢派的弟子,这里算是我的地盘,我出现很正常,你出现就不太正常了。”

山下燥热,山上寒冷,余辰穿得很严实,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帽子挡住他的头部,脸色有些苍白地紧盯周闲,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很多的样子。

想到那天晚上他倒回冯家老宅,后续二楼被封印的那只厉鬼就消失不见,周闲心中了然。

“你不该来这里。”余辰有些躲避周闲的目光,脸色难看。

“你又说错了。”周闲摇头,“不该来这里的是你,自己滚下山,还是让我动手。”

现在来山上的都是不怀好意的人,周闲可不信余辰就是干干净净的,先前懒得去计较,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没有记忆的状况下,周闲选择了先观察后算账。

“……”

余辰没有说话,只是他身后有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不仅如此,原本死寂空旷的山上一道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月光照不到他们身上,茂密的树叶遮掩住月光,唯独扭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环绕在四周,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周闲。

余辰眼神冰冷:“现在,你是自己滚下山,还是让我们动手?”

他重复了一遍周闲刚说出的话,自带着嘲讽的意味。

周闲:“……”

“闲哥……你好像装逼失败了,现在要滚下山的可能是你了……”

手机鬼看得屏幕狂闪烁,战战兢兢地对周闲说话,悄摸摸地生出手脚,准备跑路。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鬼多。”手机鬼猛地跳下周闲的兜,大喊道,“弟,你先撑住,我去找我家主子来救你!”

说罢,它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独留周闲一个人面对余辰和密密麻麻看不到边的鬼。

余辰也不在乎这个小鬼,任由它离开。

周闲一阵默然:“……”

真六啊,他气笑了,好一个背信弃义的统哥,一遇到危险,毫不犹豫丢下他逃走。

“啧,有点不爽了。”周闲想耍帅撸起袖子,不过很可惜他是短袖,只能把休闲款的衬衫外套脱下,往树上一甩,捏了捏拳头,咔嘣响。

他面带危险笑容地盯着余辰,勾了勾手指,示意道:“行啊,上了我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一起上吧,早点收拾完,早点结束。”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周闲身材高大挺拔,深邃俊美的五官危险而迷人,狭长的眼眸睁开,浅色瞳孔映照着月光,泛起冰冷锐利的光泽,与平时不着调的模样完全不同,周身蔓延着一种危险的气势。

“动手。”

余辰有些心悸,还是下令让所有厉鬼都朝周闲攻去,他就不信周闲真的能打得过这么多厉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改变余辰的想法。

因为真踏马的有人能以一敌众!

“不……不可能!”

被扣着脑袋往地上砸的时候,余辰大脑猛地发出一声嗡鸣,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有时候真想看看你们脑子是不是有水?”

头顶戏谑的声音带笑,余辰被拎了起来,对上周闲那双危险的眼眸,凌乱的卷发沾了点汗水,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多少有点让他麻木了。

周闲蹲在他面前,一手拎着他的头,一手抛着块石头,笑眯眯地说:“给你一分钟,说清楚来囚牢山做什么?不说清楚可别怪我不客气。”

“……”

余辰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下意识吞咽口水,刚刚周闲就是随地捡起块石头,就开始大杀四方,活像拿着一块板砖拍谁谁倒下,人鬼都不例外。

“还剩下五十秒。”见他不说话,周闲凉凉地警告一句。

余辰打了个激灵,立刻全盘说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收的那只鬼逼我过来的,它听从冯管家的话,强迫我来山上,帮他们布阵收鬼王,拦下你也是冯管家不想被人打扰,所以让我们过来阻拦!”

“原来如此。”周闲看得出来余辰知道得有限,抛了抛石头,见他表情恐惧,笑道,“怕什么,我那么善良的人,哪能用石头砸你头,我可付不起医药费。”

“……”才怪呢!

囚牢山无人敢来,你就算是杀人抛尸都不会被发现。

余辰是看着周闲怎么解决围攻他的厉鬼,生怕周闲打上瘾了,把他当做鬼一样对付,额头冷汗直冒,直觉告诉他,危机还没结束。

简直操了,真不知道刚才那只鬼吼鬼叫的手机鬼跑这么快做什么?

明明就是他们该跑!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余辰背后发凉地回答着周闲的问题。

另一头,手机鬼正在凄凄凉凉地狂奔着,喇叭的声音随风不成调。

“呜呜,呜呜,主子呀,主子,你的小情人又要死掉咯~”

它准确地朝着陆雪琛所在的位置而去,漆黑的夜色下,危险笼罩着囚牢山,一路上无数散落的骷髅、血液、阴气煞气交错在一起,整个囚牢山比以往更加险恶,腥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连鬼都感到不寒而栗。

“哈哈哈,没想到吧,吞噬了这么动过手脚的阴气,你现在连理智都很难保持下去了!”

一道猖狂的笑声猛然在森林里响起,无比嚣张,下半身彻底断裂的老人充满恶意地看着那红衣厉鬼。

“陆雪琛,你注定等不到中元节,他彻底清醒的那一天,你现在还敢回到本体吗?如果不回去,你就只能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厉鬼,再也恢复不了理智了,如果你敢回去,那我们就多了一个帮手哈哈哈!”

“什……什么?”

手机鬼听到这道声音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去,躲在一棵树后,远远地偷窥着那一片狼藉的空地。

黑色与红色交融在一起,泥土散发出腥臭的味道,一具具漆黑的身影倒在地上,无数煞气升起,又如同一个漩涡一样旋转着被中间的红衣厉鬼吸收而去。

滴答、滴答的血液从红衣下流淌滴落,陆雪琛伫立在中间垂着头,黑发散乱,看不清面容,危险又窒息的气息化作实质围绕着他,让手机鬼不敢轻易靠近。

冯管家攥着黑红的泥土,表情狰狞地狂笑着:“陆雪琛,你等不到他,你注定等不到他了哈哈哈……咳咳咳!”

“话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道散漫不着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直接让冯管家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甚至被到嘴的血液呛了个不停。

他猛然扭头朝着声源看去,一个衣服带了点脏的青年单手勾着衬衫外套放在肩膀,蹲下身捡起自己乱跑的手机。

他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走出来,让冯管家嫌恶不已。

在冯家老宅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个家伙,陆雪琛的一魂三魄说不定就被他收了,没想到现在这该死的家伙居然又出现了!

趴在地上的冯管家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红衣厉鬼,又看了看周闲,满是恶毒的一笑,出现了也好,出现了就注定他会被如今失控的陆雪琛彻底给撕碎,哈哈!

周闲忽略掉满地残肢,与恶意满满的冯管家对视一眼。

他立即一脸忧心忡忡地朝着最危险、最恐怖的红衣厉鬼小跑过去:“阿雪,这里好危险啊,你看他瞧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杀了我似的!”

冯管家:“……”

他气愤地猛一砸地,谁踏马更加危险呢?!

你就没长眼睛吗?

靠近吧,靠近吧,当你靠近失控的陆雪琛时,必死无疑!

在冯管家兴奋不已的目光下,周闲一步两步地靠近危险的红衣厉鬼,却始终不见那只红衣厉鬼动一下。

再靠近点,再靠近点,只要接触到,你就注定……会……死在他……手上???

冯管家满含期待地看着周闲伸手握住红衣厉鬼的手,厉鬼终于动弹了一下。

然而在他的注视下,红衣厉鬼只是歪了歪头,凌乱的黑发下,一双无神的眸子定在了周闲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残暴的举止,更遑论像冯管家想象中的撕碎鬼一样,撕碎周闲。

周闲怜惜地摸摸陆雪琛的手指,寻常看不到、摸不着的左手被他拉了出来,无名指上的红痣鲜艳夺目,他摩挲着对方的手背:“阿雪,你和我都受苦了。”

冯管家猛地瞪大眼珠子,怎么可能?

失去理性的陆雪琛怎么可能任由别人靠近,甚至还摸手?!

说好的,除了一千年前的周将军,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