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危险
夜半时分,因为周闲这个缺德的开着车一路不回返,邵程阳不得不打电话找人来接他们。
诚心旅馆的老板执念太深,不愿意离开旅馆,可此处阴气太盛,尽管他们没有主动伤人的打算,住进来的旅客也会因为阴气入侵,大病一场,厄运缠身。
辛苦一宿才将问题解决,老爷子虽修为高深,但能远离这种地方还是比较好,所以连夜将人送回医院,巧合的是,正好撞上被送进医院的余辰。
“还真是被那小子说中了,第一医院越来越热闹,每天都有熟人进入医院。”孔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乐呵呵地望着头被包扎起来的余辰。
“孔老,好久不见。”
余辰脸色有些难看,手里还拿着包冰块。天杀的周闲,明明他都把能说的都说了,这家伙依然下手不留情,害他不得不找人救他进医院。
“确实很久不见了,余家的小子,你的情况不太好啊。”孔老爷子半夜未睡,仍然精神抖擞。
邵程阳打量余辰,他身上的阴气有些特殊,倒是和囚牢山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很是相似,于是试探问道:“余辰,你身上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对,是遇到袭击了吗?”
“是啊,被一个……家伙给打伤了,我的伤势有点重,就不和你们多说了,我得去找医生。”余辰捂着头,并不打算多说,电梯发出一声响,他和孔老爷子告辞后便走出电梯。
电梯门慢慢合拢,邵程阳有些迟疑道:“孔爷爷,您觉得他这是……”
“胆子不小,夜晚也敢上囚牢山。”孔老爷子说,这伤口可不像是鬼弄出来的,更像是被人用板砖拍出来。
邵程阳皱紧眉头:“大晚上的,他去囚牢山是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要背叛天师盟,加入那个试图打开天门的神秘组织吧?
他头上的伤总不会是周闲打的吧?
“谁知道呢,你们赶紧推我回病房,都凌晨了,换作平时,老人家我早就该睡着了。”
孔爷爷打了个哈欠,催着二人把他送回去,忙活一晚上,困了。
夜晚的医院总是很安静,孔如柏把老爷子送回房间,邵程阳不放心吴酿和张婉莹的父母,又去看了一眼。
“程阳哥,你怎么来了?”刚从电梯走出,就正好撞上一脸惊喜的吴酿,“是不是小师妹那边的问题解决了?”
张婉莹被带走以后,吴酿就一直在帮忙照顾她的父母。
“暂时还没有,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很快就能被放出来。”这两天临近中元节,情况有点乱,等事情结束了,他们会找专门的人来处理张婉莹身上的事情。
那只厉鬼害了魏家父母和魏瑶瑶,总该付出代价。
“那就麻烦你了,我之前都不敢告诉张叔叔和阿姨,一直在想办法安慰他们,希望小师妹能够早点出来吧。”
张婉莹的父母知道这事的时候,差点被吓晕过去,幸好他们现在都在医院,没有出什么大事。
“你也辛苦了。”
邵程阳拍了吴酿肩膀一下,对方笑着摸摸后脑勺:“没什么,小师妹的父母就是我的长辈,现在小师妹不能照顾他们,我帮忙照顾一下都是应该的,毕竟我是师兄嘛。”
夜已深,张婉莹父母根本睡不下去,一有声音响起,二人就醒来了。
邵程阳早就来和他们谈过话,二人都知道他在帮助张婉莹,所以对他很感激,双方简单交流几句后,邵程阳让两位长辈好好休息,不用太过担心张婉莹,无需太久,她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他们身边。
走出病房,邵程阳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回头从门缝看了一眼。
“嗒、嗒、嗒。”
停尸房在负一楼,夜间少有人敢靠近。漫长的走廊中,灯光隔了好几米才一个,导致负一楼的灯光昏暗,墙角下的安全指示灯泛着幽绿色的光,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却没有看见有人行走。
“嘎吱——!”
尽头的停尸间大门被推开,发出拉扯刺耳的尖锐声音,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停尸间涌出,尽管是在炎热的八月,仍然冷得像是寒冬腊月。
“嗒。”
脚步声一顿,大门持续被推开,呕哑的刺耳声不停,阴暗的停尸间里空荡死寂,冷冻柜都被很好地关闭,唯独中间的某一个冷冻柜被人拉开,寒气溢出,里面空无一人。
【你的眼睛还好吗?需要去医院看看吗?还是说被鬼迷了眼睛,所以没有看见站在旅馆前面的我们?(微笑)】
回到家时,周闲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充满关心的问候语,不知道是邵程阳本人发的,还是老爷子亦或者孔如柏发的,关心却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尤其是最后的死亡微笑。
【不好意思,刚才不太方便接你们。】
周闲摸了摸鼻子,看向挤入自己怀里的红衣厉鬼,真的……不太方便。
他也没想到失去理智的陆雪琛居然这么……黏人!
甚至让周闲怀疑,冯管家是不是看傻眼了,死到临头在那里胡说八道。明明现在的陆雪琛特别温柔,完全不像是失去理智,谁敢靠近就杀谁的凶煞厉鬼。
不过他的状态确实明显不对劲,周闲不得不带走陆雪琛先回公寓,甚至不能让邵程阳等人和陆雪琛相见。如今的陆雪琛,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人,而是一只极其危险致命的厉鬼。
唯一不同寻常的大概是他非常听自己的话,也像极了一只黏人的大猫,不断朝周闲身上扑过来,不是想从背后缠住他,就是想扑进他的怀里。
一如现在,周闲已经带着陆雪琛回到公寓。还没来得及回房间去看看陆雪琛的本体怎么样了,就被黏人的红衣厉鬼给扑倒在沙发,冰凉的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带来一股寒意。
无法被收回的煞气涌动在周身,红衣像是在往外渗出浓稠鲜红的血液,苍白的皮肤没有任何血色,被红衣衬托出近乎透明的白色,漆黑的双眸无神地望着他,陆雪琛无意识地趴在周闲身上,用鼻尖轻轻嗅着他。
“阿雪,你想做什么?”周闲抽空回了一句邵程阳,就把手机放到一旁,专注地看着怀里的红衣厉鬼。
光看脸很好看,但他现在的气势实在是太危险,凌厉的煞气涌动着,黑发凌乱散落,周闲试着伸手帮陆雪琛把头发理好,捋到耳朵后面,没有被他攻击。
太凉了,从接触的每一个部位开始,红衣厉鬼都透着蚀骨的寒意,手指抚摸着冰冷细腻的皮肤时,指尖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冷意太尖锐,甚至能够让人感觉到刺痛。
周闲不愿拒绝他,任由陆雪琛把自己压在沙发上,细细打量着。
“做……什么?”良久,双眸无神的陆雪琛低低重复了这句话。
周闲很有耐心:“对,你想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陆雪琛正处于暴走状态,理智全无却能够听得进他说话,这让周闲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痒,更多的是思考怎么帮助陆雪琛恢复理性。
他之前和邵程阳、余辰他们交流过,寻常厉鬼是不会像阿雪这样保持清醒、不伤人的理性。从化作厉鬼那一刻,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将生命吞噬掉,不断地增强自己,但是陆雪琛没有。
周闲起初以为是手腕上佛珠的效果,所以才导致鬼新娘没有伤害自己。后来再看好像并不仅仅是佛珠的原因,陆雪琛他自身拥有很清醒的理智,他在压抑伤害别人的欲望。
根据邵程阳等人的说法,现在的陆雪琛更符合一个真正的厉鬼。
“喂,周闲,你给主子点几根香火试试。”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两下,小声地提醒周闲。
吸食阴气过度,也会失去理智。
“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老不死的说他动了什么手脚,主子现在不能回到本体,也不能接触任何人,香火能够让鬼恢复一些清醒,你要不要试试?”
“你这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周闲听到手机鬼的话,扭头去看它。结果视线刚从陆雪琛身上移开,一只冰凉的手就掐住他的下巴,霸道又强势地把他的脸给转了过来。
“看我。”
陆雪琛歪着头,无神的视线定在周闲身上,声音冰凉。他慢慢地靠近周闲,冰冷的脸颊、鼻尖、嘴唇贴到周闲的脸上,又缓缓朝下移动,摩擦过修长的脖颈,嘴唇停留在周闲脖颈的动脉处。
这里的皮肤很薄,陆雪琛能够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输送着血液,舌尖下意识地伸出,轻轻扫了一下敏感的颈部皮肤,底下的血液好像在奔腾,炙热的温度与冰凉的寒意交融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刺激从脖子处溢散。
“嘶……阿雪,原来你这么霸道啊。”
周闲嘶了一声,手掌扣住陆雪琛的后脑勺,本该拉开他的头,免得怀里厉鬼一口咬下去,那他就得英年早逝了。可偏偏周闲不舍得让这样的陆雪琛离开,只能纵容他为所欲为。
“你……你不拉开吗?”
手机鬼已经悄悄跑到沙发缝,小心翼翼地偷窥他俩,见周闲居然没把陆雪琛推开,手机温度吓得往上狂飙。
“你知道现在的主子有多么危险吗?稍一不注意,你很有可能就会被他杀……”死!
漆黑冰冷的双眸忽然一瞥过来,手机鬼吓了一跳:“啊啊,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主子你别生气,我立马就走,不打扰你们!”
它蹭一下跳走,朝着厕所狂奔,周闲这个缺心眼的家伙,知不知道主子现在的危险度已经飙升到最高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它还是先苟住自己的性命吧,不管周闲这个连红衣厉鬼也敢抱在怀里的奇葩煞笔了!
第202章爱欲
“这大概就是透心凉的感觉吧。”
周闲依然没有推开怀里的厉鬼,只觉得陆雪琛连头发丝都凉飕飕的,真不愧是凶神恶煞的红衣厉鬼,就没有一处是不冰冷的地方。
陆雪琛一手落在周闲的心口,另一冰凉的手指拂过脸,指尖从额头一点点往下滑动,滑过面颊,落在轮廓处,微微抬起周闲的下巴,将脸埋入他的颈部,微凉的气息吐在皮肤上,鼻尖轻轻蹭着。
“阿雪,你这是在吸人吗?”
周闲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寒意在不断刺入他的身体,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
陆雪琛跨坐在周闲的腿上,冷得像一座冰块,却比冰块更加柔软,周闲眨着眼看天花板,下巴被手指抬起,只能用余光去观察陆雪琛的一举一动。
原本觉得他像只黏人的大猫,但现在看来,陆雪琛更像是吸猫人,周闲就是被他控制的猫,任由他坐在身上为所欲为。
“你不喜欢吗?”落在心口的手指在缓慢移动,陆雪琛的声音很轻,带着空灵般的虚幻。
衣摆被掀开,指尖刚碰触到腹部,被寒意刺激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绷紧,周闲浑身一紧,表情一僵,不至于吧?
阿雪不会是想在这里霸王硬上弓吧?
“你不喜欢吗?”
没有听到回话的陆雪琛又问了一遍,手指慢慢往上移动,他扬起脸,一缕黑发落在柔和的眉眼间,欲遮未遮,更添一分诱惑。
陆雪琛的眼眸依然无神,迷茫地看着周闲僵硬的表情,疑惑地说着:“你明明很喜欢。”
以前,只要他稍微主动一下,周无道就开心极了,现在也是,心脏跳得这么快,连眼神都变得危险又充满侵略性。
陆雪琛撩起周闲的衣摆,将耳朵贴到心口处,越发绷紧的胸膛下,血液在奔腾,心脏急促地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它又跳了,跳得好快。”陆雪琛低声诉说着,“我讨厌它停下来。”
一旦停止跳动,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便不受约束地疯狂涌出,将他彻底淹没,连理智都彻底失去,犹如行尸走肉般苟活着。
可是凭什么他遇到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后,还要要求他继续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陆雪琛认为这世道太不公平了,后世人总是在美化过去的他,但其实他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他阴险狡诈,只想逃出牢笼,就连周无道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很好利用的陌生人。
借助周无道,他成功从陆家逃脱,甚至报复了陆家的人,让他们为作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周无道这个人。
陆雪琛本以为清醒以后的周无道会想办法结束这场荒唐的大婚,却没想到他乐在其中。
打断了他的谋划,整日骚扰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出对他情根深种的模样,问起来,便回答——因为我们前世有缘,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荒唐。
陆雪琛心中嗤笑,面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若能生生世世与将军在一起,那一定是很好的事情。
——笑话,谁想要和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起。
才这么一段时间,他就受够了,别说生生世世,一世他就受够了。
陆雪琛的伪装总是很好,周无道根本看不出来,把他表现出来的虚伪当作真的,饶有兴致地给他取名,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兵法……
害他不能按照原计划脱离将军府。
荒唐,一切都太荒唐了!
明知太多不对,但陷入其中是一件过分容易的事情。
……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像周无道那样深爱着他。
陆雪琛生来就恨透自己的命运,却在进入将军府后,迎来了转折。
可是结果太让人绝望,身处黑暗的人,就不该走出黑暗,去看那一抹耀眼夺目的光,就不会被伤得痛彻心扉,恨不得魂飞魄散。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偏偏总有一道冷静到淡漠的声音在告诉他,继续活下去,朝着目标前进,按着计划进行,总有一天,失去的都会再回到身边。
——那是他的声音,他厌恶至极的声音。
陆雪琛没办法,他只能照做,可还是不甘心。
但现在,一切都好像真的回来了。
陆雪琛一动不动地趴在周闲的心口上:“你的心脏……跳得好快。”
周闲无法控制跳了不停的心脏,甚至猜测自己厚如城墙的脸一定很红,只得转移话题:“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停下来。”陆雪琛没有回答,只是小声地拜托着。
是他自欺欺人,选择忘却一切,如今终于回忆起来了。
那天,雨下得太大了,将军府凄凉阴冷,周无道的灵堂前来了很多人。
——节哀顺变。
一道道看不清面目、扭曲虚幻的身影走到面前,一个比一个伤心,抹着眼泪,哀悼不已。
有的人表面劝着他不要太伤心,私底下却嘲笑道: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周将军果然是娶了只白眼狼回家,亏周将军将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他。
——这倒也正常,毕竟他也是个男子,若非陛下看重他的命格,强行赐婚,估计也没这么荒唐的事情。
——如今周将军死去,倒也算是给了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是丧事,说不定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场喜事。
——是啊,周将军对他还挺好,留下这么多东西。
的确是喜事,陆雪琛心想,这是一桩天大的喜事,他怎么可能会掉眼泪。
冷静地观察着周围,陆雪琛愈发面无表情。
所有人的面目都变得扭曲怪异而令人憎恶,周身一切都如同幻觉般虚无,四周如同融化的彩色液体在流淌,变化莫测,连灵堂的柱子都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白布如波浪般起伏,一切都变成了荒诞的梦境。
他们在说话,在偷偷摸摸地说着,偏偏声音太清楚了,他听得见遗憾下潜藏的恶意。
不过,他们的确没有说错,这是一场名为丧事的喜事。
人是他亲手杀的。
陆雪琛拿着周无道送给他的饮雪刀,插入他的心脏。
周无道舍不得用,陆雪琛便让他成为了第一染红饮雪刀的人。
所以悲伤的面目下,应该藏着欢喜。
待客人走后,深夜时分,他甚至令下人离开,独自打开棺材,做了世人难容的事情——他亵渎了死人。
——没有声音。
陆雪琛靠在冰冷的胸膛上,再也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明明如今的他连灵堂外,宅院里的泥土下藏着的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能够听见,却唯独听不到周无道心脏跳动的声音。
从那一刻起,世界停止了时间,变得安静。
“扑通!扑通!”
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间,熟悉的心脏跳动声音越来越猛烈,几欲从胸膛跳出,鲜活而灵动。
他的时间,好像再次流动起来了。
“人有三魂七魄,他也一样。现在分离出来的是一魂三魄,魂是人魂,三魄为‘爱’、‘哀’、‘欲’。‘爱’的形式已经表现得很明显,都快融入你的体内了,‘哀’也很明显,你应该观察得出来,接下来就是‘欲’了。”
手机鬼的声音悄悄从厕所缝隙传出来。
客厅的灯光已经碎裂,窗帘被紧拉关闭,红衣如同鲜红的液体往下流淌,将地板彻底覆盖,像是黏稠的血液朝着四面八方涌动,屋内映照着猩红的煞气,已经化作实质。
主导一切的厉鬼在失控。
力量涌现之时,他无声无息地靠在周闲的身上,静静地聆听不断跳动的心声,浅色的唇瓣在轻轻张合,无声地数着对方的心跳声。
【一、二、三……】
【七十六、七十七……】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周闲将手覆盖在陆雪琛的另一只耳朵上,遮挡住手机鬼的声音,有些掩耳盗铃的举止。
可对于此刻的陆雪琛而言,好像没有比聆听他的心跳声更重要的事情了。
三魂七魄,三魂为天地人三魂,七魄为喜怒哀惧爱恶欲。
清醒时刻的陆雪琛能够掌控自己的所有情绪,失去理性的陆雪琛明显不行,只剩下荒唐的本能掌控他,沉沦于其中。
“闲弟,善良的统哥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千万不要让主子和本体待在一起,否则‘喜、怒、哀、惧、爱、恶、欲’会同时发作,导致他彻底失控!
你也小心一点,赶紧点燃几根香火看看,如果‘欲’发作起来,不要让他吸走太多你的阳气,适当的阳气可以刺激一下清醒,但不能过多,要不然你会那啥人亡的!”
统哥由衷地最后劝导一句,然后快狠准地咔嚓一声,把厕所门彻底关上,与外界隔离。
煞气只弥漫在客厅的空间,只要它老实点,别去打扰一人一鬼,就绝对不会被陆雪琛解决。
至于敢抱着失控的红衣厉鬼的某人,大概……不会死,顶多明天脚软走不动道,应该不会被弄坏吧?
“说得容易,那也要我现在能够动得了吧?”
周闲自言自语一句,他的身体有点僵硬,每次想要站起来,去柜台处拿几根香火点燃,却根本动弹不得。
虽然不想说,但是现在的陆雪琛真的特别重!
……嗯,多少有那么点尴尬,居然差点抱不动心上鬼。
毕竟陆雪琛就如同一座冰山坐在周闲的腿上,冰冰凉凉的手掌一只落在他的肩膀与脖子间,微微用力压制住试图起身的周线,另一手正沿着腰腹侧面往下滑动,摸得周闲打了个冷颤。
“哎,别再往下摸了,再摸就有点不礼貌了。”周闲赶紧抓住陆雪琛的手腕,不能趁鬼之危。
“为什么?”陆雪琛直勾勾地看着他,无神的双眸依然相当好看,眼皮上的红痣绮丽耀眼,偏偏指尖还勾着他的裤腰带,明显不打算停手。
周闲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那什么,阿雪,你要吸阳气就直接吸吧,别做得这么过分,这种事情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你不愿意?”陆雪琛不理解,他说完又往下看了一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对,你分明很喜欢。”
不清醒,但判断很准。
许是太熟悉了,就连某人的装腔作势都刻入了灵魂深处。
周闲:“……”
这让他怎么说?他当然喜欢!只是担心恢复清醒的陆雪琛生气而已。
“你的废话比以前更多了。”
陆雪琛轻松挣脱周闲握着他手腕的手,看起来相当清醒,根本不像是失控的厉鬼。
“算了,由我主导吧,会让你很开心的。”
陆雪琛小声地说着,红色从他身上涌动而出,黏稠又灵活得像是柔韧绸缎缠绕住周闲,然后,他推倒了他。
第203章满足
周闲有种似曾相识的荒谬感,情势需要反转,才更符合心中的荒谬,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是,阿雪,你这样太……唔唔!”
周闲试图阻止陆雪琛继续做下去,话才说出一半,嘴巴就被一条红色绸缎缠住,凉滑湿润的触感,牢牢实实地将他的话给堵回去。
“!”
周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沙发的空间有限,容纳周闲这个成年男性,就已经有些勉强了,陆雪琛跨坐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黑发倾泻落在脸、脖子、胸膛,如冰冷的雨水一滴滴往下流淌,落到身上。
陆雪琛俯身吻了过去,隔着红色绸缎与周闲接吻,凉意明显,触感湿滑。周闲浑身都僵硬住,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舌头舔舐着绸缎,捂住的绸缎也太凉了,偏偏舌尖在上面扫动的时候,柔软又酥痒。
他吻得很认真很珍惜,却有点折磨被强迫的人。
陆雪琛太不安分了,一边吻他,一边用手摸着他的胸膛,左胸下的心脏跳动又快又激烈,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起,不用一直放在胸前,都能感觉到跳动,于是他的手顺着腰腹紧实的线条往下探索。
再忍下去,我还是人吗?
周闲自认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尤其是吻他的还是自己喜欢的鬼,对方已经主动地吻上来了,甚至没有给他反抗的余地,手指到处乱摸,他这还能怎么选择呢?
没得选择了,只能听从陆雪琛的安排。
不过接吻还是不能隔着任何东西,于是周闲扯下捂嘴的绸缎,扣着陆雪琛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刚才的吻完全就是隔靴搔痒,只能引出更加热情的吻,贪婪的舔吻,由下而上的侵略,像是想要把那冰凉的唇舌染上自己的温度,毕竟太冻人了。
“爱”、“哀”、“欲”三魄将一切激发出来,察觉到周闲不再拒绝,陆雪琛倒也配合地由他亲吻,主导所有,带来激荡魂魄的刺激。
红衣厉鬼的温度始终保持在冰冷,周闲很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陆雪琛,不过他也不在意,一点点地去尝试就行。
炙热的吻从冰冷湿润的唇往下移动,陆雪琛只着一身红衣,而且是阴气所化,轻薄易褪去。周闲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扯着红衣,红衣下的皮肤苍白光滑,像是一块月白色的滑腻冷玉。
手掌抚摸过腰线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的陆雪琛忍不住颤了一下,搁在周闲肩膀上的双手一紧,连眼神都出现一丝涣散。
“我差点都要生出沮丧心了。”
周闲的手掌一顿,脸埋在他的颈部,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洒在冰凉的肌肤。
陆雪琛精致的锁骨上有一颗鲜艳的红痣,周闲吻了好几下,像是试图让红痣变得更加艳丽,可惜有些失败。
厉鬼的躯体没那么容易被弄出印子,任由他吻了又吻,吮了又吮,就是干干净净,没有暧昧的吻痕出现,太容易挫伤人心。
红衣太过于耀眼夺目,也被寻常时刻的陆雪琛穿得一本正经,此刻却被周闲弄得松松垮垮,大片像是被月光映照的冷白玉石敞露在外,白得太扎眼,尤其是在红色的衬托下,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丽。
偏偏陆雪琛的表情太淡了,乌黑的墨发散落在后背,温柔的眉眼没有被情欲所染,犹如一捧霜雪般清冷无欲,正在被褪去红衣的不是他。
“阿雪,你还要继续主导吗?”从周闲化拒绝为主动开始,陆雪琛就不再强迫周闲了。
陆雪琛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要你不停下来。”
“现在就算是你让我停,我也不会停止了。”周闲握住他的左手,吻着陆雪琛冰凉的指节,尤其是带着红痣的无名指。
凌厉而浅色的眼眸上挑着观察陆雪琛的任何变化,他笑说:“鬼也能有感觉吗?还是说要更加卖力才行?”
陆雪琛垂眸看他:“有感觉,但很浅,比作为人的时候更浅,你确实需要更加卖力。”
一魂三魄终究是太少了,淡化许多感觉,只有周闲比以前更加用力,他才能注意到那一丝快意。
“了解,我听你的。”周闲重重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柔软冰凉,体温太低,那就好好研究一下怎么让他暖起来。
沙发的空间的确不大,不过对于紧缠在一起的人和鬼却够了。
周闲试图融化怀里柔软的冰块,必须离他更紧更紧,几乎将冰冷的厉鬼给揉入骨血里,远比方才更加激烈的亲吻声持续着很长的时间,周闲会换气,陆雪琛不需要呼吸,他们可以接吻很久。
只是沙发太软了,不太好用力气,只能反过来单膝跪在上面,红衣能褪去,却脱不掉,但从后面看着倒是非常好看,毕竟红得太扎眼,也白得太晃眼。
“唔!可以……不用这么卖力!”
陆雪琛的声音有些乱了,说话节奏一塌糊涂,他受不了由内而外的热度,苍白的手指骨节分明,紧握着沙发背,有些无力地趴着。
“但是太轻了,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周闲亲昵地吻着他的脸,呼吸很热,声音低哑暧昧,充满诱惑。
他生怕陆雪琛什么感觉都没有,所以太卖力了,连沙发都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陆雪琛还想张口说话,但语不成调,字句不连贯。
太烫了,烫得他本就糊涂的大脑,如今变得更加糊涂了,连眼神都比方才更加迷失,多出了没有的欲念。
厉鬼的温度低到可怕,陆雪琛本以为周闲抱着他也支撑不了太久,却没想到周闲没被冻得退缩,反倒是自己被周闲热得融化成水,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出,无力地趴在沙发上。
周闲最终还是点燃了香火,抱着神色疲惫的陆雪琛走过去点燃的,这样就不至于抽身离开而导致陆雪琛不悦,把他压在沙发,不准离开。
互相都满足了,便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周闲做了个梦,他很清楚地知道面前的一切都是梦。
天色灰蒙蒙,廊道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翠绿的竹园被雨滴拍打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叶子变得鲜亮,色彩耀眼,充满了诗意的美感。
陆雪琛穿着单薄的白衫靠坐在廊道边,白衫轻薄显现清瘦的身躯,他无力地倾斜趴在栏杆上,雨水顺着瓦片滑落,形成一片雨帘,隔绝了两片天地。
偏偏陆雪琛将手伸了出去,滴滴答答地流淌在他纤细的手腕上,淋湿那白色的袖子黏在手臂,隐约可见苍白的肤色。
他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天地,雨越下越大,无边的孤寂与死水般的氛围令人窒息。
“虽是夏日,但衣服太湿的话,还是容易染上风寒。”
即使是梦,周闲也不想看陆雪琛生病,几步走了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腕,从雨水中带回来。
“风寒而已,不会死人,将军不用太担心。”
陆雪琛慢慢收回手,他的眉眼如水般温柔,偏偏神态透着冷漠与偏激,连勾起的笑容都漫不经心,非常敷衍人。
周闲摇了摇头,一看就知道说不动,索性直接把趴在栏杆边一动不动的人给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想做吗?”冰冰凉凉的手指落在脸上,沾湿的雨水从脸颊往下流淌,陆雪琛压根没兴致反抗,由他抱回房间,语调里带着一些诱惑。
周闲摇头:“算了,撑不住了。”
妥协地退一步吧。
是梦境,梦外做了够久,好像天都亮了。
转头又进入梦里。
周闲清醒地知道这是梦境,不知道下面的发展,只是顺其自然地发展。
“为什么撑不住?”陆雪琛被放在床上,依然用双手搂着周闲的脖子,不肯松开,像是不知道梦外发生什么。
周闲不好拉开他的双手,湿漉漉的手臂还在往下淌水,从陆雪琛纤细的手臂流进里面,他索性就着这个姿势伸手去解开陆雪琛的腰带。
陆雪琛的眼眸微微闪烁,没有反抗,让他帮忙解衣宽带。等衣服脱完,修长的腿刚要缠上周闲的腰,就被他一把塞入被子里,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将没穿衣服的陆雪琛裹成了春卷。
“……”
陆雪琛一怔,很快,他的眼神暗沉,嘴角翘起,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周闲:“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呃……”周闲抓了抓头发,掐着陆雪琛的下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憋出一句话,“阿雪,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种人啊。”
哪里都觉得很不对劲,陆雪琛在梦里的性格太奇怪了,难道千年前的他是这个样子?
周闲觉得应该不是,陆雪琛不是这么喜怒形于色的人,也不会说勾引就勾引,虽然周闲内心有那么点小激动,但依然以调查陆雪琛的精神状态为主。
“我不是这种人?”陆雪琛轻声重复一遍,似笑非笑地瞧着周闲,“那么,请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周闲毫不犹豫道:“内心很温柔、善良、坚强的‘人’。”
陆雪琛没想到他说得这么毫不犹豫,愣了一下,吐出一个字:“俗。”
俗不可耐。
没一个词和他搭上。
“周无道,你的眼睛有点瞎。”陆雪琛笑着说,“这三个词,和我一点都不沾边。”
“那是你自己认为,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周闲也笑了起来,“其实确实有点俗了,毕竟一个人是很难用简单的词来代表,人是很复杂的,形容词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标签。”
“在我眼里,你不是可以用标签来形容的人。”
“更别说,我爱你爱得要死,你要是想让我说点你的坏话,那我还真说不出来。”
他笑得太灿烂了,让陆雪琛不想再看,免得亮瞎眼:“太肉麻了,别打扰我睡觉。”
陆雪琛一顿,又说:“到了时间,记得叫醒我。”
睡了太久,他该清醒了,不能让周闲等太久。
第204章失魂
“安……安静了?”
手机鬼一直等到天亮许久,外面稍微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笼罩着的危险阴气渐渐散去,才控制喇叭发出声音。
“周闲,你醒了没有?”它只问了句,不敢推门出去看,生怕和失控的陆雪琛正面对上。
清醒时分的陆雪琛不会伤它,但这种状态下的陆雪琛,除了周闲能够安然无恙地待在他身边,其他人或鬼都是不行的。
“醒了,你可以出来了。”
周闲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股懒散的劲儿,看样子暂时是没问题了。手机鬼判断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斜着手机盖看过去。板子太硬,它能长出手脚乱跑就已经很不错,弯掉机身就算了。
这一看,外面的客厅还没有厕所亮,窗帘被拉上,边缘晕染出蒙蒙的光晕。客厅处有些凌乱,东西被弄得乱七八糟,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将昨夜留下的阴气驱除,甚至有点呛人。
周闲正背对着它站在沙发边,只穿了条黑色的休闲裤,裸着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有力,就是背后到处都是一道道的暧昧抓痕看得手机鬼目瞪口呆。
“怎么就你一个人,主子呢?”
手机鬼朝外走出去,没看到熟悉的红影,话才说完就注意到被周闲挡住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陆雪琛身上已经没有怨气所化的鲜艳红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宽松的裤子。
他太瘦了,穿的又是周闲的衣服,底下空荡荡的,仿佛能够飘起来一样。
这样穿倒是减弱几分他身上的厉鬼气质,乍一看下,挺像一个皮肤苍白的冷漠正常人。
大概是昨晚的安抚有用,现在的陆雪琛相当安静,手机鬼从厕所走出来,也没有让他产生一点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周闲动他的头发。
“你稍等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周闲正在帮助陆雪琛梳理漆黑的长发,入手冰凉丝滑,梳子轻易地梳理整齐。
家里没有发绳,他找了根绳子绑住陆雪琛冰凉的黑发,披散着走路实在是太像鬼,虽然陆雪琛本来就是厉鬼。
“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手机鬼偷偷观察他俩,陆雪琛毕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厉鬼,没有太大变化,反倒是周闲像是被陆雪琛糟蹋过一样,下巴、脖子、肩膀、锁骨等等地方全部是红色的牙印亦或者抓痕。
看来昨晚周闲辛苦了,它瞧了一眼陆雪琛的指尖,真可怕。
不愧是能够撕碎厉鬼的手!
“我醒来的时候,阿雪的其他魂魄不见了,我怀疑可能已经回到囚牢山。”周闲多摸了几把陆雪琛的头发,引来他淡淡的目光才放下。
他昨晚抱着凉飕飕的陆雪琛挤在沙发上睡了挺久,怀里的冰块都快被捂化,早已习惯这凉意的周闲睡得挺舒服。
直到窗缝隙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周闲才慢慢清醒过来。
当时陆雪琛还趴在他怀里,冰凉的身体未着寸缕,临时拿来的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陆雪琛身上,连头都没露出来。
他不用休息,一直静静地将耳朵贴在周闲的心口上,听了很久的心脏声,相当安分。
于是周闲安心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缠绵地亲了好几下,把鬼都给亲懵了,又继续抱着老婆在狭窄的沙发里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周闲发现屋内的阴气浓度已经降低到快要消失,怀里的陆雪琛将阴气收敛,周闲这才注意到本该在主卧里的另外两魂四魄消失不见了。
周闲朝陆雪琛询问,对方不像昨晚,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从醒来开始就比昨夜的状态更奇怪,冷冷淡淡不说话,就像寻常人……失了魂一样。
唯独一双漆黑的眸子始终跟着周闲动,周闲走到哪里,他就看到哪里。
如果周闲坐在他身旁,陆雪琛便会主动地将头搁在他胸前,趴着听他的心跳声。
“你的怀疑没有错,主子的魂魄分开太久,这一魂三魄不愿意离开你,也不能回到本体,只剩下本能。另外两魂四魄已经回到对于他而言最安全的囚牢山,陵墓里的棺材是种特殊的阴木,能够蕴养鬼身,对他有好处。”
手机鬼观察着陆雪琛,说:“不过魂魄分开太久不是好事,现在外面天太亮,囚牢山处于封路状态,雾瘴不会分开,最好在今晚零点前把主子给送回去。”
“一旦过了零点。”手机鬼的屏幕闪了两下,浮现出一张图片,大写的“中元节”三个字,“那就是中元节,真正的百鬼夜行即将开始。”
囚牢山被太多人觊觎,无论是天师盟还是藏在暗地里算计他们的人,今晚都会赶往囚牢山。天门在那,陆雪琛的坟墓也在那,周闲今晚想上山,不像昨晚那般容易。
“……”
周闲默了一瞬,他坐在沙发边,上衣还没穿上,旁边的陆雪琛静悄悄地朝着他贴过来。
宽松的T恤下,苍白修长的手臂揽住周闲的腰,陆雪琛将冰凉的脸贴在结实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声。
周闲把下巴搁在陆雪琛的头顶,亲昵地蹭了几下,指尖绕着他冰凉的发丝,出着馊主意:“唉,统,你说,我要是报警怎么样?”
“那可是一千年前的古坟,他们不经主人同意,不经国家同意,擅自闯入墓里,算是盗墓吧?”
“要不咱们把他们都上交给国家算了。”
“哪有这么容易,随便一个鬼打墙,就能让他们上不得山,百鬼夜行,最好还是让其他人避开些比较好。还有,你乱叫什么,不叫祖宗,好歹叫句统哥,我帮了你这么多次,叫声哥不为过吧?”
手机鬼又站了起来,数着自己的贡献,认为主子没恢复理智,他也不用对周闲怂,毕竟周闲还得靠自己才知道这么多事情。
周闲略一点头,笑吟吟道:“你猜猜昨晚一碰到余辰,就跑得马不停蹄,还边跑边叫的是谁?”
背信弃义哪家强?囚牢山上找统哥!
“咳咳。”
手机鬼尴尬了,喇叭颤抖咳嗽。
它想到当时的场景,多少有点心虚,却还说:“你懂什么,我那是帮你找帮手,你应该感激我,虽然后面不用……”
帮手没找到,反倒是见证了某人的武力值之高,不分人鬼,见谁揍谁。
“哎呀呀,咱们都什么关系啊,闲哥,咱就不谈这些了。”
手机鬼搓搓手,指向周闲怀里的陆雪琛,语重心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清醒,他现在的状态太差。闲哥,为了主子着想,我认为我们得去找一下那个余辰。”
“那家伙是养鬼的专家,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去借一下,应该能够给主子提供帮助。”
“还有你不是要去见桑家的人,拿剩下的最后一个东西吗?我之前没敢打扰你们,孔家的老小子发了讯息,桑家的老小子中午十二点就到,如果你想要见,现在就可以准备过去了。”
手机鬼对周闲的语气客气不少,甚至有些谄媚,但对孔老爷子和桑家的老爷子称呼依然是对小辈的指挥语气。
毕竟好歹是千年前的鬼了,辈分实在很高。按照时间、关系来看,这手机鬼甚至有可能认识千年前的孔家、桑家老祖宗。
周闲觉得手机鬼变脸真快,但也认为它说得对:“行,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趁着晚上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
时间太过紧迫,周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距离晚上看着长,但一点都不长。
所有人都在等夜晚到来,一旦中元节鬼门打开,绝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了。
周闲随便煮碗面,持续地给陆雪琛点燃香火,驱散体内的阴邪煞气,不忘给手机鬼也点上几根,等跑腿的人把防晒的东西都送上门,就给陆雪琛全副武装起来。
陆雪琛的双目依然无神,站着站着就容易朝着周闲怀里靠去。他不想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想离开周闲,不想走出漆黑的房间,便伸出清瘦的双臂环住周闲的脖颈。
“哎,阿雪,等等……等等!”
周闲想要拉开他,拒绝的行为让陆雪琛不悦,用力地勾着他的脖子,强迫周闲低头,轻啄几下他的嘴角。苍白干净的面容没有害羞的红意,眼皮上的红痣鲜艳暧昧,浓密的眼睫毛轻颤。
冰凉的吐息带来电流般的刺激,令人手脚发软,陆雪琛嘴唇又软又甜,舌尖沿着昨晚的牙印往下滑动,轻而易举地调动起周闲的情绪,胸腔迸发出兴奋,催动他用力地反吻回去。
毕竟周闲是个没什么自持的人,一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眸,就迎合主动亲他的陆雪琛。
直到旁边传来僵硬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情骂俏地抱在一起了!都快十一点半了!还没抱够吗?”手机鬼捂着摄像孔,催催两人。
一个稍微不注意,又搂到了一起。
“主子不清醒,闲哥你应该很清醒吧?”手机鬼提醒周闲,别被现在的主子给迷成傻子了。
“要亲就等主子清醒了再亲,你现在可是趁鬼之危哦。”
昨晚就趁过一次,不过是被迫进行,现在可不行。
周闲咳了一声,废了点力气才把陆雪琛推开,伸手抹掉他唇上残留的犯罪证据。陆雪琛的唇色是浅粉色的,嫣红的舌尖带着点牙印,被他用拇指擦拭暧昧的水渍时,那双眼眸正朦胧无神地盯着周闲。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以前冷冷淡淡,现在怎么就这么……这么甜,是会把人逼到墙角的!
“闲哥,你是要选择做人还是做禽兽?”手机鬼还在捂着眼睛,谨慎地询问,“你要是做禽兽的话,我就先跑路了。”
周闲:“……”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是人?”
周闲抹了把脸,一脸严肃地给陆雪琛换衣服。把所有皮肤都藏在下面,并且绝不允许陆雪琛再往他怀里倒。
正经才是正道,他要让以后清醒的陆雪琛看看自己是多么拼命地抵抗他的诱惑!
等周闲说可以了,手机鬼才把手拿下:“还挺不错,就是有点吓人。”
盯着全副武装的陆雪琛,手机鬼几乎能够看到他那可以化作实质的不悦,被周闲连续拒绝了这么多下,他很不开心,于是不再朝着周闲黏去,墨镜下的眸子都渗出冷意了。
“是啊,看起来挺听话,但动起手来也不留情。”周闲揉了揉刚被陆雪琛揍过的地方,感觉他还挺清醒。
手机鬼盯着周闲被打红的皮肤,确实挺响的,它刚才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一旦强迫陆雪琛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周闲还是得挨揍。
不过能够让陆雪琛穿上这套衣服,并且愿意从黑暗走到阳光下,周闲挺不简单了。
第205章消气
等周闲带着陆雪琛赶到医院时,桑家的人已经在孔老爷子的病房里等着,邵程阳和孔如柏不在,病房里只有孔老爷子和两个陌生人。
年长的老人神情严肃,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穿着一套中山装,脊背如松柏般挺直,目光锐利深邃,仿若能穿透人心,周闲一走进屋,他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比起和蔼幽默的孔老爷子,桑老爷子更加不苟言笑,神情严肃。
他身旁的年轻人也是一脉相承的严谨,身着休闲款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透着一种干练的精英气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医院开会议的。
审视的目光没让周闲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桑老,桑先生,好久不见。”
周闲早将失忆的事情告知邵程阳,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知晓这件事,但邵程阳分得清楚轻重,管住了嘴,没有将周闲的事情透露给其他人。
“确实很久没见。”桑老爷子打量着周闲,又看向跟在周闲身后进来的人,没有察觉到异样,“这位应该就是孔兄说得另外一位周家后人吧?”
“这位是……?”桑老低哑的声音有些疑惑,有点不解陆雪琛为什么穿得这么严实,像是要去抢劫一样。
灰色的连帽防晒外套,拉链拉到鼻尖处,帽子帽檐遮挡住上半张脸,甚至戴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没一点皮肤露在空气里。
大概是心情不好,加上习惯将手拢在长袖里,如今没有长袖,陆雪琛便将双手插兜里,与周闲间隔半米左右的距离。他身形修长清瘦,一言不发的时候,周身气压很低,倒是显得有几分冷酷气质。
周闲瞧了一眼喝水的孔老爷子,眼神微闪,面带笑容道:“抱歉了,桑老,因为阿雪身体不太舒服,昨晚有些感冒导致喉咙哑了,皮肤有点过敏,所以才穿成这样,失礼了。”
看来桑家的人知晓的不如孔老爷子多,并没有一眼看出他和陆雪琛身上存在的问题。也可能是现在的陆雪琛将阴气都收敛干净,做足准备措施,所以才未被看透。
“嗯。”桑老爷子点点头,并未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多问。
周闲又看向孔爷爷,老人家显得相当悠闲:“孔爷爷,昨晚很抱歉,临时有急事没能去接你们。”
陆雪琛当时的状态不方便与其他人碰面,周闲只能先行一步离开,让邵程阳等人自己叫车过来接
“小事,不要紧。”孔老爷子很淡定,“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人都已经到了,桑老弟,你觉得怎么样?我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你应该也能确定得了,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东西交给他了?”
桑老爷子没有说话,像是在考量什么。
孔老爷子说:“时间挺紧迫的,咱们也没啥好说,大家都已经赶到山城。既然已经确定天门所在,不出意外,这一次的中元节,将是这一千多年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为了拦截赶往囚牢山的孤魂野鬼,天师盟的天师都已经做好准备,再晚一些,就没时间说这些了。”
听完这话,周闲挑了下眉,想到进入医院前收到的短信——【进门以后,少和桑家的人说话,一切交给我。】
那是孔爷爷发过来的,没有多加解释,只是让周闲与桑家的人保持距离。
如今看来,孔爷爷在他到来之前已经和桑老爷子聊过,这位老人没有孔爷爷这么爽朗痛快,一确定身份就把钥匙和盒子丢给周闲。
“东西我已经全给周闲了,前两天左眼皮跳得厉害,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印堂发黑,是命不久矣的征兆,根据我多年看剧的经验,再不早点和盘托出,大概率就走上死路了。”
孔爷爷继续口若悬河地说着,压根没给周闲开口说话的机会:“丑话说到前头,桑老弟,你现在和前两天的我差不多,看你这面相,再不交代清楚,很容易没命。”
桑老爷子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那件物品,我们已经拿不出来了。”
“爷爷,让我来解释吧。”桑常鹤主动开口,他神色冷峻,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孔爷爷,不是我爷爷不想给,而是那件物品早在多年前便遗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周闲说的,微妙的目光让周闲察觉到不对,主动开口:“与我有关?”
“嗯。”桑常鹤承认,“当年囚牢山出事,囚牢真人请了许多前辈来帮忙,其中便有我桑家的长辈,由于不方便细谈的原因,那位长辈将那件物品带到了囚牢山,结果你们也知道。”
那一次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没几个人。当年只是知晓囚牢山封印着一位可通天的鬼王,如今看来还有天门的因素,剩下的那几位长辈能活下来已经相当不容易。
周闲克制住自己朝陆雪琛看去的本能,耐心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件物品就在囚牢山上是吗?”
桑家搞丢了传承千年的东西,没能做到祖宗遗愿,碰到约定的周家后人时,实在是太丢桑家的面子,甚至愧对于祖先与周家后人。
“是的,东西在囚牢山上的可能性很高,但也不能说绝对,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年的详细情况。”桑常鹤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谨。
当初的情势很特殊,就连囚牢真人都说不清楚。
这倒是有点麻烦了,周闲摸着手腕的佛珠,他没听陆雪琛提过此事,猜测东西或许并不在囚牢山上,否则根本不用来找桑家人。在孔爷爷把东西给他们时,就已经收集全了。
“对了,能问一下,我师傅现在在何处吗?”既然东西不在囚牢山,细数当年活下来的前辈,囚牢真人最容易让人怀疑。
毕竟从周闲醒来,得到的所有关于囚牢真人的信息,都是相当微妙,惹人怀疑。
桑老爷子回答道:“他现在就在天师盟山城分部,我们打算在两点时开一个会议,为今晚守护囚牢山做足准备,你也可以一起去。”
“怕是没有时间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还是等各位前辈开完会通知下来吧。”周闲摇头道,他傻了才冲到囚牢真人面前,现在陆雪琛就在他身边,厉鬼的身份能够瞒住其他人,肯定瞒不住囚牢真人。
身为囚牢派这一代的掌门人,他对囚牢山了如指掌,对陆雪琛的身份也十分熟悉。陆雪琛只要出现在他面前,不出意外,鬼王的身份肯定会被揭开,到时候就会有一大群正义的天师跟着囚牢真人斩杀鬼王。
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没有必要,陆雪琛守在囚牢山多年,大概率就是为了关押天门和门后的厉鬼,与天师们的目的是一致。
但天师与鬼的关系非常糟糕,很难做到互相信任,尤其是其中还有心怀不轨的人试图挑拨关系。
“不要让陆……先生的身份暴露。”待桑老爷子和桑常鹤离开以后,孔爷爷压低声音,提醒周闲。
他眉头紧皱地注视着冷漠的陆雪琛,发现今天的陆雪琛和昨晚不太一样,但孔爷爷什么都没有问出口:“记住,一定不能让他现在就暴露出来。”
天师盟里心怀不轨的人太多,如果让他们看到一位受伤、被限制的鬼王,相信他们即使知道鬼王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人与鬼,终究是不一样。
如果真要站出来,那必须拥有着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实力。
周闲也看向陆雪琛,他们始终隔着半米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应该是气还没消,不想离他太近。
“多谢,我会牢牢记住,保护好他。”周闲认真地说。
孔爷爷道:“今夜子时之前,你要想办法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解开他身上的所有禁制。这一次抵抗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的人,不仅仅是我们。”
“唉,现在这局势太糟糕啊!”
孔爷爷有些惆怅,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今晚会让孔家的人配合你,想办法帮你避开天师盟和其他人,成功进入陵墓里,希望老天爷、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佛祖、上帝……都保佑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
周闲:“……您老的信仰可真多。”
“有用就好。”孔爷爷斜眼看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受恩于人,必须把事情都做好。你今晚也小心一点,到时候我想办法支开程阳,让如柏单独陪你一起过去,他话少还崇拜着周将军,只要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绝对能让他老老实实配合……”
“不用了。”
周闲打断孔爷爷的安排。
孔爷爷一顿:“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信不过他吗?
“人多眼杂。”周闲笑笑,真诚道,“孔爷爷,很感谢你一心为阿雪着想,不过真的不用了,孔家的人不用配合我。”
孔爷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今夜实在是太危险,即使知道周闲的本事不小,也会担心出意外。
一旦大意,非死即伤。
周闲现在的实力真的能够应对今晚的风险吗?
“知道啊。”
周闲缓缓站起身,朝陆雪琛伸手,半米的距离不远,他可以直接去抓陆雪琛的手,但周闲没有这样做,而是将主动权交给陆雪琛。
墨镜下的冷漠视线落在身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陆雪琛隔了二十多秒,依然不见周闲收回手,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把手拿出来,放到他手里。
嗯,暂时原谅一下。
冰凉的防晒外套袖子很长,自带半截手套,灰色的冰凉布料下是更加冰冷柔软的手。
周闲收拢手掌,牵着陆雪琛的手:“我一个人够了。”
不是耍帅和逞强,而是人多眼杂。
事关陆雪琛的安危,他信不过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
第206章惩罚
十字街头,正值下班时间,一辆辆车堵在马路上,喇叭声不断响起,行人穿梭在道路。
邵程阳站在马路边,手上沾着泥土,手中捏着一个脏兮兮的阴森破烂玩偶,符纸封印在上面。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面前,邵程阳拉开车,坐了进去,开口便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开车的孔如柏摇了摇头,用手指指向身后,示意他往后看。
邵程阳回头看了一眼,贴着符纸的透明箱子中放了五、六个玩偶,见状,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不愧是它,真擅长隐藏自己所在的地方。”
今早休息够后,趁着还有时间,邵程阳用了周闲交给他的血,试图追踪那只替身厉鬼,却没料到仪器上显现出数十个地点,邵程阳震惊之余,知道替身厉鬼不可能有那么多只,大概是它动了手脚。
毕竟这只厉鬼看起来相当聪明,想必早已取代过不少人,从中获取力量,魏瑶瑶不是第一个死在它手里的可怜人,取代极阴之体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而经验丰富的它自然也会想办法避开天师,以免被其追踪到。
“时间不早了,我们再过一个小时就得去集合,老孔你顺路去警察局一趟,我们去见见如月和张婉莹,说明现在的情况,让如月做好准备。今晚她不用上山,但也得小心,说不定那只厉鬼可能不去囚牢山,而是盯上在警察局的张婉莹。”
极阴之体实在是太特殊,容易撞鬼遇到危险,只希望今晚中元节不会对身在警察局的她有太大影响吧。
“唉。”想是这样想,但危险也容易出现,邵程阳把副驾驶的位置往后调,伸手去拿箱子,打开箱子,将手里的玩偶塞了进去。
“这里糟心的事情真多,还有十几个地点。时间不等人,希望其他人赶紧处理干净吧。”
邵程阳已经将事情发回天师盟,中元节近在眼前,囚牢山的危险越来越大,山城的天师都已经动了起来,还有不少正在赶来的路上,人员多少有点不足。
而且诅咒玩偶的危险性不大,容易激发人内心的阴郁,失意的人若是从它周边走过,容易产生轻生的想法,但大多人只要能保持理智,就能控制这样的想法。
邵程阳刚发现诅咒玩偶的时候,特意上网调查了下,发现诅咒玩偶所在的地方,最近还是发生了几起自杀案件。
仪器上显示的数十个地点,并不是所有地点都有诅咒玩偶,替身厉鬼擅长玩心机,一天的时间奔波,出动的天师也只调查了一半的地点,大多数都是障眼法。
“不必想太多。”孔如柏淡淡说一句。
他知晓邵程阳凡事都喜欢往坏的方面想,但警察局是浩然正气最强的地方,对于容易撞鬼的张婉莹其实是一个好去处,警察局外还有孔如月等天师保护,危险性已经降低到最低了。
邵程阳摇头说:“我怕我想太少。”
这可别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到了警察局附近,他们去找了孔如月,正巧碰到吴酿也来询问张婉莹的情况。
“有点麻烦,那王八鬼子留下的证据都是实实在在的,必须得找专人来处理。”孔如月喝着咖啡,眼睛下颜色发青,明显昨晚也没睡好,“要是在海城的话,咱们一通电话就能搞定,但这里不行,根本不知道那个鬼负责人跑哪去了。”
“其实暂时不用着急,等中元节结束再出来是最好的,毕竟警察局比外面更加安全。”邵程阳说。
孔如月单手撑脸,看着他说:“程阳哥,现在的情况对一个小女生可不太好。即使外表看着冷静,但女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没有人想要坐在警察局里面对审讯,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遵纪守法的公民,什么都没有做,但警察局的证据相当全面,几乎都能够定死张婉莹了。
“我看得出来,她很慌张,身体不舒服,心理层面在不断遭受打击。如果可以有别的选择,她一定不想坐在审讯室里。”
虽然在外面比较危险,但对于张婉莹来说,远比待在审讯室里更能让她心爱。
邵程阳沉默半晌,正欲开口,旁边先传来稀里哗啦的哭声,“呜呜,我可怜的小师妹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要是我们两个能全部调换一下就好了,我来做极阴之体,小师妹做极阳之体,反正我堂堂男子汉遇到这种事情,被抓了也没事,我家小师妹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能摊上这种事情啊!”
吴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不停地抽着抽纸擦鼻子和眼泪,眼睛都快哭红了,哭声引来其他路人的围观。
“……倒也不用哭得这么惨,而且你要是极阴之体的话,很容易男身女心的。”孔如月斜眼看他,见吴酿快把纸抽光了,把自己包里的纸也递给他擦眼泪。
吴酿抹着泪水,紧握拳头:“为了小师妹,男身女心又怎么了,那可是我的小师妹啊!”
孔如月说:“你们还挺有同门爱的。”
“毕竟是我的小师妹,如月姐,我真的不能进去见见小师妹吗?”吴酿想要进去安慰张婉莹,让她别担心,他会照顾好伯父伯母,等她出来。
好在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要不然孔如月铁定嘲他弄得像是临终托孤一样,但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摇头道:“不行,看不了,周闲那个混……咳,你的大师兄在你们之前来过了,也没见成。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哭得有点厉害,只希望早点能出去。”
“周闲来过?”邵程阳问道。
孔如月又喝了一杯咖啡,打起精神:“嗯,在两点左右来了一趟,说想见见张婉莹,但被拒绝了,只好向我问她的情况。”
“你今天碰到过周闲吗?”邵程阳沉思几秒,忽然听到身旁的孔如柏朝吴酿开口问话,目光也盯着他。
吴酿眼睛鼻子被擦红了,伤心地摇头说:“没正面碰到,大师兄今天挺忙的,只在医院窗户看到他匆匆忙忙地离开医院。”
“怎么了?如柏哥,你找他有事?”孔如月好奇地盯着他,难得看到哑巴哥说话。
孔如柏不再说话,轻轻摇了下头,并未解释。
他们没有在这里多逗留,很快便离开。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孔如月担心张婉莹在里面不舒服,去买了一份饭和一些私人物品送了进去,吴酿也跟着她一起过去。
“吴警官,现在不是杨警官在值班吗?怎么没看见他人呢?”孔如月没碰到平时那个性格好长得也帅的警察小哥哥,好奇地朝另一位警官询问。
“哦,他临时有事,让我帮忙一下。”对方只简单说一句,孔如月没多想,带着眼巴巴看里面的吴酿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吴酿忽然开口:“如月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说的杨警官?”
孔如月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些着急地在路上奔跑,急得汗水都要流下来了。
“还真是,他这是想要去哪啊?”孔如月有些好奇,但并未跟上去,毕竟她的职责是守护张婉莹。
她走了几步,注意到吴酿没有跟上,回头看他,就见吴酿一直盯着杨警官的背影。
孔如月正要叫他跟上,就见吴酿回头一笑,说:“如月姐,我也跟过去看看吧,想向杨警官请教一些问题,你早些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他说完就跑了过去,大概是刚毕业的高中生体质太废材,才跑了一百米开外,孔如月远远地就发现他气喘如牛,根本追不上身高腿长、身体健康的警察小哥哥。
“……”
孔如月不忍直视,吐槽一句:“爷爷真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脆皮学生,免得天天嘲讽我。像他这样年纪一大把,还天天拉帮结伙地在公园玩单杠的可不少……不对,好像挺多的。”
警察局里,吴警官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把东西送去给张婉莹:“你朋友对你挺好的。”
“……”
“不用谢,只是帮忙送一下东西而已。”
“……”
“你先吃,待会儿我再来收。”
“……”
“唉,好好休息吧,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好。”吴警官一阵叹气,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光看人和表情,吴警官也觉得不太可能,偏偏证据确凿。
“咔嚓。”
吴警官把门关好,摇着头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一片寂静,安静到不可思议,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本该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早已消失不见,吴警官拿进来的东西正搁在桌面上,盒饭透着热气,没有任何人碰触。
监控器在闪烁,监控后的人也称职地观察着,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仿佛不知道吴警官是对着一片空气说话。
夏天的夜幕降临很晚,但时间到了,夜色依然如约而至。
天黑了,囚牢山的雾气在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阴冷的寒风不断朝着囚牢山而去。
山脚下的溪水在缓缓流动,苍白发青的手掌轻轻搭在岸边,下一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滴答滴答的水声往下流淌,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踩在泥土上,无形的厉鬼朝着囚牢山而去。
月亮被笼罩在云层之后,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上面,如浓墨般漆黑,恐怖、压抑的氛围笼罩在四周,被惊动的鸟发出凄厉叫声,从林中惊飞而走。
近处的孤魂野鬼已经上山,远处而来的鬼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无数位天师将通往囚牢山的道路给封住,法阵、符纸不要钱地用。
身着黄色天师服的老者仰望着囚牢山,乌云密布,阴气横生,鬼影几乎化作实质,连山顶都变得虚幻交错。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目光扫向在座的所有天师:“除了镇守山底的天师,其余人都随我进山,今夜一定要阻止他们的计划!”
“是!”
没有慷慨激昂的说话,没有细心叮嘱,所有天师都已经做好准备,随着老者进入囚牢山。
“这人人鬼鬼的也太多了吧!”
周闲带着陆雪琛换了好几条小道,他们足够小心翼翼,在被人或者鬼发现之前,先一步躲开。
手机鬼坐在周闲的肩膀上,拉扯着他的衣服,稳住自己的机身:“就是说啊,我看得都鸡皮疙瘩落一地了,妈耶,今晚囚牢山不会被毁掉吧?”
“你是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吗?哪能动不动就毁天灭地,除非拿大炮轰炸。”周闲担心地看着冷脸的陆雪琛。
好几次,看到鬼的时候,陆雪琛都差点冲上去撕碎它,吸收阴气。
“阿雪,听我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咱们第一目标是回到你的陵墓,先让你恢复,而不是和它们打架,你懂吗?”周闲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免得打草惊蛇。
“……。”
陆雪琛不想搭理他,废话重复太多。
周闲见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要是再犯错的话,我后面会惩罚你,懂吗?”周闲戳了戳他的肩膀。
陆雪琛皱着眉头,拍走他的手。
“记好了,你要是再冲上去,我真的、真的会惩罚你,懂吗?”周闲一看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又重复一遍。
陆雪琛白了周闲一眼,给他一种陆雪琛也走上孔如柏的哑巴之路的感觉。
虽然作为鬼新娘的陆雪琛的确从未说过话,但是他正常的时候,比孔如柏好多了。
“说是惩罚,主子就算犯错了,你真的舍得惩罚他吗?”手机鬼放出一张嘲讽的表情包。
周闲说:“你不懂,少说话。”
第207章系统
拿惩罚来威胁陆雪琛是有用的,起码接下来的路程,周闲没见到陆雪琛再冲出去大杀四方。
只是陆雪琛忍住杀欲时,回握周闲手的力度相当可怕,像是想将他的手捏碎一样,发出轻微咔嘣声。
“你不疼吗?”手机鬼看着周闲依然没有松开的手,语气幽幽。
陆雪琛的力气可不小,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周闲居然任由他牵着,这是真超乎人意料。
月黑风高,山中枯叶干树枝多,容易踩出声音,如今的囚牢山危险至极,到处都是孤魂野鬼,浓郁的阴气化作漆黑实质,手机鬼引导的这条路偏僻且远,少有人知晓。
尽管如此,厉鬼依然从四面八方朝着囚牢山而来,混沌与黑暗涌动,如同从地狱汹涌而出的邪恶洪流,无数厉鬼狰狞可怖的面容夹杂在其中,整座囚牢山都被笼罩着,仿若化作人间炼狱。
“少发出动静。”周闲提醒手机鬼,陆雪琛只是捏他手都算好了,现在最好别让他和鬼打斗。
从偏僻道路上山,能够避开人,却难以避开漫天厉鬼。
周闲都是速战速决,果断镇压厉鬼,用从余辰处借来的东西封印或消灭,就连身上的气息也稍作改动,能够被孤魂野鬼误认为同伴。
但不能与它们太过接近,否则会立即被识破,同时还得小心四处吸收其他孤魂野鬼阴气的凶煞厉鬼。
周闲运气不错,从山底到半山腰都没有碰到自己处理不动的意外,可是随着逐渐接近陆雪琛的陵墓时,他的好运终于用光了。
最先遇到的不是天师盟的人,而是一群带着黑色面具,不敢见人的神秘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喜欢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
“抓住他!”
一道声音响起,不知从何处响起,他辨别出眼前的人是目标任务时,立即下令。
站在某棵树上的人做了个手势,猛然将手紧捏成拳头,一群带着面具的人便从黑暗中走出,慢慢将周闲给包围住。
周闲起初以为他们是想抓住陆雪琛,当险险避开一根飞过来的麻醉针时,他立即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真正想要抓的人是自己。
而且这群训练有素的神秘人在与他过招的时候,周闲意外发现,对方居然相当熟悉自己的招式,要知道还没恢复记忆的他都是凭着本能去打,然而这群人却如此了解自己!
这说明什么?说明背后的人对他了如指掌。
从醒过来以后,周闲无论是面对人或鬼都无往不利,这一次倒是稍微被绊住了那么一下。
“白……痴!”
一支麻醉枪差点落到周闲身上,一道红影飞快闪过,拦下并反击回去,迅雷般扎入某个神秘人身上,立即应声倒下。
然而,倒下一个神秘人,还有无数神秘人补上。
手机鬼见识不妙:“我去搬救兵,你们两个撑住!”
说罢,它从周闲身上跳下去,狂奔而去,因为实在是太小,身手灵活,试图拦住它的神秘人没能拦下。
“别管它,抓紧时间,先上灭鬼符,先灭他身边的厉鬼,再将他弄晕!不用再顾忌他的安危,死伤不论!”
最开始发号施令的声音再次从林中响起,语气冷酷。
这一次,周闲听出来声音是从何处传来了,他抬眼看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灭鬼符?那我倒要看看谁先被灭!”
对方死伤不论,已经有神秘人拿出匕首朝他攻来,陆雪琛也撞上了使用法术的人。
周闲异常冷静,不断穿梭在攻击中,改动自己的本能技巧。他绕过攻来的神秘人,手肘狠狠撞击腰腹,在对方无力反击之时,用巧劲夺走匕首。
呼呼的风声响起,无数道攻击袭来,周闲抓着晕倒过去的神秘人当作挡箭牌,寻找机会突破重围,逐渐接近发号施令的人。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的定律。
“拦住他!”那人很快发现周闲的目的,立即跳下树逃走。
然而,原本正打得有些辛苦的周闲忽然变得更加灵活,快如闪电般突破包围,鬼魅般的身影轻巧落在那人身边。
没有过招的机会,匕首毫不留情地割破手腕筋骨,膝盖侧面被狠狠踢中,强迫他跪下,头发被拽住,冰冷的匕首贴近脖子,直接割破皮肤。
“你们再动试试?”
周闲抓着神秘人头目的头发,面带笑容,眼神却冰冷地盯着所有正要过来救人的家伙。
陆雪琛身影微闪,落在周闲身后。
他的帽子已经落下,黑色如丝绸般的头发飘了出来,脸上的墨镜与口罩戴得很好,只是防晒衣下,红色的长袖垂落,看着有些奇怪又诡异。
不过周闲只看他身上没有伤口就行,尽管是一魂三魄,陆雪琛的实力依然不是寻常人或鬼魂能抵挡。
“说说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周闲用匕首抵着头目的脖子,平静地问道。
匕首已经划出血,其他人都已经停了下来,无比的死寂沉默,并未表现出关心上司生命危险的样子。
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哈哈,你不会觉得拿下我,一切就结束了吧?”
诡异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眼睛的部位处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周闲,带着狂喜。
“这是我的宿命,为了迎接神的到来,为了我们的信仰,我自愿牺牲掉自己。”
他疯狂大笑着撞向匕首,带着精神不正常的诡异:“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周闲眼捷手快地打晕他,一脚把人踹给冲过来的神秘人,转身抓住陆雪琛的手,就飞快逃走。
“操,一群神经病!”
简直就是脑子不正常的教徒!
周闲难得骂了一句脏话,陆雪琛立即捏紧他的手。
“呸呸呸,阿雪你别介意,我不是这样的人,一时冲动,一时冲动。”周闲立马解释,免得陆雪琛误会他。
“这群家伙可能已经在陵墓附近守着,我们估计很难冲出去,阿雪你藏好身份,我想办法让天师盟发现他们的存在,再趁着双方斗起来的时候,带你回去!”
周闲边跑边思考,身后的教徒紧跟不停,难以甩开。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有天师吗?有鬼吗?有像我一样善良的鬼能够帮忙吗?”
另一头,手机鬼狂奔不止,边跑边用喇叭到处喊。
关键时刻,漫山遍野的鬼和天师都消失不见了,它什么都找不到,气急败坏的它只能朝着有打斗痕迹的方向跑去。
“以前也没觉得囚牢山有这么大啊!”
手机鬼一阵气喘吁吁,它和周闲的手机绑定久了,一时之间不好抽出来,只能用着两条小短腿满大山狂跑。
不过它运气不错,跑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终于看到第一批人,而且还是邵程阳和孔如柏这两位老熟人!
由于对方正在和两只厉鬼搏斗,手机鬼没有第一时间跳出去打扰对方,而是暗中观察,等待他们赢的时候,再出去求助。
两只厉鬼的实力不错,不过没有什么默契,不如邵程阳和孔如柏联手厉害,所以很快就被寻找到机会封印起来。
手机鬼见状一喜,立马从树后跳出来,“邵……嗡!”
“啪!”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手,飞快抓住手机,捂住喇叭,就把它往兜里塞。
“!!!”
被绑架的手机疯狂挣扎,却没有作用,对方强制把它给关机了。
主子,闲弟,快来救机啊!
失去意识前,手机听到邵程阳惊讶的声音,和一段对话。
“你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我的手机被人偷走了,我一路跟着过来,就发现掉在这里了。”
骗鬼呢!
谁是你的手机呢?
手机骂骂咧咧地失去意识,这家伙居然还拿了符纸封印鬼!
这一段意识没有失去太久,冰冷尖锐的煞气从缝隙溢出,连鬼魂都冻得一个激灵。
【警告!警告!警告!】
【“门”即将打开,请系统789立即联系总部!】
【滋滋——】
【叮!联系失败!】
【正在检测问题中!】
【滋滋——发现问题,系统789数据出现损坏,后台自动修复滋滋!】
【叮!系统789数据已修复,请立即联系总部!】
【系统789自动申请连接总部中。】
【叮!连接失败,再次申请连接,滋滋……再次连接失败,监察者已拦截!】
【请监察者尽快处理!】
——【收到。】
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响起,系统789猛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
【监察者?监察者在哪里?】
它小心翼翼地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系统暗松一口气,抬起圆乎乎的毛绒身子,没有手脚,只有一身柔顺的白色软毛,从大门缝隙出来的风吹得它毛发往后。
系统直接顺风飞起,周闲的手机还落在地上,不知道是谁把它丢到这里,被“门”的气息刺激到后台,当场恢复记忆。
难怪它根本不习惯那双小短腿,原来它压根没有腿,只能飞了。
飞得自在的系统盯着面前起码有五米高的石门,灰色古朴的岩石所铸造,两边缘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有着古老神秘的花纹。
中间沉重的两扇石门微微向后打开一丝缝隙,蒙蒙的白光从缝隙溢出,浓郁的阴气从门缝流走,寒意与冷风铺面而来,气息古老悠久,充满禁忌的危险。
光看外形倒是有几分通往天堂的神圣模样,流露出来的却是危险至极的阴气。
“得赶紧去把宿主和反派叫醒了!”
系统顺风而飞,圆溜溜的眼睛带着难掩的沧桑。
这一次可真的是倒大霉了,就算事后周闲把所有积分给它,系统都觉得好不划算。
它,堂堂的系统789,居然被宿主坑蒙拐骗,失去数据,弄错身份,成了个傻兮兮的小鬼,陪着他们等待这一千年。
周闲和……那位反派都是缺大德的人!
真是可恶至极!
回想起一千年前的事情,系统表情都垮了下来。
周闲这王八宿主,还有陆雪琛这个倒霉反派,两人可不可以别这么疯?!
第208章bug
这是一次周闲和系统都没有失忆的新开始,也是他们倒霉的开始。
按照系统的设定,每一次进入新世界,他们都会出现在反派与主角都存在的时间线,但这一次他们回到了一千年前。
这是主角还未出生,连反派都不知道是否诞生的时间线。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化身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再维持正常人看不见的毛绒圆球形态。
“不行,已经联系不上总部,彻底失联了。”十二岁的少年脸上出现了天塌地裂的表情,“但是任务从你进入这个世界,就已经开始了,周闲你只有一年的时间啊!”
错误的时间线,任务依然在正常执行。
一年的任务时间,距离主角反派登场却相隔一千年!
“肯定是你弄出的bug,导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系统抓着头发,表情相当崩溃,甚至在周闲背后满地翻滚,它把自己生而为球的习惯带到了人身上。
“我觉得肯定不是我的锅。”夜色漆黑,周闲惆怅地坐在火堆边,身穿盔甲,脸上带血,一把刀插在地面。
一穿越过来,就被人追杀,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反杀回去之后,就地休息,整理未曾失去的记忆,甚至还有多出来的记忆。
前四个世界的记忆叠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四百年,却没有让周闲出现任何不适。
他的脑容量超乎系统意料,毕竟人脑不像是电脑,能够接收大量数据,周闲的种种行为都在象征着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起码不是一个阳光善良、乐于助人的大男孩!
不过没有纠结的余地。
“我们只能一边寻找阿雪……唔,这个世界是叫做陆雪琛,我们尽快找到他,找到了就有办法拖延时间,完成任务。”
周闲不想浪费时间,带着系统杀出重围,也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落魄世家的子弟。
原名未知,不过他来了,便是周闲。
原主什么也没有多说,他原本将死在这一场战争中。敌军即将攻破城门,原主自认是个废物,也想杀出重围,为城中百姓博得一个生存的机会,也想恢复祖先的荣光。
结果显然易见,他失败了。
以自身存在换取周闲的出现,完成他的愿望。
周闲守住城,等到援军,在战场上杀出赫赫威名,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士兵成为一名大将军,守卫边疆,将敌人杀得退避三舍,完成原主的愿望,恢复他祖宗的荣光。
但不是每一任帝王都像第二世界的陆吟雪,能忍受底下出现一个声望过高,深受百姓爱戴,掌握兵权的大将军。
于是周闲一边打仗一边寻找陆雪琛,匆忙之下,还得应对白痴皇帝的骚操作。
这一次,他和系统熬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依然没有寻找到陆雪琛,任务无法进行,只靠支线任务、积分、以及一人一系统各种操作拖延时限。
他们成功拖延十年,但周闲的身体状况也因为与这个世界不兼容出现崩溃,于是他便寻了个机会受伤,归还兵权,借此退出与皇帝的博弈。
不过周闲底下忠诚的手下数不胜数,名望极高,即使退出博弈,皇帝也不敢拿他下手,毕竟有些狂妄的将士不看虎符,只看周闲的脸面。
由于身体崩溃的状态糟糕,周闲多次陷入沉睡,对外说重伤未愈,命不久矣。
这话安慰了皇帝,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甚至为表现自己的宽宏大量,赐药派太医。
赐婚冲喜也是在周闲一次长达一个月的昏迷时进行的,效果相当显著喜人,隔日周闲就精神抖擞、满面红光地进宫发喜糖,甚至对皇帝投以欣赏的目光。
骂早了,这白痴皇帝连老婆都帮他找到了,如今的周闲看皇帝如红娘,相当顺眼。
殊不知皇帝背后都快气死了,冲喜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假的吗?
为什么周无道这个王八蛋会醒过来?
还这么清醒!
司天监的都是一群混账东西!
这一次怎么就这么准了?
气死朕了!
不过没事,周无道娶了个男妻,肯定断子绝孙!
皇帝心慌意乱地安慰自己,想到这也爽了许多,顺手赐给周闲的妻子一堆东西。
并且打算用好借口,不让周无道拿回兵权,也不打算让他娶妾,这人命中注定断子绝孙。
成亲后的周闲身体好了许多,除了搞掉陆家,就不再闹出什么事情,日日夜夜待在府中,仿佛沉溺于温柔乡。
这让皇帝对陆雪琛愈发顺眼许多。
只可惜,事情不会如他所愿的发展顺利。
原本系统以为只要找到陆雪琛,减掉他的黑化值,就能够让周闲的身体恢复好。
结果让它失望了,面板上陆雪琛的黑化值是灰色固定的,根本无法改变。
因为他们来得实在是太早太早,如今的陆雪琛只是个普通人,剧情没有开始,他还不是反派,何来的黑化值?
如果可以,系统希望周闲继续沉睡下去,控制他流失的生命力。
周闲却没有照做,他从未和阿雪分开十年之久,现在要他分开?
开什么玩笑。
已经是第五世了,周闲没有记忆的时候都能对阿雪一见钟情,现在带着记忆更是加倍的好,知道陆雪琛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陆雪琛每一次都能爱上他,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很快就让系统看不下去,最烦恋爱脑相爱整日秀个不停。
只有它才是这个世界唯一清醒思考的“人”。
没有黑化值来延长时间,系统控制后台,以免对宿主进行抹杀,反正联系不上总部,它可操作的空间就多。
“周闲,你别整日沉溺在温柔乡了,赶紧想办法,按照剧情和孔道长的说法,陆雪琛估计活不长了。”
一日,周闲打着哈欠从房中走出,衣襟随意散开,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修长的脖子与胸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整一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少爷形象。
系统看得都着急了。
他们没有千年前的剧情,只有千年后的剧情,陆雪琛注定会化作厉鬼,祸害人间。
不久前,特意寻了道行高深的道长给陆雪琛算命,天生半鬼,生来便没了半条命,各项生理特征都比寻常人弱很多,连心脏都跳得很慢,体温一年四季都是温冷。
“小声点,别吵到阿雪。”
周闲拿了一壶温水,让系统在外间等着,自己进屋,给累了一晚上的陆雪琛喂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系统无言以对,周闲看看它表情,笑道:“别慌,我现在也离变鬼不远了。”
生命力在急速下降,的确离死不远。
系统绷着脸:“还想变鬼?你想太多了,任务失败,死掉之后,灵魂都有几率被抹杀。”
十年来,它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十二岁小孩模样,脸颊还带着婴儿肥,这样的形象导致系统不敢经常出现。
但外界仍然在传周将军身边有一长生不老的幼童仙人,连皇帝都有那么一些心动。
不过都被周闲找借口掀过去。
“你觉得我的灵魂会被抹杀吗?”周闲依然在笑。
尽管拥有四个世界的记忆,系统和周闲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只是平日都不会特意提出来。
每一个世界都能删除系统数据,封印自身记忆,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轮回的阿雪所在世界,周闲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么多年来,系统早已明悟,或许最开始善良开朗的阳光大男孩都是周闲伪装出来,用来抓住它的圈套吧。
系统沉默了,周闲继续说:“所以统子,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出事,阿雪也不会出事。剧情在走,但剧情没有说明一千年前发生的事情,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多。”
“阿雪注定会死去,会化作厉鬼,可没说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死去,早逝是死,寿终正寝也是死。孔道长说了,只要有人能够承受他的命格,倒也可以试试欺瞒上天,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反正他快撑不下去了,倒不如让陆雪琛借着他的命继续走下去,等哪天阿雪寿终正寝了,他们又可以继续做个鬼夫妻。
等到一千年的轮回结束,剧情开始,将这个世界的问题彻底解决,陆雪琛就能够摆脱反派的命运。
“可是……这样你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系统艰难说道,它明白周闲的意思,但宿主一旦再次死亡,绑定就会失效。
没有它的存在,周闲恐怕就不能去下一个世界找不断轮回的陆雪琛。
周闲隐藏的实力很强,可他找不到陆雪琛,否则也不会欺骗系统,绑定系统,借此来寻找陆雪琛。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床到桥头自然直。”
“床?”
“船,口误。”
“别放在心上,毕竟我刚从床上下来,脑子不清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周闲哈哈笑了两声,又连忙降低声音,生怕卧房的陆雪琛听到他笑得这么猖狂。
生命力在流失,敏锐性也不如以前。
卧房里的人睡得很安静,只有本就浅浅的呼吸少许混乱,苍白清瘦的手背覆在脸上,遮掩住闭着的眸子,脸精致小巧,浅色的唇瓣泛红湿润。
周闲昨夜做得太狠,连他的无名指上都是一圈牙印,白皙的手腕到手臂带着清晰的吻痕,一直蔓延到白衫中,再也看不见。
陆雪琛拉了拉被子,熟悉的气息将他彻底包围住,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喜欢的人的气息。
他很喜欢这样安全的感觉,仿佛被周闲抱在怀里,悬着的心落下,陆雪琛找到了归处,不再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外间的声音很低,却一清二楚地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都听见了。
“你管一下你的嘴巴吧,以前把人惹怒过多少次?一点都不长记性。”
系统觉得这人真烦,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不着调,它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下次一定。”周闲笑吟吟道。
系统怨气更深了。
真是可恶!
明明这个家伙坑了它这么多个世界,偏偏到了这种本该皆大欢喜的事情时,系统反倒关心周闲起来了。
心中不服气,可一想到数据库里藏着的一大笔积分,系统的气又消了。
四个世界完成的任务积分,除了必须要用的,无论是它该得的那一份,还是属于周闲的那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积分,周闲都留给了它。
只是一直以来都被加密藏在数据中。
不过四个世界,积分就高得可怕,因为除了任务奖励,还有各项隐藏奖励,甚至有世界意识给予的奖励。
没办法,表面看似不着调,一心救反派的宿主,实则在这四个世界都走出了最好的结局,每个人都迎来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所以现在,系统也希望周闲能走出一个属于他的好结局。
第209章死因
一千年后的剧情是注定会发生,陆雪琛也必须作为反派在未来登场,这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剧情。
周闲和系统能做的是在注定的未来中,将伤害化作最小,但现实从来不如人愿。
司天监多了个陌生人,皇帝对其非常信任,甚至将其捧得相当高。
系统起初没有将这人放在眼里,毕竟没有必要,只要皇帝忌惮的周闲死去,他又无子嗣,连亲朋好友都甚少,唯独一个身体虚弱、构不成威胁的男妻。
顾忌到周闲为大虞留下的汗马功劳,皇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没有任何影响的人下手。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的脑子正常。
周闲不想死太早,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陪陪陆雪琛。一人一系统,继续从未来的剧情猜测即将发生的事情,那扇“天门”自然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只是得到的资料里没有说得太详细。
不过有着前几个世界的记忆打底,周闲和系统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这么多年来,你有怀疑我们这一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系统问起周闲。
上一世突发意外太多,除了另一位宿主,甚至连监察者也出来了,总部已经发现周闲这个意外。
难道说是因为监察者上一世没解决掉周闲,所以这一次总部才断掉它的联络,借此压迫周闲吗?系统觉得不太像,起码它的认知里,总部没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做法。
断掉与系统的联系,将宿主和系统一起丢到未知新世界,让他们自生自灭。
“或许——这不是一件坏事。”
周闲多年来并未在这件事情上深思,直到现在系统越来越纠结的时候,才说出直觉。
“哈?”
系统不可思议:“你管这叫不是坏事吗?”
周闲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我就知道不能和你说。”周闲斜看它一眼。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的倒霉,未必是真倒霉。
他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天门必须私下找,这是一千年前与一千年后的重要交接点;陆雪琛必须陪,慢慢给他透露一下口风,免得陆雪琛接受不了。
不过替死一事就不必了,即使他不会真死,以陆雪琛的性格也绝对会反对,他还有时间慢慢交代后事……
才怪!
寻找天门的过程,周闲就发现有另外一帮人也在寻找天门,双方甚至产生激烈争斗。
皇帝也不知道发什么病,忽然像个疯子一样,追着周闲往死里咬,一心要他的命。
原本还打算多苟活几年陪陪陆雪琛的周闲不慎中招,动手的是皇帝新封的国师、司天监的监正,即上个世界和他们纠缠许久的监察者——陈铎。
他是冲着周闲的命来。
“上个世界让你逃了,这个世界绝不会再放过你!”
陈铎好像恨极了周闲,尽管周闲上一世压根没和他正面对峙过,但不妨碍这人用看杀父之仇的目光盯着周闲。
“我还以为监察者是和系统一样的存在。”
周闲有些诧异,维持半死不活的状态和他们斗着。
“我……我也是!”
系统也相当懵逼,难道是它上课的时候开小差,忽略掉监察者不仅由它们担当,连人类也有吗?
暂时回不去总部,问题解决不了。
双方只能继续斗,唯一出乎意料的大概是陆雪琛最后也进入这个局了。
他杀了陈铎。
又杀了周闲,将一场越来越高涨的战斗浇灭火焰,就连大虞皇帝也病了一场,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场面,被陆雪琛结束了。
系统不明白陆雪琛为什么这么做,不明白陆雪琛怎么杀得了陈铎,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周闲也杀了。
只依稀记得那段时间的陆雪琛相当可怕,尤其是那双眼眸,实在是太过于平静淡漠,如簌簌风雪而至,让天地万物归于寂静。
周闲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怎么就没看清楚反派的真实面目?
要不是深陷温柔乡,把自己搞得残废,怎么会死在陆雪琛的手下。
【好在他真实的死因没被任何人发现。】
从陵墓逃出,系统圆溜溜的眼睛下浮现两抹不显眼的红色,相当惆怅地叹气,要不然一世英名都没有了。
被反派缠到受不了,一刀捅了心窝子,没有一丝反抗余地的死去,周闲真是太丢人!
陈铎的算计都没让他死,陆雪琛只是略施小计,就把周闲玩转在鼓掌间,过得昼夜不分,丢人,实在是太丢人!
系统这辈子都没跟过这么丢人的宿主。
当年的事情不清不楚,起初系统挺害怕陆雪琛,如今再看看外面那个活蹦乱跳、毫发无损、仅仅失忆的周闲,系统倒是懂了。
【这一个个都是拿我当球玩吧。】系统小声嘀咕。
它感觉自己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周闲身上疑点重重,陆雪琛身上的疑点也不少,系统回忆着以往的世界。
前三个世界并未察觉太多,唯独上个世界里,陆昭雪偶尔会给它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
系统原本以为自己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可仔细梳理数据库后,它发现依然有不对劲的地方,缺失的不明显。
它仔细研究才注意到那些缺失的数据,好像和上一世的陆昭雪有着莫大的关系。
依据它对周闲、总部的了解,系统除掉不可能,大胆地猜测这一世会不会是陆昭雪的手笔?
这个怀疑需要等以后再来证实,系统飞在空中,观察到囚牢山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打斗痕迹,残垣断壁,鲜血横溅,甚至有尸体出现在草堆里,情势越来越不妙。
先前与周闲、陆雪琛对上的神秘人已经与天师盟打起来,系统逃出以后才发现,陵墓被炸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打了兴奋剂的孤魂野鬼朝着里面逃,神秘人在故意引厉鬼进入墓穴里。
“杨警官,你跟我这么久,是不是太烦人了?”一道幽幽的声音将系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系统毫不犹豫地飞身过去查看情况,如今的它已经恢复系统身份,寻常人、鬼都看不见它。
“哈啊,哈啊,是有点烦人,但你不是张婉莹吧?”任是杨警官的体力很好,这一路跑来也是够呛。
不过他的运气也很好,山中厉鬼横行,他跟着的恰好就是其中的顶尖厉鬼。
代替张婉莹的厉鬼特意避开天师,周身的阴气导致同等级一下的厉鬼不敢接近,再加上杨警官一身浩然正气,小鬼不敢缠,居然就这么让他轻松地来到陵墓附近。
“你为什么这么说?”厉鬼面带笑容,外貌与张婉莹如出一辙,连眼神都是柔和警惕的。
杨警官抓紧时间喘气,恢复精力:“封建迷信不是好事,我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可是在警察局里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他原本正在和吴警官聊天,忽然就看见张婉莹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审讯室里走出来,面色苍白,走路慢悠悠,带着一种阴暗潮湿的气息。
偏偏警察局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杨警官当场就问了其他人,反被吴警官笑着拍肩膀:“中元节到了,提前和我们讲鬼故事是吧?”
他一脸懵逼,其他人说:“人还好好坐在审讯室里呢,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绝对没有看花眼!
杨警官非常坚定,张婉莹像是在散步一样朝外走,发现他能看见她时,甚至扭头过来,对他微微一笑,便走出警察局。
那是一个相当诡异而冰冷的笑容,会让人不自觉地手脚发凉,恶意缠身。
“!”
杨警官顿时一惊,恐慌之余,却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只是张婉莹的速度看似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他拼命跑才追上了对方。
“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吧?”杨警官冷静地质问。
张婉莹歪了歪头:“既然知道,你还敢跟上来?”
“魏家人都是被你杀了吧?真正的张婉莹在哪里?你冒充她是想做什么?现在把我引到这座山上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杨警官的问题很多。
真正的张婉莹很耐心,假的张婉莹也很耐心,她的面部肌肉没有变化,嘴角却在诡异上扬:“当然是在地下,我们需要极阴之体和极阳之体的帮助,可惜吴酿抓不到,只能另外找一些元阳未泄的男子来代替了。”
一道漆黑狰狞的影子穿梭在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杨警官而去,他拧紧眉头,手掌放在枪上:“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玩献祭?”
【小心!】
系统一惊,下意识扑了上去,砸到杨警官的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脚下的黑影。
“什么东西?”杨警官皱紧眉头。
下一秒,一道刀光猛然落下,砍断杨警官脚下的影子,一声尖锐传出,漆黑血液滋出。影子快速往回缩,另一个人的符纸紧随而去,直接炸掉那道影子,灰尘与阴气散开,闪烁灵光。
【……】
系统默默落在杨警官的头上趴着,它其实是想将杨警官推倒,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好在帮手也到场了。
杨警官往后又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帮助他的人。
一个青年手握着未出刀鞘的刀,神情冷峻,沉默寡言。
另一个刚从树上跳下来,表情温和亲人,但现在眼神冰冷。
“杨警官,我们待会儿再解释。”
时间紧迫,邵程阳只简单一句,杨警官就立即点头。
他之前因为张婉莹的事情,与这二人聊过天,知晓他们的身份,更何况他眼睛不瞎,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方便闲聊。
邵程阳收好仪器,打量假张婉莹:“我就猜到你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真正的张婉莹在哪里?”
邵程阳一边问,一边朝它靠近,手中柳条被他拉直,闪着幽幽的光芒。
假张婉莹明显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脸上带着诡异笑容:“当然是在地下,你们要是想见她,就跟上来吧!”
它看了一眼杨警官,毫不犹豫转身逃走,暂时抓不到就抓不到吧。
反正他们都会进入墓穴里,少了吴酿一人,那就用数不清的天师之血、纯阳男子的血来代替吴酿一人。
留给它们的时间不多了,周闲已经带着鬼王那个叛徒进入墓穴,要是真让鬼王恢复实力,今晚的局势很有可能逆转。
第210章挡住
太冷了。
冰柜里的温度实在是太低,张婉莹被冻晕了过去。
在冰冷的环境下睡过去,基本上必死无疑。
可是她实在是忍受不下去,始终没能等到有人来救她,狭窄、冰冷、恐惧带来窒息,张婉莹没能撑住,终究是昏迷过去。
原本以为死定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冻得四肢麻木,出现幻觉,耳边响起各种嘈杂的声音。
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刻,张婉莹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她正身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不久前才造访过的囚牢山里的陵墓,她正处于一间空旷的墓室。
正门紧闭,石壁上的火炬闪烁着幽光,墓室布局奇特。从大门进入,墓室里陪葬品很少,都被整齐地放在入门右手边的一个个盒子里,而左手边空荡荡,存在着一条暗河,看似不显眼,实则深不可测。
“为什么,我又会回到这里?”
张婉莹心惊胆颤地坐起来,原本被人关在冰柜里的她正躺在墓室中间,由光滑的大理石堆砌出平台。之前放着一具棺材,但早已被师叔给炸掉,推入暗河里,连带着自己也被当时的嫁衣厉鬼杀死,一齐投入暗河。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不管是嫁衣厉鬼回来,还是遇到把我放到这里的人,肯定……”
身体虚弱的张婉莹正要爬起来逃离此地,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动,紧闭的门猛地被推开,一名穿着怪异的青年不甘地先被推进来,在他身后的另一人侧身躲过攻击,倏然以膝击中对方的腹部,把那人踢得身子一躬,往后倒飞回去,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咳咳——踢得真重,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手,乖徒弟啊,你注定逃不了的,何必为了一只厉鬼伤害自己的师傅,背叛天师盟呢。”门外传来阴险苍老的笑声。
门内的人也笑了起来:“师傅,你的乖徒弟可没有背叛天师盟,正是为了天师盟着想,我才必须护着他。”
“倒是师傅,你可是帮了那群试图打开天门的神秘人,谁不知道试图打开天门的,都是背叛人类的奸细,师傅,你说你是人奸吗?”
一阵磨牙声从门外传来,老人的声音装不出和蔼,多了阴狠:“师傅教过你,光是打嘴炮是没用的。乖徒弟,这门挡不住我们,你现在打开,为师还能帮你解释,若你执意要背叛大家,就再也没有回头路走。”
周闲比他更加惆怅,关切地劝道:“师傅,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您老也赶紧离开那群见不得光的家伙吧,徒弟言尽于此了。”
“唉!”
说完,他重重一叹气,充满痛惜,也不知道谁才是谁的师傅。
“……”
外面沉默一瞬,下一秒,暴躁嘴臭的老人声音怒气冲冲地传了进来:“你这小兔崽子,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子!没良心的臭**,当年没有老子救你,你早就被厉鬼杀死,现在居然敢背叛我,***,你等着,只要我进去,一定弄死你!”
本就没什么涵养的囚牢真人爆发了。
“啧啧,好嘴臭的老不休,果然坏人都变老了,连点涵养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是我师傅,怕是妖孽变的吧。”
周闲声音平静地回答,反把囚牢真人气得破口大骂。
他进入墓穴时,就遇到好久不见的囚牢真人,当时,周闲正在被神秘人追踪。
囚牢真人见周闲实力不俗,不想正面冲突,于是反手杀掉追踪他的神秘人,打算在周闲面前演一个好师傅,结果被周闲利用,二人互演。
等他忍不住要动手之时,反被周闲先坑了一把,要不是实力不俗,估计当场就废掉,于是怒不可竭地带着一堆人追杀周闲。
不再浪费时间搭理外面的人,周闲看向大理石平台上的少女,张婉莹正警惕地盯着他:“大……大师兄,你真的是大师兄吗?”
因为遇到了替身厉鬼,张婉莹现在对所有人都无比警惕,尤其是突然出现的熟人。
从进门开始,她第一个反应是躲起来,可惜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闲和另一个人进来,并且与外面的囚牢真人互骂起来。
张婉莹下意识观察二人,周闲的外表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散不着调的劲,身上带着打斗痕迹。
而他身旁那“人”问题太多,明明穿着宽松的防晒套装,却有红色长袖从手腕处滑出,黑色长发束在脑后,身形高挑清瘦,面容苍白温雅,却有一双冰冷黑暗的眸子,目光落在身上时,令人不寒而栗。
奇怪,太奇怪了,这根本不是人吧?
张婉莹紧张地吞咽口水,有点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还不如假装不知道。
周闲上下打量她几眼,牵着陆雪琛往平台上走:“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是被警察带走了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警察带走?没有,我没有遇到警察!”张婉莹下意识否认,周闲的镇定模样和气势,非常能安抚人。
张婉莹忽略掉一旁的厉鬼,她心想如果周闲是坏人,自己做什么都没用了,不如和盘托出,让周闲弄清楚情况。
张婉莹不再胡思乱想,连忙说道,“我前天在厕所的时候又遇到那只替身鬼,它把我塞到太平间的冷冻柜里,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个地方,大师兄,你们都没有认出那只替身鬼不是真正的我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有遇到过被替换后的我?”
张婉莹紧张地问,她想起周闲刚说的那句话,“她”被警察带走了,那是不是那只鬼为了减少与大家的接触,利用警察,躲过被看穿的机会?
“没有遇到,我认得出来你是你,先在一旁好好等着,保护好自己,能带你出去,我会尽量带。”
时间紧迫,周闲没有多说,放开陆雪琛的手,走上平台,又利索地从后方跳下暗河里。
“大师兄,不能跳,那里面很深!”
张婉莹吓了一跳,说慢一步,赶紧站在边缘去看周闲,已经消失无影,只有咕咚一声。墓室里的暗河围绕平台半圈,深不可测,上次那个棺材和师叔一掉进去,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次周闲也是一样。
“不……不是吧?”张婉莹瞪大眼睛,周闲上一秒还说要带她离开,下一秒就把自己给牺牲掉了。
身边红影飘然而至,引得张婉莹心跳愈发快速,抬头看着身旁的“人”,明明长着一张温雅面容,却不带笑容,寒霜摄人,冰冷注视着暗河,气势有些吓人。
“那个……大师兄不会有事吧?”张婉莹小声问他。
对方冷冷瞥他一眼,本以为不会回答,张婉莹却看见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应当是不会有事,得到对方回应的张婉莹松了口气。
很快,下面就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周闲猛地从暗河伸出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到脸上,慵懒俊美的面容滚落水珠,他连忙游到岸边爬起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漆黑暗沉的刀:“阿雪,你丢得够深!”
周闲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暗河冰冷彻骨,冻得厉害:“小师妹,你先从平台下去,我要开个东西。”
“啊?哦哦,好的。”张婉莹听话地从平台跑下去,大师兄这是想要做什么?
张婉莹紧张地看着周闲从刀鞘里拔出刀身,看外形应该是很多年前的古董老物,甚至浸泡在冷水中,可是这刀却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蚀,刀身带着森然寒气。
刚拔出来,张婉莹就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极速降低,盯着那把刀,张婉莹忽然想起平台的边缘好像有个不明显的孔洞,和这把刀身的大小差不多,这把刀会不会是钥匙?
张婉莹猜对了。
下一秒,她就看到周闲走到孔洞的位置,快速将刀插入孔洞里,双手用力转动。
“咔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墓室里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张婉莹站在箱子边,到处观察,没看到什么变化,连忙踮起脚朝周闲和陆雪琛脚下看去,原本的平台已经出现空洞。
“咕咚,有种盗墓的感觉。”张婉莹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声地说着,却引来奇异的人朝她看一眼,然后就从边缘跳了进去。
周闲没动,他也听见张婉莹的声音,笑了下,有点冰冷的意味:“来这里盗墓?那可就是找死又缺德的事情。”
他拔出刀,绕着边缘走到面向正门的平台阶梯,随意坐下,将刀插入刀鞘,放到自己腿侧,身后的空洞中,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一具棺材。
那是陆雪琛的棺材。
“大概还有三分钟,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待会儿你自己注意一下,往边上躲着点,不要卷进来。”周闲提醒张婉莹。
张婉莹犹豫地问道:“外面的是……师傅吗?”
她刚才听到周闲和囚牢真人互骂了。
“嗯,是他,你自己躲着点,极阴之体也是他们的目标。”周闲说。
囚牢真人不白收弟子,每一个都是可利用的,周闲、吴酿、张婉莹都是他特意收下的弟子,可惜一个都没成功被他骗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杂乱无章,大门挡不住太久,陆雪琛起码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这期间不能被打扰中断,周闲得想办法拦下外面的人。
这是一个极其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拦下他们半个小时,毕竟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厉害的人也不少,光是体力问题就够呛,更别提其他的。
周闲知道这次够呛,但他必须拦下,因为身后是他喜欢的人。
第211章肆意
地下陵墓远比想象中更大,先一步设下埋伏的神秘人藏在其中,有冲动的天师掉入埋伏,差点当场身亡,好在紧随在后的长辈救了他一命。
“小心些,这里阴气太重,再普通的孤魂野鬼进入这里面,实力都会大增。”长辈提醒着身边的年轻天师们。
墓穴里的阴气之中,千百年来难得一见,几乎已经化作实质,老一辈的天师都已经确定传说中的天门就藏在此处。
越来越多的人和鬼都在朝着墓穴涌进去,各处通道口不是被打开就是被炸开,杨警官看得心脏直抽搐,捂着心口紧跟邵程阳等人走进去。
他没有考古方面的经验,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座地下陵墓起码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光是通道就修了无数条分叉,还只是冰山一角,其规模宏大不亚于杨警官在考古视频里看到的一些帝王陵墓。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陵墓,如今却被人这么对待,随意炸开通道,这让杨警官心脏疼得厉害。
“这可是一座没有被挖掘过的陵墓,太可惜了!”
杨警官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些悲痛,心中的正义感让他恨不得把炸陵墓的人给抓起来,全部关进监牢里!
他们三人和一看不见的统在一条通道里行走,孔如柏打头追踪假张婉莹,邵程阳走最后。
听见杨警官的声音,他无奈地说:“遇到这群没脑子的匪徒也是没办法,他们太肆无忌惮了。”
【汗,炸掉就炸掉吧,反正待会儿他们就会付出代价,未知的陵墓你别乱碰,碰了就要倒霉!】
系统也是无语,那群王八羔子胆子是真大,居然在靠近天门的陵墓这么乱来,真的是不怕死。
想想他们那副疯狂的样子,或许这群人连理智都没有了,只剩下那疯狂的信仰。
“它究竟想要将我们引到哪里去。”
假扮成张婉莹的厉鬼总是不紧不慢地跑在前方,明明可以甩开他们,却完全不甩开,像是想将他们引入到某个地方,一路经过无数墓室,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和鬼。
“继续跟着不太妙。”
孔如柏感觉到手中的饮血刀在发出颤动和鸣叫,随着他们往下跑,手中颤抖得越厉害,空气里的阴气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地下通道的温度凉得人浑身绷紧。
越往里,嘈杂的声音越多,孔如柏动了动耳朵:“程阳,我们去右边。”
“那家伙不是往左边了吗?”杨警官一心想要逮捕那只厉鬼,观念还未转换成功。
“去右边。”邵程阳也是一点头,分岔路口一到,推着杨警官往右边的通道而去,“不要停,直接跑!”
那只厉鬼听见他和孔如柏的讨论,怔了一瞬,没想到他们追了这么久,居然临时掉头?
开什么玩笑!
它立马掉头,反过来追他们,语气凄厉危险:“你们不想找到真正的张婉莹吗?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杨警官听到这话有些动容,却听着邵程阳二人的话,没有停下
厉鬼用着张婉莹的样貌,因为跑得太快,身影被拉得瘦长,本就苍白的面容越发惨白狰狞,瞳孔泛白,恐怖恶毒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这是钓鱼失败,愤怒了吧。】
系统盯着它扭曲的样子,觉得挺乐呵。刚才还悠闲地遛他们,现在人家不追了,就开始倒过来穷追不舍。
这叫什么?
这叫犯贱!
“挺快的。”邵程阳飞快往后结印丢符纸,拦住厉鬼一瞬。
墓穴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隐约听到了谈话声,厉鬼的攻击比刚才更加猛烈,像是想要牵扯住他们,可是当连续绕过几个通道时,厉鬼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冰冷的声音。
“你们会来下面陪我的。”
“砰!”
伴随着阴冷的声音是一声撞击,邵程阳飞快躲过撞来的人,杨警官却慢了一步,与来人撞在一起。
“靠,你个死人鬼,不长眼睛吗?”
被撞歪的女人推开下意识道歉的杨警官,踉跄几步,被身后缠着绷带的人扶住,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皱着眉头看向杨警官身后的人:“邵程阳,孔如柏,你们不会是来帮周闲的吧?”
“柔心?你的身体没事了?”邵程阳仔细打量了一番出现在眼前的穆柔心和她身后的余辰,确认是人,而不是鬼假扮以后,才开口问道。
他还以为这二人不会上囚牢山,没想到还是来了,就是不知道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柔心说:“当然没事了,又不是什么重伤,比余辰都要好些。”
孔如柏只看他们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前方的通道口,争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手中饮血刀的反应越来越大,他对其他人没有兴趣,迈步朝着饮血刀共鸣的地方走去,余辰却伸出手拦住他。
“孔如柏,如果你们是想要帮助周闲,我们就不能放你们过去!”他皱眉警告。
【不是,你这手下败将在说什么鬼话啊?】
系统听得一脸懵,孔如柏冷漠一瞥,继续往前走:“再拦,我连你一起解决。”
余辰表情一僵,系统内心哦豁一声,见他没动手,直接飞到孔如柏头顶,跟着他走过去,越近声音越大,穿过这条狭窄的通道,进入另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两方人正在对峙着。
“唉,各位也看见了,我这个徒弟真的没救了,他被鬼迷心窍,居然为了一只鬼王,拦下这么多鬼,连劝他收手的天师都被他杀了!看到这一幕,我比各位都要痛心疾首,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一个糟老头子正唉声叹气,堵在大门之前,不让任何人接近,但是另一侧深幽的小通道,却有源源不断地孤魂野鬼在朝着他们身后的那扇大门疯狂涌入。
刀鸣声不断响起,恐怖狰狞的厉鬼周身阴气翻滚,发出令人胆寒的凄厉叫声,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间里,踏入便感到身体无比的沉重,可想而知那扇大门后是多么可怕的一场灾难。
天师与厉鬼注定是敌对的,可偏偏眼前的场景无比诡异,厉鬼不在乎在场的天师,蜂拥进入大门,贪婪狰狞的面孔充满恶意,而天师也分成两派,相互对峙。
“囚牢真人,你确定你要继续拦着我们吗?”被拦住的天师中,桑老缓缓开口,老人神情严肃地盯着对面的天师,语气冰冷。
囚牢真人愁眉苦脸:“我也不想,可你也看见了,周闲这……臭小子在帮助鬼王,如果真让他成功了,鬼王一旦恢复,那我们在场的大部分天师都会惨死当场,更别说关闭天门,保护自己的性命了!”
“还真是被孔老哥说对了。”桑老见他没有松动的样子,发出一声感叹,“我也说了,那位鬼王是千年前的陆帅,是我们的英雄,他化作鬼王也是为了保护天门,不会与我们作对。罗兄,你应该是知道此事,真的不让开吗?”
桑老看向另外一位老人,他顿了一瞬,神情出现一丝犹豫,可对上身旁囚牢真人的目光,又坚定地摇头。
“桑老,你也说是千年前了,我相信千年前的他肯定是为人类而战,可如今的他已经化作厉鬼,还是鬼王!现下周闲已经被他迷惑住,为他拦下这么多厉鬼,如果真让它恢复,怕是会化作一场人间浩劫,抱歉,我不能与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那位,可是我们也得为大家考虑,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和生命。”
他说的非常坚定,引来系统的暴怒:“我呸,去你祖宗的正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囚牢真人眉来眼去,什么狗屁东西,杀鬼你是一点作用没有,闹内讧你是杠杠的,不就是在觊觎鬼王手中能号令所有鬼的万鬼令吗?装什么正义!”
它骂得非常激动,甚至没发现自己的频道与所有人达成一致,于是现场的所有天师都听见了它的声音。
罗前辈和囚牢真人一惊,朝着声源处看去,原本挡住视线的天师们都纷纷散开,于是紧皱眉头、视线朝上的孔如柏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里。
【靠,怎么一不小心全听见了。】系统吓了一跳,缩着毛绒滚圆的身体,拉着孔如柏的头发,试图挡住,【没事,没事,反正他们看不见!】
孔如柏清楚地听到声音是从自己的头顶传过来,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略微察觉到非常非常不明显的重量,要不是自己特意去感觉,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他并不是很在乎,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与他是一致的,那就行了。
“如柏,刚刚……是你在说话吗?”站在桑老身旁的桑常鹤迟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