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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收了手。

“你最好老实一点。”收拾时,夏明棠看着秦滟的胸口,到底不忍。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顺服于她呢?

她们明明可以很好的相处。

就像许多个夜晚,就像秦滟给她送上围巾,她给秦滟送去想要的书。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她?

夏明棠想掐着秦滟的脖颈问。

把畏惧顺服乖巧都打碎。

那双眼多么的熟悉,多么像……曾经的夏明棠。

夏明棠把秦滟丢出了房间。

反抗、复仇。哪儿需要具体的理由。

秦无霜对她再好,她也没有心软过。

怎么换到秦滟身上,她要犹豫这么多次呢?

明明在之前跟秦滟还不算熟的时候,就敢肆无忌惮当着那人的面换衣服。

如今两人已经有了最为亲密的接触,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我跟我朋友们,本来也不是那种,经常会约在一起玩的关系。”

秦滟把早晨的精油帮夏明棠抹上。

手指沾上油腻,涂到夏明棠光洁的脸上,一点点轻搓,心无旁骛。

想得全是算计。

算着什么时候该让夏明棠发现更多的端倪,什么时候给她更大的诱饵,让她咬钩。

不过一个季度。夏明棠说不清听见那句话时,自己有什么感受。

就像迷糊间摸着光滑的扶手,冷不丁被倒刺扎入指甲缝。

痛的惊心,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梦里,手上什么伤都没有。

睁眼,秦滟依旧是那样乖巧、虚伪,脸上挂着名为喜欢的笑,弧度满是算计。

无论是光滑还是疼痛,全都只是夏明棠的错觉。

夏明棠把手揣进衣兜,镇定下来,转身走人。

秦滟回到自己的世界,又变成那个安静孤僻的怪小孩。

秦滟对着这张曾经日思夜想,会给她带来粘腻与潮湿,让她扯着被单捂着脸,大汗淋漓又泌出泪,被道德谴责着,下次又如发瘾,不可抑制的爱恋上的脸,毫无波澜了。

无论夏明棠是笑是怒,是骂是哄,秦滟都能做到淡然面对,做到给她一个乖顺灿烂的表情。

像一只狗,只要有食物,无论被怎么踢骂,下一刻都能摇着尾巴凑到主人跟前,嘤嘤着向主人献媚。

她对自己的这番变化感到些许惊讶。

就好像她真的不要脸,不要尊严,只要夏明棠一样。

内心却又对这个人毫无惦记,一丝情意都没有。

但她也接纳了这样丑陋的自己。

每一个为了权势,为了自身,为了生存的人,抑或是生物,都是丑陋的。

甚至罪恶的。

物资有限,能量有恒。

自己获得意味着旁人失去。

一个人的生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不一定是生物意义上。

谁会夸奖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向上爬的人?

但媒体从不吝啬夸奖他们的家眷。夸奖那忍辱负重,辛勤劳作,十余载只得到驼背与皱纹,膝盖积水与失眠,甚至一分钱都拿不到的,“人”。

没人想成为后者。成为前者,需要牺牲,需要忍耐。

如此,又算得上有多丑陋?

在摸上夏明棠的唇瓣前,秦滟停止了思绪。

“或许,夏明棠,今晚想不想做个spa?我最近又学了点按摩技巧。”

跟她转移话题呢。夏明棠勾了下秦滟的下巴。“你学得还挺杂。”

“这不是没事做,闲的。不过,夏明棠,我都是看视频看来的,手法还不一定好。”

秦滟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夏明棠的手掌上。

合着她手掌的弧度,交出自己最重要的头脑,露出脆弱、破绽,还有全部的狼狈。

这会儿的狼狈是可爱的。

夏明棠拍拍她的脸蛋。“那你找个东西再练练吧。我可不想被按得痛。”

于是下午,夏明棠看见秦滟拿着家里的医用教具——人体模型,在练习按摩。

瞧着多听话啊。

夏明棠还看了几分钟才离开。

如果她没有抓到这小姑娘的尾巴,那就更可爱了。

当第二天听说,秦滟提出要跟程泠歌、苏木瑶她们一起出去玩时,夏明棠想。

上钩了。“那我想和你一起做蛋糕。”

秦滟眨眼,“看视频新学了一种蛋糕。夏明棠,陪陪我吧。”

夏明棠被这一声算得上唐突的求情燎痛了手。

她猛地松手,胸口起伏不定。

秦滟只是稳在原地,仰视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微不可闻的一声气哼,卸掉夏明棠下口的大半力道。

她原本多少存着想要教训人的心思,直到真快咬上去,却又舍不得使劲了。

秦滟身上一直有一种迷人的气味,夏明棠之前一直以为是香水,直到经历不久前的水乳交融,她才确定,这应该就是秦滟本身的味道。

是那种轻微的草木味,清新中带着点香甜,仔细想想,和金盏菊的气息十分接近。

夏明棠嗅着鼻间的金盏菊,似觉得味道太浅,又探出舌尖舔了舔。

秦滟搂在她腰间的力道猝然收紧,这个反馈让她有些得意,准备展开进一步的攻城略地,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唱起歌曲。

原本两人都不打算搭理,只是那声音实在锲而不舍,秦滟中途囫囵按了挂断,不到半分钟铃声又响起。

秦滟无奈,只能单手将坐在自己腿上折腾的人圈住,腾出只手去接电话。

“喂~”

“我知道了。”

夏明棠原本一颗脑袋正埋在那白.皙锁骨间吸吮,冷不丁被一只手挪开脑袋。

“小花,我这会儿得出去一下。”

第27章 以身相许还是算了

“小花,我这会儿得出去一下。”

夏明棠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秦滟已经换好衣服,拿着伞到了玄关。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就非得出去不可吗,还是在那种时候。

夏明棠心里一百个不满,鼓着腮帮子cos河豚。

但她只在心里吐槽,毕竟秦老板是自由的个体,她凭什么去管人家。

秦滟换上鞋,在夏明棠脸颊处落下一个吻,“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明棠看着被重新带上的门,气闷道:“谁要等你了。”

看样子,秦滟一时半刻都回不来了。

夏明棠窝回沙发上,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台。

她两分钟换了几十个台,发现没一个能看的。夏明棠有三秒的迟滞。

随即她阖眼,世界都变得无趣起来。

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周遭的一切开始褪色,食物香气也散了。

是安眠药,某种改良版。剂量并不大。

夏明棠还注意到秦滟颤抖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欲劝阻她的纠结。

真是低劣的手段。笨拙到夏明棠都不想生气。

秦滟,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夏明棠突然发狠,猛然抬手,捏住秦滟的衣领。

还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夏明棠一言不发,一双鹿眼此时沾染上猎食者的猩红,就要变得残暴。

秦滟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到。她眨眼,拼命汲取着氧气。

夏明棠其实没用太大力气。

她只是抵住一位做错事的贼,掌心描摹心虚的轮廓。

是秦滟自己,在怕夏明棠接下来的作为。

加速的心跳消耗过量的氧,沉闷的空气宛如套在头上的袋子,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收紧,等待残忍的审判降临。

耳麦传来声音,门口来了一辆车。

夏明棠松手,把奄奄一息的秦滟丢在地上。

看美丽的神女如今像个残破气球一样瘪下去,夏明棠心中并无多少快感。

她按了按耳麦,吩咐几句,随后摔门离开了厨房。

秦滟在黑暗中平复着呼吸。

周遭都是蛋糕的香甜,刺激得她昏昏欲睡。

她靠在橱柜上,眼神倦懒,不得不咬破嘴唇维持清醒。

她是没想过夏明棠能在这个时候发现水里的异常。

剂量很小。而那种安眠药,算是自己调制的,药效很强。

而以常人的五感来讲,应当是无色无味的。

原计划是夏明棠睡着后,她会试着逃离这个庄园。

毕竟不认真,所以大概率会在一刻钟内被抓回来。

结果夏明棠非但没有一点昏睡的症状,反而如此敏锐。

发现就算了,还直接将水喝下。

秦滟可是注意到夏明棠那三秒的停顿。

明知水有问题,还要喝。是对她的信任?

不可能。端看夏明棠的护卫队反应那样迅速,秦滟就知道,夏明棠从未在她身上放松过警惕。

那就是……对夏明棠自己的信任了。

知道喝下有问题的水,也不会出事吗……

秦滟整理着新换来的情报,沉思间,门再一次被推开。

夏明棠带着几个手下进来。

秦滟把自己蜷起来,用孤狼那嗜血的眼神,冷瞥夏明棠一眼。

装作计划败露,恨之入骨,却也无力挣脱降至的囚牢的模样。

夏明棠见秦滟并没有再尝试逃跑,甩了甩手里的东西,蹲下。

“我对你不好吗?”夏明棠的力道几乎称得上怜惜,轻柔的拍着秦滟的脸。

秦滟撇过头,不肯回答她的问题。

脸上猛地一疼。竟然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秦滟靠在角落,伸手不见五指,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摸索着,找了个像床板的地方躺下。

鼻梁萦绕着潮湿阴冷的味道。

再一呼吸,又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方才水果蛋糕的余香。

有那么一瞬,理智被无边的黑暗寂静吞噬。

秦滟有些想要尝尝,人生中第一个亲自做的蛋糕的味道。

和夏明棠,和她曾经喜欢的人,一起做的蛋糕,会不会比秦无霜每年买回来的生日蛋糕更甜。

可惜。她要那个位置,注定不能享乐。

秦滟只是咬紧了牙关,咽下喉头的腥味。

“死倔。”夏明棠起身,不耐烦的把东西扔到秦滟身上。

“也好。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她走入光里。

于是又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最近的新闻真是千奇百怪。

暮色中的纠结困顿,狠辣的决心,总会消亡在曙光里。

每每想着要对秦滟狠一些。

早晨看着她替自己拉开椅子,倒好茶水,捧着一碗鸡蛋羹送到自己面前。

看着秦滟站在晨曦里,浅淡的光洒落,晶莹她的皮肤,然后她回头冲着自己笑。

夏明棠总会吞掉太刻薄的话。

偶尔夏明棠会想,大概是因为秦滟的美。

秦滟的面容和秦无霜有一半相似,同属于东方淡颜系,是大师的工笔画,本就足够倾城。

秦滟还独多了些柔和、宁静的氛围,气质宛如书卷中出落的精灵,携带圣洁,就连降临于人间也是一种恩赐。

夏明棠记得第一次看见秦滟坐在藏书阁高处的情景。

她是恍惚的。上面的人和充满攻击性、喜怒无常、草菅人命的秦无霜长得是那样像。

可骨子里透露出的气质完全不同。夏明棠按着太阳穴,在眩晕感中清扫走秦滟为了逃跑做的准备,做出了收网的决定。

秦滟的计划已经浮出水面。如此明显,再不下手,岂不是显得她多在意这个圈养的小情人?

本来也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说来这小丫头的药效是真的有点毒。

原以为那么点剂量,给谁喝都不可能出问题。

所以夏明棠才会怀疑这是个陷阱。

现在看来,只是自己体质特殊。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一杯下去,不出五分钟,就得晕倒在原地。

就算是自己,这都几个小时了,也依旧有些不适,像感冒的症状。

自然到如果夏明棠没有那么敏锐的感官,不会将这症状和喝的水联系在一起。

她都想感叹一句,不愧是秦滟了。

秦家百年一遇的天才。这个称号不该属于秦无霜,或者秦凌云。

“家主大人。时间已经晚了,您要吃饭吗?”管家算着时间,敲开了书房的门。

“不用。没胃口。”夏明棠按了按手上的穴位,勉强维持清醒。

“好的。厨娘说烤箱里的蛋糕胚烤焦了,需要重新给您做一份吗?”

夏明棠一息都没停顿,只是摆摆手。“丢了吧。”

管家离开后,夏明棠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秦滟和玉知许联手,要打击她们,需要疏通的关系,该做的准备可不少。

直到夜色渐深,夏明棠把一切梳理好,这才靠在长椅上,原想放松放松。

都准备动身去藏书阁了。

夏明棠忽然才想起,那个不听话的金丝雀,不合格的宠物,敢反咬主人的狗。

今天刚犯了大错。

不只是想造.反,甚至想逃。

扪心自问,夏明棠甚至没有限制过秦滟的出入自由。

她做得够好了吧,只得到这么一份回报。

而现在她竟然还思念那水乳交融的温暖欢.愉。

饥饿感袭来,夏明棠又不得不想到那个被厨师丢掉的,已经烤好,却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品尝的蛋糕。

秦滟调制的奶油回上甘甜,指尖螺旋滑腻仿佛依旧游走在舌尖。

空空的腹腔咕噜着叫嚣着想要食物和营养。

夏明棠吐出一口浊气。

她最终走向了厨房。

让见不得光的欲望化作本能的食欲。

看见垃圾桶里还没清理掉的蛋糕胚,夏明棠的眼神愈发冷淡。

一脚踢翻了垃圾桶,夏明棠给管家发短信让她赶紧把碍眼的垃圾处理掉。

这下再也没有进食的欲望。

夏明棠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点上一条香薰,调整好房间的温度。

她钻进被窝,用黑夜盖住自己。

没了一双修长的手的爱抚。

只有一夜难眠。

仰视她,阁楼高渺的暗灯也像太阳,给她添上金色的薄纱,不断的柔和她凤麟一样的轮廓,点亮她琥珀色的眼。

曾经她随秦无霜,喊一声“妈妈”,从高处落下,真是像极了天使张开翅膀,降临人世。

秦滟有太多秦无霜没有,夏明棠也没有的东西。

自由不羁、桀骜不驯,又淡然如水。

足以让夏明棠为之驻足,然后献上不必要的关心。

那时的秦滟还是高中生。

几年过去,她变得成熟,身上沾染了岁月的侵蚀,却愈发迷人,像一杯陈酿。

只有放的足够久,才能诱发该有的香。

而夏明棠,又一次为这神女一般的气息停留。

连该说的管教,她身为主人应有的示威,都舍不得说。

这样的心情可能只有一瞬。

随着阳光移步,秦滟朝夏明棠走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围巾。

随着无情无义的冷仙步入人间,距离太近。

而消失。

也足够扰乱夏明棠的心神。

让她想着,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到她收集足够充分的证据。

等到她把秦滟手里的东西吞噬彻底。

等到秦滟再也没有反抗她的能力。

她再去象征性的批评一番,惩罚一番。

已经被剪去利爪,拔掉尖牙,抽走羽翼的驯兽,不需要再多的苛责了。

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围在炉火边,安安静静的听声声雪落。

动手的事,夏明棠不觉得自己会心软。

秦滟暗地里做的事她在查,在布暗桩暗线。

言语上,自己不说,放她一马又如何?

横竖秦滟也逃不过自己的掌心。

每次听秦滟唤她一次,她就后悔一次。

“这竟然是大名?”秦滟一脸惊讶,不似作伪。

“这当然是大名。”对于已经撒出去的慌,夏明棠怎么能够自己打脸,这会儿哭着也得圆。

“其实我名字里这个‘花’可不是随便起的,我妈当初怀着我的时候翻遍古诗词,最后相中那句‘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夏明棠说完这话,一脸得意地看着秦滟,神色似乎在说,“懂了吗”。

一般人确实很难懂,但秦滟不是一般人,她看着夏明棠,面上表情恍然大悟。

“所以你这‘花’是海棠花的花,那我以后叫你棠棠好吗?”

夏明棠欣慰点头,“这称呼不错。”

“棠棠。”秦滟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

第28章 通宵?流氓!

此时已近凌晨,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夏明棠靠坐在床头,听着自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花洒水声,手指在新换的床单上毫无规律地乱划。

秦滟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的出了一个门,而后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可夏明棠心里却总觉得蒙着一团迷雾,很不喜欢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她平日里从不缺乏好奇,此时却意外地懂得分寸。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越界,就退不回来了。

夏明棠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和秦滟有联系的残余势力。

玉知许惨遭打击,靠着未婚妻祁云亭勉强站稳脚跟,不得不把手里的势力往海外撤。

整个过程和秦滟预计的分毫不差。冷昭走了。

秦滟窝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打最后一次点滴。

还好昨夜出房间前,她把暖宝宝贴好了。

即便披肩给了夏明棠,她也没有因此再受寒。

再病着闷在房间里,秦滟感觉自己都要长蘑菇了。

那颗希望做点什么的心也会因此崩溃。

夏明棠今天多呆了五分钟。

没有别人的打扰,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是靠在秦滟房间的人体工学椅上,一页页,翻看着秦滟这段时间不曾离手的书。

是那本,秦滟被关在书房时,夏明棠给她带去的生物图鉴。

秦滟剪着指甲,一边看向夏明棠。

“阿麟。我觉得我好了。”她指的是病。

“还有三个没剪完呢。你想戳死我吗?”夏明棠瞥她一眼,以为她说的是指甲。

“不想。但我很想你。”随着一声“叮”,又一个指甲落下。

秦滟温凉的声音配着这份节奏,听着意外的让人困倦。

是放松、舒适的表现。

夏明棠合上书,拍了拍脸。

昨夜,秦滟和冷昭的对话,她全程跟听。

自然也听见了秦滟的那些句“喜欢”,“有缘分”。

夏明棠也就一笑了之。

再喜欢,还不是违抗过她?

也曾试图逃跑过。

不过,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夏明棠望着那垃圾盒里接着的指甲。

她就像那把指甲刀一样,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把秦滟的利爪拔得干净,磨得像玉石一样平整光滑。

看她的小狗现在多听话乖巧?

被亲姐姐那样威逼利诱,被自己那样挑衅冷落,都不曾离开。

现在的秦滟,才是她合格的好狗。

她可以放心亲近的对象。

“油腔滑调的。你就会说好话。”夏明棠坐到秦滟的床上。

秦滟已经剪完指甲了,顺势把手往夏明棠身上搭,做一点情|趣。“那可能,不止话说得好听。”

她的手指,没有尖刺的手指,圆润可爱,贴着夏明棠轻薄的旗袍往下滑。

挠得夏明棠发痒,又俏皮的在收尾处点起欢快的节奏,让夏明棠不得不转身捏住秦滟的手指。

她稍稍沉默一瞬。确实也有很久没有放肆过了。

“有空再来找你。最近忙,没那个想法。”夏明棠把那发烫的手丢开。

随着秦滟突兀的靠近,夏明棠躲避不成,被她的气息圈在怀里。

“我是真的会很想很想你,夏明棠。”秦滟低头,声音委屈成线,穿起珍珠来,绕着夏明棠。

那股熟悉的甜腻缠绕着夏明棠,低微的委屈又给它添上几分酸。朦胧着夏明棠的感官。

夏明棠忽然站起来。

“你自己想着去吧。”她捂着方才握过秦滟手指的手,狼狈的往满是药味的房间外跑。

跑出五步后,身边只剩一点清甜的玫瑰香,夏明棠这才挥手,把最后一点属于秦滟的味道挥开。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烫的不是秦滟的手。

是她的。

程泠歌再次感叹好友的神机妙算。

她不会私下和玉知许见面,能在掌握秦家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崛起到这种地步。夏明棠的实力不容小觑。

玉知许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将主阵地不留痕迹的转移到海外,如何拓展新的用户群体,跟进翻新技术……那是玉知许自己的事了。

所有的安排,秦滟都已经在那次答辩上,通过她的老师,告知给程泠歌她们了。

那会儿秦滟甚至只是将这个方案作为备选,夏明棠也没有察觉到她分毫。

是秦滟还用不着做准备的日子,她却提前计算好了这一切。

不到半年,她的计划派上了用场。

也堵住了之前觉得她小题大做、杞人忧天的程泠歌的嘴。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程泠歌也不敢说看透了秦滟这个人。

秦滟就像游离在尘世外。

世间万物不过是她手里的棋。

她有了兴致,便对弈一局。医生说秦滟是气血攻心,胜在年轻,好生休养两天就好。

秦滟被强行关在了房间里养病。只是那晚之后,夏明棠便没有出现过了。

这还是秦滟从小到大,第一次病成这样。

秦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称得上面黄肌瘦。

本该有的气色全掉了,掀开衣服,也能看得见肋骨的痕迹。

怪不得夏明棠不想要她。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有什么资格要夏明棠亲近自己呢?

是得先养好身体。秦滟叹息一声,厌倦地把今天管家送来的营养餐吃下。

她也不想好不容易从夏明棠手里逃脱,身体却垮了。

想起那晚自己因为病热,因为过分激动的情绪,说出的话。

夏明棠不温不火的反应,还有那个人的脸。

秦滟又着急起来。

她再躺下去,夏明棠可不就是得找替身了吗?

可偏偏,她被下了禁足令,病好之前,绝对不许出房间一步。

夏明棠是怕了她,上次让她溜出门,就倒地吐血。

多吓人,万一下次再溜出来,直接重病进icu怎么办?

夏明棠也不来看她。

秦滟翻着夏明棠给的书,书都快被她翻烂了。

也无事可做,她现在下床都勉强。

秦滟想着那个人。夏明棠的客人,或者说暧昧对象。

不知道哪儿找来的,怎么会和她这么像。

秦滟心情复杂,烦躁合着药物的作用,让她闭上眼。

睁眼,她看见一袭红衣。

“醒了?”来人眼熟得秦滟拧起眉头迅速后退,一副防备的姿势。

“嗯,精神还好,都会躲人了。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意外,那可不好跟夏夏解释。”这美人是火热的。

明明是相似的五官。

放在秦滟身上冷如雪莲,高傲孤寂,遥遥看人一眼便是无上恩赐。

放在这人身上,那便热情似火,岩浆烧得滚烫,冰雪妄想靠近,都得蒸发融化。

“我记得我上了锁。”秦滟慢慢退到床头,靠着,支起身,和这位恬不知耻坐在她床上的不速之客对上眼神。

“我找夏夏要了钥匙呀。诶,你可别生气。要是因为你生气,又耽误我好事,那我可得找你哭赔偿了。”

那人眨一双和秦滟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朝她挑一下眉毛。

桃花眼放在她身上,便是多情,满含秋水,点染涟漪。

秦滟木着一张脸。因为病弱,无力去逢迎,她便放任自己的表情,把精力留给夏明棠,哪怕夏明棠一直没来看过她。

一双桃花冷得像冰窖,颤动眼眸,没有柔情蜜意,只有冰山下的寒渊,锋锐刺骨。

“有事?”

“当然。”对方笑了下,只说三个字。“我姓冷。”

棋局结束,只要下得畅快,输赢也变得不再重要。

而她和尘世的联系也会就此切断。

秦滟会又做回高高在上的仙神,藏在云层之上,窥视着她们这群凡人,等待再次出手的时机。

程泠歌回忆着秦滟给的三步计划。

这次风波之后,她,以及她们工作室的存在会被完美的隐藏起来。她只管放手去做就好。

等到能够与夏明棠抗衡,预计半年到一年后,再去找秦滟。

程泠歌定了定神,给她姐姐程秉礼打了个电话。这份合作,姐姐肯定感兴趣。

只不过此时,被程泠歌比作仙神的秦滟,境况并不好。

她数着时间,已经两天,没有见过夏明棠了。

她不曾,也是不敢,推开那扇门。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命令。

她果真像一只筑巢的鸟,衔来几句讥讽的言语做窝,然后缩在这冰冷寂静,只属于她一人的小井,再也不往外看。

妄想汲取一丝温暖。

这里几乎无光。唯一的那扇窗早就被焊死,贴上吸光板。

就算是白天,也只有微弱的亮透出。

秦滟在其间,宛如盲人。

其实不止视觉,五感都不好受。

房间太安静了。这五十多个小时里,秦滟也不曾摄入过一点必需品。

要是别人,别说身体,精神也早垮了。

三五岁就被关在藏书阁两天两夜而不崩溃,秦滟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秦滟靠在墙上。房间的格局她差不多摸索出来,是用以前姐妹的书房改的。

只不过这儿已经被清理得什么都没有,包括书柜、门把手……

忖度着夏明棠会来找她的时间,秦滟强迫自己沉静下来。

人体的极限是三天不喝水。所以她最多再忍耐二十小时。

秦滟在脑海里构建着机械设计图,一点点琢磨细节,又在疲惫后沉沉睡去。

她是被一泼冷水浇醒的。

睁眼,依稀能辨认出一个人的轮廓,独属于夏明棠的气息劈头盖脸的灌进体内。

秦滟呛了下水,紧接着身上一痛。

但她刚刚疼了那么久,怎么扑腾秦滟都不放手,可强势了。

这会儿若是轻松放过,又会心有不甘。

她两排小白牙还嵌在秦滟胳膊上,没有离开,也没有下狠劲,而是来来回回的磨,恨不得留下深深的印记。

原本这样被人咬着是应该很疼的,可不知为何,此时被小白牙细细磨着,秦滟却觉得有些痒。

不是手臂痒,是心里很痒。

空闲的那只手十分熟练地探进小狐狸睡衣的衣角,寻到一抹柔.软……

夏明棠:!

这是个什么战术?

她松开口,将那如玉般的胳膊像是丢胡萝卜似的丢掉,撑着床铺猛的后退一步,“谁许你一大早对我动手动脚了!”

“你动口,我动手,不是很公平吗?”秦滟看着她笑,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

第29章 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夏明棠这人从小娇纵惯了,她才不讲公平,她只讲自己开心。

“我不仅要动口,我还要动手。”

说着一个猛虎扑将秦滟压倒在床榻,抬手揪开那高高的丝质衣领,冲着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口咬下去。

她昨天咬这儿的时候就觉得口感很好,结果没两分钟就被推开了,现在必须要补回来。

她故意装作惩戒人的模样,一脸奶凶,“乖乖躺着不许乱动,不然弄哭你。”

“呵。”秦滟单手挪了挪枕头的位置,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躺得十分闲适。

夏明棠其实这会儿并不想把人弄疼,她跪坐在秦滟身子两侧,低头含着那精致的锁骨舔.弄研磨,多少存了些坏心思。

她想要瞧见温婉从容的秦老板失控的模样,那一定和寻常很不一样。

是这么舔的没错吧?

三分钟后,夏明棠抬头,看着几乎快要睡着的秦滟,一脸不爽,“你怎么都没点反应啊?”

“不是你说不让动的吗?”秦滟睁开眼,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婉良善。

夏明棠鼓了鼓腮帮子,“其实,也可以稍微动一下的。”

“遵命。”

秦滟从善如流,手.指灵活地掀开小狐狸睡衣衣角,顺着温热细腻一路向上探索。

夏明棠:!医生给秦滟做完检查后,帮她把下午的点滴挂上。

期间冷昭一直留在她房间里,大概是得了夏明棠授意,到处翻看着,姿态随意得好像个主人。

秦滟想到某种可能,脸色更差。

“我该喊你一声表姐?”再不情愿,秦滟都得想办法把这个人送走。

冷昭闻言,表情愈发灿烂。

“这才对啦。我可爱的妹妹,听说你很久,可算是见面了。”

说着冷昭便凑近,想去握秦滟的手。

秦滟欲逃无路,只能拧眉盯着她。

冷家,她生物意义上另一位母亲的世家。

冷昭的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冷家活动范围一直是海外,秦滟在计算时,根本没把她们考虑在变数范围内。

冷昭若是对棠愈有意,对夏明棠有意,那事情恐怕麻烦了。

“我不认识你。”秦滟从小被养在秦家,对于冷这个姓氏,也只是听说。

但她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对物理机械的灵敏感知,遗传自那位提供了配子的女人,冷瑾。

“有什么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冷昭甚至捏了捏秦滟的脸,下一句话就自爆了身份。

“以及,你大概不能叫我表姐。直接喊姐姐,会更好。”这张脸跟她真像啊。

明明,在真正见到秦滟以前,冷昭会觉得,秦滟和秦无霜更像。

可五官的神韵,尤其那一双桃花眼,分明遗传了冷瑾。

乍一看,自然也会跟冷昭很像。

而且这性格。冷昭感叹一声,她怎么就没有遗传到这么酷的性格呢?

“没必要。”秦滟不想认这个姐姐。

她的态度戒备到了让人生疑的程度。只得庆幸她天性凉薄,再冷一些,也无所谓。

“现在没必要。过两天说不定就有必要了呢?”冷昭抚过秦滟的泪痣。

那粒红一左一右,位置镜像、对称。

她们若是走在一起,恐怕有人会以为她们是一对双生花。

“你的目标如果是夏明棠,那再过多久都没必要。”秦滟干脆挑明话头。

“那不一定哦。”冷昭收回手,眉眼弯弯。“为什么妹妹不觉得,我是为了你而来呢?”

她俯身,逼近毫无行动力的秦滟,低语道:“我冷家的天才,就这么流落在外,受人欺辱。”

“多可惜啊。”声音轻如海妖。

“若是跟着我走,该有多好?”

不是让你这么动的啊。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与秦滟展开辩论,这人还有余力使坏,一定是她刚才不够努力。

夏明棠低头,换了一处进攻,寻到莹润透明的耳朵,一口含住。

耳朵最敏感了,她昨天被含那儿的时候特别受不住。

这次好像真的有效果,秦滟掌心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加重了。

夏明棠心中得意,衔住耳珠轻弄慢捻,她双膝跪床上,有些麻了也未察觉。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成功将那白.皙的耳朵染上了血色,她坐起身想要仔细些观察秦滟的表情,却发现自己上身已经变得光.溜溜的了。

棉质的小狐狸睡衣被丢到床头。

一丝.不挂的小狐狸满脸疑惑:这人怎么动.作这么快的?

不过这样的疑惑没来得及持续太久,秦滟单手扣住她的腰,将两人位置翻转一番,另一只手四处游曳,如入无人之境。

“是你让我动的。”温柔中略带强势的吻落在抖动的眼睑。

第二天中午,夏明棠又来了。

她开门时,秦滟靠着墙,坐在床板上。

空洞的望着四周,就像她在藏书阁看窗外一样。

恍惚间,她好似从未被困住,精灵一般,仅仅到访人间,停留些许,很快就会离开。

看见夏明棠来,秦滟下了床,走到她面前。

夏明棠深吸一口气,只是把今天带的东西塞给了她。

书、拼图,还有中午的热饭。

秦滟接过,一声谢谢无比真诚,听得夏明棠耳朵痒。

看着夏明棠手里的勺子,秦滟思考了两秒,干脆开口。

反正她的情况不会更差。有时候夏明棠喜怒无常,她确实弄不清为什么惹夏明棠生气了,还得直接问。

“夏明棠,昨天你原本是想给我喂饭吗?”

夏明棠还在看邮件,原本没有多注意秦滟。

闻言,抬头神情诧异。“想什么呢,尽给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是喊你自己吃。”

“这样。是我会错意了,以为你是想要我喂你。”秦滟闭眼。

额头上果然被夏明棠敲了两下。

力道不算大,位置很巧,震得秦滟发晕。

“我看你是关傻了。这么点事都转不过来。”

夏明棠想嘲讽两句,又觉得没必要,干脆拧了把秦滟的脸。

这脸上还有些红肿,是她昨天留下的杰作。

她倒是不介意再添几笔——如果秦滟还呆得像个木头一样。

如果秦滟还发现不了她对别人给的食物很警惕,那夏明棠也不想再说什么。

以秦滟的智商,不可能观察不出来,顶多是懒得思考。

说要侍奉她,还不上心。

直接遣送走得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岔了。”秦滟问完了,坐在旁边慢吞吞的吃着饭。

夏明棠又呆了五分钟便离开了。

她走后,秦滟静了静心,直到对夏明棠那点旖旎的心思彻底消散,这才打开那本被夏明棠施舍的书,翻看起来。

原本以为夏明棠给她的书会暗含什么道理,比如宠物要听主人的话。

秦滟看着书上的植物图鉴,暗道自己想多了。

十多天没接触外界,她不一定变傻了,但变得不近人情是一定的。

原本,她和大部分就很不一样,是个怪胎。

再不见见人类,就彻底不理解她们了。

拼图玩不了一天,书也就看了两日。算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秦滟尝试着背书,拆了拼图按照脑海里的画面重组。

终究是无事可做。

装也装得差不多。

秦滟想,夏明棠大概是去忙了。

上次来见她,语气也如常,不像还在对她忤逆主子而生气。

秦滟想着,便来到门口,敲了敲。想叫个人来。

她承认她没用力。

这门自己就开了一条缝。

秦滟呆了两分钟,忽然意识到。

除了刚被丢进来的第一天,她好像再也没有检查过这房间是否上了锁。

只是想当然的,以为夏明棠会一直把她关起来。

秦滟捂着脸,她知道自己这会儿表情一定很丑。

有对自己的嘲讽,有对夏明棠狡诈的认可。

耳根都燥热着,鼻尖因为情绪略微失控而发酸。

浪费了半个月……

也不一定。秦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至少她证明了她的忠诚。对一只狗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发现门其实并没有锁,自己随时可以出逃后,秦滟也没有立即离开。

她只是找到房间里的摄像头,摇了摇,确认它开着。

“夏明棠,姐姐,阿麟。我想清楚了。可以来接我出去了吗?”

秦滟不掩饰她被夏明棠没有锁门一事打动。

谢安在二楼包厢等了好一阵子,才见到秦滟上来。

她一早就看到秦滟进来,原本打算亲自去迎接,只是……

“什么情况啊,你怎么来这儿还带个人?”

她此次临时到云镇盘下这么间酒吧,故意挑了没什么人的地段,就是为了行事方便一些。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家伙的事儿,结果这人自己倒是一点不着急,还主动把陌生人带过来。

秦滟捏了捏手腕,避重就轻道:“家里的小朋友,一起来玩会儿,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家里的小朋友?

谢安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但她知道轻重缓急,直入正题,“季延鸣进局子里待了五天,又出来了。季家第三代不少人跟他利益相关,牟足劲要捞他。

“这次云镇来了好几拨人,全是冲着你来的,现在全在这间酒吧下面关着呢。

“你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别行动了,安心当你的客栈老板。”

相比谢安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秦滟倒是很十分淡定,“你专程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是为了说这几句话。”谢安简直要被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给气死。

她伸手摊向秦滟,“为了防止你继续擅自主张,加密狗先交给我保管,我知道你肯定随身带着。”

秦滟抬起眼皮看她,似乎不是很配合。

谢安见状有些急了,“赶紧给我,我答应过冉书,不能让你有事!”

冉书是秦滟的表姐,也是秦滟在这世间仅存的亲人之一。

谢安这人掌黑白两道势力,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但她偏偏欠着冉书人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不许作死!”谢安表情严肃的警告。

秦滟站在包厢窗户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瞧见楼梯拐角处夏明棠的侧颜。

此时的小狐狸,正一脸兴致地盯着Jennifer变魔术。

这几个观众里,就她最兴奋,捧场最积极,整个脸上都是明媚的笑意。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死。”秦滟目光落向窗外,笑意很温柔。

第30章 你可真是水做的

一楼拐角处,红发的Jennifer还在表演她的魔术。

她一手持玫瑰花,一手持手帕,在众人眼前展示。

片刻后,她用手帕将玫瑰花盖住,举起对一旁看得聚精会神的夏明棠道:“这位小姐,请你过来摸一下这手帕。”

夏明棠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配合。

她摸了摸那绸制的手帕,直到Jennifer向她点头示意“可以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价值。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秦滟走的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临近悬崖,就要坠落。

不过是半个月的禁闭,三天的高烧。

这是她没能服侍夏明棠的时间。

以后说不定也会有。

于是夏明棠找了别人。

不到二十天,她就可以被人替代。

这就是她的价值。

本就一文不值,又被贬得分毫不剩。

大概,还不如一只陪玩的狗。夏明棠拦住秦滟向上的手,两下将她控制住,不让她再造作。

“你烧糊涂了吧。”都吐血了,还说这些,这人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

就算秦滟想。夏明棠也不忍让一个病成这样的姑娘再来侍奉自己。

她到底没有那么坏,还想着要给秦滟放个假呢。

“没有。阿麟,我很清醒。”秦滟身上分明很烫。

烫是那滩呕出来的血,现在都散发着骇人的温度,叫人不敢靠近。

也是秦滟不正常的面色,红如烈火,烧着叫人大骇。

夏明棠不着痕迹的把秦滟往旁边拉了点,顺带借秦滟的身体挡住视线,不去看那一抹刺眼的腥。

“我没有生病。我身体很健康,我可以坚持住。夏明棠……让我做点什么吧,让我帮帮你。”

秦滟试着去挣脱夏明棠的束缚。

夏明棠意外的力气很大,干脆把秦滟抵上墙壁,不让这个脑子热傻了的姑娘碰自己。

“不需要。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就是。”夏明棠又不是每天都有那个兴致。

忙起来总会忘了那种事,连带着庄园都很少回。

“我不要休息。咳咳,阿麟,我真的可以。我做得到。我想让您舒服、快乐。”

秦滟又咳起来,嘴上还在不断呢喃着,哪怕面色已经非常不自然了,身体也烫的好似火燎,她也不肯停。

夏明棠能感觉到手里的人儿流逝着生命力。

代表生的花朵在她身上枯萎,褪色,吓得夏明棠不得不松开手——或许也只是那手腕太烫。

在冷寂的春夜,这样一个热源无疑象征着危险与诱惑,刺激着夏明棠的头脑,如同昆虫的警戒色,叫她有瞬间的清醒。

而秦滟被松开,像得了水的鱼,深吸过维持生命的湿,饥渴的扑上前,贪婪着更多。

她抱住夏明棠的肩膀,手无力维持动作,就这样往下滑。

在看见一抹红衣后,不断挣扎起来,努力抓紧夏明棠的衣服。

又想去搂夏明棠的腰,去吻一吻那念了太久的玉锁骨。

她终究是被夏明棠按住抱在怀里,等着医生的到来。

埋在喜欢的气味里,秦滟昏昏沉沉着,还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在被送回房间的前一瞬,秦滟看见了夏明棠带回家的人。

那人有一双琥珀色的眼,左眼一滴泪痣,和她几乎镜像,整体来看,有六分像。

可能只是什么玩具,坏了就该换掉。

秦滟终于稳不住步子,摔倒在地。

这种痛,合着前几日的纠结困顿,那日被无视的苦闷烦恼,一同电击了秦滟的心脏。

她猛地咳嗽三声,就要把什么呕出。

她捂住嘴,忽然意识到。

她不喜欢夏明棠。“不是。”秦滟气定神闲的,还有心拿过伞撑开,对着斜风的方向,帮夏明棠挡雨。

“你路过我的房间了。”

见夏明棠似乎依旧在怀疑,秦滟指着这雨道:“白天睡多了,晚上有些睡不着。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水是刚烧来准备兑药的,晚上那顿忘吃了。看见你之后我把水灌好,拿着伞和外套出门……”

她的解释似乎有些过长了。

夏明棠伸手按住她的唇。

秦滟安静下来。只是撑着伞,同夏明棠一起站在走廊里。

由亮向她的发尾,卷到一旁,带着发梢扫过她的肩膀。

又爱恋的抚过她的脖颈,顺着往下。

秦滟的手指还带着水汽。时间已是夏末。

夏明棠退了回去,不再每夜去找秦滟。

她们也有好几日没有见面了。

秦滟乐得清闲,没再思考要在哪儿装监听设备,每天在庄园里逗猫喂鸟。

她救下的小麻雀筑巢了,准备下蛋的过程中,秦滟爬上树看过它一次。

之后把这件事随意和夏明棠提起,夏明棠这才想起她曾拜托的善款,当然已经捐到罐罐救助站了。

“夏明棠,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救它们吗?”

是夜,夏明棠依偎在秦滟肩头,姿态亲昵得秦滟有些不适,但也忍着性子。

不过是一点亲近而已。她怎么能觉得比夏明棠骂她罚她还难受呢?

她又没有奇怪的癖好。

手臂上刻意没擦干的水珠凝聚着,滴一颗在夏明棠身上,坠一滴在秦滟睫毛尾。

她眨眼,那一滴露也落到夏明棠身上。

温度是正好的热,而后秦滟又俯身。

不外乎是抹开水珠。

夏明棠只跟这么一个人深入来往过,也只知道这么一个人的风格。

有些温吞,有些柔和。

像一锅慢热的粥,煮到沸腾,香气才会加速逸散,鲜香也在那时融入进每一粒米。

只是那滴了水珠的地方一软。

还带了点不一样的湿。

唇瓣是红的,亲吻过白净的肌肤。

就好像雪中玫瑰。

夏明棠意动,拉着秦滟的衣领,扯开她的衣裳。

这才发现里面暗藏玄机。——尽管你不需要。

她无声的与母亲交谈。

——尽管我也不需要。说好的睡觉时候小松必须关在卫生间呢?

“抱歉,夏明棠,我刚刚洗漱,没看住它。”秦滟果然在附近,她赶来把小猫抱走了。

夏明棠支起身子,按着隐隐作痛的头。“昨晚……我们做了什么?”

她一点不记得。就连那层层递进的梦,醒来都只剩一点飘渺的感觉。

“昨晚你拉着我喝酒。然后你醉了,一定要去屋顶看星星。我陪着你看了一会儿,发现你醉得厉害,便把你送了回来。”

秦滟说得老实,眼神却带了点忽闪,细看,整体姿态有些不自然。

她这样说,夏明棠可算有了点印象。

“我晕得要摔了,然后你把我接住?”

秦滟点头。

夏明棠再问:“那我喝醉以后有说什么吗?”

“有,挺多的……你问我什么是好人,还问我是不是好人。”结果这人不记得了。

秦滟回忆着,昨夜她就看着夏明棠分饰两角,自问自答,在醉酒的状态下完成了一场哲学的讨论。

——但我终究会为你报仇。

“这是……之前买的?”夏明棠勾了下蕾丝,又扯了扯秦滟脖颈上的“项链”。

好大胆的打扮。配着秦滟一脸的清冷,总让夏明棠有种亵渎仙子的满足感。

“嗯。之前准备好的。”秦滟把项链多出的那一截交到夏明棠手上。

夏明棠稍稍用力,秦滟不得不低头。

这份油然而生的掌控感,让夏明棠真正展颜。

这哪儿是什么仙子。顶多算伪装成仙的媚妖。

看来,在很久以前,秦滟就做好当狗的准备了。

是啊,她早该不喜欢夏明棠了。

早该知道夏明棠的冷血凉薄,残忍可怖。

早该见识过那张绝色的面皮下藏着的丑恶肮脏。

早该意识到夏明棠和她是同一类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那,她为什么要因为夏明棠的忽视,嘲讽而难受?

为什么要因为夏明棠有了新欢,就觉得天要塌了?

她不能在事成之前,因为太久的下跪,忘了她脊椎本该是直的。

她又不是泥土里的尘埃,她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能力的人。

夏明棠可以丢她一次。她为什么不能再找回去?

毕竟,她接近夏明棠,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啊。

她的爱是克制的。夏明棠有些意兴阑珊了。

秦滟却觉得这样的她才正常。这一点多少有些让她想要叹气。

两个人的外出没有遮掩。不过秦滟已经有太久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夏明棠也低调了不少,除开棠愈蒸蒸日上的市值,不是同行的?”夏明棠把梦中的话,还给了秦滟。

秦滟眨眼。

桃花眸中的波光消失,倒影散去。

再无夏明棠的身影,只有夜空无尽的黑。

“夏明棠,你觉得好人是什么?”秦滟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一个答案宛如一泼。”

见秦滟如此坦荡,夏明棠也跟着大胆。“可我对你的家人下手了。”

秦滟似乎叹息了一声。“你是恶是善,又有何关系?况且……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是四年如一日,却不会表达分毫。

是她面容上嘴角的弧度,是不会被人看出的窥视,是混在人群中的礼物。

不是违背道德的接近,不是不知廉耻的勾|引。

秦滟又咳一声,呕出一滩血。

她撑着地板,不让自己倒下去,绝不肯再向这象征爱恋的腥红低头。

“干嘛呢?偷窥完了,又跑在这儿吐血?”夏明棠突然出现在秦滟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眉头拧得很重。

秦滟喘着气,忽地站起来。

她脚不稳,颤抖着,面色苍白,渐渐浮上不自然的潮红。

眼神里,头一次在夏明棠面前,带着毫不闪烁的光。利刃似的亮。

哧得夏明棠后退一步。

秦滟跟紧,上前两步,几乎是逼近。

“夏明棠。我想为你服务。”

夏明棠表情一愣。

“我想让你开心。我想取|悦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秦滟就要攀上夏明棠的腰。

“告诉我,该怎么做?阿麟,我想你。”

小插曲结束,夏明棠找谢安借了包房和医药箱,拉着秦滟上去处理伤口。

秦滟以前打过的架不少,这点小伤对她而言不过毛毛雨,但她乐得见小狐狸为她担心的模样,顺势装得很虚弱。

只是,这小狐狸也太爱哭了吧。

就一个拿棉签清洁的工夫,小狐狸流的眼泪便将衣领前襟打湿了大半。

“还是我来吧。”秦滟不敢继续再装,握住夏明棠拿棉签的手,轻声安抚道。

夏明棠见秦滟这温柔的模样,哭得更凶了。

她这会儿很愧疚,不仅是愧疚自己害秦滟受了伤,还愧疚偷偷去查她,虽然初衷是出于好意。

她握住秦滟受伤的手掌不松开,一边尽量稳住仔细料理伤口,一边眼泪流得稀里哗啦。

秦滟见她这样,也不再争,完好的那只手碰了碰被泪水浸得冰凉的小脸。

泪水沾湿了指尖,如玉的手指捏在一处来回轻磨,“怎么哪哪儿都爱流水,你可真是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