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狠心 这不是你们能争的
“你是……”牛翠花疑惑。
“我是隔壁杨家的儿媳妇, 我叫苗桂凤,也是乡下来的。”苗桂凤的背上还背着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睡着了。苗桂凤背着孩子出去卖烤红薯的,她不能指望公公婆婆帮助她照顾孩子,只能是她自己照顾孩子。
“你也是乡下来的?”牛翠花惊奇。
“对。”苗桂凤道,“早听说你们要来了,我还想着你来城里,我们能多说说话呢。我这里还有两个烤红薯, 你拿去吃。”
“你这是刚刚从外卖回来?”牛翠花问。
“嗯,去外面卖烤红薯,我又没有什么本事,卖卖烤红薯, 好歹还能赚一点钱,不用被人说就知道在家里坐着等吃的。”苗桂凤道,“城里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自己赚点钱,自己手里头有钱, 不用总是叫男人拿钱。”
苗桂凤记得牛翠花前世还去做零活, 租房要钱,养孩子要钱,光光靠着赵国栋一个人的工资,终究还是有点顶不住。江母没有了工作, 她手里攒是攒了一点钱,但也没有都给赵国栋。
前世的时候, 牛翠花还跟苗桂凤抱怨过,说婆婆过得那么好,而他们过得那么差。牛翠花想让婆婆多给一些给他们, 婆婆就是装聋作哑当作没有听到,还让他们省着一点,让他们想办法多找一些事情做。
一个人工作要养活四张嘴,江父和江母都有退休金,江茉莉还能赚钱,江家人过的日子自然就滋润。就算江玉琴几次三番找江父要钱,江父也不是每一次都给钱,苗桂凤装好两个烤红薯递给牛翠花,牛翠花伸手接过了烤红薯,嘴巴上还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是你们拿去卖的。”
“卖剩下的。”苗桂凤道,“两个烤红薯,不值几个钱,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这么好的东西。”牛翠花笑着道,“我们在乡下老家的时候,没少烤红薯吃。成天还吃红薯饭,吃都吃腻味了,烤红薯会好吃很多。水分少一些,皮能焦一点,吃上去很甜,味道很好。”
“那就行,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苗桂凤道。
“你要是让我吃红薯饭,我不喜欢,烤红薯,还行。”牛翠花道。
“你以后住在这边,我们还能多聊聊。”苗桂凤道。
牛翠花一听到这话,她就想到江茉莉说的话,“估计住不了几天,得出去租房子住。”
“租房子住?他们不是有空出房间吗?那个房间不就是给你们住的吗?”苗桂凤道。
“别说了,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男人的妹妹就说了,让我们出去租房子住。”牛翠花朝着苗桂凤努努嘴,指向江茉莉的方向。
“你们刚刚回来,就让你出去租房子?”苗桂凤睁大眼睛,“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迟早都要嫁人。就算她招赘,也没有这么早有孩子,空出一间房间让你们住不是很好吗?招赘也没有那么好招赘,招赘来的男人,很多都不是很好的。”
苗桂凤说这些话,也不怕牛翠花跟江茉莉吵架。苗桂凤认为牛翠花一个当嫂子的人,还是得压制一下小姑子。
“你婆婆怎么说的?”苗桂凤道,“你婆婆就你男人一个儿子,她以后还是得靠着你们养老。”
“唉,说什么都没有用。”牛翠花道,“人家都张嘴说了。”
“你私底下跟你婆婆说一说。”苗桂凤道,“也许你婆婆愿意呢。只要你婆婆愿意帮助你们,你婆婆再去跟你公公说。只要老两口答应了,你小姑子的态度也就不重要了。”
苗桂凤认真地给牛翠花出主意,“你们的户口还在乡下吧?你们还得把户口迁回来,看看能不能就迁在这边的房子。”
迁户口回来了,户口在里面,等拆迁的时候,还是能分一些钱。要是户口没有在里面,房子又不是牛翠花夫妻的,到时候,牛翠花夫妻很难分到拆迁款。
“是还没有迁过来。”牛翠花道,“也不知道怎么迁的。”
苗桂凤跟牛翠花在外面说话,声音小是小声一点,但她们两个人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是以为时间晚了,没有什么人在外面吗?
江茉莉想要上厕所,就爬起来了,结果到了客厅,她发现客厅的门没关。然后,江茉莉听到苗桂凤和牛翠花说的一些话。
“……”这让江茉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江茉莉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国栋站在那边,“哥,你听到了?”
“我……”赵国栋只听到一点,就算没有听全,他也知道牛翠花是什么样的态度,“过几天,我们租到房子,就搬出去。”
“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江茉莉道,“很多事情都跟小时候不一样,不是一块糖果的事情,也不是一本作业本的问题。”
“我会把户口迁到单位,集体户。”赵国栋道。
“江玉琴不是爸的亲生女儿。”江茉莉道,“妈在家里好过了一些。”
江茉莉不希望赵国栋夫妻给江母带去那么大的麻烦,江母把工作给赵国栋,赵国栋这么大的岁数也该知道如何做。不是江茉莉非得要为难赵国栋夫妻,瞧瞧牛翠花的表现,苗桂凤是重生的,苗桂凤跟牛翠花那么说还能说是有理由的。牛翠花呢,牛翠花跟苗桂凤又不熟悉,她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说那么多话。
自家的事情,需要别人去管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得有一点距离感,不能总是想着要别人如何如何,而不想着自己要怎么做。
赵国栋明白江茉莉说的话,他以前没有下乡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亲妈在这个家有多么尴尬。江玉琴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江母能好好喘一口气,不用总去思考江玉琴的事情,赵国栋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他亲妈的负担。
“这些年,辛苦你照顾妈了。”赵国栋道。
“那也是我的亲妈。”江茉莉道。
赵国栋和江茉莉出声说话,苗桂凤跟牛翠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牛翠花把衣服洗了,再把衣服晾在屋檐下面。他们今天过来,一路上坐车,风尘仆仆的,天气又热了,得早点把衣服洗出去,不早点洗出去,衣服都要发酸发臭了。
牛翠花晾了衣服回来,江茉莉已经回去房间里面。
“小妹刚刚在?”牛翠花有些心虚,想想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心虚,自己的男人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让你少说话,你怎么还跟别人说上了呢?”赵国栋道。
“大家以后就是邻居,说几句话,怎么了?”牛翠花道,“人家也是乡下来的,我瞧着她就挺不错的,还给我两个烤红薯。正好,拿去给孩子吃,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晚上有没有吃饱饭。你妈就做那一点饭,也不怕不够吃。”
实际上,江母已经做了不少饭了,她知道赵国栋大概吃多少饭,就没有想到牛翠花也那么能吃。江母还问牛翠花吃饱饭了没有,要不要下面条,牛翠花说不用。江母又说厨房里面有面条、鸡蛋,要是他们饿了,随时都能去煮。
只能说江母没有事先问一下牛翠花要吃多少饭,要是她多问一句,多做一点,或许会好一点。城里的人基本都是做一顿吃一顿,每一顿的饭都是刚刚好吃光的,偶尔剩一点饭,要是不够,缺的少的话就不做了,缺的多的话,再弄点吃的。
“我们在乡下,能敞开吃吗?”赵国栋拉着牛翠花去房间。
他们这才回来第一天,牛翠花就那么多话。赵国栋叹了一声气,他妹妹说的对,他们确实应该早点搬出去住。远香近臭,要是再让牛翠花住下去,后面指不定有什么事情。
回到房间后,牛翠花道,“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跟你来过,以前都没有事情……你妹妹一回来就有事情,你妹妹她……”
“你以前不是还说妹妹好,妹妹给我们寄东西的吗?”赵国栋道。
“我看她是做好表面功夫。”牛翠花道,“有的人就是这样,做一做表面功夫,就没有人说她了,她……”
“翠花!”赵国栋打断牛翠花的话,“茉莉不欠你的!”
“我又没有说她欠我的。”牛翠花嘀咕,“我这不是想我们刚刚回到城里,手里又没有多少钱。夏天还好,等到冬天还得置办不少东西,我们冬天的衣服就没有带几件回来。”
当时,牛翠花想着他们来到城里,赵国栋有工资,他们可以买新衣服穿。那些房租省下来多好啊,可以拿去买衣服买吃的。
“妈跟叔会给我们付两个月的房租。”赵国栋道。
“一年十二个月呢。”牛翠花道,“我们在乡下的时候,住我爸妈的老房子,还不用给房租,不只是一个房间,还……”
“城里跟乡下不一样。”赵国栋强调,“不要总是用我们以前的事情来说现在的事情。这房子在我妈跟叔结婚之前就有的,是叔的房子。”
“我没有说不是他的房子,就是……唉,你妹妹都不懂得心疼心疼你这个当哥哥的。”牛翠花道。
不说江茉莉不满意牛翠花的表现,江父也不满意牛翠花的表面。牛翠花太过迫不及待了,还有些攻击性,江父以前为了江玉琴委屈过江茉莉,那是因为他以为江玉琴是他的亲生女儿。而现在,牛翠花又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江父不可能为了牛翠花委屈江茉莉。
“让他们早点搬出去住。”江父躺在床铺上,他没有出去,却也听到了外面些许响动。
“明天就带他们去看房子,早点定下来。”江母心中满满无奈,她早就想过牛翠花可能有问题,就没有想过牛翠花那么能折腾。
牛翠花刚刚跟着赵国栋回来,那就应该小心谨慎一点,而不是一副想要当家做主的样子。江母相信赵国栋一定已经跟牛翠花说明家里的情况了,牛翠花还要说那些话,这个儿媳妇是真的不考虑一下婆家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在赵国栋夫妻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江父就没有想过让他们在家里长住,现在更是如此。江父坐在那边,牛翠花都敢在那边说江茉莉,江父以后又不需要靠着牛翠花跟赵国栋的。江父还想就牛翠花夫妻这个态度,自己以后真想靠着他们也是靠不住的,还是得自己多努努力攒钱。
江父想到江茉莉,他以前对小女儿还是不够好。
“茉莉没错。”江父道。
“这是她家,她当然没有错。”江母道,“我也没有想到翠花会是这样,唉。”
牛翠花以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这一次却说那样的话。江母在想牛翠花是不是觉得他们返城了,他们就该一直住在家里。
江母知道牛家人对赵国栋夫妻很不错,可这房子真的不是自己说的算的。就算自己说的算的,江母也不可能把房子给赵国栋。如果江母把房子给赵国栋了,赵国栋夫妻以后就会得寸进尺,他们会想着让江母从江父那边拿走更多的东西。
有的东西不是江母想拿就能拿的,那些东西不是江母的。
江母能做自己东西的主,但是做不了江父的主。江母没有想过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赵国栋,她把什么事情都给儿子安排好,儿子就要废了,儿子还是得懂事一点,得懂得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而不是要江母安排好。
“这房子是给茉莉的。”江父直接道,“谁都不能夺了去。”
如果江玉琴还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江父还会给江玉琴留一份。江父只有江茉莉一个女儿了,那么他的所有东西都是留给江茉莉的,就算是当着赵国栋的面,江父都敢这么说。
“是,是,谁都夺不去。茉莉是我亲生的。”江母道。
江父不大放心江母,很多人都是重男轻女的,谁都不能保证江母以后会不会向着赵国栋。江父想着自己还是得多注意一点,不能让江母把东西都搬去给赵国栋了。
“有分寸一点。”江父道,他不阻止江母把工作给赵国栋,也不阻止江母为赵国栋照顾孩子,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有一定的分寸,一旦超过一定的分寸,这事情就变得不好了。
牛翠花可不管江母是不是有难处,她只想着江母就赵国栋一个儿子,江母就该多向着赵国栋一点。
第二天一早,江母就带着赵国栋去工厂了,江茉莉吃完饭也先走了。江茉莉锁了房门,江玉琴在江家的时候,江茉莉要是不锁门,江玉琴可能会去江茉莉的房间里面。
牛翠花曾经来过江家,当时,江茉莉的房间也是锁着的。江母手里有钥匙,但没有打开江茉莉的房间,而是说让他们在客厅将就住一下,又或者是去旅馆住两个晚上。
江母没有说让牛翠花他们住在江茉莉的房间里面,不管这个房间曾经是不是赵国栋住过的,这个房间已经成了江茉莉的房间。江母在江家谨小慎微的,尽量不让江家人多说她不公平。
牛翠花看到江茉莉锁了房间门,她又在心里想,在他们乡下,人出去了,大门都没有关的,有时候房间门也是敞开的。江茉莉锁门是在防着谁,是在防着自己这个当嫂子的吗?
江茉莉不知道自己只是简简单单锁一个门,牛翠花都会想这些话,要是江茉莉知道了,她一定翻白眼。
院子里,苗桂凤正在清洗红薯,牛翠花搬了一把椅子帮助苗桂凤一起清洗红薯。
“跟你婆婆说了?”苗桂凤问。
“还没有,她一早就跟我男人一起去单位了,说是要办交接手续,把工作给我男人接替。”牛翠花道,“早点接替也好,就怕出差错。”
“工作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担心你男人接替不了,你们家没有其他人要去接替工作的。你小姑子自己就有单位,不用接替你婆婆的工作。”苗桂凤道。
“她……她今天出去,直接把房间门锁了,生怕我们进去。”牛翠花道。
“这……”苗桂凤没有想到牛翠花会说这样的话,但这一件事情还真不能怪江茉莉,“她是锁习惯了,她那个姐姐……现在不是姐姐了,以前,江玉琴在的时候,江茉莉要是不锁门,江玉琴可能就直接进去了。现在,你们来了,她依旧是锁门,都锁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吧。”
“那个江玉琴都没有在家了。”牛翠花道,“这事情,我自己有感觉。乡下来的,就是被人瞧不起。我坐在那边,别人都要冷哼一声。”
江茉莉没有冷哼牛翠花,牛翠花自己在这边说。
“……”苗桂凤跟江茉莉接触少,江茉莉平时对待她还是挺有礼貌的,苗桂凤不知道江茉莉到底是怎么对待牛翠花的,倒是不好多说,“小姑娘,你就不用去管太多,还是先把房子的事情给解决了。”
“我男人说要出去租房子,我说让他去跟他妈说一说,他不愿意,还不让我去说。”牛翠花道,“我多说几句,他就皱眉头。”
“你们都当了那么多年夫妻,都有孩子了。他不为他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苗桂凤道,“有的事情不能等着男人去做,还是得我们自己女人去做。我们说话会好说一点,等男人去做,男人要脸面,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牛翠花道,“他不去说,我去说。”
江母早就跟工厂提交接工作的事情,工厂那边早就批准了。赵国栋跟江母过去工厂,办理了交接手续,等明天就能上班了。办完手续,江母带着赵国栋回家,先去看看要租的房子,把一些可以先解决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当江母跟赵国栋回到家里,牛翠花就道,“妈,您就国栋一个儿子,您真不能让我们住在家里吗?”
“不能!”江母道。
“您……”牛翠花本来以为江母表现得犹犹豫豫的,只要自己多说几句,江母就会答应。牛翠花没有想到江母那么果决地说‘不能’。
“这房子是国栋叔叔的,是他继父的,等到以后,这房子是茉莉的。”江母道,“谁都不能抢了去。”
“国栋是茉莉的亲哥哥,我们不要这房子,我们多住一阵子都不行吗?”牛翠花想着只要他们住进来,多住一阵子了,以后在徐徐图之,江父那些人看见他们的好了,也许就想着把房子分给他们。
“不行,别想了。”江母道,“住久了,这心思会变。”
江母已经看明白了牛翠花的那点心思,她不能让牛翠花继续住在这边,不能让牛翠花的心思野了。
“过些天,你们把户口迁到单位集体。”江母道,“今天呢,先去看看房子,看你们是想要单个大一点的房间,还是一室一厅的,这个厅,也可以拿来当房间用。”
“客厅当房间?”牛翠花不大高兴,“我们乡下的客厅很大的,比这里的客厅都大,而这里的客厅这么小小的,招待客人都不好招待,怎么当房间?”
“妈说的没有错,客厅能当房间的。”赵国栋道,“我认识的人还有睡在客厅的。”
赵国栋拉了一下牛翠花,牛翠花甩开赵国栋的手,“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先去看房子。”江母道,“早点定下来,早点搬过去。别到时候等人赶你们走,脸面上就不好看了。”
“妈,您就不能跟叔叔说几句吗?”牛翠花道,“您是他的老婆,您说话,他会不听吗?”
“半路夫妻。”江母道,“你们就别想了。”
对,江母说的是‘你们’,也包括了赵国栋。
赵国栋真要阻止,就不该让牛翠花把话都说全了。牛翠花昨天说了不少话,江父和江茉莉都已经听到。
江父昨天晚上还跟江母说了一些话,江母心里清楚不能让牛翠花夫妻多待下去,她原先确实想让儿子儿媳妇多待几天的。偏偏儿媳妇不争气,在那边说一些乱糟糟的话。
“先看房子吧。”赵国栋道,“要是合适的话,今天就能定下来,我们收拾收拾,就能搬过去住。”
“那就去看看。”江母道。
牛翠花还想要说话,赵国栋朝着她摇头,牛翠花又对上江母的冷脸,也就不好再继续说其他的。之前,江母对牛翠花客客气气的,那是因为她觉得牛家确实帮衬赵国栋不少,当她发现牛翠花蹬鼻子上脸了,她就不能再对牛翠花太客气,还是得有点当婆婆的款。
就牛翠花这样的性子,江母想自己以后还是少去照顾孙子孙女的好,自己多过去,指不定还要有其他的事情。
中午,江茉莉跟盛嘉豪一起吃饭,盛嘉豪看出了江茉莉的不高兴。
“不高兴吗?”盛嘉豪道,“皱着眉头不好看。”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嫂子。”江茉莉道,“她一来就拍我屁股,说我屁股小,不好生养。女人生来又不是为了生孩子存在的。”
“当然不是。”盛嘉豪道,“不用理会她说的话。”
“要是她光光说这一句也就算了,她还说我不干活。”江茉莉真的体会到了距离产生美这一句话,她以前跟牛翠花没有面对面,牛翠花在电话里说的话也少,她就没有感觉到牛翠花是这样让人恶心的人,“她刚刚来,就想着留在我们家,待在我们家里,一直住家里的房子。我说让他们出去租房,她就拉着一张脸,特别不好看。”
“你说让他们出去租房?”盛嘉豪道,“不是叔叔阿姨说的?”
“我妈早就跟我哥说了。”江茉莉道,“就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他老婆说了。我哥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我太太那些人不可能让我哥一直住在家里的。我哥没有结婚也就算了,他结婚了,就该搬出去住。他们在家里住久了,他们以后就会想去争的。我妈要把工作让给我哥,我奶奶也说了,可以让工作,但他们不能一直住在家里。这都是事先说好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下一次,让阿姨去说,你不用去说。”盛嘉豪道。
“我妈去说,我妈也得受罪。”江茉莉道,“我不怕得罪他们,这房子就是我的。我是我哥的亲妹妹没有错,亲兄弟明算账,这些东西都得算得清清楚楚的。不是空着一个房间的事情,他们住在这边,还得一起吃饭,都是要用钱的。各方面的东西混在一起用,很多东西都算不清楚。到时候,他们觉得他们吃亏了,我还觉得我吃亏了。”
牛翠花在家里做家务,她会觉得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在做,会觉得江茉莉都不懂得搭把手,江茉莉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牛翠花没有来的时候,江茉莉本身就不用去做那些事情的。
人家不会以为他们是被收留的,只会觉得这个家是他们的,男子继承家产。
江家情况复杂,不是牛翠花想得那么简单的。
江父跟江母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要把房子给赵国栋的话。
“难为你了。”盛嘉豪的家庭比较简单,他不需要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
“难为倒是没有多难为的。”江茉莉道,“总要有人先开口说这话。我就是听不得我嫂子在那边说我的不是,她说我的不是,我不回嘴,她就会以为我好欺负。她刚刚来就这么说,分明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在看看我们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她跟我哥都结婚那么多年了,又不是新媳妇。”
“不喜欢,直接说。”盛嘉豪道,“叔叔不可能不站在你这边,至于阿姨,她可能要考虑到你哥……”
“我妈没有多说。”江茉莉摇摇头,“我妈当了那么多年后妈,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还是知道的。她非得多帮衬哥,那就是害了哥。倒不如现在早点让哥搬出去,哥那边以后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爸妈还会帮衬他们一点。我哥的亲奶奶那些人都在南城的,那些人都没有想着多帮衬他一把,他跟我妈当年是被赶出来的。”
“被赶出来的?”盛嘉豪震惊,他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他没有特意去打听过江家的事情,也就不清楚这些。
“对,被赶出来的。我哥的亲爸死了,他们跟赵家的其他人住在一起的。”江茉莉道,“我妈当时还年轻,他们就觉得我妈到时候会改嫁的,早早就要把我妈他们赶出来。”
“也要赶走你哥?”盛嘉豪问。
“没有错。”江茉莉点点头,“赵家那边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孙,他们自然不可能留着我哥。我哥他爸的工作,也是被赵家其他人顶替的,而不是等着我哥长大,让我哥顶替。要是我哥能顶替那一份工作,他就不用下乡了。”
赵家人对赵国栋是真的狠心,金家人好歹还懂得让江玉琴过好一点的生活。虽然金家人不安好心,但是他们做的事情还是多一点。赵家人生怕赵国栋过去争抢东西的,早在当年还把各种手续办好,在他们没有赶走江母之前,还说江母在外面偷人,说江母跟别人眉来眼去的。
当年,江茉莉是还没有出生,但她有听别人说过。赵家人十分过分,江母便没有想着让赵国栋留在赵家。
如果江母当初不带着赵国栋出来,而是把赵国栋扔在赵家,赵家人指不定找就把赵国栋扔了,赵国栋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是一回事情。江母带着一个男孩子去相亲,很多人都不想让江母带着赵国栋嫁过去的,那些人都觉得男孩子太耗费金钱了。不说赵国栋长大以后娶妻生子的事情,单单说赵国栋吃饭的问题,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等赵国栋稍微大一点,家里的粮食恐怕就不够吃。
在处处碰壁之后,江母遇见了江父,江父能接受江母带着赵国栋。赵国栋在江家的时候,还是能吃不少东西,不至于饿着肚子。
“那些人太狠心了。”盛嘉豪道。
“可不是嘛。”江茉莉道,“这也是我妈不敢对着江家人大声说话的原因。我奶奶说她的时候,她都是能忍着就忍着。”
江茉莉要是听到她奶奶说那些话,她就会小跑到她奶奶的面前逗她奶奶开心,让她奶奶不要说她妈。
“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江茉莉道,“正好去学校排练,后天就要正式开演了。”
“那就不回去,直接去学校。”盛嘉豪支持江茉莉。
江母带着赵国栋夫妻去看房子,最终确定就在距离江家步行四五分钟的地方租房子,那一套房子还算是干净整洁。有两间房间,一间房间很小,是用来当储物间的,大人睡在里面不好睡,小孩子睡在里面还是可以的。屋子里没有厨房,得在外面的路上做饭。
牛翠花一开始这不同意,那不同意的,各种挑刺。江母才不管牛翠花同意不同意,她就问赵国栋。牛翠花见赵国栋是真的要定下房子,她没有法子了,这才只能点头。
等定了房子,签了租房子的协议,牛翠花跟赵国栋一起收拾房间,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能住了。
“现在是六月,离过年好有好几个月。”江母帮着一起收拾的时候,她想到牛翠花跟赵国栋带来的东西,“你们还能攒攒钱。对了,你们没有带冬衣来吗?不好带,等着邮寄吗?”
江母本来不想说的,又怕牛翠花他们是真的没带冬衣。冬衣的价格贵,一家子都得买新衣服的话,那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冬天,总得有两套衣服换洗,不能一套衣服穿一个东西。
“那些衣服都旧了,没有带来。”牛翠花道,“穿着那些衣服,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你们城里人本就瞧不上我们的,要是……”
“停。”江母听不下去,什么瞧上瞧不上的,她看牛翠花就是见赵国栋有工作了,牛翠花想让赵国栋给买新衣服。牛翠花不想让赵国栋搬出去住,也是想着能省下租房子的钱,那些钱还能置办不少东西。
这些人真要是住在家里,家里的伙食费,多半是江父江母出,赵国栋夫妻还能省钱。
江母稍微一想,她把牛翠花的那些心思看得准准的,牛翠花又是一个不懂得遮掩心思的人,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江母不知道该说牛翠花愚蠢,还是说牛翠花贪婪。
“这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是要买新衣服,还是要穿旧衣服。”江母道,“工作给了国栋,工资也是国栋拿着,我不去拿。你们也不用每个月给我钱,我自己还能找点零活做,能养活得了我自己。你们自己的钱,你们自己管。锅碗瓢盆的,家里有,你们先从家里拿一些过来。被子、草席的,就你们现在睡的,直接拿过来。”
江母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就这一天左右的时间,她看牛翠花看得够明白的了。牛翠花这是觉得她这个当婆婆的做得不够好,江母不能指望牛翠花夫妻以后给她养老。江母的脑子没有那么愚蠢,她真要是蠢的话,也就不能嫁给江父,也不可能把日子过好。
在江母走后,牛翠花看向一旁的两个孩子,她转而又看向赵国栋,“你妈怎么不知道把孩子带回去?”
“就这几步路。”赵国栋道,“也许妈是要拿东西过来。趁着天气好,赶紧收拾收拾,现在收拾一下,晚上也就干了。”
“不是说明天再搬过来吗?你今晚就要搬过来?”牛翠花不高兴,“锅碗瓢盆,粮油米面,这些东西都没有。”
“一会儿出去买。”赵国栋道,“这边街道就有卖那些东西的,不用去很远的地方买。”
“买东西,都是要钱的。”牛翠花道,“我们手里的钱就那么一点。”
“妈给了一些钱。”赵国栋道。
“真给了,还是假给的?”牛翠花问,“不会是你拿你自己的钱,说是你妈给了吧?”
“真是我妈给的。”赵国栋道,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牛翠花是这样的呢。
江玉琴就住在这边附近,她到赵国栋租的房子也是十分钟左右的路。江玉琴昨天就知道赵国栋回来了,如果江玉琴还是江父的亲生女儿,她一定要过来闹腾一下,还会说江父是不是要弥补赵国栋,江父是不是要给钱给赵国栋。
而现在,江玉琴不能去做那些事情,她就在想要是江母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赵国栋,江茉莉会不会闹。在江玉琴的眼里,江茉莉是一个小气吧啦的人,江茉莉总是要跟她江玉琴争。
江玉琴上班回来去邻居家把养子接回家,她得边看着孩子边做饭。江玉琴没有背着养子,而是让养子坐在家门口。
“你这样放着他,不怕他被人拐跑了吗?”有邻居瞧见江玉琴没有在孩子身上绑着一根绳子,“这么大的孩子,又很喜欢跑,喜欢爬,一下子就走出去了。你做饭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还是得注意一点。”
“怎么注意?得背着他吗?”江玉琴问,“他最近的体重增加了一些,背着有点重。”
“不好背着的话,你就弄一根绳子绑着他,绳子的另外一端绑在窗户上的铁栏杆上。”邻居道,“也可以绑在桌子上,但是桌子容易移动。你看看,怎么弄比较好,别等孩子失踪了,你就在那边哭。”
江玉琴不敢让孩子失踪,孩子真要是失踪,也不能在她的手里失踪。江玉琴自诩会当一个好的养母,她一定会比江母做得好。江玉琴的心情复杂,内心有两种想法在那边拉扯,一方面希望有人带走这个孩子,一方面又想着自己当一个好养母。
“你哥……哦,不是你哥了,是江茉莉的哥哥回来了。”邻居道,“正住在江家那边。”
“那是江茉莉的哥哥,没有错,是江茉莉的哥哥。”江玉琴自嘲,“不是我的哥哥。”
江玉琴宁愿赵国栋是她的亲哥哥,她都不想自己拥有那么一个不好的亲生父亲。江玉琴只能叫金二姨父二姨父,而不能叫爸,那些人欠她的东西太多了,她还是得要回来一些东西。
当江母做好晚饭,江父也坐上桌了,大家才一起吃饭。
“茉莉呢?她没有回来吃晚饭?”牛翠花道,“不会是因为我在这边,她就出去下馆子吧?”
第27章 连夜搬出 只住了一个晚上
赵国栋听到牛翠花的话, 他都想着捂着牛翠花的嘴,他一时间没有注意, 牛翠花又开始瞎说了。牛翠花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不能说长辈,还不能说小姑子吗?
“她要毕业了,要参加毕业大戏,她是唱戏曲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江母道, “她去学校训练,中午跟晚上都没有在家里吃。”
“毕业……”
“你们可以去看,免费的,不要门票。”江母道, “茉莉还给了时间排表,你们想去看的话,可以看那个排表,想看哪一场戏,就自己去, 上面也有写地址。你们还能坐公交过去, 挺方便的。”
牛翠花不懂得这些,她听到这些话后,有些尴尬,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又道,“在我们乡下, 家里有其他人的话,门都是没锁的。小妹出门就锁门,我还以为……”
“以为她对你意见吗?”江母道, “我看不是她对你意见,是你对他们有意见。”
江母直白地说出来,牛翠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江父见江母这么说,他也就不说了。
“别成天想七想八的。”江母道,“茉莉还是一个学生,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她有跟人处对象,是她老师的儿子,也不用你操心她嫁不出去。她是不是招赘,更不用你担心。”
“……”牛翠花张张嘴,还想要说话,被赵国栋拉了一下。
“妈,我们想着今天晚上就搬过去住。”赵国栋确实想过等明天,可就自己妻子这一张嘴,赵国栋又想到牛翠花跟苗桂凤昨天晚上说的话,牛翠花在自己面前说也就算了,还跑到别人面前说,这就很不好看,“天气热,洗了的木板也干了。”
“那就搬过去。”江父开口。
江父没有挽留赵国栋夫妻,让这些人留在这边说他的女儿吗?那不可能!
江父自认为已经很给妻子面子了,也很给赵国栋面子了,是牛翠花不给他们面子。江父就是要把自己的家产留给江茉莉,不管江茉莉有没有招赘,那些东西都是江茉莉的,谁都不能惦记那些东西。
“搬吧,搬吧。”江母附和,她知道丈夫是不想容忍牛翠花了。牛翠花也真是的,江母提醒过牛翠花几次,牛翠花还非得在江父的面前说那些话,“收拾收拾东西,搬过来。正好,你们昨天刚刚回来的,带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一下子就能搬过去了。我跟你们叔叔帮你们搬一下,很快的。”
“多谢,叔。”赵国栋顺着江母的话说,别让他妈难做了。
牛翠花的脸色不好看,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快吃,明天,你们就得吃妈给你们做的饭咯,不是吃你们奶奶给你们做的饭了。”
“……”江母嘴角微扯,好在自己不用跟牛翠花一直待在一个屋檐下。要是自己要跟牛翠花待在一个屋檐下,那自己一定头疼死。
江母不怪赵国栋在乡下找了这么一个老婆,赵国栋也是没有办法,乡下那些女人估计都是差不多的。矮个子里拔高个,也就是那样,不可能有多好的。
左右邻居瞧见牛翠花夫妻往外搬东西,他们还问了几句。
“这是要搬出去住吗?”赵大妈问。
“给他们付了两个月的房租,就租附近的房子。”江母道,“原本是想着让他们明天搬过去,他们收拾好了,就想着今天搬过去。国栋明天就得去单位上班了,今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也方便明天去上班。”
“这倒是,这么快就上班?”赵大妈道,“不多休息几天?”
“家里那么多张嘴,都得要吃的,早点上班,早点赚钱。”江母道,“这空一天,不就是少一天的工钱吗?”
“是,少一天工钱,也是不少钱,省着点,够家里吃用几天了。”赵大妈道,“是该早点去上班。”
赵大妈嘴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牛翠花夫妻保准是做了不大好的事情,这才这么快就得搬出去住。赵大妈又想到杨家的大儿媳妇也是乡下来的,这乡下来的女人还真能闹腾,一个个都厉害得紧。谁说乡下女人勤劳能干跟头驴似的,这些人嘴巴还很能说。
“你这儿媳妇没有意见?”赵大妈小声地道,她想听听江母说一说牛翠花的事情。
江母不去说牛翠花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扬。牛翠花再不好,那都是江母的儿媳妇。等牛翠花夫妻带着孩子搬出去住之后,让他们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他们就知道城里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
牛翠花想着来城里享福,那就错了。城里人过的日子,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还是会有各种事情,还是可能会过得不舒服。城里人手里要是没有钱,吃饭都成问题,城里人也穿旧衣服,不是天天都穿新衣服的。
江母把工作让给赵国栋,江茉莉有工作能顶得上,江母过几年就能拿退休金了,家里的日子不至于过得太差,还能跟之前维持。江母不想多去跟牛翠花多说,说多了,牛翠花只会觉得江母有问题,还是得让牛翠花他们自己去体会。
别总觉得他们在城里就是享福,他们没有天天吃肉,也没有天天穿新衣服……
“我去帮着搬一下东西。”江母道,“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他们刚刚来,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置办,先从这边拿东西过去用,这样也能省一点,少一点开销。”
“有你们在,又住得这么近,他们必定不缺东西。”赵大妈道,“他们一说,你不还得给他们送过去。”
江母笑笑,“亲生的儿子,哪里能不管呢。”
等盛嘉豪送江茉莉回去家里的时候,牛翠花夫妻已经带着孩子搬走了。江茉莉倒水的时候,她见家里比较安静,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声音,还有些疑惑。
“你哥你嫂子他们搬出去住了。”江母道。
“这么快?”江茉莉揉揉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租了房子,下午稍微收拾一下,天气热,木板干得快。”江母道,“你哥说今天搬过去,早点搬过去好,他明天就要上班的。这样也好,给他们送了一些米面粮油,锅也给买好了。”
江母担心赵国栋手里不够钱,给了钱,又另外给置办一些东西。江母想着牛翠花能把那些衣服都扔在乡下送人,牛翠花可能还让赵国栋把手里的钱留给牛家人了。真要是那样的话,赵国栋手里没有钱,他不是得去预支工资,就是得找人借钱。江母手里攒有一点钱,她直接给赵国栋买了那些东西,也省得钱过牛翠花的手。
赵国栋要不要把工资交给牛翠花管,那是赵国栋的事情。江母看牛翠花,她就觉得牛翠花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本来是想把钱给你嫂子的,想想还是算了。”江母道,“就她昨天跟今天的表现……唉,她竟然把冬天穿的衣服送人了,等着来城里买新衣服穿。我跟你爸回来的时候,听你嫂子嘀咕一句置衣费。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就给过置衣费了,也给彩礼钱了,还给买了缝纫机。他们回来,缝纫机没有回来,是给你嫂子的娘家了吧。”
江母没有多去说牛翠花的不是,没有说不允许牛翠花把东西给那些人,也没有问牛家人是不是给钱了。牛家人帮衬过赵国栋,赵国栋自己愿意把那些东西给那些人,那就给。江母不会说不可以,她没有经历过赵国栋经历的那些事情,自然就不好多说。
给了就给了,现在再去说也没有用。
在外面的时候,在赵国栋夫妻面前的时候,江母少说几句。在江茉莉的面前,江母就说了。
江茉莉又不是傻子,家里给了赵国栋夫妻多少东西,江茉莉多少知道一些的。时间长了,江茉莉还是有可能看出来的,倒不如江母自己说,省得到时候被外人带了节奏。
今天晚上,赵大妈还在那边说赵国栋夫妻的事情。赵国栋跟赵大妈都是姓赵,但他们之间没有亲戚关系。赵大妈是一个大嘴巴,她一定还会跟别人说赵国栋夫妻的事情。
“您没有说他们?”江茉莉道。
“说什么,他们都搬出去住了。”江母道,“以后,我也少过去。帮他们照顾孩子,还是算了。”
“您不想去,那就别去。”江茉莉道,“您低头了,嫂子只会想让你更加低头。谁让您只有哥一个儿子,我不是儿子,我是迟早要嫁出去的姑娘,是要泼出去的水。”
“不用理会他们怎么想。”江母道,“我看靠着你,比靠着他们好,你强多了。”
“那是。”江茉莉笑着挽着她妈的手,“以后,我给你们养老,我不可能扔下你们不管的。”
“信你,信你。”江母轻轻地拍着江茉莉的手臂,开玩笑道,“我跟你爸以后就看你了。”
“放心,我努努力,多赚钱,多攒钱。”江茉莉道,“不送你们去养老院,大不了,就雇护工照看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久病床前无孝子,只要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行。”
“请护工,可是要钱的。”江母道,“你能赚那么多钱?”
“我赚不到,还有您的女婿,总有人能赚到。”江茉莉道,“钱的事情,那就不用担心了。”
另一边,牛翠花铺好了床铺,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怎么非得要今天搬过来住?”牛翠花道,她觉得她婆婆那些人恨不得他们今天就搬出来。
“明天得要上班,今天搬好,省事。”赵国栋道,“妈说让我接替工作,就让我接替了,没有拖泥带水的。我们搬出来,也迅速一点,别拖泥带水。妈为我们考虑了很多,这样就很好。”
“好什么……他们就付了两个月的房租,后面就得我们自己付房租了。”牛翠花道,“你跟我住在我爸妈的房子里面,都住了好几年,都不用房租。你妈他们多给我们付几个月的房租不行吗?”
牛翠花觉得江母做得不够多,江母就应该多做一些事情。江母应该多付几个月的房租,至少付到今年年底,让他们夫妻两个人能轻松一点。
“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要置办的,她给你多少钱?”牛翠花道。
“两百块。”赵国栋如实说,“很多了,能顶几个月的工资了。这也相当于给我们付了房租,你就不要说妈。妈她不容易,她已经尽量为我们多做事情,做了很多事情。”
赵国栋还担心江母给了这些钱,会让江父不高兴。江父跟江母还要一起相互扶持生活下去,江母帮衬赵国栋太多太多了,赵国栋已经很满意。只是牛翠花不满意,她想到江母现在能给两百块,这说明江母的手里一定还有不少钱,这也难怪江母要把工作给赵国栋,手里有钱就想着先退休享受,没有想着继续干活呗。
牛翠花不禁想得让自己的儿女多到江母的面前,得让江母多付出一点。江母不给她这个儿媳妇买衣服,总得给孙子孙女买衣服。牛翠花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她在乡下的时候就想过了,得让江母掏一些钱出来。
“你以为很多了吗?”牛翠花道,“她手里还有钱,也许存了上千块,就给你这些。”
“我妈的工资不是很多的。”赵国栋道,“她也要花销……”
“叔叔不给她钱买菜吗?”牛翠花道,她认为江母完全可以在买菜的时候做手脚,这里抠一点,那里抠一点,江母还是能存很多钱的。
很多当后妈的都是那样的,就算没有当后妈的,寻常普通人也是这样抠钱的。
“给的。”赵国栋道,“这些钱不少了。”
“少不少,你妈心里有数。”牛翠花道,“这么快就把我们赶出来,她就那么怕她的男人,怕她的女儿,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你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这么对你,也不怕你寒了心。”
“别说了,要不是我妈,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回事。”赵国栋道,“我爸那边的人把我们赶出来,是我妈拉扯我长大的,叔叔对我也仁至义尽了。我本身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哪里来的资格去争抢他的东西。翠花,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去争夺家产,我哪里来的脸面去争?”
“我也不是让你去争,就是想着你妈能不能多关系你一点。”牛翠花道,“她要是早当初把工作让给你了,你不用下乡的。”
“我没有下乡,也就不可能遇见你,不可能娶你。”赵国栋道,“牛翠花,做人要讲良心,不能这个要,那个也要。什么都要,不可能的。家里就那么一点东西,城里人也是有嘴的,也是要吃穿的,不可能不花钱。我妈也有人情往来,我舅舅那边的人办好事,我妈也得包红包,不是不要随份子钱。我们在乡下,别人结婚,我们不是也要随份子吗?手里没有钱,都要借钱随份子。”
“你妈不用借钱随份子,她手里头有钱。”牛翠花道。
“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赵国栋道,“两百块,不少了。我们这些年,都没有攒下这些钱,回来的时候,还把大部分钱都给你爸妈了,手里就二十块钱左右,这还不够吗?”
赵国栋知道自己欠了牛家人的,但是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赵国栋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干活,他也有努力干活的,只是因为他原本是城里的,所以他干活干得不快,也干得不如那些人。
“给东西,给钱,给了那些东西,你说不够,我们后面可以赚钱再买东西寄给他们。”赵国栋道,“真要欠,是我赵国栋欠你们牛家的,不是我妈欠你们牛家的,也不是我妹妹欠你们牛家的。”
赵国栋真的很恼火,他努力做了很多事情,尽可能地弥补牛翠花。而牛翠花一来城里,她想着她要长久住在城里了,说话一点都不注意。牛翠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就是想要江家的房子。
那是江父的房子,不是他赵国栋的房子,他赵国栋但凡有点脸,他就不该去争这个房子。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这些年,你受了那么多苦,他们在城里享乐,他们就不应该弥补你吗?”牛翠花不满。
“他们寄给我们很多东西了,你看别的知青,他们家里有没有给他们寄那些东西。”赵国栋道,“我妈不只是给我们寄东西,还得给你娘家寄东西。说是给钱,我妈要钱了吗?你最后给钱了吗?没给!”
这些事情,赵国栋早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多钱给,就只能不给了。江母说不用给,赵国栋也就没有给。要是赵国栋手里有钱,这钱一定是要给的。
“赵国栋,你刚刚回城,就不想跟我过日子了吗?”牛翠花大声地道。
“是我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吗?是你不想跟我过日子。”赵国栋道,“别打着为我好的主意去争那些,我不是我叔的亲生儿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家能让我住在他家,能养我这么大,够可以了,你别作了。”
“你有没有良心啊,说我作。”牛翠花红着眼睛。
“我不能没有良心。”赵国栋道,“不能因为我妹妹是女孩子,所以我就要去争夺她的家产。翠花,我有工作了,能拿工资。等到以后,要是厂里没有分房子,我们就攒钱买房子。这日子能好过的,不会过得很差的。”
“你……”
“在城里生活,也要省钱的,大手大脚不行的。”赵国栋道,“我妈的这些钱,也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把冬衣留在乡下给爸妈那些人,我们还得攒钱买冬衣。妈给了这些钱,也够我们去买冬衣的了。”
“……”牛翠花还是十分伤心难过,她在回城之前,就想着她要为赵国栋争一争,也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
“那是江家,不是赵家。是赵家的话,你就去争,怎么争都可以。”赵国栋道,“别人的家,我们怎么去争?还要不要脸了?周围的人都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们才在你妈那边住一个晚上,就搬出来了。”牛翠花道。
“你要是少说几句,我们还能住在那边几天,也就是住几天。”赵国栋道,“住在那边,迟早都要有矛盾的。你控制不了你这一张嘴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全部都说出来,一点都不考虑人家的想法。”
“我哪里不考虑他们的想法,我就是……我就是……为了你。”千言万语就是这么一句,牛翠花道,“别人家的儿子能得到很多,你……”
“说了很多遍了,我们家的情况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不一样。”赵国栋道,“你别总是把别人家套入我们家,真不一样,你非得那样,只会让大家都不高兴,那样不行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就是,就是……好了,不说了,不说了。”牛翠花红着眼睛,她真没有想到赵国栋会说今天搬出来,也没有想到江父会直接点头,这让牛翠花有些恐慌。
牛翠花本来以为自己做了好事情,自己能帮助丈夫争取一点利益,结果婆婆根本就不按照自己的计划去走。别人家的婆婆会多想着儿子,不管孩子是不是男人亲生的,婆婆都会去争取利益。到了江母这边,江母就知道让赵国栋牺牲,至少牛翠花是这么认为的。
赵国栋不觉得自己为江母牺牲了什么,从小到大,他亲妈都不知道为他牺牲了多少东西了。难不成,他还得要让他亲妈一直为他牺牲下去,让他亲妈跟江父闹掰,让亲妈跟妹妹也闹掰?
就自家这个情况,赵国栋能感觉到牛翠花对江母的不满,想让牛翠花对江母的态度好一点,这还真不容易。
“隔墙有耳,你下一次说话小声一点,你这么大声,别人都听去了。”赵国栋叹了一声气。
“国栋,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牛翠花问。
“谈不上后悔。”赵国栋道,当时那个情况,他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你别想着妈手里的钱了,她把最重要的工作给我就行了。也别说她不把工作给我,也没有人给的话。她不把工作给我,还能直接卖了工作,多少是一份收入,她还能自己抓着钱。”
昨天跟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情,让赵国栋有些无地自容,他没有完全阻止牛翠花说出那些话,也不知道他妈跟他叔会怎么想。那些人会不会觉得是他让牛翠花出头的,他躲在后面想要占据好处。
唉,赵国栋不敢继续去想,他们搬出来住好,离得近,没有住在一个屋檐下,矛盾就少。真要是有事情的话,还能相互搭把手。
“我们还能回城,有的知青离婚了才能回城的。”赵国栋道。
赵国栋不说自己是一个多好的男人,但他一定会对牛翠花对孩子负责任,不可能抛妻弃子。赵国栋很小的时候就被赵家人赶出来,他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如何,他跟他妈过了好一阵子的艰苦日子。赵国栋对当时的记忆不是特别深刻,多少还有点印象就是了。
按理来说,很多人都会忘记那么小的时候的日子,赵国栋没有完全忘记,足以见得当时的日子有多苦。
“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要去想着妈想着小妹他们手里有多少钱,叔叔那个人很精明的。”赵国栋道,“该给的东西,叔叔会给,多了的东西,就别想了。”
“不想了,不想了,行了吧。”牛翠花道,“我做了这么多,倒是成为小丑了。”
“早跟你说了,我们要出来租房子的。”赵国栋道,他不是没有提醒牛翠花,早早都已经说过,牛翠花就是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知道,知道了,这都搬出来了。”牛翠花道,“我就是心里堵着,总觉得你吃亏了。”
“我没有吃亏,我这是赚了。”赵国栋道。
“你那个大妹妹……不是亲生的了,可她呢,她占据了那么多好处。”牛翠花道。
“这没有法子的,我叔叔又不知道江玉琴不是他亲生的,要是他知道,他不可能对她那么好。”赵国栋道,“江玉琴在家里,不说我了,就是我妹妹都得受委屈。行了,你也别去想江玉琴。你真要是遇见江玉琴,别听她瞎胡说,她不是一个好东西。我在城里的时候,她还在我面前说小妹的坏话呢。”
江玉琴特别喜欢挑拨离间,她在赵国栋的面前就说江母对江茉莉更好,在江茉莉的面前就说江母悄悄地为赵国栋藏了东西。赵国栋和江茉莉都没有把江玉琴说的话放在心上,都没有任由江玉琴去折腾。如果他们都听江玉琴的话,上当了,江玉琴就会十分高兴,还会在背后笑话他们。
“还有,你别跟那些邻居说那些乱糟糟的话。”赵国栋道,“你当那些邻居是为你好吗?不是,他们就是想着你跟妈吵起来。”
“我看还是有比较好的邻居的。”牛翠花依旧觉得苗桂凤不错,苗桂凤跟她都是乡下人,两个人的想法都很相近。只是有的想法付之行动,也没有一点用处,“我来城里,还不能交朋友吗?”
“行,你交,就是你不准去妈那边闹,也别想太多,别总想着妈手里的东西。”赵国栋道,“妈愿意给,那就给,妈不愿意给,那就不给。”
“知道了。”牛翠花道。
牛翠花和赵国栋的两个孩子都不敢怎么说话,他们瞧见父母吵起来的样子,都有点害怕。牛翠花赶忙回头看看孩子,那一间小间的屋子没有床铺,还得另外弄一下床铺才行。孩子暂且跟着牛翠花夫妻一起睡,等赵国栋后面弄了木板,再让老大去那边小间的房间睡一下,小的这个还是得先跟着牛翠花夫妻。
木板之类的,倒是不用赵国栋夫妻操心。
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江母跟江父拿了三把长凳子过来,又拿了一些木板过来。很多人家家里不够床,都是这么弄的。
当牛翠花看到长凳跟木板的时候,她还以为江母要给一张小床的,没有想到这么朴实无华。
“城里也跟我们乡下用长凳搭床铺?”牛翠花还以为就他们乡下是这样呢,城里偶尔一次,那是因为客人来了,没有地方住。但客人不是还可以直接在客厅打地铺么,不一定就得要木板。
“乡下跟城里,都是一个样的。”江母道,“你就不要总是乡下长乡下短了,不用老是说乡下跟城里,大家都是人,没有多大的差别。”
江母这些人没有瞧不起牛翠花的意思,是牛翠花自己不断在那边强调乡下跟城里的。江母真不想去说那些事情,自家人没有去计较那些事情,就是没有去计较的。
江茉莉没有跟江母江父一起过来,她不喜欢搬木头板块,有的木头板块上面会有细小的刺,容易刺到手里。还有就是江茉莉不大喜欢牛翠花,她不想过来又听到牛翠花在那边瞎说话,那只会让自己难受,倒不如少过来。
这一次,牛翠花倒是没有说江茉莉没有过来,她已经意识到江茉莉是要上课的,人家也有单位,要上班的。牛翠花要是总说江茉莉怎么没有在,江茉莉怎么不请假,那会让别人说她这个当嫂子的太不懂事。
“这个木板没有那么光滑,但是铺上草席垫被的,也就感觉不到了。”江母道,“先将就着用,等你们要是有钱了,另外置办也行。还给你们拿了一块布,当作是隔断的帘子。”
“我们这边没有缝纫机……”牛翠花惦记着江家的缝纫机。
“你们要是要用缝纫机,去我们那边用一用。”江母道,她没有说把缝纫机给牛翠花送过来,他们给牛翠花买过,牛翠花自己把缝纫机送给别人了,那就不能怪江家人。
要是牛翠花卖了缝纫机,来城里另外买,那也是行的。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江母想牛翠花多半是把东西免费送给人家,而不是想着要自己重新买,牛翠花更想让江家人再送给她一台缝纫机。
“还要去你们那边用啊。”牛翠花失落。
“你们要是想要用你们自己的,你们就自己攒钱买。”江母道,“我们家就一台缝纫机,也没法子送给你们,我们还得用。”
江母当着江父的面说这些话,她要让江父知道,自己没有想着一直补贴赵国栋夫妻。赵国栋夫妻以后过日子,得看他们自己,江母帮不了那么多。江母有她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围着赵国栋夫妻转。
等江母江父离开之后,苗桂凤过来了。
苗桂凤没有想到牛翠花夫妻今生更早搬出来,牛翠花夫妻前世没有这么早搬出来,他们还得在江家住一阵子,等江玉琴上门闹了,牛翠花夫妻再搬出去住的。苗桂凤当然不可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想江玉琴的身世都被揭穿了,那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你们这边都收拾好了吗?”苗桂凤问,“我还想着我们能住在一个大院呢,你们这么快就搬出来了。”
“没法子。”牛翠花道,“那不是赵家,是姓江。我们只能早点搬出来,远香近臭。”
“这才多久,等几天,不行吗?”苗桂凤道。
“不行也得行了,都搬出来了。”牛翠花感慨,“还是你们好,住在你们自己的房子里面,也就不用付房租了。”
“我们跟我公公婆婆他们分家了。”苗桂凤道,“我婆婆之前想要送走我儿子,卖钱还债,还她小儿子欠的债,被我发现了,这就分家了。要是再不分家,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牛翠花惊讶,“我的老天爷呀,那是一个男孩子,不是女孩子。在我们乡下,基本都是女孩子被送走的,男孩子都是宝贝。”
“我家男人不得宠呗。”苗桂凤道,“你家男人也是,这才回来,就搬出来。别人瞧着,都不是很好看,都当你们跟你公公婆婆是不是发生矛盾了。”
“我男人不是江家亲生的儿子,就得要搬出来。”牛翠花道,“我男人说他跟他妈已经交接工作了,早点搬出来,他也好上班。”
“等放假的时候收拾,不是也行吗?”苗桂凤道。
“他说到时候还得去看看以前的朋友。”牛翠花道,“他很久没有看见他们了,这让我怎么说?”
牛翠花只能听她男人的话,搬都搬出来了,她能有什么法子。
“你娘家人知道吗?”苗桂凤问。
“娘家人知道也没有用,他们距离这边这么远。”牛翠花叹息。
“也是,我们这些人说是嫁到城里来了,可是娘家人没有在身边。真要是发生一点事情,别人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苗桂凤道,“就是娘家人都是让我们多忍让忍让,让我们做好儿媳妇的样子。我们做了很多事情,别人还是瞧不起我们的。”
“可不就是这样嘛,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牛翠花道。
牛翠花跟苗桂凤一起说话,路过的人看到她们一起,倒也不惊奇。苗桂凤跟牛翠花都是乡下来的,她们两个人有共同话题。
江茉莉等人现在都没有其他课程了,一些课程早就已经结束,期末考也考了。为了毕业大戏,一些课程都是在五月底六月初就结束了,让即将毕业的学生把重心放在毕业大戏上面。毕业大戏也算是学校的门面,免费开放,学校依旧希望能获得好的反响。
排练过后,中午休息的时间,江茉莉跟周雅然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他们最近得多努力,但表演的时候也不能用力过度。
“明天晚上就要开演了。”周雅然道,他们组第一轮是在明天晚上表演。
“是啊,明天晚上就要开演了。”江茉莉道。
“你哥你嫂子他们是不是回来了?怎么样?”周雅然问,“好相处吗?”
“他们搬出去住了,就在家里住一个晚上。”江茉莉道。
“就住一个晚上?”周雅然惊讶,“他们一定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嫂子说我屁股不大,不好生养。”江茉莉道,“我当时第一次见她,压根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表示亲近吗?我没有看出来!”
江茉莉真没有看出牛翠花对她多亲近,倒是听出牛翠花阴阳怪气的说法。江茉莉没有当场发飙,她已经很给牛翠花脸面了。要知道江茉莉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别人让她不舒服,她也要让别人不舒服的。
“你嫂子是真不会说话,哪里有人第一次见面说这样的话的。”周雅然道,“你就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的,不然,她看你好欺负,以后都这么对你。”
“所以我说让他们搬出去住。”江茉莉道,“当天晚上,我就说让他们去租房子。我爸我妈都没有阻止我说这些话,也没有说让我不要说,更没有说让我哥我嫂子安心住下来。说难听一点,我才是我爸唯一的亲生女儿,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不是江茉莉非得去争,而是那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除非江父在外面有私生子。江父在外面又没有别的孩子,这房子可不寄是江茉莉的么。
牛翠花的心思那么明显,江茉莉又不是看不出来。
“都当我是傻子呢。”江茉莉道,“当我以后得靠着我哥,我就得低头。这些人也真的是,女人就得靠着男人吗?”
“他们就是瞧不起我们女人的,女人还瞧不起女人。”周雅然道,“你呢,这是走了一个姐姐,又来了一个嫂子。好在你哥哥你嫂子搬出去了,要是他们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你好受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茉莉道,“不想念,那就直接推开!”
另一边,贺静娴正跟组员闹,都要正式开演了,还在那边闹。原因很简单,贺静娴压根不管组员表现得好不好,她只想她自己表现得好,表演用力猛,还在那边指责别人接不住她的戏。
“我们是一个团体,一个团体,不是你的个人秀。”贺静娴的组长在那边说,“你稍微收敛一点,跟大家搭一点。”
第28章 烫伤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们自己表演不好, 还要我让着你们,是几个意思?”贺静娴不可能让着这些人的, 她还得让那些领导看到她的表现,“你们当你们是谁?我是你们妈吗?”
贺静娴跟组员的关系越来越不好,要不是这个时候已经要到毕业大戏上演的时候,估计组员都想要换人了。
当初,是这些组员邀请贺静娴进组的,他们认为组里还是得有强一点的人。当贺静娴进组之后, 时间长了,他们发现贺静娴的缺点后,贺静娴太会去说别人了,还会打压别人, 他们再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打起来,伤了脸或者身体,难免都会影响整个组的表现。
江茉莉跟周雅然吃完饭午休后继续参与排练,当他们得知贺静娴又跟组员吵架了, 他们一点都不意外。贺静娴的脾气就是那个样子, 她现在又有了靠山,顺利被调入南城戏剧团,她才不管其他同学会如何。
在贺静娴看来,其他学生都是失败者, 这些失败者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他们以后基本不可能待在南城, 那些人对贺静娴也没有多大帮助。贺静娴自然不可能给这些人脸面,要是这些人还能帮衬上她,她还会给这些人一点脸面。
傍晚, 江茉莉回去的时候,盛嘉豪来学校接江茉莉。江茉莉今天晚上没有在学校参与排练,他们组的人今天晚上都没有排练,而是说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到了大院门口,江茉莉下了车,她问盛嘉豪,“去我家吃饭不?”
“改天再来。”盛嘉豪道,他们没有提前跟江父江母说,他就这么进去吃饭,江母都没有做够饭。盛嘉豪把买好的糕点跟卤味递给江茉莉,他之前听江茉莉说买三根鸡腿,最后变成七个人吃,他刚刚就给江茉莉买了一只烧鸡。他本来想买几根鸡腿的,想想又觉得到时候不一定好分,倒不如买一整只烧鸡。
盛嘉豪已经知道江茉莉的哥哥嫂子搬出去住了,他还没有见过赵国栋夫妻。盛嘉豪听江茉莉说几句,他也知道江茉莉跟她嫂子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也行。”江茉莉点头。
“明天晚上,我去看你的毕业大戏。”盛嘉豪道。
“好啊。”江茉莉再次点点头,“你经常去那边,知道在哪里吧。”
“知道。”盛嘉豪道,“我明天一定准时好。”
等江母出来的时候,盛嘉豪已经开车离开。
江母看到江茉莉手里拎着的东西,问,“这是你买的,还是嘉豪买的?”
“嘉豪买的。”江茉莉道,“买了一只烧鸡,还有糕点。”
“他还真是舍得。”江母从江茉莉的手里拿过烧鸡,她还得去切片。
江母没有想着要留给孙子孙女吃,这是自己女儿的对象买来的,当然是放在自家吃。烧鸡还是有点香气的,但比起自家做卤味的气味小多了。
江茉莉进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爸坐在客厅看报纸。她哥哥嫂嫂没有在这边,安静多了,也没有那么多事情。江茉莉还是喜欢这样的安静,不喜欢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事情多了,很容易出现问题。
牛翠花买了肉,都来城里了,他们当然得过好一点的日子。牛翠花在乡下管家的时候,很少买肉,还知道要节省,要规划。来城里了,牛翠花只觉得现在都是要过好日子的,一下子没有规划那么多,只想着吃肉,还想着买新衣服。
赵国栋只当牛翠花是庆祝他们回城了,没有去想那么多。赵国栋还不知道牛翠花拿着他给的那些钱去做了什么,牛翠花今天下午去逛商场,她确实没有买非常贵的衣服,但是也有买两身价格不低的衣服,买她自己穿的,还有买孩子穿的、赵国栋穿的。
“听人说夏天买冬天的衣服,能便宜一点。”牛翠花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去买冬衣,是买便宜了,而不是买贵了,“我买了一些衣服回来,等冬天的时候就能穿,也能节约一点钱。”
“现在就买了?”赵国栋惊讶,江母给赵国栋两百块,他拿出其中一百六十块给了牛翠花。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家里的钱就是牛翠花拿着的,回到城里,赵国栋也把钱交给牛翠花管。赵国栋之所以留下一部分钱,那是因为他刚刚回来,还得办一些事情。
“买了一些,还不够,等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去买。”牛翠花道,“城里到底是城里,终归不一样,店里的衣服特别多,还挂在那边,还有试衣间。我们在乡下赶集,直接衣服套在身上,看看能不能穿,哪里还有什么试衣间。”
“你一个人去的?”赵国栋问。
“不是,跟邻居一起去的。”牛翠花道。
苗桂凤陪着牛翠花一起去买衣服,苗桂凤是重生的,后面那些年的物价跟现在的物价不一样,加上苗桂凤现在觉得女人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因此,在牛翠花多花钱买新衣服的时候,苗桂凤没有说不可以,苗桂凤还觉得牛翠花已经知道不要买太贵的衣服,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女人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能总是想着穿旧衣服。女人得会打扮自己,多打扮打扮才行。女人不打扮,家里的男人就看外面的女人。
“花了多少钱?”赵国栋又问。
“花的不多,二三十块。”牛翠花道,“我们一家子的衣服,要这些钱的。”
赵国栋不禁捂着心口,现在一些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十多就不错了,牛翠花一下子就花了那么多钱。这让赵国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早知道就该把那些旧衣服带回来,而不是任由牛翠花送给别人。可赵国栋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晚了,牛翠花早就跟人说送旧衣服了。
牛翠花把话放出去,赵国栋不好说不行,他不能不给牛翠花脸面,只能任由牛翠花。
“你是不是舍不得?”牛翠花问。
“孩子的衣服买长一点,明年还能穿。”赵国栋心痛。
关于牛翠花大包小包地买东西,有人已经跟江母说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牛翠花大包小包的,别人一眼就看了。
江母还能说什么,她只能说牛翠花夫妻刚刚回城,他们有很多需要置办的东西,他们多买一些东西很正常。别人说其他人也刚刚回城,别人就没有大包小包买那么多东西,说江母对这个儿媳妇真够宽容的。江母只是笑笑,说牛翠花夫妻会自己过好日子。
吃饭的时候,江茉莉把鸡腿分给她爸妈,她吃鸡翅根。江母把鸡腿给江茉莉,江茉莉拒绝了。
“爸,妈,你们吃。”江茉莉道,“我想吃鸡腿,随时都能吃,我自己手里有钱,可以买的。今天,嘉豪还说多买几根鸡腿,我说不用了,我们就三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把东西放在冰箱里面保鲜,明天吃,那也不是很好。买了一只烧鸡就行了。”
“是够了。”江母道,“嘉豪对你确实很舍得花钱。”
“这才哪跟哪啊。”江茉莉道,“其实吃的最不花钱,要是买其他的东西,那才贵呢。我也不需要那些贵的衣服,贵的包包,我就喜欢吃,多吃一点。”
江茉莉属于那种多吃肉也长不胖的,要是她一下子就长胖,她可不敢这样吃肉。不过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很多人都没有天天吃肉,江家也是如此。
“爸,您吃啊。”江茉莉见江父没有动鸡腿,她特意道,“吃吧,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们不用把鸡腿让给我了。”
小时候,江父江母都没有吃鸡腿,一只鸡两根鸡腿,他们会给江玉琴一根鸡腿,还有一根鸡腿会给江茉莉或者赵国栋。江母更多时候是把鸡腿给赵国栋,她跟赵国栋说当哥哥的吃鸡翅根也一样,鸡翅根的肉也多,把两个鸡翅根都跟赵国栋。
江母知道江父看重亲生的孩子,她也就多看重江茉莉一点,不能为了儿子太过委屈女儿。
等孩子稍微大一点,江母干脆把鸡腿给切成小块的,这样大家就不用为了鸡腿发生争执。
“这烧鸡是在我们这边街道买的吧。”江母吃一口就尝出来了。
“对。”江茉莉道,“特意停车买的。”
盛嘉豪回去父母家里,他二姐去了家里,正好遇上。盛二姐已经知道盛嘉豪跟江茉莉在处对象,她对江茉莉的印象还不错,江茉莉长得漂亮、小嘴也甜,很懂事的一个小姑娘。
“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跟大家正式见见面?”盛二姐给盛嘉豪煮了面。
“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盛嘉豪道。
“那不一样。”盛二姐道,“以前,当她是我们妈的学生。你在读大学的时候,很少回来,回来的时候,又跟茉莉错开了。你是不知道妈多喜欢茉莉,她老人家总是夸茉莉,说茉莉有天赋,又刻苦。说茉莉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唱戏曲,能一直坚持下来,说要是我们去学习唱戏曲,我们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盛二姐一眼就看穿她妈的心思,她妈就是遗憾他们这些儿女没有一个人去学习唱戏曲。
“当时,我就跟妈开玩笑说,让茉莉给她做儿媳妇,妈还说也得茉莉看得上她的儿子。”盛二姐道。
吕老师是真支持江茉莉发展戏曲,不是说她在江茉莉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而是对一个人才的敬重。吕老师带过很多学生,江茉莉不算是第一有天赋的,但江茉莉有天赋又努力,这才成为同龄人的佼佼者。
“妈,您这是付诸行动了?”盛二姐道,“您给他们牵线搭桥的?”
“我就是带你小弟去看茉莉的演出。”吕老师端了切好的苹果过来,“没有特意给他们牵线搭桥。”
吕老师真的就是纯粹带自己的儿子去看《五女拜寿》的演出,她觉得这个戏太火了,一下子就爆火,得让盛嘉豪也去看看。吕老师认为那么好的戏,不能不让家里人看看,家里人看得懂看不懂,这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去看一看。
“我可没有说让他们在一起,让你弟弟要去追人家。”吕老师道,“这是你弟弟自己看上人家的。”
因着江茉莉是吕老师的学生,所以有人以为是吕老师撮合的盛嘉豪跟江茉莉,是吕老师让盛嘉豪去追的江茉莉。事实不是那样的,吕老师在其中发挥的最大的作用,那就是带儿子去看演出。吕老师以前还有带家里人去看其他人的演出,不是就只看江茉莉的演出。
“对,我自己看上的。”盛嘉豪点头,“茉莉是一个十分纯真的人。”
“你这么一个心机深的人,确实喜欢纯真一点的人。”盛二姐道,不是她要说自己弟弟的坏话,而是她弟弟确实比较有心机比较腹黑一点,傻了吧唧的人不适合去做生意。
“倒也不是十分纯真,她懂得为她自己考虑,活得很真实。”盛嘉豪道。
“茉莉的性子好,不爱受委屈,这是好事情。”盛二姐道,“她也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你喜欢她,你们两个人就好好地处对象,她可是妈的得意门生,你可不能对不住人家。妈,您说是不是?”
“是,是。”吕老师道,“嘉豪,你确实不能对不起茉莉,别让茉莉眼里的光彩因为你暗淡了。”
“不会,不会。”盛嘉豪连连道,“我不可能让她难过。”
吃过晚饭后,江茉莉跟父母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他们走去外面的时候,走了几步,正好遇见了牛翠花。牛翠花正在洗衣服,她刚刚给孩子洗了澡,让孩子待在家里别出来,别到处跑。
天气热,孩子又爱动,孩子的衣服都脏兮兮的。
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旧衣服,江茉莉和江母送的布料,牛翠花都给了娘家人。不仅如此,牛翠花还故意留下更加破烂的衣服,她带着孩子去江家的时候,就是特意让孩子穿着破烂的衣服的,想让江母心软。
江母一路走来,遇见各种各样的磨难,她岂会不知道牛翠花的那点心思。江母寄去给牛翠花夫妻的东西不少了,牛翠花自己要把东西给别人,那就牛翠花的事情。
江茉莉看到了孩子身上的旧衣服,上面都还有补丁。
“奶奶。”牛翠花的小儿子两岁左右,他走路歪歪扭扭的。牛翠花看到江母,她让孩子去江母的身边。
江母瞧见小孙子,看看小孙子身上的衣服,她掏掏口袋,从口袋里面拿出两粒糖果给小孙子。
“吃完糖要漱口,别蛀牙了。”江茉莉道。
江茉莉格外爱护牙齿,牙齿是门面,不能弄坏了牙齿,哪怕是乳牙,也是如此。小孩子的乳牙很容易蛀牙,蛀牙就会疼。有的父母压根不管小孩子是不是牙疼,孩子牙疼的时候,不是想着带孩子看牙医,而是想着找偏方,让孩子喝一喝,孩子就不疼了。
“孩子平时没糖吃的。”牛翠花来了一句。
“……”江茉莉看向牛翠花,牛翠花这种人很像是那种非得杠你一句的人,“不管有没有吃糖,都得好好刷牙,牙齿才能好。没有好好刷牙,牙齿容易坏掉的。孩子还没有换牙,牙坏了,还能有新牙。新牙要是也坏了,就长不出来的,又不是多生牙。大家基本都是一副乳牙,一副恒牙的。”
“什么乳牙恒牙的。”牛翠花不懂得这些,“我们这些人小时候没有怎么刷牙,这牙齿不还是好好的吗?”
江茉莉听到这话,懒得去说了,孩子的牙齿好不好,这跟江茉莉有什么关系。这侄子侄女跟江茉莉也不亲近,有牛翠花这样的亲妈,江茉莉也不打算跟侄子侄女走得太近,免得侄子侄女有事情,牛翠花还得说是江茉莉的问题。
江父微微皱着眉头,牛翠花太没有礼貌了。
“先去散步,消消食。”江母对江茉莉道,就别跟牛翠花说话了。
江母给了孙子糖果,又给了孙女糖果,孙女稍微大一些。江母给了孙女糖果后,牛翠花随即过去把女儿手里的糖果拿走。
“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牛翠花道,“有好东西,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还有弟弟。你这么大了,不用吃这些东西,给你弟弟吃。”
江茉莉还没有走两步,她听到牛翠花的话,她都无语了。江茉莉直接回头,她从牛翠花的手里拿过糖果,直接剥了一粒糖果塞到侄女的嘴巴里。
“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男女平等,岁数大又怎么样,姐姐不用总是让着弟弟的,就像是哥哥不用总是让着妹妹一样。”江茉莉故意说这话。
“你……”牛翠花没有想到江茉莉还会回头。
“让孩子吃吧。”江母道,“手心手背都是肉。”
“吃,吃,吃,你就吃吧。”牛翠花看向女儿。
牛翠花的女儿有些怯懦,她不大敢说话。牛翠花在娘家的时候,她父母跟兄弟对她都还不错,但她自己生了孩子之后,家里东西少,牛翠花总想着把家里的好东西给儿子,而不是给女儿。女儿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吃得差不多就行了,不需要吃那么多好东西。
随后,江母一家三口又继续散步了,他们没有继续盯着牛翠花。
江茉莉走在江母的身边,她挽着江母的手。
“妈,您看到他们穿的衣服了吗?”江茉莉道。
“看到了。”江母回答。
“嫂子是不是等您给侄子侄女买衣服?”江茉莉有这个疑惑。
别说江茉莉有这个想法,江母也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