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给钱给你哥了，让你哥自己带着孩子去买衣服。”江母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江母怕自己现在去给孩子买衣服了，牛翠花后面就会让江母多管着孩子。管多了，到时候里外都不是人，牛翠花不满意，江父也不高兴，江母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江茉莉不去管江母手里的钱花去哪里了，但江母要是太偏心，江茉莉也会有想法。
“你哥那么大了，成年了。”江母道，“我管不了他的那些事情。你嫂子今天出去逛商场，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还买了一些冬天穿的衣服。”
“随便他们，钱在他们的手里，他们想怎么买都好。”江茉莉道，“别把钱花光了，到时候来找您要。”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他们。”江母愿意一次性给赵国栋两百块，那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为了让赵国栋夫妻能在城里尽快安顿下来，牛翠花夫妻把东西留在乡下，那些东西都得置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江母不好让赵国栋去借钱，也不好让赵国栋刚刚上班就预支工资，她这个当妈的稍微拉一把。要是赵国栋夫妻得让江母一直拉一把，拉几把，江母做不了。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别太偏心了。”江母道。
“妈，现在计划生育，生孩子，还得看指标。”江茉莉道，“没有指标，还不好生孩子，生了孩子，上户口都难。”
“想生就能生，想上户口，就能上户口。”江母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我可没有那么早生孩子，要生的话，就生一个，除非是一胎生两个，不然，不准备要二胎。”江茉莉道，“我还有我的事业。”
“是，你有你的事业。”江母轻笑。
这一会儿，江玉琴正带着孩子去医院，她把孩子绑在桌脚上，用一根长绳子绑着，孩子能移动。结果孩子去推桌子，江玉琴又正好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热水，那一杯热水直接泼到了孩子的手臂上。还好是泼到手臂上，而不是泼到脸上，水温很高，孩子当时就被烫得哇哇大哭。
江玉琴不知道怎么处理，还去掀衣服，一不小心把皮都撕下来一块。江玉琴一瞧见这样，她就怕了，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让医生处理一下。
医生让还在先在医院住一个晚上，孩子破皮了，烫了一大块，万一发生感染的话，很容易出事情。
“不能擦点药就回去吗？”江玉琴不想让丁超觉得事情很严重。
“烫了这么一大块。”医生道，“小孩子皮肤本就稚嫩，为了孩子好，最好还是在医院待一个晚上。”
丁超得知孩子的事情，他急急忙忙赶来医院，正好听到医生的话。
“让孩子住在医院。”丁超道，“医生，我现在就去交住院费。”
江玉琴没有想到丁超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转头看向丁超，张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江玉琴害怕丁超怪罪她，她深呼吸一口气，缓和一下，“我怕他乱跑，就把他绑在桌脚上，他还能动的，绳子就绑在腰上，我没有想到……”
“那他怎么会被烫到？”丁超问。
“我倒了一杯开水，想着放凉。”江玉琴道，“可能是放在桌子上没有放好，这才出事情的，我真不知道……”
“家里有孩子在，你怎么能把开水放在桌子上呢，你就不能把开水放在别的地方吗？”丁超看着孩子哭得眼睛都要红肿了，他十分心疼孩子，他连忙抱过孩子，得先让孩子先去病床上躺着。
江玉琴看着丁超快步离去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
“我是真不知道。之前，我没有绑着他的时候，有人说他现在正是好动的年纪，不绑着他，他自己乱跑，容易被人贩子给拐跑的。”江玉琴道，“我得做饭，就绑着他了，没有想到，今天就出事情了。”
丁超不想跟江玉琴说话，他在想这孩子到底不是江玉琴的亲生孩子，江玉琴对孩子的事情不上心。是他丁超错信了江玉琴，江玉琴真没有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孩子，要是江玉琴自己亲生的孩子，江玉琴舍得那么对待孩子吗？
江玉琴着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本意是好的，不想孩子出事情，结果孩子还是出了事情。江玉琴跟在丁超的身边，着急得不得了。
到了病房之后，丁超把孩子放在病床上，他对着江玉琴道，“你先看着孩子，我去缴费。”
“我……我一定看着，我一定看好他。”江玉琴连忙道。
丁超很快就缴费回来了，他刚刚听到江玉琴跟医生说的话，江玉琴是舍不得在孩子身上花钱吧。孩子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江玉琴，江玉琴还好意思不管孩子，这让丁超心里有气。
江玉琴见丁超脸色不大好看，她只能解释，“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想到……我以前没有带过孩子，不知道带孩子需要注意那么多的，我……”
“你以前没有带过孩子，你现在带孩子了。你带孩子的时候，就不能多想一想吗？”丁超道，“孩子还这么小，他会痛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江玉琴道，“我发誓，一定没有下一次。”
“别再有下一次了，孩子还这么小，经不住的。”丁超道，“我说过，要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你要是不喜欢他，不想养他，我们可以离婚。”
“不不不，千万别说离婚的事情。”江玉琴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丁超，她没有想过要跟丁超离婚，她不能跟丁超离婚，她要一辈子跟丁超在一起，“孩子的事情，我一定会注意，一定不可能让孩子再出事情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我说到做到的。”
“这一次的事情……”丁超看看孩子，“得让孩子住院。孩子生病了，医生说住院就得住院。你手里要是没有钱，就跟我说，我去借钱都得让孩子住院。孩子的亲生父亲已经没了，他是为了修建大坝没了。我不能不管他的孩子，孩子的亲妈已经改嫁，我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要管的，要管的。”江玉琴生怕丁超不高兴，“我们一起管，一起管。”
江玉琴看看孩子，又看向丁超，“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来照顾孩子。”
“不用，我在这边照顾孩子，你先回去。”丁超不放心江玉琴。
“这……我……”江玉琴在想丁超是不是不高兴了，“这个……还是我留下吧。”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丁超道，“我在这边照顾他！”
丁超强调，他有些不耐烦，不是很想跟江玉琴说话，江玉琴没法子，她只能先回去。
江玉琴送孩子去医院的时候，有好些人看到了。江母跟江茉莉去散步的时候，他们还听到别人说江玉琴的孩子受伤了，被开水烫伤了。
“你们要去看看吗？”有人问江母。
“不去看。”江母回答，“那是别人家的事情。”
以前，江母为江玉琴做了不少事情，她得当一个好后妈。而现在，江母不需要当一个好后妈了，该轮到江玉琴当一个好后妈了。当后妈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说当后妈，就算是当亲妈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江母倒是要看看江玉琴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江玉琴那样的人本身就自私自利的，江玉琴难免会疏忽孩子。要是亲生的孩子，江玉琴也许还能多注意一点，不是亲生的孩子，江玉琴可能就没有那么重视孩子了。
回到家里后，江茉莉看向她妈，“妈，江玉琴是真打算养那个孩子了。”
“你管她养不养。”江母瞥了一眼江父，“她根子就是坏的，像她妈也像她亲爸。她在我们家待了那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办法让她变好的。底子不好，怎么样都改变不了。”
“……”江茉莉看一眼她妈，再看一眼，这话怎么像是自己说的，而不像是她妈说的。
江母轻轻地敲一下江茉莉的脑袋，“傻了吗？”
“就是在想您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江茉莉道。
“这是事实。”江母道，她现在不是江玉琴的后妈，她跟江玉琴没有亲戚关系，江父也不在乎江玉琴了，那么自己就能这么说。要是江父还在乎江玉琴，江母就不多说了，“少跑到他们那边去，别管那些事情，知道吗？”
“我才不管呢。”江茉莉道，“肮脏的泥水没有溅到我身上，我还非得去踩一脚，让泥水溅到我身上不成吗？”
江茉莉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顶多就是想要看看热闹。
牛翠花本来想着把买了的新衣服都拿出去洗了晾晒了，又怕衣服晾晒在外面被人偷了。牛翠花打算等改天再洗那些新衣服，她待在家里看着，那些新衣服就不会被人偷走了。夏天天气热，衣服也容易快点晒干，洗衣服也方便。
当孩子吃了糖果之后，牛翠花没有想着让孩子去漱口，漱口不漱口都是一样的，她的牙齿就是好好的。
“你妹妹生怕我偷吃了糖果，非得要把糖果塞到大妞的嘴里才行。”牛翠花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赵国栋，“大妞也是我的女儿，我又不是不心疼大妞。这不是因为她弟弟还小么，弟弟那么瘦瘦小小的，得给弟弟补补。”
“几颗糖果，妈给的，就让他们吃。”赵国栋道。
“我不是不让他们吃，省着一点，明天还能吃。”牛翠花道。
“不用省，我有工作，还是能买糖果的。”赵国栋道。
“嗯。”牛翠花点点头，“看看我今天买的那些衣服，合不合适，漂不漂亮。”
赵国栋看了看那些衣服，他只想着牛翠花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希望牛翠花后面没有一下子又花二三十块。家里就那么一点钱，经不住乱花的。
牛翠花打算买一些东西寄回去娘家，得再打一些钱给她娘家人，娘家人在地里刨食太过辛苦了。牛翠花得让娘家人都知道，她现在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她以后就是城里人，不用再像是在乡下的时候得做那么多粗活。
由于赵国栋不是江家的亲生儿子，赵国栋一时间没有想着带着牛翠花去江老太太跟前，没有想着给就江老太太江老爷子等人送点东西。
江母也没有说让赵国栋去江家，江老太太等人本身就不喜欢见到赵国栋，江母的意思是赵国栋长大了，赵国栋不用跟江家其他人多接触。赵国栋自己也有分寸，早在他还没有下乡的时候，江母江父带着江玉琴、江茉莉去江家的时候，赵国栋有时候就会待在自家，他不跟着过去，免得打扰别人的团圆。
赵国栋独自待在家里，江母难免会觉得心酸，可她也没有办法。江母顶多就是多给赵国栋多准备一点吃的，又或者是给赵国栋一点钱，让赵国栋能出去吃。
新的一天傍晚，江老太太等人收拾妥当了，他们去江茉莉的学校，准备观看江茉莉的表演。江三堂哥带着他的对象也一起去，他跟他对象已经定亲，快要摆酒席了。
江父和江母也都来了，他们见到江老太太等人，还打招呼。
“都来了啊。”江母笑着道。
“这是第一场，我们得过来，给茉莉撑撑场子。”江老太太道。
江老太太怕冷场，她还跟在南城的其他亲戚说，让他们有空一定要来看一看。江老太太跟那些人一再强调，说是免费的免费的，还特意跟那些人说哪一个组是江茉莉的组，让他们务必要看看。
别人来不来，江老太太管不了，只能是说几句，提醒一下别人，那些亲戚愿意过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人家不过来，也不能勉强人家过来。
不只是江家这些人来了，盛嘉豪跟他二姐也来了，吕老师夫妻自然不可能不来。吕老师要来看一看学生，她丈夫晚上有空就跟她一起过来。
盛嘉豪看到江母，他过来跟江父江母打招呼，“叔叔阿姨。”
“嘉豪，你一个人来？”江母问。
“不是，我二姐二姐夫他们有来，我爸妈也有来。”盛嘉豪道，“看到你们，我先过来跟你们打一声招呼。”
两家长辈还没有正式见过面，现在也不好凑在一块儿。大家都是来看戏的，找一个座位坐下来就行了。这些人进来的时候直接坐，哪里有座位就坐在哪里，没有特意规定大家要坐在哪里。
“快，快，快，都坐下，都找一个座位坐下。”吕老师过来了，她没有让丈夫那些人过来，她自己过来。
江母跟吕老师有接触过，江母一看到吕老师，立马道，“吕老师。”
“来，都坐下。”吕老师笑着道，“今天是第一天，来的人也不是特别多，坐中间的座位。时间还早，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后面陆陆续续还会来人。”
“坐下，都坐下。”江母对江家人道。
江家人找了座位坐下来之后，吕老师带着盛嘉豪先行去别的座位坐着。
“茉莉的对象就是那位老师的儿子吗？”江老太太问，她听闻江茉莉谈对象了，但是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对，就是她儿子，您刚刚也瞧见了，一个挺俊的小伙子。”江母道。
“是挺俊的，老师的儿子，那还不错，家庭条件不会太差。”江老太太道。
在特殊年代的时候，老师的待遇不是很好，还总有人瞧不起老师。江老太太不是那样的人，她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该敬重老师，老师教书育人，老师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是不差。”江母坐在江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有话要问一问江母。
“你们也看着一点，人家条件好是好，我们家茉莉也不差的。”江老太太道，“你们就茉莉一个孩子……你男人就茉莉一个孩子。”
江老太太意识到说错话了，她赶紧改口。
“茉莉的事情，你们得上点心。”江老太太道。
“诶。”江母应声，“我们一定上心，一定上心。”
江老太太左右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江母也跟着江老太太左右看看，江大伯父和江大伯母都过来了，大房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些亲戚也过来了，那些人确实很给江茉莉脸面。
“你那个儿子不是返城了吗？他们没有过来？”江老太太问，赵国栋有没有去拜访她都好，但是江茉莉是赵国栋的亲妹妹，“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茉莉今天晚上开演？不要门票，免费的，不用他们出钱，他们只要人来这边就行了，还是他们担心晚上太晚了，没有公交车？有公交的，学校都已经跟公交那边说好了，这些天晚上公交都会晚点停运的。”
第29章 怂恿 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们刚刚回来, 得收拾东西，等改天有空了, 再过来。”江母解释，“带着两个孩子，孩子还小，会闹腾，他们就没有过来了。”
“多大的孩子？”江老太太问。
“小的那个才两岁左右，大的那个也不过五岁。”江母道。
“是挺小的。”江老太太道, “不来也好，省得孩子闹腾，到时候还是得回去，不好吵着别人听戏。”
江老太太便没有再多去说赵国栋夫妻了, 赵国栋夫妻有没有过来都好，他们江家人可没有指望着赵国栋夫妻能对江茉莉多好。自打江老太太得知江玉琴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之后，江老太太就更加心疼江茉莉，江茉莉小时候明明能过得更好的。江茉莉身形比较瘦，江老太太又觉得一定是江玉琴抢了那些吃的, 这才导致江茉莉吃不饱饭的。
赵国栋在江老太太心里没有多少地位, 但江老太太还没有那么厌恶赵国栋，江老太太是真的非常厌恶江玉琴。赵国栋姓赵，不是姓江，江老太太自然也不好多说赵国栋夫妻。
而赵国栋不是不知道江茉莉的戏今天晚上开演, 他们本来是要来的，结果孩子哭闹。牛翠花干脆说别来了, 免费的戏，能有多好看，还是一堆学生在那边演。真要是好看的话, 早就收费了，哪里还可能免费让他们看。
村子里放电影的，说是对村民免费，但是村子里还是出了钱的，不是没有出钱。
“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的，别带孩子出去了。”牛翠花道，“也不知道那边人多不多，还得要坐车，车费也是要钱的，不算是真正免费看戏。”
“那就待在家里。”赵国栋道，他有点想去看妹妹唱戏曲，奈何家里有孩子。赵国栋不好扔下牛翠花跟孩子，还是得再家里多陪陪孩子跟妻子。
汪春芬给江玉琴抱来了一盆芦荟，这芦荟很好养活的，稍微养一养就能爆盆。汪春芬得知江玉琴的养子被烫伤了，说大面积烫伤，那也不至于，但是有鸡蛋大小了。
孩子已经出院了，医生给孩子看了伤口。在孩子出院的时候，医生还千交代万交代，说是孩子要是有其他情况的话，一定得带孩子上医院。医生能理解这些孩子家长怕花钱，但人命关天，孩子真要是有事情，还是得观察一下。
“丁超怨怪我。”江玉琴叹息。
汪春芬看了看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难免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倒也不能全怪你的。”汪春芬道，“好在孩子受伤不是很严重，孩子恢复力好，很快就能好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留疤的话……”
“不是在脸上，没有关系的。”汪春芬道，“一个男孩子，有点疤痕，这也没有什么。你心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要去想那么多，想多了，就只会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伤心难过。你男人才不管你伤心不伤心，他只管孩子。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你早点怀上孩子，早早有了属于你自己的孩子，你男人会多看着你们孩子一点的。”
“就怕不是，他很看重这个孩子。”江玉琴眼睛微红，“我要是知道放一杯开水，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不想着把开水放在那边。”
“好了，你以后小心一点，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只能面对。”汪春芬道，“不管你男人高兴不高兴，你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你男人要工作，你就不要工作吗？你下班还得回来给他做饭吃，还得带孩子，多不容易。”
汪春芬早就跟江玉琴说过，让江玉琴别嫁给丁超，让江玉琴选择更好的男人嫁了。偏偏好朋友不听自己的劝告，汪春芬没有办法，江玉琴是一头扎进去了，怎么也出不来。
为了丁超，江玉琴去偷户口本，还要金家那边的人多给她准备嫁妆钱。
“还行的。”江玉琴道，“习惯了，就不是很辛苦。”
“……”汪春芬听到这话，她有些无语，什么叫习惯了，就不是很辛苦。习惯了，那也辛苦。汪春芬自己就有带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自己亲生的孩子，汪春芬有时候都会嫌弃，更不要说别人的孩子。
汪春芬过来看一看江玉琴，但她不可能长时间帮着江玉琴带孩子。汪春芬自己都还要公公婆婆帮忙带一带孩子，她得工作，自己带孩子不现实。
晚上的毕业大戏开场了，江茉莉没有早早出现，她就是在一个场次出现的，出现的时间也短，唱词少。江家人不管江茉莉有多少唱词，他们都得等着，没有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中途走。
来听戏的还是有不少，有一些人是台上学生的亲戚，有一些人就是普通市民，又或者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也有相关单位的人过来听一听。
等到江茉莉戏份的时候，江老太太还扯了扯江老爷子的袖子，又看向江家其他人，让那些人好好看，那就是江茉莉。
“来了，来了。”江老太太激动地道。
“嗯，来了。”江老爷子回答。
江茉莉的戏份少，但有不少人都能听得出看得出江茉莉唱得好。江茉莉唱完戏，她去了后台。江茉莉还没有卸妆，等一会儿还有谢幕。江茉莉头上的装饰也是组里的人弄的，妆造、台词等等都是他们自己安排的，毕业大戏就是要他们自己动手，而不是让别人帮助他们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
周雅然的戏份比江茉莉重一些，也比江茉莉更晚结束。江茉莉去了后台，她没有去看江家有什么人过来。江茉莉只想着唱好了戏，唱完了，谢幕了，她就能看看谁来了，不着急一开始就得知道谁来了。
在开演之前，江茉莉都没有跑去大厅找江母那些人，江母那些人也没有跑去后台，而是各自在各自的地方等着。
等到谢幕后，台下还有不少人，有少部分在中途离开了，大部分人还是留下来看。本就没有多少娱乐设施，有免费的戏曲听一听，这也很不错。
谢幕后，江老太太这才跟着江母去后台找江茉莉。江茉莉快速换了衣服，头饰那些东西也都先拿下来，得把妆容给洗了。
公交车没有马上就停运的，在戏曲结束后的半个小时内，还有公交。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大约是四十分钟左右，就是最后一班公交车。公交车的时刻表也都有列出来，方便那些观众回家。
“奶奶。”江茉莉见到江老太太，她很开心，面露笑容，“我唱得怎么样？”
“唱得好，很好。”江老太太回答。
“奶奶，你们要不要先回去，我洗一下脸上的妆容。”江茉莉道，“等我改天再去看你。”
江老太太走到江茉莉的身边，小声地道，“改天带你对象过去我们那边，今天也就是见了一面。”
“好啊，一定的。”江茉莉道，“奶奶，您可是我们这个大家族的主心骨，我有对象了，一定得带给您看看。本来是想着稳定一点，再带他过去的，最近都在准备毕业大戏，得晚点哦。”
“行，等你毕业大戏结束以后也来得及，我们就在家里，又不会跑掉。”江老太太道。
“你们就不怕我换了一个对象？”江茉莉开玩笑道。
“换了，就说明他不好，该换。”江老太太轻拍江茉莉的手，“我跟你爷爷他们先回去，你洗洗脸，也赶紧回去，跟你爸妈一起回去，安全一点。”
“好。”江茉莉点点头。
江老太太刚刚走，盛嘉豪就过来了。盛嘉豪开车来了，他可以送江茉莉等人回去家里。
“阿姨，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去。”盛嘉豪道。
“你爸妈他们不是也来了吗？”江母道，“你去送他们。”
“我二姐他们一起回去。”盛嘉豪道，“他们住得不算远。我妈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很方便。”
江母听盛嘉豪这么说，也就不多说了。
江茉莉很快就把脸洗好了，等回去家里的时候再深程度洗一洗。江茉莉看到盛嘉豪，还以为盛嘉豪是来跟她说晚安说再见的。
“你先回去，我跟爸妈去坐公交。”江茉莉开口。
“我送你们回去。”盛嘉豪道。
“行吧。”江茉莉点点头，“那我们就不用去坐公交了。”
“不用，直接把你们送到家门口。”盛嘉豪轻笑，有在他，他当然不可能只送一半的路。
盛二姐夫妻带着孩子去吕老师那边，他们打算在吕老师家里住一个晚上。吕老师的家还是比较大的，有好几个房间，盛二姐没有出嫁的时候还有单独的房间。
“小弟去送茉莉他们了。”盛二姐道，“嘉豪还真懂得哄未来的岳父岳母。”
“他就该过去的。”吕老师道，“好好表现，茉莉虽然不是大学生，但是人家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进省小百花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是只有大学生才是最厉害的。”
有人要给盛嘉豪介绍对象，吕老师说盛嘉豪有对象了，别人就问盛嘉豪的对象是怎么样的，这个对象是不是大学生，老家在哪里的，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当别人知道盛嘉豪的对象在南城艺术学院读书的时候，那些人又说盛嘉豪应该找一个大学生，盛嘉豪自己是大学生，他找一个初中毕业就去艺术学院读书的女人，他们两个人能聊到一块儿吗？
吕老师听到那些话，她自然不可能认可那些话。不同的行业，情况不一样。像唱戏这一行，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唱的，术业有专攻，人家初中毕业就去艺术学院学习戏剧，不是人家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只是人家有不一样的选择而已。
“妈，是不是有人在您的耳边说一些闲言碎语了？”盛二姐太了解那些所谓的邻居，那些人才不管别人心里数不舒坦，只管着他们自己心里熟不熟，有点事情，他们就要说一说，一点小事情到了他们的嘴里就变成大事情，“他们是不是笑话小弟找了一个初中毕业上职业院校的女朋友？”
“他们哪里是瞧不起你弟弟，分明是瞧不起我。”吕老师道，她自己就是一个唱戏的，别人那么说江茉莉，可不就是在变相说自己么。
吕老师认为江茉莉已经非常不错了，小小年纪开始学习戏曲，现在进了省小百花。要是换成其他人，其他人很难达到江茉莉这个程度。就说周雅然吧，周雅然的亲妈也是唱戏的，有家学渊源，可周雅然的表现没有江茉莉好。
好在周雅然的亲妈不是一个望女成凤的人，没有非得想着把女儿拔高到一定的高度。别人都跟周雅然的亲妈说，让周母设法让周雅然演一些重要戏份的角色，这样一来，周雅然能得到锻炼，履历上也好看。到时候，也方便周雅然进省小百花。
周雅然的亲妈不是那么想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她非得让女儿进省小百花，那就是为难女儿。何况，周雅然的亲妈自己就没有进省小百花，她更愿意女儿待在自己的单位，混口饭吃就行了，何必去跟那些更有实力的人争抢。周雅然在现在的单位还算是有实力的，她真要去了省小百花，那就是一文不值。
“都什么年代了，那些人还瞧不起唱戏的？”盛二姐道。
“人都是那样的。”吕老师道，“根深蒂固的想法，别人很难改变那些人的想法。”
“也是，改变不了，那就不要去改变了。”盛二姐道，“他们又不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那才是最重要的。”
“你别跟那些人有一样的想法就行。”吕老师道。
“哪里可能，没有的事情。”盛二姐道，“妈，我们这些人没有跟着您学习唱戏，好不容易，您就要有一个唱戏的儿媳妇，这人还唱得不错，我们不可能给您添乱的。小弟自己愿意，他自己真心喜欢的，我们也不可能说让他别喜欢一个唱戏的。妈，我们可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
“没说你瞧不起我，就是吧，你小弟跟茉莉的事情，你少管一点。”吕老师道，“别人家还没有结婚，就催促人家早点结婚，早点要孩子。茉莉那孩子的事业刚刚腾飞，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
“是，我们都知道。”盛二姐开玩笑道，“茉莉才是您的宝贝亲生女儿，我们都得靠边站了。”
盛嘉豪开车送江茉莉一家三口回去，江母让盛嘉豪进去喝茶。盛嘉豪没有进去喝茶，而是道，“太晚了，我就不进去，改天再进去，叔叔，阿姨，茉莉，你们早点休息。”
“行，赶紧回去，你也早点休息。”江茉莉朝着盛嘉豪挥挥手。
苗桂凤在院子里看到了盛嘉豪送江家人回来，她羡慕江茉莉能找到那么好的对象，对象有小汽车，家里条件还非常不错。江茉莉的对象可是大学生，而江茉莉的文凭没有那么高。
这人长得漂亮还真就是不一样，苗桂凤多看了江茉莉一眼。江茉莉的对象家里人竟然也不反对，苗桂凤想要是自己是盛嘉豪的亲妈，自己一定是要让儿子娶女大学生，而不是娶江茉莉这样的。
在苗桂凤的眼里，戏子就是很乱的存在，在新国家还没有成立之前，那些戏子还有跟那些老板眉来眼去的。一个大学生，当然应该娶更好的女人。不管江茉莉以后有没有跟那些有钱的观众来往，别人都可能说三道四的。
前世，江茉莉跟盛嘉豪交往多年才结婚的，苗桂凤不禁想盛家人是不是就是不满意江茉莉。江茉莉是盛嘉豪亲妈的学生，那又如何，人家不满意她就是不满意她。
江茉莉不知道苗桂凤心里的那些想法，是她自己交往对象，又不是苗桂凤交往对象，江茉莉不可能去思考苗桂凤是否满意。
“嘉豪还真会夸你。”江母进屋，“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这嘴巴能说会道的。”
“我唱的本来就不差，他是该夸夸我。”江茉莉道，“他要是敢说我唱得不好，我可不跟他往来。”
江茉莉不希望另外一半总说她这做不好，那做不好，她做得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有数。另外一半又不是做她这一行的，还在那边瞎说话，这不就是变相PUA她吗？
只要不是一个傻瓜，就该知道另外一半一直批评自己，一直钻牛角说自己，那就该早点让这个人滚蛋。
盛嘉豪不大懂得戏曲，但他懂得夸人，而不是在说差得太远了，也没有张嘴闭嘴说：你不如我亲妈。
总体来说，盛嘉豪还是很懂得为江茉莉提供情绪价值的，他今天还说江茉莉一出场，他看江茉莉的气场，就是一个妃嫔的气场。
江母听到盛嘉豪对江茉莉的夸赞，自然很高兴，没有说不让盛嘉豪夸赞江茉莉。
“这是怕你在他的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江母道。
“不至于。”江茉莉道，“夸赞嘛，大家都爱听，听一听就好了。不是有人夸赞了，就非得觉得自己特别棒，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江茉莉的尾巴没有翘到天上去，她还想着多努力，等她进了省小百花，那边优秀的人太多了。江茉莉还不知道自己进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被边沿化，会不会又得重新争取重要角色，省小百花里面是不是有很多斗争……
在职场上，没有一点斗争，那是假的。
大家都是竞争关系，有的人就是会耍各种各样的手段，给领导送礼，又或者是造谣诋毁同事，悄悄地匿名举报同事，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江茉莉在现在的单位好几年了，感觉还不错，这不是说现在的单位就没有破烂事情，也是有的。江茉莉知道一点，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江茉莉都不会冲出去说。
“好了，早点去洗漱。”江母道，“这一次去了，改天，白天表演的时候，我们就不一定去了。你爸得上班，我得买菜做饭，有空的话就过去。”
“都已经看过了，不用去了。”江茉莉道，“总靠着你们撑场子，这算什么。本来就是学生的表演，学校也没有指望我们能有多大的出息，不可能想着每一个座位都坐了人。要知道就是那些戏剧团去演出，也不一定卖出所有的门票的。”
江茉莉没有那么多要求，没有想着非得要人员爆满。
“有的学生不是南城人，他们去找谁来撑场面。”江茉莉道，“最重要的还是得看那些陌生人。”
“你奶奶今天叫了好几个亲戚过去。”江母道，“兴许他们后面还有人去看。他们要是跟你打招呼，你也得跟他们打招呼。”
“放心，一定的。”江茉莉道，“要是我收拾完从后台出来，他们已经回去了，这就不能怪我不跟他们打招呼。上台之前，要做准备，也没有办法去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都知道的。”江母道，“兴许他们为了不打扰你，就不去跟你打招呼，而是直接回去了。”
“是有这个可能。”江茉莉想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表演结束，后台还有不少人，大家来来回回的都在忙碌，其他闲杂人等少过去比较好。那些人真要是过去，江茉莉也不会多说什么，人家又不是天天过去。
有些学生还想着家人亲戚去后台看看他们，只要没有捣乱，没有搞乱秩序，这都没有问题。学校还是比较宽容的，也知道那些学生跟家长的想法。
苗桂凤整理了东西回去房间，她跟杨炳荣说起江茉莉的事情。
“虽然说她老师也是唱戏的，但她老师不一定就愿意茉莉跟人家的儿子在一起的。”苗桂凤道，“也许人家等着他们谈恋爱分手。”
“不清楚。”杨炳荣没有去关注江茉莉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去关注人家年轻小姑娘的事情做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老师家都没有人唱戏了，除了她老师一个人。这说明她老师家，婆家的那些人，他们都不喜欢唱戏的。”苗桂凤道，“好不容易断绝了，自然就不希望再有一个唱戏的嫁进去。江茉莉要跟她老师的儿子在一起，就算她老师愿意，她老师的男人能愿意吗？她老师的女儿，还有爷爷奶奶那些人能愿意吗？”
苗桂凤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江茉莉和盛嘉豪前世谈了好几年的恋爱才结婚。别人谈恋爱都没有谈那么多年，而是早早结婚的。大家都说谈恋爱谈到一定年限还没有结婚，这说明他们压根没有想着结婚。江茉莉跟盛嘉豪结婚后，又不是住在盛家，而是住在另外置办的房子，苗桂凤再一次觉得盛家人一定不满意江茉莉。
“江茉莉的对象是一个大学生。”苗桂凤道，“人家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学生，能被她给祸祸了？”
“大学生……”杨炳荣在想江茉莉长得好看，人家大学生也会看看脸的。
“你是不是也喜欢江茉莉？”苗桂凤看向杨炳荣，她知道杨炳荣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你有多看她一眼。”
“不只是我，院子里的人，有几个人没有多看她一眼的。”杨炳荣道，长得好看的人，别人都喜欢多看几眼。
大家在一个院子待久了，还是有人多看江茉莉的。江茉莉长得漂亮，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很多年轻小伙子喜欢江茉莉这样的美人，太正常不过了。
杨炳荣顶多是多看两眼，他对江茉莉没有别的想法。
“我跟她之间没有别的关系。”杨炳荣道，“别说让人误会的话，他们要是听到了，不是小事情。”
江家人不喜欢吃亏的，别人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他们难受了，江家人一定会想法报复回来。江母可能就直接冲到苗桂凤的面前，指着苗桂凤的鼻子在那边骂。
别看江母对江玉琴很宽容，那是因为江玉琴之前是江父的女儿，所以江母这才宽容的。
苗桂凤又不是江母的亲戚，江母不可能给苗桂凤脸面。
“在屋子里说，又没有出去说。”苗桂凤道，“我也就是说说，你最好别有那些心思。”
“没有，没有。”杨炳荣强调。
清早，苗桂凤出去买菜的时候遇见牛翠花，苗桂凤说盛嘉豪送江茉莉回家的事情。
“估计他爸妈他爷爷奶奶那些人可能不满意，他可是大学生。”苗桂凤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小姑子现在是年轻，还能磨一磨。只要她不担心闲言碎语，等几年，总能让那些人同意的。”
“那些人不满意？”牛翠花不喜欢江茉莉，但她必须承认江茉莉长得很好看。
“脸蛋又不能当饭吃。”苗桂凤道，“你家儿子要是大学生，你愿意他娶一个职业学院的学生吗？还是一个戏子，在古代，正经男人都不娶戏子的，戏子都是给人当妾的。虽然说现在是新时代了，唱戏，那是一个职业了，但是有的人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是，我们那边是这么说，是戏子在以前是下九流的工作。”牛翠花点头，“真不知道我婆婆他们怎么就让小姑子去唱戏了，他们都不懂得为小姑子的未来着想着想。”
“可不是嘛。”苗桂凤道，“估计想着是新时代了。我就是这么跟你一说，人家要是不同意，到时候有得折腾了。你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还好，别人应该也是劝说你婆婆劝说你小姑子，总不能来麻烦你。”
苗桂凤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不管这些猜测是真是假，她根据前世的记忆去想，用她自己的思维去思考别人的问题，压根没有考虑过别人晚点结婚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真要是丢脸，也不是丢你们的脸。”苗桂凤道，“你小姑子还年轻，总得让她去碰一碰，撞得头破血流了，才知道疼。你现在去说她，她保准不可能同意的，她真跟人好着呢。”
“改天看看。”牛翠花道，“她估计是仗着她自己长得漂亮，这才要跟人家大学生在一起的。”
牛翠花暗想那大学生是江茉莉想要勾搭就能勾搭上的吗？江茉莉到时候要是摔坑里面了，看看谁去拉她。
苗桂凤除了跟杨炳荣说那些话，就是跟牛翠花说，她没有再去跟别人说。牛翠花听到那些话，她转头就跟她的男人说。
“她现在有多高兴，以后就有多丢脸。”牛翠花道，“你这个当哥的，要不要去劝说劝说她？她配不上人家的。”
“你……”赵国栋正吃饭，他听到妻子说这话，心情不大好。
“我说的是真的，人家是大学生，还有小汽车，你妹妹有什么？”牛翠花道，“人家要是玩玩，不负责呢？”
“小妹自有主意。”赵国栋道。
“我看她不是有主意。”牛翠花道，“就怕她太有主意了，别到时候弄得一团糟糕，还得你去帮衬她。”
“不用我去帮衬她，江家那么多了，有的是人帮衬她。”赵国栋道，“吃饭，你别去想这些了。等过些日子，还得看看学校，大妞得上幼儿园。”
“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妹妹，我会关心她吗？”牛翠花道，“好心当作驴肝肺。”
赵国栋不爱说牛翠花，不管他怎么说牛翠花，牛翠花总能从别的角度继续说那些事情。赵国栋深刻体会到其中的无力感，这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牛翠花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她有她自己的想法，非常固执。牛翠花愿意相信苗桂凤说的话，就是不愿意去想赵国栋的话对不对，也不愿意多去想江母的好。
江茉莉对牛翠花的态度没有那么好，牛翠花自然不敢直接去江茉莉的面前说那些话。牛翠花也不大敢去江母的面前说，她怕江母到时候要说她。
牛翠花大嘴巴，心思表现在脸上，她跟新邻居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牛翠花干脆就说江茉莉说江家的事情，偶尔说说自家在乡下是怎么生活的。
“人家是大学生，她不是，我就有些担心她。”
“她到底是我小姑子，虽然她不让我住在那边，但是我还是得关心关心她。”
“做人就是这样，不能只考虑自己，还是得想想亲人。”
……
在赵国栋去上班后，牛翠花跟别人说这些话，一副她十分关心江茉莉的事情的样子。
有邻居听到牛翠花说的话，他们对牛翠花更加不屑了。小姑子找到一个好对象，当嫂子的不支持也就罢了，还在这边担心小姑子跟人分手会影响到他们。
真是可笑，江茉莉跟她对象现在还好好的，也没有人听说江茉莉对象家有多不高兴，江茉莉的对象是江茉莉老师的儿子。这里头有没有问题，还需要别人去担心吗？
牛翠花以为自己跟别人拉近距离，却不知道别人在背后笑话牛翠花，说牛翠花不懂得一个大家族的观念。不，或者该说牛翠花不是不懂得大家族，而是该说牛翠花不喜欢江茉莉，她对江茉莉有意见，她才这么说小姑子的。
很多邻居都是看着江茉莉长大的，又或者是跟江茉莉一起长大的，那些人都觉得江茉莉比牛翠花强多了。至少江茉莉没有在外面这么说别人的坏话，而牛翠花说别人坏话，还一副她都是为了别人考虑的样子。
牛翠花上午跟别人说的，江母下午就知道了。
江母冷着一张脸去找牛翠花，那些话要是被盛家人听到了，那该如何是好。
“妈。”牛翠花见到江母过来，她还以为江母是来帮她带孩子的，“您来得正好，您帮着我看着老小一点，我洗个衣服。”
“我看你不只是要洗衣服，还得洗洗你这一张臭嘴。”江母道。
“妈。”牛翠花听到这话，立马听出了江母语气之中的不满，“您不是来帮我们带孩子的吗？怎么还说这话？”
“你跟人说了什么话，要我跟你重复吗？”江母道，“你们小妹找什么样的对象，她未来婆家会不会满意她，这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不懂得，就少说话。”
“她是国栋的亲妹妹……”
“你有当她是你亲妹妹吗？”江母道，“小姑子就不是妹妹了？你就能跟别人说那些糟心的话？说茉莉未来婆家不满意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
“我不是瞎说，这是……”牛翠花想说是苗桂凤说的，想想又不说，她不能出卖苗桂凤。苗桂凤也说了，这只是她的个人猜测，不一定是真的。牛翠花要是出卖苗桂凤，江母也许还要去说苗桂凤。牛翠花干脆道，“是我自己想的，我听别人说小妹的对象是大学生，就有了这个想法。”
“你不懂得，别乱说。”江母道，“你以为你是茉莉的嫂子，你就能管那些事情了吗？”
“长嫂如母。”牛翠花道，“我那是关心她。”
“我还没有死，也不需要你这样关心她。”江母道，“就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说让你去家里多坐坐，让你去家里吃顿饭。让你去了，你让茉莉，让茉莉她爸，让他们怎么看你？”
牛翠花真的是太不争气了，江母没有想到牛翠花这么快就在外面说这些话。江母想牛翠花乖巧一点，想牛翠花少去说这些事情，偏偏牛翠花非得说，张嘴就要说，这让江母能有什么法子。江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她管不了牛翠花这一张嘴。
这个时候，江母能体会到拥有乡下儿媳妇的无奈，她从来没有瞧不起乡下人，也不觉得拥有一个乡下儿媳妇会如何。当江母面对牛翠花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一点不想拥有一个乡下儿媳妇，牛翠花总能说出各种各样让人糟心的话。
别人说也就算了，怎么牛翠花还去说。
而牛翠花不觉得她有错，她觉得是江母的问题，“妈，就算您改嫁了，国栋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不能只看到您的女儿，不看看您的儿子！”
“我要是没有看他，就不寄那么多东西给他，也不可能把工作交给他。”江母道，“控制住你这一张嘴，别乱说话了。我给了你们那些钱，又拿钱给你们租房子，你们叔叔都没有说一个‘不’字，你还这么说他女儿，太不像话了。”
江母愤怒，不是一点点地愤怒。江母想着让大家都能好好相处，想着牛翠花夫妻搬出来住了，情况慢慢会好转，结果牛翠花在那边乱说话。
“你以为你了不得吗？你前脚说的话，别人后脚就跟我说了。”江母道，“你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要跟他们拉近距离，也不必拿你们妹妹作筏子。”
“我又没有……”牛翠花不肯承认，她真的就是为了小姑子好。
江母翻白眼，懒得理会牛翠花。牛翠花的小儿子看看江母，“奶奶，糖糖。”
小孩子想着糖果，压根不知道大人之间的风云涌动。
江母掏掏口袋，她今天没有带糖果过来。
“让你妈给你买。”江母道，要是她带糖果了，也就给小孩子，她没有带。江母没有想着要多帮着牛翠花夫妻带孩子，更没有想着得在口袋里带几颗糖果。如果牛翠花是一个好相处的，江母自然愿意多带带孙子孙女，可惜牛翠花不是。
当江母走后，牛翠花轻拍小儿子的手，不敢太用力，提高音量，“想什么糖果呢，你奶奶不给你买！”
江母还没有完全走远，她听到了牛翠花的话，又转头走过来，“牛翠花，别带坏孩子。”
“您又不帮着带孩子，倒是怨怪我带坏孩子。”牛翠花道，“我们在乡下的时候，我们要去干活，都是把孩子送到我爸妈那边的。”
牛翠花委屈，自己的娘家人帮衬自己这么多，而自己的婆婆不帮衬自己，还嫌弃自己。
“就冲着你这个态度，就该你自己带孩子。”江母冷声道，“一回城，住下来了，就开始嫌弃我们这嫌弃我们那，你是真能耐，你娘家也有能耐。”
南城戏剧院，江茉莉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在她还没有正式去省小百花之前，她还在原来的单位，就得把原本的事情做好。
“你要不要当评委评一评？”梁彤开玩笑道，她知道江茉莉跟贺静娴的关系不大好，贺静娴现在又要争取江茉莉演的角色，“你演了这么一阵子的翠云，大家都很喜欢你演的翠云，你一定深有感触。当评委，打个分，你选选你的继承人。”
第30章 当头一棒 一脚踹翻炉子
“我哪里有资格当评委。”江茉莉没有想到梁彤会这么说。
梁彤在南城戏剧院待的时间更长, 贺静娴之前得罪过梁彤，梁彤想着江茉莉就要离开单位了, 江茉莉得罪了贺静娴也没有关系。梁彤跟贺静娴之间的关系不大可能好，她不想让贺静娴起来。
“有资格，你在我们单位好些年了。”梁彤道，“你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来我们单位了，也算是老人了。你又把这个角色演绎得那么好，你没有资格, 谁有资格呢。你要是愿意，我跟领导提议让你来当评委。”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情, 当不了这个评委。”江茉莉挥手拒绝，她又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去得罪人的地步。
即便江茉莉要离开这个单位了，她也没有想着去为难贺静娴。江茉莉跟贺静娴的交集就那么一点点了，等她们各自从学校毕业之后，她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会少。她们确实在一个圈子混, 但在不同的单位, 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江茉莉心里清楚明白自己要怎么做，她不可能成为梁彤报复贺静娴的工具。江茉莉在这个时候还非得去踩贺静娴一脚，这让别人怎么看。省小百花也是在南城的，这个圈子就那么小, 别人要是知道了，只会觉得江茉莉太过傲气了, 江茉莉因为要进省小百花，所以就自鸣得意。
真要是那样的话，江茉莉进了省小百花, 也许别人就等着为难她，别人对她的印象不好，就会防备着她。江茉莉报复贺静娴，她又得不到好处，如果能得到好处也就罢了，得不到好处，还惹得一身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江茉莉又补充一句。
梁彤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茉莉不就是不想趟这一趟浑水昏呗。江茉莉跟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差不多，他们想要让江茉莉多做一点事情，怕是很困难。
让其他人去当评委，梁彤想齐二姑姑一定会给那些人施压，也会找关系，齐二姑姑一定更希望贺静娴去演翠云那个角色。梁彤又觉得周雅然实在是不争气，亲妈就在单位里面，周雅然就不知道又争又抢，只要周雅然想，有周雅然亲妈帮衬一下，周雅然分分钟就拿下角色了。
偏偏周雅然不愿意去报名，还说就演现在这个角色就很好了，说她又不是演了很久，也就是今年才刚刚开始演的。周雅然一点都不着急，她在单位有工资，没有特意去争别的角色，单位的一些人都很喜欢她，那些人都知道周雅然有自知之明，周雅然对他们实在是太友好了。
有的关系户非得去争，那就是要抢别人的名额，别人怎么可能会高兴。
这一次，有其他人问周雅然，让周雅然去争一下，周雅然也是直白地说自己不去争。
“你跟雅然都是……”难怪你们能成为朋友，梁彤觉得周雅然跟江茉莉都很有主见，这两个人都不听别人说的话，也不去争。
其实，周雅然和江茉莉不是不去争，只是她们会先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有能力有希望，那就去争一争。要是没有能力，要靠关系，那还是算了。
排练结束，周雅然跟江茉莉一起吃午饭。
“梁老师找你了？”周雅然道。
对于那些前辈，周雅然会叫他们老师，周母也是这么跟周雅然说的，让周雅然敬着他们一点。周雅然按照周母说的去做，她有时候不高兴了，就直接私底下叫人家的名字。
“嗯，想让我去当评委，我才不当。”江茉莉道，“我都要走了，还非得去当评委，别人怎么看我？我本来就不是我们单位顶尖的，上面多少前辈在。我去当评委？别人不得笑死我，也会觉得我想得真多。”
“对，不能去当这个评委，这是一个苦差事。”周雅然道，“别人能当，你不能当。他们要是想的话，那就让整一个组的人都去投票。不然的话，就别让你去当评委。那哪里是让你去当评委，分明是让你去当替死鬼。”
“知道，我去了，要是贺静娴没有被选上，人家就说是我。”江茉莉道，“要是贺静娴被选上了，人家还会觉得是她自己的实力，跟我没有关系，怎么都不可能感激我的。”
江茉莉是年轻一点，不代表她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职场上，要是不多一个心眼，很容易被人坑了的。
“可不是嘛，这是把你当成背锅的。一副看得起你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坑你。”周雅然看看周围，又小声地道，“我妈说，梁老师跟上头提议让你去当评委了，说你演翠云这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的，观众们都很喜欢，你很有心得，就应该让你去当评委。别人去当评委，都没有你合适。”
“她跟我说她还没有跟领导说。”江茉莉道，“我听到那话就不大相信。”
“领导要是找你呢？”周雅然问。
“我也不可能同意。”江茉莉道，“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不是为了去当所谓的评委的。这个评委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当就行了，不是非得我去当。”
在梁彤跟江茉莉说的时候，江茉莉就怀疑梁彤是不是已经跟领导说了，只是她没有证据。这一会儿，江茉莉听到周雅然说的话，她确定了，梁彤果然是想要坑她。
“不能同意。”周雅然点点头，“他们想要压下贺静娴，而贺静娴对象的姑姑就在这边，还是个领导。他们之间还得斗争一番，就看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他们谁赢了都好，这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要离开单位了，我也没有去竞争那个角色。”
“嗯。”江茉莉道，“你在这边的时候，也小心一点。阿姨能耐，别人会想着靠着你的关系的。当初，我跟你一起玩的时候，别人都想着我一定是要靠着你的关系。有点事情的时候，别人都说让我跟你说说，你能帮助到我，我就不用自己辛辛苦苦去努力了。”
江茉莉听到那些人说让她去找周雅然帮忙的时候，她觉得太不像话了。江茉莉跟周雅然是朋友关系，江茉莉没有想着要牺牲她们之间的友谊。要是江茉莉总想着利用周雅然，她们也不可能一直当朋友。
“不是我说其他人就不好，要是有好的，你也可以跟他们当朋友。”江茉莉道，“我不是让你只能有我一个朋友。”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最好的。”周雅然轻笑，“红烧狮子头，要吃吗？”
“不吃。”江茉莉道。
周雅然把江茉莉餐盘里面的红烧狮子头给夹走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单位的红烧狮子头，外面的红烧狮子头肉太少了。”
“你吃。”江茉莉道，“你也是知道的，我不爱吃这个。”
不管是单位的，还是外面的，江茉莉都不爱吃红烧狮子头。
当天下午，齐二姑姑就来找江茉莉了，不是其他人，就是齐二姑姑。
“听梁彤说，你想当评委，看看谁适合演翠云？”齐二姑姑直接说了梁彤的名字，她没有想着让江茉莉去当评委。
“没有的事情，我没有说过着话，没有想着当评委。”江茉莉道，“我就要离开这个单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当评委。”
“我听着那些话，也觉得不像是你说的。”齐二姑姑笑笑，“你一向都是埋头努力排练，哪里会去管这些事情。我还说，你要是想，那就让你当这个评委，你确实也有资格去当评委，观众确实很喜欢你演的翠云。”
“不了，不了。”江茉莉拒绝，“真没有这个时间，学校要毕业大戏。等毕业大戏结束后，我们从学校毕业，我很快就要去省小百花报道。这中间，总得让我喘口气，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在前辈们面前，不过就是一个小虾米，懂得也不多。我不适合当评委，我没有拿过那些大奖，真不合适。”
江茉莉小时候到现在都有参加一些比赛，但那些比赛都算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比赛，就算江茉莉得了冠军，这冠军也没有什么用。这些名头只能让江茉莉的履历好看一点，让江茉莉能更好地往上爬。真要是让江茉莉去当评委，这不合适，太不合适了，江茉莉太年轻，还没有拥有足够多的成绩。
“等以后有的是机会。”齐二姑姑轻拍江茉莉的肩膀，只要江茉莉没有想着掺和这一件事情就好，“那我就代你跟领导说了，你就安心做你的事情，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好的。”江茉莉点头，她不可能说不行，也不可能说自己要亲自去跟领导说。
这些人中间要怎么传话，江茉莉都没有办法，只能随便他们。谁让江茉莉现在看上去好拿捏，那些人都觉得江茉莉要走了，都觉得江茉莉做事情无所谓了，一个个都在想江茉莉会不会给贺静娴重重一击。
拜托，江茉莉又不是不在南城混了，也不是不在这个圈子混，那些事情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江茉莉临走之前，还非得去招惹一下人家，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关于牛翠花说江茉莉的事情，江母没有去跟江茉莉说。当江母去找牛翠花说那些事情，有那么一刻，江母真想撕烂牛翠花的嘴巴，给牛翠花狠狠一巴掌。可是江母不能，从家里走到牛翠花面前要几分钟，在去的路上，江母不断劝说自己，缓和自己的态度。
赵国栋下乡去当知青，江母没有能把赵国栋留在身边，江母对儿子心里有愧，牛家人确实帮衬赵国栋不少。江母还是得稍微容忍一点牛翠花，她是文明人，没有那么野蛮，不可能一上去就动手动脚，孙子孙女都还在那边，其他邻居路过，江母多少得给牛翠花一点脸面。
牛翠花刚刚来到城里不久，她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那都很正常。
江母不愿意跟牛翠花多计较，但又不能一点都不计较，她这才去牛翠花的面前说了那些话，让牛翠花别乱说。
这都过了一个晚上，牛翠花还越想越气，她觉得就是江母瞧不起她。牛翠花买了东西寄回去娘家，又跟牛母电话，牛翠花说江母和江茉莉都瞧不起她，她们都觉得她是乡下人。
“我早说了，就不该带那些特产送给她们，她们不会感激我们的，只会觉得我们是乡下人。”牛翠花道，“我关心她们，她们就让我滚蛋。”
牛翠花只捡对她有利的说，“我们就在那边住了一个晚上，就被赶出来了。国栋在乡下当知青那么多年，他们都不懂得心疼心疼国栋，他们太可恶了。”
“搬出来住也好，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国栋接了他妈的工作吧？”牛母问。
“接了。”牛翠花道，“他妈给一点点钱，国栋还非常高兴。”
“多少钱？”牛母问。
“也就是两百块吧。”牛翠花道。
“……”也就是两百块……牛母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的女儿的脑子是不是被牛给撞了？“两百块？”
“对，就是这么一点。”牛翠花道，“这么多年了，她就给这么一点。”
“翠花，城里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牛母道，“你省着一点，不要大手大脚。城里人也要吃喝，他们省下这些钱也不容易。”
牛母一开始还觉得江母那些人对牛翠花不好，当她听到江母给的金钱数额后，她不觉得是江家人对牛翠花不好，多半是牛翠花自己觉得江家人不够好。在牛翠花还没有去城里的时候，牛母就已经感觉到了，牛翠花总说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还说江家人对赵国栋不公平。
赵国栋又不姓江，怎么能指望江家人对赵国栋好呢，这不现实。
牛翠花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就在那边瞎说话，自家人对牛翠花很好，这才导致牛翠花去了城里说话不懂得分寸。
“翠花，你记住，你婆婆再嫁了。”牛母道，“她现在的男人，不是你男人的亲爸，你们不能要求她那么多。你婆婆还有公公婆婆呢，她也不能太向着你们呢。”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不管她有几个儿子都一样。”牛母道，“你注意一点分寸，人家对你很不错了。你真要是继续折腾下去，人家以后当真就不管你了。”
“现在已经不管了，我让我婆婆照顾一下孩子，她都不照顾。”牛翠花告状。
“那你就自己照顾孩子。”牛母眼皮跳，她没有在女儿的身边，但从女儿刚刚说的话，她可以看出女儿说话都没有说全。女儿在乡下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牛母知道女儿的性子是怎么样的，也没有想着去怪罪江家人。
牛翠花本来以为亲妈会站在她这一边，没有想到亲妈就这样不管她了。这让牛翠花心酸，真让苗桂凤说对了，娘家距离她们太远了，娘家人就会说让她们忍一忍。
牛母回去家里，牛父问牛翠花的情况。
“还能咋样，你女儿在作妖。”牛母道，“她婆婆给了他们两百块，她还不满意。之前，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她婆婆又寄东西又寄钱的，翠花又说就那点东西。我听她那话，还以为城里人都没有嘴巴，不用吃饭的。”
牛母活了多年，不至于被牛翠花的话给带歪了。
“谁家婆婆再嫁了，还能对前头男人的儿子儿媳妇那么好的？”牛母道，“她婆婆上头还有公公婆婆，还有一个女儿的。她又买东西寄给我们，还给我们寄钱。也不知道她婆婆知不知道，要是我儿媳妇这么做，我非得好好说一说她。”
“也许他们有钱。”牛父道，只要自己家占了便宜，那就无所谓了。牛父还是想着牛翠花能多顾着牛家一点，家里是真的穷。
“国栋一个人工作，要养四张嘴。”牛母道，“我就怕翠花这么大手大脚，很快就把钱给花光了。翠花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她就是想那些钱没了，再去找她婆婆拿钱。她婆婆手里能有多少钱，经得住她这么花吗？”
牛母也是想着牛翠花夫妻能多给自家一点东西，可一旦过了分，江家那边的人也不是傻子。从牛翠花的言语中也能看出江母不是一味偏袒亲生儿子的人，牛母怕牛翠花把钱花空下去。
“等没钱了，就会省了。”牛父道。
牛翠花刚刚到城里没有多久，一下子没有习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牛翠花刚刚见到那些东西，自然就想着多买一些东西，想着要好好装扮自己，也想着让儿女穿好一点。
牛家人没有打电话给江母，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江母。
等江茉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才听人说牛翠花的事情。江茉莉满头黑线，她这个嫂子到底在干嘛呢。
有那么一下子，江茉莉想要直接冲到牛翠花的面前，但是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别人跟她说这一件事情，不就是想着她冲到牛翠花的面前么。要是她现在就冲到牛翠花的面前，跟牛翠花闹起来，不就是让那些人得逞了吗？
“不去找你嫂子了吗？”赵大妈问。
“她才刚刚来没有多久，哪里知道那些事情，谁跟她说的那些事情？”江茉莉道，莫不是苗桂凤说的吧。
苗桂凤这个原著女主，身上有很多缺点，比如重男轻女，比如喜欢碎嘴子坑人，原著作者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还强调这个时代很多妇女都是像苗桂凤一样。原著作者说苗桂凤是一个小人物，作者就是要写一个小人物的成长，重生改变不了智商，也改变不了性格，女主身上就是有各种各样的缺陷，读者爱看就看，不爱看就别看了，各别两宽。
“还能是谁？”赵大妈道，“杨家大儿媳妇呗。她们两个人都是乡下来的，正好有话说。”
果然是这个样子，江茉莉一猜就猜到了。在原著里，苗桂凤就喜欢跟牛翠花叨咕那些事情，两个人都是碎嘴子，也不管事情如何，说就完事，压根不怕得罪别人。苗桂凤身上有缺点，也有优点，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
“一丘之貉。”江茉莉嘀咕一句。
“什么？”赵大妈问，“你还去不去找你嫂子？”
“先不去找了。”江茉莉道，“只抓住我嫂子说有什么用？”
“你是要找苗桂凤？”赵大妈有些激动，她就是想要看热闹。
“她刚刚生了孩子没有多久，我说去说她，你们不就该说我欺负她了吗？”江茉莉道。
“都不找？”赵大妈失落，“你不去找她们，她们还是要在背后说你的。”
“找是要找的，不是现在。”江茉莉不想现在冲过去让赵大妈这些人看笑话。
江茉莉前世活了那些年，今生又活了这些年。有事情，该冲动的时候是得冲动，不该冲动的时候，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江茉莉去找牛翠花，牛翠花要是坐在地上撒泼，那就很不好看。江茉莉想着去找赵国栋，又觉得赵国栋说牛翠花也不好说。兄妹两个人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闹得不愉快，牛翠花跟赵国栋要生活一辈子的，牛翠花还在乡下陪着赵国栋，这一份情感是谁都取代不了的。
于是江茉莉回去家里，她跟她妈说了赵大妈那些人说的话，先看看她妈的态度。不是江茉莉非得挑拨她妈跟牛翠花之间的关系，而是牛翠花都那么做了，那就不能指望别人当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个的都当她是什么了？
工作上，别人要把江茉莉推出去当挡箭牌，生活上，江茉莉的嫂子还在说那些胡话。
“妈，嫂子她是不是疯了？”江茉莉一回到家里，江父还在家里，江茉莉就直接道，“嫂子在外面说我心比天高，说我非得要嫁给一个大学生，说人家家里压根就不满意我，就等着我们分手。我老师可没有那么说，我老师见到我还很开心的。”
吕老师没有丝毫不满意，她见到江茉莉还笑，还说她儿子有眼光。
“我说过你嫂子了。”江母道，“原本没有打算跟你说的，想着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没有想到，还是有人跟你说。”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您不想说，别人会说的。”江茉莉道，“总有人会多说几句，那些人就是瞧不得别人过幸福安静的生活，非得看看有没有波浪起来。生活太平淡了，这怎么行，得有波折！”
“你呢，要去找你嫂子？”江母问。
“您都过去找过嫂子了，我还过去干嘛。”江茉莉道，“真不明白嫂子她在想什么。人家还说了，嫂子跟杨家大儿媳妇走得很近，两个人在那边说的。估计她们还以为别人不知道，这地方就那么一点点大，真当别人是聋子瞎子吗？”
“等过几天，她要是还敢说你，我再去说她。”江母看看江父，她看到江父皱起了眉头。牛翠花不是江父的儿媳妇，江父自然见不得别人欺负江茉莉，“你就先别去了。”
“不去就不去。”江茉莉撇嘴，“我好歹还是有点脑子的，没有直接冲过去。有的人一冲动就冲过去了，锅碗瓢盆都摔了，是我们家的东西，全都摔了，不让她用。”
江茉莉可还记得赵国栋夫妻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虽然她当时没有亲眼看到赵国栋夫妻搬家，但是她看看家里少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也就不用别人说。
“你是好脾气。”江母道，“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江茉莉吃完晚饭，盛嘉豪来找江茉莉，两个人一起去附近走一走，散散步。江茉莉见到牛翠花，忍不住翻白眼，她才不要给牛翠花脸面。牛翠花见到江茉莉翻白眼，心里越发不高兴。
“江茉莉，我可是你嫂子。”牛翠花道。
“你要不是我嫂子，我早就撕烂你的嘴巴了，在外面乱说话。”江茉莉道，“我只是翻一个白眼，你就受不了了？”
牛翠花本来以为盛嘉豪就在江茉莉的身边，江茉莉多少会注意形象一点。江茉莉才不注意形象，她跟盛嘉豪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盛嘉豪迟早要知道她的性子。
“我哪里有乱说话，你对象是大学生，他家里人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吗？”牛翠花当着盛嘉豪的面说。
“我父母都非常满意茉莉，我哥哥姐姐也都没有意见。”盛嘉豪不知道牛翠花到底说过什么话，但他听到牛翠花刚刚说的话，多少也能猜测出一些事情来，“我们这些儿女没有跟着我妈学习唱戏，是我们全家的遗憾，茉莉正好弥补了我们全家人的遗憾。她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你们……”牛翠花不大相信。
“茉莉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要是她到年纪了，我随时都可以跟她领证结婚。”盛嘉豪道，“她要是为了事业要等几年，我也愿意等她。我妈早已经跟我说了，我们全家人都支持茉莉发展事业。”
盛嘉豪有嘴巴，他会解释，也不觉得自己说多了，自己的地位就低了。这种事情，自己不说清楚，指望别人帮助他解释吗？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些说法，那都是错误的。”盛嘉豪道，“道听途说，不加以认证，随意说自己的亲人，这不对。”
盛嘉豪已经很克制了，他是一个大男人，不好跟女人动手。盛嘉豪紧紧地握着江茉莉的手，他不可能放弃江茉莉。
“我家里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等我们分手。”盛嘉豪道，“我跟茉莉不是玩玩。”
“……”牛翠花撇撇嘴。
“妈妈，妈妈。”牛翠花的孩子在叫。
“来了，来了。”牛翠花赶紧去看孩子，她不敢再跟盛嘉豪说那些话，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在脚底下。
牛翠花怀疑江茉莉就是故意带着盛嘉豪到自己的面前的，这些人就是要给她难堪。牛翠花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难呢，自己不还是为了这些人好么，而这些人都不懂得她的好，就只会说她。
盛嘉豪跟江茉莉继续往前走，盛嘉豪没有想到江茉莉的嫂子还会说那样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爸我妈我哥哥姐姐他们都很喜欢你。”盛嘉豪道，“他们对你没有其他意见，没有说你的不是，真没有等着我们分手。”
“知道。”江茉莉道，“要是吕老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的话，吕老师会直接跟我说。”
“你就这么相信吕老师啊？”盛嘉豪轻笑，他还叫了吕老师。
“对啊。”江茉莉歪头，“吕老师是非常好的人，非常值得人信任的，我不相信她，相信谁。说实话，我更加相信吕老师的话，而不是你的话。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跟你交往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吕老师。”
“哦？”盛嘉豪挑眉。
“一个好的家庭环境，能让人很省心的。”江茉莉道，“有好的公公婆婆，明事理的公公婆婆，这都非常重要。只有这样的话，以后矛盾才少啊。毕竟我刚刚认识你，对你了解不够深，哪里可能就因为见了几次面就在一起，又不是一见钟情。我这样的人，也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啊。”
盛嘉豪想说自己对江茉莉一见钟情，又想到自己后知后觉，他笑了。
“你在笑什么？”江茉莉伸手戳戳盛嘉豪的手臂，这人到底在笑什么。
“一见钟情，有我就够了。”盛嘉豪道。
江茉莉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小声道，“就你会说。”
盛嘉豪、江茉莉跟牛翠花之间的对话被邻居听到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盛嘉豪的家里人不同意。盛嘉豪是大学生没有错，但男人更多的是低娶，女人高嫁。江茉莉是本南城人，又要进省小百花了，省小百花是一个好单位，江茉莉没有跟盛嘉豪谈情说爱，她也能找一个合适的好对象。
再说了，要是江茉莉这样的人都找不到好对象，那么街道的其他姑娘又怎么能找到好对象？
有的人嫉妒江茉莉，有的人又觉得江茉莉这样的人应该得到更好的东西。
牛翠花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江茉莉跟盛嘉豪两个人竟然直接在路边说那些话，他们也不知道羞。
江母原本还同情苗桂凤的，她现在不同情苗桂凤了。苗桂凤竟然跑到牛翠花的面前胡说八道，让牛翠花在外面说江茉莉。
当苗桂凤回来的时候，江母一脚就把炉子给踹翻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苗桂凤还背着孩子，她没有想到江母会有这样的动作。
“我做什么？”江母嗤笑，“你跟我儿媳妇说了什么，让她去刁难她的妹妹，让她在外面说她妹妹的不是？”
“我……”苗桂凤皱眉，她不是跟牛翠花说了么，让牛翠花不要乱说，自己只是猜测而已，“私底下说的话，又不是要让她去说你女儿。”
“私底下说的话？呵呵！”江母只觉得可笑，“那你非得说我女儿吗？不能说你自己吗？”
“我这是让她多了解了解你们家……”
“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去说吗？”江母又踢了一脚滚落在地上的红薯，“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儿媳妇刚刚来城里没有多久，你就去挑拨离间。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乱糟糟的，就要让别人的日子也过得乱糟糟的吗？苗桂凤，你还是不是人？亏得我之前同情你，白同情你了。”
苗桂凤平日里惹了大家，江母还会帮着苗桂凤说几句好话，说苗桂凤不懂得那些，等时间长了，苗桂凤就懂得了，苗桂凤也就不会做那些事情。苗桂凤之前采摘别人种的葱姜蒜，别人在那边嘀咕半天，江母就让人少说几句。
江母给人当过儿媳妇，她曾经被为难过，也知道苗桂凤一个人嫁到南城有多不容易。江母的娘家人就没有在南城，她当初被死去前夫的家里人赶出来的时候，江母的娘家人都帮不上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着实没错。”江母道。
“阿姨，你过分了。”苗桂凤冷下脸，她看着滚落在地的红薯，虽然就只有两三个红薯了，炉里也没有烧红的炭火，但是里面的灰还是有些烫的。
江母跟不觉得自己过分，她真要是过分，就把炉子往苗桂凤的身上踹了，而不是把炉子踹到另外一边。江母不给苗桂凤一点颜色瞧瞧，苗桂凤还当她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
“我过分？”江母冷哼，“你好好想想，我跟我女儿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在这个大院子里，说别人不跟你打招呼，我跟我女儿都还有跟你打招呼。你像话吗？这么欺负我的女儿。”
“我……”苗桂凤张张嘴要说话，这个时候杨母从屋子里出来了。
“是她的不对。”杨母道，“我早说过了，她品性就是有问题，不是一个良善的人。你们母女对她这么好，她呢，她就是见不得你们过得好，非得要挑拨离间一下，让你们难过的。”
杨母早就想折腾一下苗桂凤了，这会子听到江母的话，她也就跑出来了。
“她不对，你也不对。”江母道。
“我哪里不对，对对对，我有不对的话，我不该让我儿子娶她的。”杨母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这是我们家的不对。”
“我是说你要卖孙子不对。”江母直接道，“你儿媳妇挑拨离间，也不对。你们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只是窝里横。”
“你……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警察都已经批评过我了，可不兴再说。”杨母不希望别人再说她要送养孙子的事情。
江母故意说那些话的，她攻击苗桂凤，也攻击杨母，都出了这样的事情了，她不可能还想着跟杨家人好好相处。苗桂凤不是江母的儿媳妇，江母也得要说一说。
“什么人啊，张嘴就乱说。”江母道，“见天的在那边搞地方对立，你自己跟婆婆关系不好，还得要让牛翠花跟你一样，让她跟婆婆跟小姑子的关系都不好。牛翠花跟婆家关系不好，她过得比你惨，你就高兴了？就你这样的心态，你只会过比她更惨的生活！”
苗桂凤心里隐秘的那一点事情被江母揭露了，她确实不想牛翠花过得比她好，不想这大院的其他姑娘过得比她好。苗桂凤重生后，心里有一股子怨气，这一股子怨气没有地方发泄，苗桂凤看到牛翠花来了，她心里就有主意。
前世，苗桂凤跟牛翠花的关系好，两个人当了很多年的朋友，苗桂凤太了解牛翠花了。苗桂凤也知道牛翠花刚刚回到城里的时候有多能折腾，也知道牛翠花很快就会亏空家里的钱，但她没有提醒牛翠花，没有让牛翠花少花一点钱，而是明示暗示说江母对江茉莉好，江茉莉的开销大，让牛翠花对江茉莉更加不满。
“成天盯着别人，想要别人过得比你不好，你有问题。”江母道，“你应该想着你自己努力赚钱，而不是想别人有矛盾。你这样的人，也难怪别人瞧不起你。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自己想着自己的那些过去，想着自己的出身，想着你比别人落后，却不知道迎头追上。你这是在生活，还是在制造矛盾？”
“我……”苗桂凤被当头一棒，江母说得太对了，每一点都说到点子上了。苗桂凤傻愣愣地愣在那边，她以为自己跟牛翠花说的是对的，甚至还想着别人会不会感谢她。
前世，苗桂凤不知道江茉莉跟盛嘉豪结婚之后到底过得如何，她都是按照自己的猜测去想的。别人说的一些流言蜚语，也被她当真了，她添油加醋就在牛翠花面说说了，她还当她是在解救别人，实则就是不想别人过得好。
“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花时间盯着别人，而不是花时间去让自己成长，你真能耐啊。”江母道，“我女儿是唱戏的没有错，她是初中毕业就去上艺术学院，可她也有看书，自己有努力学习，她还有学习外文，她很刻苦的。你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努力，早早就去公园吊嗓子了，都不敢多休息，生怕落后于别人。怎么，她是戏子，就是错的，她就不配拥有一个好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