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麻辣烫◎
潘红霞的出现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小插曲,两人没有围绕她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收拾屋内屋外。
昨天晚上客人离开的时候,何香月她们连带着将借的桌子、板凳和碗筷都还了回去,院子也基本打扫了一遍,只是何香月她们不想打扰新婚妻妻晚上独处,便留了堂屋的卫生没弄,所以只能今天季白青和温淼一起收拾。
地上和桌上的垃圾也不算太多,昨天吃了饭之后也简单扫了扫,现在擦擦桌子再扫个地也差不多了。
收拾好后,两人将昨天邀请的亲朋好友的礼金单拿来看了看,平常的酒席村里人都是给个一毛两毛意思意思,可但昨天来的人都是关系亲近的,最少的也给了一块钱。
仔细将礼金单看了一遍,季白青才发现梅叙随的最多,竟然有九百九十九,其次是尚敏,随了一百。
温淼看着单子上的数,将昨天收到的红包都拿了出来,梅叙的那个红包薄薄的,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本存折。
妻妻俩对上一眼,季白青问:“这么多,要还回去吗?”
温淼拧着眉,毫不犹豫地点头。
虽然结婚随多少钱是看心意,她这数字寓意也好,但是梅叙这随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吧。
怎么样都不能收这么多。
“明天学校还给了一天的假,早上我和你一起去食品站,到时候再一起去找梅姨把钱还给她。”
她们周一结婚,学校将周二和周三都算了婚假,给温淼找了老师代课,所以她这几天都不用去学校。
尚敏其实随的也挺多的,有一百,两人想了想,还是没有准备退,到时候等着尚敏遇到喜欢的人结婚后再还回去好了。
点完礼金,再将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给的改口红包打开,她们大概是商量好了,都给的两百。
妻妻俩其实也有着不少的存款,拿长辈的钱总觉得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温向荣现在没了经济来源,她们合计一番后便打算到过年的时候将这些钱再变着法还回去。
最后季白青才将赵婉给的小包袱打开,袋子里有些沉,一翻开,里面装着基本教科书,都是理科题目,家里恰好也没有。
这东西确实挺有用的,季白青将其收好,准备留着明年看。
将钱和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妻妻俩人都有些困倦,上床相拥睡了个午觉。
周三,拿着梅叙给的存折,季白青和温淼一大早骑着自行车出门。
两人到了食品站见到了王宝珠后,王宝珠看她们十指相扣的手,笑眯眯道:“新婚快乐。”
季白青和温淼笑着应下,在等着季白青卖肉的时间里,温淼骑着车去了邮局,取了从京市寄来的包裹。
回到仓库,季白青卖完肉回来还要一段时间,温淼将包裹打开,没看其它零散的东西,将一本黑皮笔记本拿了起来。
将里面的内容大概翻了翻,看到里面除了自己外高频率出现的人名,温淼渐渐沉默下来。
温泠月为什么会在日记本里提到那么多次的梅叙?是因为怀念,还是……喜欢?
她没有明写,温淼也猜不到。
等到季白青推着推车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温淼在愣神的模样。
她将推车放好,站在温淼面前奇怪道:“在想什么?”
温淼这才猛地回了神,她摇了摇头。
“没事。”
这些事现在再来纠结好像有些迟了,温泠月早已经……不在了。
她的手微微攥紧,忽然心里多了几分失落。
自己结婚,有了会一直陪她走下去的爱人,可这些,妈妈都不能看到。
季白青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没说话,只是去将自己的手清洗干净后牵住了温淼的。
她柔声与温淼说话:“如果觉得很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温淼抬眸,看她盛着温柔的杏眼,轻轻点头。
“回去再和你说。”
她现在心里还有些乱,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季白青应下,将一边放着的包裹拿起,架在自行车前面,两人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这才提着东西往梅叙家赶。
到了梅叙家的时候,是梅大娘给她们开的门。
见到了她们后,梅大娘脸上多了点笑容,给她们倒了水,问候道:“淼淼和白青啊,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捧着水杯,季白青笑着解释:“大娘,我们来找梅姨,梅姨在吗?”
梅大娘一愣,脸上有些歉意。
“哎呀,叙叙她昨天晚上就被叫去出差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有什么话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大娘先说说,到时候大娘再转告给叙叙。”
季白青也没想到就这么不凑巧,她想了想,确实也不知道梅叙什么时候回来,与温淼对上一眼,两人的想法一致。
她便开口道:“大娘,十八号那天你和梅姨随的礼金太多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今天就是想要把礼金还回来的。”
说着,她将存折推给梅大娘。
梅大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梅叙随礼金多少钱自然是和她商量了的。
这些年来,梅叙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一心投入工作,梅大娘看在眼里,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
现在见她心里多了两个念着的人,她自然高兴。
只是随出去几百块钱而已,这些都是梅叙自己赚的,花哪里不是花,梅大娘也不心疼,更何况季白青和温淼妻妻两个她也喜欢得很呢。
拿起存折,她不容置喙地将其塞回季白青的怀里。
“好了,大娘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这存折里有单位开的身份证明,到时候直接去取钱就行了,随出去的钱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们快收下。”
季白青还想要推回去,几个来回之后,看着再次回到自己手里的存折,她沉默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和她坚持下去。
只能说,虽然她力气大,但是在这种拉锯战中,还是没有梅大娘有经验。
见季白青不再坚持将存折还回来,梅大娘喘出一口大气。
“哎哟,看看你们,把东西收好这不就得了,偏偏要和大娘犟。”
“中午留不留下来吃饭?马上要做饭了,吃了饭再走啊。”
季白青拉着温淼起身,生怕再晚一秒又要被按着留下吃饭了。
她开口推拒道:“算了大娘,我们还回去有事呢。”
梅大娘有些可惜,将她们送到了门口。
“下次再来啊,下次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梅大娘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家里一个人冷清,多两个姑娘还是热闹不少。
季白青对摆摆手:“大娘,下次!”
正准备走,温淼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关头还是做好了决定,她拉住季白青,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梅大娘。
“大娘,这个笔记本是我妈妈的遗物,麻烦你在梅姨回来的时候把这个交给她。”
梅大娘结果,点头。
东西最终还是给了出去,只是不知道梅叙在看到这日记本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温淼现在的心情倒是没有刚开始的沉重。
她在回去的路上给季白青解释日记本上的内容:“我看妈妈总是提到梅姨,不知道她是喜欢梅姨还是单纯地把他当朋友。”
季白青一下指出问题所在:“可是这是上一辈的事情,和你没有很大的关系,不用因为这些太影响心情。”
温淼放在她腰上的手缩紧,眼神难得带了些迷茫,声音也低落下来。
“可是我担心妈妈是为了我才不和李文宇离婚,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喜欢梅姨,原本可以离婚后再和她在一起的。”
如果温泠月也喜欢梅叙,那她们就是两情相悦。
一想到自己阻碍着温泠月追求幸福,温淼就觉得很愧疚。
季白青被她的话噎住,倒是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么多。
她也仔细想了想,说:“可是你不是妈妈,你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影响妈妈做出决定的肯定不会只有你这一个因素。”
从温淼和温向荣的描述中,季白青大概能够拼凑出一个温泠月的大概形象。
清冷、理智、聪慧。
这样的人做决定怎么可能只会被一个原因影响,即使是自己的亲女儿。
更何况,季白青继续道:“你是妈妈的幸福来源之一才对,怎么会是她的阻碍呢,你这话让妈妈听到了,她该难过了。”
温淼听了她的话,还有些怀疑。
“……真的是这样吗?”
季白青叹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正在骑车的话,非要敲敲她的小脑袋瓜,看看她到底都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自己的老婆,还是得哄着。
她耐心道:“当然是真的了,你是妈妈的幸福之一。”
温淼的眼眸起了一层浅浅雾气,低低应了一声。
被季白青开导了一番,她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
季白青说得没错,温泠月在她小时候就说过很多次爱她。
所以她的存在是让妈妈高兴才对,才不是什么阻碍。
这样误会温泠月的话,被她知道了她确实该难过了。
两人回了家,即使温淼情绪好了很多,季白青还是又耐心地另外将人哄了好一会儿。
这才刚结婚几天,不能让她带着一丝不高兴的情绪。
温淼自然知道她对自己的上心程度,轻轻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青年的肩膀上。
她声音轻轻:“现在已经不难过了,以后再也不乱想了。”
季白青反应过来后立马应声,语气带笑:“想通了就好。”
在女人脸上轻啄一口,她温声道:“要高兴,不高兴的想法得及时和我说。”
新婚妻妻过了几天如胶似漆的日子,将季家那边放着的东西都陆陆续续地搬到了新房这边来。
新房的大衣柜里放满了两人的各色衣物,化妆桌也上挤着瓶瓶罐罐,都带着妻妻两人浓厚的生活气息。
小家被两人的东西填满,逐渐有了更多家的气息。
季白青闲暇下来的时间在院子里也种了一圈的花,篱笆脚都种的月季,长大后攀到篱笆上会很漂亮。
院子除了鸡圈外的其它地方划了一块地种菜,其它地方都种的蔷薇花。
鸡圈的鸡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下蛋了,两只母鸡,每天下两个蛋,有着满满和小米持之以恒地抓虫子喂,现在都长得膘肥体壮的,过年杀一只可以吃两顿。
温淼早在周四就正常去小学上课了,季白青也没有闲着,每天去山上捡板栗和核桃去黑市卖。
一转眼间,天气逐渐转凉,原本柔和的风里都掺了几分寒意,呼呼一吹,卷着枝干上的的枯叶往下坠。
时间过得快,一下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先前季白青一直在黑市卖山核桃和板栗是因为还担心王老三她们会在黑市蹲守打击报复,如果做麻辣烫的话,真引来了警察,那带着汤汤水水不好跑。
但是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她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便打算先做了麻辣烫来黑市试试。
到时候再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再随机应变,总不能因为担心这担心那,连钱都不赚了吧。
这可不行,季白青还要养老婆、女儿、母父、奶娘一大家子。
想到家里温棉棉的大胃口,季白青就觉得牙疼。
七十年代没有猫粮,只能可劲给它找肉吃。
她按照先前早就调配出来的麻辣烫的调料比例,买了各种调料和香料加在一起,又去山上就地取材削了几百根竹签,分别串上萝卜、青菜、玉米、猪肺……
大概有二十多种可以供人选择,还需要明天一大早提前起来煮卤水,再把红薯粉也提前泡软,到时候再放进热汤里几分钟便能直接吃了。
最后想了想,季白青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就将卤水煮上了,现在的天气冷,晚上气温寒凉,东西放一夜也不会坏掉。
上次温淼就很爱吃这个,她挑了几串自己和温淼爱吃的串放卤水里煮着,等到熟了之后捞出来,往上浇了点汤汁,又是一盘菜。
她另外给温淼煮了点红薯粉,又另外炒了个韭菜鸡蛋,晚饭就好了。
温淼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嗅到了从屋里传来的浓厚香味。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的婚房选的地方离其她住户远,大概不少人都得来看看季白青晚上到底煮的什么。
温淼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饿了。
一回到家,温棉棉高高地翘着尾巴来蹭温淼的腿,发出咕噜咕噜声。
温淼蹲下身揉揉它的头。
季白青端着菜上桌,见她们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吃饭了。”她唤道。
又另外把小猫用的碗放在另外一张小桌上,棉棉毫不犹豫抛弃温淼,跳上桌子嗷呜嗷呜开始吃猫饭。
温淼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
“坏猫。”季白青出言指责,对温淼招了招手,“老婆,快过来亲一口。”
温淼走过去,两人接了个短暂的吻。
季白青揉揉她的脸,黏黏糊糊开口:“想你了。”
温淼将她推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耸着鼻尖嗅饭菜香味儿。
她漫不经心回答:“你就知道哄我,明明中午才见过。”
季白青看着她,“但下午都没有见,我很想你,但你一回来就摸猫。”
也没见温淼一回来摸摸她,季白青心里泛酸。
说着,她看了眼正吃得不亦乐乎的温棉棉。
温淼抬起头,看出来季白青眼里的几分认真。
她不解:“季白青,你多大人了?怎么还吃猫的醋。”
还好意思自称温棉棉妈妈,哪有妈妈这么小气的。
“而且,是棉棉主动翘着尾巴出来迎接我的,所以我才揉它。”
她看着季白青,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你下次摇着尾巴来接我的话,我最先摸你。”
季白青:“……我哪有尾巴,又不是小狗。”
温淼闻言,冷笑一声,将高领上衣往下一拨弄,露出雪白颈脖上星星点点的鲜红吻痕和齿痕。
“也不知道是哪只小狗在我身上留的痕迹。”
罪魁祸首见到了自己的“杰作”后也就心虚了一瞬,下一秒立马承认。
“好吧,下次会晃着尾巴接老婆回家的。”
羞不羞耻什么的,季白青都不管了,暂且将其称之为妻妻情趣。
温淼轻哼一声,将手放下,衣领因为动作微微往下折,依稀可以看到一点吻痕。
季白青盯着那一处看了看,心里暗戳戳地想,温淼的颈项那么美,她控制不住想要在那留下自己的痕迹而已。
无论是谁对着自己的老婆都不会有这么强的控制力的吧?更何况现在都不是夏天了,全身的痕迹都可以被掩盖在衣物下。
她想着,殷勤地给温淼夹红薯粉,挑了她爱吃的菜夹给她。
温淼不太能吃辣,她煮卤水的时候没有放太多辣,明天去黑市的之前再加上就好,也不会太影响味道。
她随意吃了点,再抬头,见温淼低头吃得认真,笑眯眯问:“好吃吗?”
温淼点头,“很好吃。”
这样的话她说的很多,毕竟很多时候家里都是季白青在动手做饭,她只需要等着吃饭,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很捧场,把季白青给她夹的吃完,夸她做的菜好吃。
不过季白青的手艺确实很好,从来没有失手过。
两人结婚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温淼的胃口大了些,也长了点肉,季白青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觉得很舒服。
心里也有一种满足感,将自己老婆养得这么好。
见她喜欢,季白青又给她夹了些菜。
温淼也挑着季白青喜欢的夹在她碗里,说:“好啦,你认真吃饭,我会自己夹菜的。”
季白青点头,但还是时不时抬头注视着她,给她夹菜。
她知道温淼的饭量,在其之上再多吃一点也不会撑着。
明天需要早起准备卤水和麻辣烫的菜,季白青没有折腾温淼。
妻妻俩早早地睡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季白青起床去灶房开始准备。
此时她足够庆幸之前有先见之明给屋子里牵了电线,不然现在干活要么点煤油灯要么打手电筒,干几个小时眼睛都得瞎了。
她将昨天准备好的菜切成薄片,刚切完,就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温淼披了件外套,站在一边,声音还带着几分困倦。
“我来给你帮忙。”
说着,她拿起一边的竹签开始串菜。
季白青告诉她量之后便和她一起串。
虽然今天是第一天卖麻辣烫,但是季白青也没有压着量,两人一起串了几百串菜,一锅一锅地放进卤水中煮着。
等到差不多准备好要出门的时候,温淼帮着她一起将裹着破袄子的铁桶绑好后,季白青准备骑车去黑市。
在温淼的脸上亲了亲,她温声道:“上午没课就好好休息休息,先吃个早饭再回去睡。”
温淼乖乖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
见季白青骑着车走远后,温淼才回去洗漱吃早饭。
随着天气变冷,现在的天也亮得越来越晚,现在五点,夜色浓稠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季白青倒觉得不错,刚好能够给自己打掩护。
到黑市的时候不早不晚,现在的太阳也不晒,季白青挑了个好随时跑路的位置停下,将桶和筐里的菜和粉拿下来摆开。
现在人还不错,盖子一挪动,浓烈的香辣味直直地往人的鼻尖钻,带了轻微的呛,无端勾起了人心里的馋意。
不少人来黑市卖东西都还没能吃上一顿早饭,此时嗅到这么霸道的香味,肚子响起的轰鸣声不断。
隔壁卖鞋垫的受不住这气味的勾缠,又知道季白青卖的东西一向贵,不想花这个钱,只能无奈对季白青道:“同志,你这味道也太香了,把盖子盖好点吧,不然……”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苦笑一声。
季白青看着她,反而将盖子掀开了,笑眯眯开口道:“姐,尝尝我的新品吧,这叫麻辣烫,不贵,素菜两分钱一串,荤菜三分钱,加红薯粉的话是一毛,随便给个票就行。”
闻言,卖鞋垫的同志有些心动。
季白青趁热打铁道:“姐要是没带饭盒的话,我拿了碗,给你装上东西,盛点汤,热热乎乎的,保证让你吃得身体都暖和起来。”
闻言,她也不再纠结,掏出自己带的饭盒给季白青。
“我带了饭盒,要一个猪肺,土豆片、豆角、猪血再加个青菜和粉丝。”
“好嘞,一共两毛二!”
季白青利索将浸在汤汁里的菜挑出来,粉丝放进去等了一两分钟,捞起来放进饭盒里,再浇上一勺汤,热气白腾腾往上冒,光是闻着就觉得好吃。
女同志给了钱和一张粮票后接过饭盒,大口地嗦了口粉。
不少人都看着她,期待地发问:“味道怎么样?”
女同志狼吞虎咽地将粉咽下,感受着舌尖仍旧存在的辛辣与鲜香,对季白青竖起大拇指。
“味道真不错!”
闻着香,吃起来香,还不算贵。
不少人闻言,还没有开始卖出东西,就抢着要去买季白青的麻辣烫。
“同志,我要一个粉丝加两个青菜。”
“我也要!”
“别挤我啊!是我先来的。”
【作者有话说】
再过度一下就高考啦
明天一定不ddl!!![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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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3w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忽然而已◎
季白青有些无奈,手上挑串的动作不停,一边开口组织秩序:“大家别急,一个个来,很快的。”
说着,她将面前的饭盒打满:“大娘,这是你的,一起三毛钱!”
来黑市卖东西的人现在每个人手上都捧了一碗麻辣烫,鲜香辛辣的味道四散开,馋得每个人只要是闻到了都想要吃上一口。
好在这一处地方在离镇上有一段距离,不然这样大喇喇的香味飘出去,轻易就能将警察招来。
等着这一批买麻辣烫的人群散去之后,天光大亮,陆续有买东西的人涌入黑市。
闻到了麻辣烫浓烈的香味后,众人自然都是要买一碗的,有人从没有吃过这样的吃食,便想要每一串的味道都尝尝,买的也多。
季白青一大早和温淼一起准备的五百多串菜在不到十点的时候就卖完了。
排在最后一个买到的人后面的人见到了她后就麻辣烫没了,季白青已经在收摊,只觉得有些可惜。
她开口问道:“同志,明天多准备点啊,我还想要每个味道都尝尝呢。”
“刚才花时间排了这么久,一到我就没了,你这也做的太少了吧。”她埋怨道。
季白青听了她的话,又见着她身后排着队的几个人也连连点头,沉吟一会儿便道:“大家要是想吃的话可以今天提前预定,告诉我要吃什么,方便的话把饭盒给我,明天出门前就把你们的份给装好,到时候直接来取就行。”
闻言,那人的眼睛一亮,将自己的饭盒递给季白青,开口道:“每个菜都要一串,再要两份红薯粉。”
季白青此时庆幸自己还好有随身携带纸和笔的习惯,将她的饭盒收下,放在摆在筐里,又收了五分钱的定金,等着她离开后,再登记下一个人明天要吃的。
不少人见这种预定的方法新鲜又方便,即使买到了也纷纷来排队预定。
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将明天预定的人想要的菜式都写了下来。
但是提前预定的到底还是少数,季白青都只收了五分钱的订金,等着明天将麻辣烫给对方后再收剩下的钱。
季白青想着,明天或许可以试着再多准备一倍的菜,不出意外应该能卖出去。
她这样想着,动作利索地收了摊,去食品站买了些家里没有的菜后骑着车往家赶。
到家不过十一点,没在家看到温淼,大概是临时安排了课,季白青看着刚买回来的鸡爪,打算做个虎皮凤爪给温淼尝尝。
买了差不多二十个鸡爪,将鸡爪清理干净后焯水,抹上调料腌制小段时间后开始倒油炸鸡爪,鸡爪颜色变深后捞出来,再往锅里加上香料调料翻炒,随后加水烧开,卤水被熬制出来后再次加入鸡爪。
大火炖上三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为了方便,新房这边还特意打了两口铁锅,两个灶。
在卤鸡爪的时候,季白青又炒了个青菜,煮了个萝卜汤,当做午饭。
温淼回来的时候,季白青刚好将虎皮凤爪盛出来。
分了部分出来,两人一起把鸡爪送到了何香月她们那去,又给温如嫣也送了几个,让她们都尝尝味道,这才回到家开始吃午饭。
在路上花了点时间,到家的时候,出锅的菜热气散去一些,是刚好入口的温。
季白青先给温淼夹了一个鸡爪后自己才尝了一口,吃了一口后,她想,味道还不错,和后世在外面买的也没什么差别。
回想起来,这味道已经很久没有馋过了,她的腿微晃。
鸡爪只是微辣,更多的是香,入口即化,温淼还从来没有尝过这样口味的鸡爪。
她眼眸明亮,吃完一个鸡爪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季白青,询问:“这是明天要去卖的东西吗?”
季白青闻言,要去夹菜的动作一顿。
有些无奈地抬眼看向温淼,她想,怎么每次一做什么好吃的大美人想的就是她要把这拿去黑市卖啊?
做个虎皮凤爪又要买肉,又要那么多油,还废时间,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便宜,这也意味着买账的人不会多。
如果真做这个去卖的话,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先单纯问温淼:“好吃吗?”
温淼侧过头去,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如实回答道:“好吃。”
青年语气无奈,声音徐徐:“所以有没有可能,我做这个给你吃,不是因为拿你当试吃,而是想到了好吃的东西想要给我老婆也尝尝呢?”
温淼闻言,抿唇笑得有些羞怯。
她慢吞吞应了一声,“噢,那我知道啦。”
季白青也弯起眸子,给她夹菜。
温淼的课临时被调到上午,所以下午没有课,她便说要帮季白青准备明天的串,两个人干活轻松一些,所以季白青也没有一吃完饭就开始忙活,两人忙里偷闲睡了个午觉。
温淼的身体不算太好,还有些虚,从温如嫣口中得知温淼午睡久了后会头晕,还越睡越困后,季白青一般也不让她久睡。
平日里午睡时间都是半个小时左右,再睡久一些就该头晕了。
半个小时过后,季白青醒了过来,看了眼手上的表,再看看埋在自己胸前睡得恬静的脸蛋,也就盯了一会儿,随后她毫不留情地将人叫醒。
温淼在她胸前蹭了蹭,语气绵柔地同她撒娇:“老婆,想要再睡一会儿。”
季白青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她也丝毫不受影响,脸落下去,顺势将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些无奈。
“快醒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干活吗?再睡可什么都干不了了。”
温淼嘤咛一声,耍赖道:“那我不要帮你干活了。”
季白青一笑,直接提溜着人的腋下将女人抱起来,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她捏着女人的下巴,对准红唇亲了上去。
温淼没睡醒,反应迟钝,被亲得迷迷糊糊,肺腔的氧气因为亲吻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她下意识地仰起头,放在季白青身上的手将她的衣服抓皱。
季白青点到为止,最后舔了舔她的唇瓣,将人放开。
手放在女人挺翘的臀尖上拍了拍,她问:“小猪,醒了没?”
温淼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最后慢半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脸颊上泛起了红晕,软绵绵地瞪着季白青:“你才是小猪。”
只是可惜,被亲得浑身发软的女人无论是声音还是眼神里都不带任何威慑力。
季白青低笑一声,自己起床后将人抱下了床。
“行了,起来吧,帮你老婆干活。”
帮温淼换好衣服,两人喝了杯温水,随后睡意散得差不多了。
先是去地上摘了些菜,土豆、莴笋喜欢吃的人挺多,她们便多摘了一些,季白青还想着有时间可以晒点莴笋干,到时候泡开就成了贡菜,脆脆的很好吃,去卖或者是自家留着吃都可以。
也不知道地上种的菜能够用多久,再卖几天麻辣烫,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去别人家换上一些。
将菜摘回去后,季白青又上山砍了竹子,又削了几百个竹签,她切菜,温淼串菜。
手拿着刀,季白青切那么多菜切得手腕都微微发颤,果然无论是干什么事都比做1难,还是当1最轻松了。
看着温淼专注的侧脸,她如是想到。
温淼也串得有些累,季白青见她指腹都因为串菜拿竹签有些发红。
顿时心疼了,她开口道:“蓁蓁,明天不是有课吗?你去备课,剩下这些我来。”
温淼垂眸继续认真干活,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现在还不太累,这么多你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闻言,季白青没再劝,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争取多干点,努力让温淼接下来干的活少点。
两人又串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把明天的菜备好了。
将菜放在阴凉处放好,季白青拿了药酒,给温淼揉着指腹和手腕。
等到将药酒揉开后才放她去看书。
晚上的时候,剥了前段时间捡回家的板栗,做了个板栗炖鸡,板栗香甜绵软,鸡肉的肉质鲜嫩鲜甜,温淼还挺喜欢吃的。
问了温淼的意见后,季白青又煮了几十串串麻辣烫,送了点过何香月和温如嫣她们那去,剩下的妻妻两人吃。
第二天要早起,季白青睡得比往日要早一些,温淼翻书写字的声音也尽量放缓。
就着风吹树叶和落笔写字的沙沙声,季白青很快睡着。
凌晨三点,她准时醒来,将卤水烧上,洗漱完后将菜放进卤水里煮,煮熟之后将昨天预定的菜都放进了相应的饭盒里去。
将所有预定的菜装好之后,季白青将卤水和菜都盛出来,留了一份没那么辣的在锅里给温淼当早饭,她骑上车往黑市去。
今天准备了一千多串的菜,根据众人的口味,将卤水调得更辣一些,一过去,就有人在等着要买麻辣烫了。
季白青东西一放稳,就连忙开始给她们拿菜。
等到六点的时候,才闲了下来。
早上活太多,还没来得及吃饭,季白青饿得不行,也吃了碗麻辣烫。
等到吃完后,黑市的人流量一大,买麻辣烫和拿昨天预定好的菜的人都来了,她忙活得脚不沾地。
季白青这在镇上少见的吃法还是占了便宜,价格便宜加上味道不错,很多人都喜欢,买了一次也愿意来买第二次。
在卖麻辣烫的第二天,虽然多准备了那么多菜,但还是在十点不到的时候就将所有的菜都卖完了,红薯粉也没剩下。
今天提前预定菜的人比昨天多了十几个,季白青回去的时候脑瓜子还是嗡嗡的,实在是太忙了,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算钱都得算错。
季白青打算先再继续卖几天试试,看看麻辣烫生意会不会一直这么火爆。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股新鲜劲过去后,每天的工作量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如果一直这么好卖的话,季白青觉得还是得叫个人来帮忙。
回去之后,季白青和温淼提了这个问题,温淼也觉得可行。
季白青打算明天再加点卖,又去削了点竹签,和何香月招呼一声,让她帮着自己收一些蔬菜。
除了需要去食品站杀猪的日子,其它时间季白青都在黑市卖麻辣烫。
虽然前段时间太忙了,她显得有些不适应,但是几天过去,每天准备的都是一千串左右的数目,手速逐渐提了上来,心算能力也有所加强,她现在比以前要适应不少,原本打算好的雇人来帮忙的想法也被打消。
麻辣烫的生意比以前做的很多都要好做,季白青便打算在天冷的日子里继续做下去。
虽然要累一些,但是利润也挺可观的,除去成本,最少的时候每天也能挣上二十多,如果卖出去的荤菜和粉丝多的话,利润空间更大。
周四,季白青前一天特意多留猪肝和猪肺,将今天串的荤菜多了些。
温淼前几天给人代课,今天便没有课程安排,也跟着季白青一起来了。
两个人一起忙活,一个人收钱找钱,一个人帮忙盛菜,有人帮忙后,季白青比以前要轻松不少。
收完钱的功夫,温淼一眼扫过去人群,忽然看见了个小腹高高隆起的女人。
怀孕还来黑市的人不多,温淼印象深刻的就那么一个,那人显然是骗她们冰粉方子来卖的那对妻夫之一的张丽梅。
她往孕妇的周围扫视一圈,最终还是看到了被裹在厚重外套里仍旧显得干瘪的王老三。
眉心不自觉蹙起,她低头继续收钱,偶尔抬头看一眼人群中的两人。
她们还来这里干什么?买东西,还是见季白青在这里,想要……报复?
温淼这样想着,再一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不见了。
趁着面前买东西的人少,温淼将刚才看见的告诉了季白青。
闻言,季白青也皱起了眉。
还以为一个月过去,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王老三她们还是过来了。
她将面前的同志的菜装好递给她,和温淼换了个活,收钱的同时在人群中搜寻王老三和张丽梅的身影。
几乎看遍了每个角落,最后季白青在角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王老三,张丽梅此时正在站着,满脸不耐烦地对着王老三说着什么。
见她们都在,季白青慢慢舒出一口气。
人还在就还好,现在看不到人才是糟了,那代表着已经去作妖了。
将最后一点东西卖出去后,季白青收拾好东西,立马准备和温淼回去。
在离开之前,她对着身边卖鞋垫的同志开口道:
“同志,我刚才看到王老三她们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举报黑市,*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告诉其她人明天别过来了,之后再找个新的隐蔽的地方做生意,不然风险很大。”
闻言,那同志一愣,脸色凝重下来。
“好,待会儿我就和别人说说去。”
季白青和温淼叮嘱完一番后,飞快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季白青坐在沙发上,想着还有哪一块地方适合比现在的黑市所在更适合做生意。
最后却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答案,好像就现在的黑市最合适。
她想着,第二天没有任何装扮,只是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将来得早的那群人劝了回去之后,又拜托了胡蝶来这里劝人,她去了王老三的家门口蹲守。
七点多的时候,筒子楼里王老三的家门被打开,季白青往后躲了躲,见她们妻夫出门。
隐约能够听见二人的讨论声。
“我们这样不会也被抓起来吗?”张丽梅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担心。
王老三不耐烦道:“怎么会,我们不过是好心举报,只要你别露馅,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
听了这话,季白青的心一沉。
这两个黑心肝的果然是要去举报黑市。
明明两人也靠着黑市赚了那么多钱,即使是退了一部分人的钱,她们身上肯定也还是有不少钱的。
季白青这样想着,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越发厌恶。
悄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季白青见着她们走进了派出所,确定了她们是要报警之后就骑车回了黑市。
去黑市一看,只有胡蝶在,其她人已经被劝走了,季白青松了一口气。
她对胡蝶开口道:“你先陪我在这等等,有人举报黑市,待会儿见机行事,我们随机应变。”
胡蝶人机灵,简单和她说清楚原因便能够知道大概的事情。
见她点头,季白青带着她走得远了些。
在隐蔽的地方盯着王老三和张丽梅带了两个警察过来后,几个人开始搜查。
只是到了王老三所说的看到的黑市之后,别说是个人了,就连一只虫子都没看到,四处静悄悄的。
两个警察怀疑她们是被骗了。
被两个警察严肃地盯着,王老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她们不住地弓腰。
“那个警察同志,上次我和我媳妇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有人这在买卖东西,我……我真不是骗人!”
张丽梅也在一边附和:“对啊警察同志,我们可都眼睁睁的看到了,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下次、下次再来吧,下次来看肯定能够见着人。”
陪同来的警察对视一眼,勉强相信了两人的一面之词,正打算回去,突然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过来的两个女同志。
见到了她们后,两个女同志停了下来,诧异地对王老三和张丽梅开口道:“王老三、张丽梅,你们在黑市卖东西被抓了?我们早就劝过你们了,私下做买卖是违法的,让你们不听,现在好了,终于被警察抓了。”
季白青说完后,胡蝶看向年长的那个警察,眼神怯怯道:“警察姐姐、叔叔,王老三她们这样要被关多久啊?她们虽然知错不改,但是还是因为生活太困难了,不然谁也不想做私下的交易冒险的,你们可千万别让她们判得太严重啊,张姐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王老三和张丽梅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同志,结结巴巴反驳:“你、你们是谁啊?!我们又不认识,我、我什么时候来黑市做买卖了?!”
王老三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见都没有见过,现在竟然还在警察面前说这种污蔑她们的话。
听了这话后,两个警察看着王老三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审视,看得妻夫两人的背后发凉。
张丽梅的声音放大了几分:“你、你们胡说什么!我们根本就没见过你们!再胡说就让警察同志把你们都抓起来!”
季白青闻言,身体瑟缩一番,也有些紧张地看向黑色短发的警察:“同志,我们可没有说谎,难道……你们现在难道不是在抓王老三她们吗?”
警察摇头:“是她们说这里有黑市,让我们来抓人。”
闻言,季白青的身体一颤,有些难以置信。
“可、这里是黑市没错,虽然我们没有进去过,但是我们见王老三她们进去过。”
“她们是就是进去卖东西的,卖的好像是辣椒酱。”
“如果警察同志你们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王老三家看看,她们家还有辣椒酱,是她们自己说要拿去卖的,我们都劝她们别去,但一点都劝不动。”
看着妻夫俩人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季白青叹了一口气。
听了季白青的话后,警察的眼神落在王老三和张丽梅两人身上。
“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王老三僵着一张脸,对她们讨好一笑:“那个警察同志,这女的胡说,你别听她的,我都没见过她!”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没说话,将看起来明显想要逃跑的王老三和张丽梅铐住,冷声道:“是真是假去你家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完后,她们看向胡蝶和季白青:“两位同志,麻烦你们也跟着去一趟,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帮忙做笔录证明。”
季白青微笑点头,和胡蝶一起跟在警察后面,
等到警察带人去王老三家的时候,确实在她们家发现了大量的还没有卖出去的辣椒酱,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见到了物证后,她们又去问了问邻里,一问才知道两人有段时间天天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有钱。
刚好与季白青所说的情况对应上了。
季白青和胡蝶简单去做了个滴水不漏的笔录后,得知王老三和张丽梅会被判一年有期后就离开了。
出了警察局后,季白青同胡蝶道别,又去黑市周边转了转,最后真被她找到一处比原本的黑市所在地更好、更隐蔽的地方。
离原本的黑市也就一公里的距离,周围是废弃的房屋,四周有灌木杂草和树作为隐蔽,就算是有警察发现这一处地方,也方便人逃跑,地方也大。
原本的地方已经被王老三妻夫告密,就怕哪天警察又带着人来排查。
将位置记下后,季白青骑着车回去。
第二日之做了一两百串麻辣烫,早上去原本黑市的地方后,只零星聚了几个人。
一问,才知道,昨天有人不信邪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警察和王老三,得知这个消息后,生怕自己被抓,今天便不敢过来了。
季白青将找到一个新的隐蔽的地方的消息告诉其她人,闻言,几个人也没有犹豫,纷纷往那块地方涌去。
季白青让卖鞋垫的女同志帮自己看着摊子,她在老黑市口将来买卖东西的人都引到新的地方去。
几天过后,新黑市也逐渐开始正常运行起来,买卖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一处地方。
麻辣烫生意随着年关将近,越来越红火。
季白青靠着卖麻辣烫又赚了不少钱。
在过年前几天的时候,她没再继续卖麻辣烫,而是捣鼓出来火锅底料的做法,试着做出火锅底料去黑市卖。
过年的时候吃火锅最热闹了,牛油火锅辛辣香醇,咕噜咕噜烧开之后,无论是烫青菜还是肉食都好吃。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菌菇清汤和酸汤的。
三个口味轮流卖了几天,还是牛油火锅底料最好卖,溪宁镇大部分的人都爱吃辣。
而且接近年关,人们总是更舍得花钱的,两块五一块的火锅底料可以吃一两天,买起来也毫不心疼。
也没想着做长久的生意,季白青卖了一个礼拜,赚了一两百块钱便收了手,开始着手准备过年。
这还是一大家子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只是温知意和温皎皎不在,不过她们早早地就寄来了年礼,衣服、围巾、手套杂七杂八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份。
还寄来了一张电视机票和相应的钱,让何香月拿着去买个电视机。
不过这么重的礼何香月哪里肯收,千推万阻,最后还是温向荣给了季白青,让季白青有空就去买上一台电视机回来。
季白青顶着两个长辈的注视,压力山大,但在老婆的提议之下还是决定好去买一台黑白电视机。
二月十五号,季白青和温淼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起去供销社看看有不有电视机卖。
去的时候并不算凑巧,售货员得知她们要买电视机,遗憾道:“电视机昨天刚卖出去一台,再有的话应该要出正月里。”
闻言,季白青和温淼倒也不沮丧,去买了点心,又给每人包括远在京市的温知意、温如嫣和陆霁都挑了新年礼物,寄出去后这才回了家。
今年云水村的收成很不错,将公粮上交之后,每户分下来的粮食都比去年多了不少。
就连猪都养得膘肥体壮,规定的量交上去后村里还剩下三头猪。
虽然李向东不喜欢季白青,但是村里就她杀猪最有经验,也最利索,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请她去帮着村里杀猪。
照样的,要给对应的报酬。
季白青还多要了一个猪蹄,见李向东黑着脸答应后她才去将三头猪给处理了。
今年每家每户的肉都分得多了一些,尤其是人多的家里,分下来的肉让她们吃得满嘴流油。
季家分到的肉也都挺多,虽然温向荣还没在云水村落户,但是李向东看着季伟的面子上,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分了些粮食和猪肉。
除夕那天,一家人聚在季家过年。
今年是温如嫣和季白青两人掌厨,季白青做了个红烧猪蹄,甜口的,想着温淼大概会喜欢吃。
还有清蒸鱼、竹笋炖鸡、辣椒酿、豆腐酿、油焖虾……
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肉眼看过去,只是吃一顿肯定吃不完。
但今天可是过年,肯定要丰盛一些。
吃饭的时候,季白青给温淼夹猪蹄,放了冰糖,肥瘦适中,甜而不腻,温淼尝了一口后,眼睛都眯了起来,果然很喜欢吃。
见状,季白青微微一笑,想着明天还可以给她做个糖醋排骨吃。
吃完饭后,一家人打开收音机,聚在一起听了听节目,便也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几个长辈给温淼、季白青和温如嫣塞了红包才回的房间。
回去之后,温淼和季白青倒也没有直接睡,两人是准备守岁的。
将年前买的炉子给点上,两人准备烤点水果吃。
在炉子上放了橘子、柿饼,又放了一个小锅,往里加水煮了一锅花茶,水开后,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往里加入金银花和薄荷叶,不用担心吃炒花生、炒瓜子这些会上火。
两人喝着茶,吃着烤橘子,小声地说着话。
其实说是守夜,到了十二点之后,两人都有些困了,便也没坚持下去。
简单洗漱一番后都钻进了被窝,被窝原本是冷的,被季白青的体温一蒸,没多久就暖和起来。
她在枕头上蹭了蹭,却总觉得枕头下有东西。
把手往下一摸,摸到了一个红包。
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阿青岁岁平安。
她侧目看着温淼,面对她的注视,温淼微微一笑。
轻声道:“这是给妹妹的压岁钱。”
“喔。”季白青轻声应下,捏着红包,在温淼的温柔注视之下,偷偷捂住了眼睛。
她还记得去年温淼也给了自己压岁钱,在第一世的时候,温淼也给了,那时是她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温淼总是这么好。
温淼见她难得的娇气模样,唇角翘起,逗她:“不会就哭鼻子了吧?”
“嗯……”季白青瓮声瓮气地承认。
在温淼面前,她从来都不需要遮掩。
温淼抱住她,抚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哄着人:“好啦,不过是一个红包而已,以后每年都给你好不好?”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季白青的唇边,女人的声音清甜:“阿青,新年快乐。”
季白青将人抱紧,不住地点头:“老婆新年快乐,明年,后年,往后的很多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她挣的所有钱都给温淼,只想要她能够在每年新年的时候给自己一份压岁钱。
岁岁年年都要这样才行。
温淼答应了,她求之不得才对。
岁岁年年,她想要和季白青拥有。
大年初一,季白青和温淼商量了一会之后,去了梅叙家拜访。
带上了先前就给梅叙和梅大娘准备好的礼物,季白青给温淼系好围巾,带上帽子和手套,这才带她去镇上。
两人戴的围巾还是先前季白青亲手织的红色的那一条,温淼很喜欢,保存的也很好,现在看着都还是崭新的,围在脖子上衬得面色红润,漂亮得很。
季白青今年都没什么时间,此刻见她这么喜欢,打算过年在家休息的几天再给两人织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灰色搭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好在过年的时候梅叙还是在家的,她们没有走空。
见到了温淼和季白青过来的时候,梅叙十分惊喜。
她让两人进门,“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季白青将手上提着的礼品放在了桌上,笑眯眯道:“梅姨,我和淼淼来给你和梅大娘拜年呢,新年好。”
温淼也笑道:“梅姨新年好。怎么没见到梅大娘?”
梅叙不住地点头,解释道:“我娘前几天回老家去了,所以不在。”
她擦了擦手,一时间有些窘迫。
“我也不太会做饭,要是不介意的话,淼淼和白青你们妻妻就留下来吃一顿饭吧,我看看做点什么。”
季白青拍了拍胸脯,十分主动开口:“梅姨,你和淼淼说话,我去做饭,我的手艺好。”
说着,她十分主动地将桌上摆着的水果拿去洗了切好,拿出来给梅叙和温淼吃。
看着厨房里剩下的菜,她心里有了个大概,拟了个菜单。
梅叙坐在温淼身边看着季白青里里外外忙活,还有些不好意思。
温淼笑道:“梅姨,没事的,让她干吧,她闲不下来的,我们可以说说话。”
其实温淼也不知道要同梅叙说些什么,但是季白青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想要给她和梅叙之间独处的空间,让两人谈谈。
她不想让季白青的好意落空。
梅叙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眼神落在她身上,温柔无比。
“你和白青结婚后过得怎么样?”
温淼柔柔一笑,一提到她,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挺好的呀,阿青对我很好。”
梅叙听她说着她与季白青之间的事情,只觉得分外欣慰。
见温泠月的女儿现在过得这么好,她想,这下温泠月应该不用再担心了吧。
虽然日子平常,过得没有往日里富贵,村里的日子自然是要艰苦一些,但是在现在的条件下也很好了。
说完之后,见梅叙看着自己柔和的眼神,温淼的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勇气。
她张了张唇,将心里想了很久的话问出了口。
“梅姨,我想知道你是喜欢我妈妈吗?”
闻言,梅叙一愣,手也不自觉的收拢。
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其实有些冒昧,但是提出这问题的却是温泠月唯一的女儿。
再冒昧一点的话,她也能回答。
这样想着,梅叙在心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喜欢。”
温淼得到了答案,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也并不惊讶。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问梅叙:“那梅姨,妈妈的日记本你看了吗?妈妈她……”
刚想要问出口的话被梅叙打断,她唇角的笑意清浅,淡淡道:“看了,阿月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敢揣测,知道她还想着我,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她看着温淼,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开口:
“淼淼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妈妈,就算我和你妈妈没有在一起,但我们先前还是很好的朋友,本来就该给你当干妈的。”
见温淼面色纠结,她眉心舒展开,耐心解释:“不是要你管我叫妈妈的意思,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在遇上难题的时候,还有一个依靠。”
“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欢迎你和白青来找我。”
温淼点头,“谢谢梅姨。”
两人说完话的功夫,厨房里传出来饭菜的香味。
季白青陆续将菜端了出来,三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离开前,季白青指着桌子上剩下的菜道:“梅姨,晚上把每个菜放进锅里热热就能吃了,这些菜隔了一餐会更入味。”
梅叙笑着点头应下,又给她们每个人都塞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季白青刚想推拒,就听她开口道:“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给你和淼淼花的话,我很高兴。”
这话一说,季白青反而不好推脱了,最后只能收下。
她想着,到时候回去多做些吃的,下次出来的时候给梅叙和梅大娘送来。
回到家后,温淼跨坐在季白青的大腿上,抱着她不说话。
季白青见状,耐心询问:“怎么了?上午不开心?”
她隐约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应该才对。
温淼默默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唏嘘。”如果温泠月还在就好了。
季白青拍拍她的背,安慰:“悲欢离合,这些都是我们阻止不了的。”
她唯一想的便是,过好当下的日子。
现在新年过去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春种。
村里在四月又多来了一女两男三个知青,将知青点再次挤满。
但知青点在村里的存在感还是逐渐减少,连沈念念都不怎么出来蹦跶了。
季白青和温淼在村里也不张扬,过着自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在七月份后,季白青就没再去过黑市,每天和温淼一起在家看书。
见她们妻妻俩每天就知道窝在家里看书,连双抢都不参加,村里有些人看不惯,见着她们就嘲笑道:
“天天在家看那点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看书又挣不了公分!”
季白青和温淼只当做听不到,毕竟有没有用她们自己心里知道。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一转眼,到了十月。
1977年10月21日,云水村的广播播报,高考恢复。
云水村的村民和知青都炸开了锅。
“高考居然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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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庄子。
113
第113章
◎游戏◎
这消息一出,村里简直是炸开了锅。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谁都没有想到被废除了这么多年的高考竟然还有机会在今年恢复!
不少人听到了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在此时开始催促自家相应的年龄区间的孩子认真学习备考,毕竟如果真的能够考上大学的话,无论是对哪家哪户来说都是光宗耀祖的存在。
有人狠狠心,就连上工赚工分的活也都不让自家可以参加高考的孩子干了。
毕竟高考后如果真考上了一个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还能分配工作,到时候分配到了城里的工作后,就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了,可以一跃成为有铁饭碗的城里人。
谁不想着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在自己家。
这样的消息下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恨。
先前对温淼和季白青不参加双抢而是在家看书学习发出嘲笑的那些村民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又联想到她们的行为,脸色顿时铁青下来。
脸被打得啪啪响。
她们最见不得季家过得好了,而她们现在才得到的消息,发现季白青和温淼竟然提前了几个月就开始复习,这让她们怎么能够不恨。
虽然复习也不一定能够考上,但是提前复习了那么久,万一真的考上了呢!毕竟以前上学时季家丫头的成绩就很好。
一时间,她们的猜测纷纷,有人想道,难不成她们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总不能是真的喜欢读书吧。
一想到她们早就知道消息这个可能,不少人有怨恨季白青和温淼没有将这个消息提前告诉她们,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义愤填膺地将她们辱骂一番后便准备去她们家找人算账-
季白青早就知道高考会恢复,温淼也被她提前告知过,所以在听到了高考恢复的消息之后,她们二人神色如常,倒是丝毫没有惊讶。
但心情还是会有些激动的,毕竟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做了那么久的准备,现在终于到了这一天。
恢复高考,意味着两个人有机会一起去上大学了。
虽然已经在二十一世纪上过大学,但实际上属于季白青的大学时光一直都是枯燥无味的,她的日常便是学习、做兼职,在宿舍、教室、图书馆和兼职处四点一线,从来没有感受过多少属于大学生活的美好。
能和温淼一起上大学,补上曾经的缺失,像是普通的情侣一般能够同她手拉手走在学校里,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好。
尤其两个人的水平差不多,虽然一个打算报考理科专业,一个打算报考文科专业,但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能够进到同一所学校。
一年多的复习时间,加上有两人原本的基础在那,现在她们已经将小学到高中的知识都复习得差不多了,也做过不少试卷,前期还会有几道错题,到了后面就再也没有再怎么错过。
高考恢复的消息出来后,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都对两人宝贝的不行,吃饭都不让她们动手做,一起去季家吃。
干什么都直接找何香月她们就行,她们帮着干。
一旦看到温淼和季白青闲下来,就开始催促两人去复习看书。
简直是比当事人两个都要着急。
季白青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何香月的年龄不符合,她都快要拿着本书去复习,然后自己上阵了。
或许是有些考前焦虑,虽然并不是她要考试,但也是确确实实焦虑上了,毕竟平日里季伟叫季白青干点什么轻便活儿,都会被她厉声制止。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觉得好笑又无奈-
村里一行人商量好之后就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温淼和季白青家,结果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大门紧闭着。
意识到她们不在这一处后,她们又连忙转了方向,往季家走去。
到了季家门口,透过大门看见在屋子里吃饭的两个人,一个男人最先开口道:
“季家丫头和温知青出来!”
“别在屋子里躲着,有本事就出来!”
“就是,你们干的可真不是人事啊!”
外面的人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句一句传到屋里人的耳中。
季白青和温淼同时皱起了眉,刺耳的凳子拖拽声响起,抬头一看,何香月已经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见她出了门要和门口那群人理论,季白青也连忙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等到她们出去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推开了院子栅栏的门冲了进来。
和何香月对上视线的时候,见她眸中的怒火,在最面前的男人心虚一瞬,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站了那么多人,瞬间挺直了脊背。
他越过何香月,视线落在季白青和温淼两人的身上。
“季白青、温淼,你们两个真是太让吴叔我伤心了。”
季白青看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关爱。
这人是脑子有病吗?怎么说出来这么没脑子的话的?
被她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吴叔瞬间恼怒了。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大家伙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如果还想要装作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回忆起来。”
季白青的头微微偏向一边,盯着她们,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哦?那你们说说,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
吴叔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高考要恢复的事情?!不然怎么会提前这么早复习?”
季白青和他对视一眼,懒洋洋一笑:“吴叔,你在乱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还有提前预知未来的能力?”
停了这话,吴叔后面的王婶开口道:“你不知道的话,那你和温知青为什么那么早就开始在家里学习了?!你们就是知道了,但不肯告诉我们乡里乡亲。”
“都是一个村的人,你们做到这个地步,这么不近人情,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们身后的人纷纷出言附和。
“对啊,都是一个村的人。”
“说实在的,香月啊,你这个女儿没教好,真没教养。”
“这孩子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越来越自私。”
这诅咒在季白青听来不痛不痒的,毕竟她和温淼又生不了孩子,即使生的话也不会生儿子。
指责她她也丝毫不在意,毕竟听这些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她听过这么多,一向都不放在心里。
她有些敷衍回答道:“就不能是因为我们单纯爱学习?吴叔王婶,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和淼淼爱学习,我娘和我爹她们也都心疼我们,愿意让我们不干活挣工分,你们还有你们家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吗?”
季白青简单扫视一圈,这些人要么是觉得读书没用,压根就没有让家里的孩子继续上学,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原本的成绩就不好,即使提前知道了,她们会愿意继续花钱供孩子上学吗?或者很多人即使提前两三个月知道了要高考,复习了也不一定能够考上。
更何况,她们舍得为了让孩子专心在家复习而放弃那点工分吗?
别说双抢的工分比平时要多不少,但就算不多,也没有多少人舍得放弃那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工分,顶多就是嘴上催促几句,让家里的孩子白天去干活,晚上在家学习。
但都累死累活干了一天,谁还有精力继续学习,往床上一趟就睡着了。
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像是何香月这样开明,做到何香月这份上,更别说是在七十年代了。
闻言,那群人的脸上多少都有些发红,被戳中了心里的想法后有些跳脚。
“你告诉我们是一回事,我们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就是啊,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那么做呢,何香月能做的事,我们怎么就不能做到。”有人不满反驳。
“不管怎么说,你们就是自私。”
季白青将手按在即将要发火的何香月的肩膀上,示意她先冷静一下。
将人群扫视了一眼后,挑了个人单独拎出来说事。
“张叔,你家昨天是不是吃肉了?我看到你女婿回去的时候拎了好大一块肉。”
张叔听到自己被点名,还有些茫然,见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有些窘迫,下意识反驳:“我哪有吃肉,没有的事。”
这话一出,立马有一道浑厚女声反驳。
“别说季家丫头了,昨天我也看见,你还在这要骗我们呢。”
张叔嘴唇嗫嚅一番后,最终还是承认了。
“这跟我吃没吃肉有什么关系?”
季白青看着他笑了笑:“张叔,我们村里多久才吃一顿肉啊,你一下收到这么大一块肉,怎么不告诉其她婶叔和大娘大爷,让她们都来你家一起吃。”
张叔眼睛瞪大,看着她道:“你发癔症了!我家吃肉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季白青淡淡道:“你看,你这种想法就是自私,自己家吃肉怎么能不叫村里的人也一起尝尝呢?这也太没教养了。”
看着人的脸变得涨红,她又转向吴叔:“吴叔,前几天看到你家吃了黄桃罐头,黄桃罐头我也没吃过,你怎么不拿给我也尝尝?”
不等他回答,季白青立马点头,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因为吴叔也没教养,还很自私。”
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点评了一遍,有的人在没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偷偷跑了。
留下一群人脸色一会儿铁青一会儿涨红,跟条变色龙似的。
季白青一下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口渴。
温淼及时给她递了一杯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季白青柔声对老婆道谢。
随后扭过头去,目光犀利继续盯着村民。
“照你们自己的说法,你们都这么自私,干脆都别活了,死了算了,刚好后山还有位置,就地埋了就行。”
这话一说出来后,全场都沉默了下来。
季白青面色冷静地又喝了一口水。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没错的话,那我就有错?首先我不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其次就算是我知道,那我有和你们分享的必要吗?”
“你们当初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还记得,别以为时间长了就能过去,毕竟我年纪还摆着在,暂时不会有老年痴呆。”
面前的女女男男几乎都是在温向荣出事时对她的行为添油加醋、指手画脚过的人,季白青虽然没有刻意去记过,但奈何她们说的次数太多,她的记性还好,便都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见季白青说完了,何香月站在一边抄起了扫把,吼道:“你们这群吃了屎的玩意,还不快滚出老娘家!”
说着,她一扫把最先落在最前面的吴叔的腿上,将他的腿打的生疼。
“嗷!”吴叔嚎叫一声,不敢再和这两个疯女人辩论,一扭身过去就跑了。
见带头的人跑了,其她人也瞬间不敢再留下,生怕待会儿何香月挥着的扫把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见人一瞬间都跑光了,何香月不屑一笑,评价道:“都是一群怂货!”
说又说不过季白青,打又打不过何香月。
季白青的心情也没受到多大的影响,见她娘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连忙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娘,没事,她们都是忮忌我们,你别气,快回去继续吃饭,待会儿菜该冷了。”
回到饭桌,一直在里面听着动静的温向荣给季白青盛了一碗汤。
接过汤,季白青还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奶奶。”
就听着温向荣淡淡道:“多喝点润润嗓子,下回见到这些蠢货再多说点。”
季白青:“……”
这她要是听*不出温向荣话里的讽刺之意,那她也是蠢货了。
她对温向荣讨好一笑:“奶奶,我和她们直接动手的话那不是胜之不武。”
更何况,看着那群人被气得说不上来话的样子,季白青觉得更爽。
温向荣淡淡收回了视线,没再说话。
等到吃了午饭后,季白青和温淼被赶回去复习去了。
回到了家,两人倒是没有如何香月她们所想的那般复习,而是一起睡了个午觉。
毕竟每天都看书的话也太枯燥了,总是要劳逸结合才对。
季白青的数学计算能力要比温淼好太多,温淼经常会请教她问题。
午觉睡醒之后,季白青看着拿着数学题问自己的温淼,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给她简单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理清楚后,见温淼懂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婆,好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温淼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出来的话,季白青的脸颊也微微发红,眼神飘忽一瞬,最后还是色胆在前,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以前的数学错题我都帮你整理出来了。“
温淼“嗯”了一声,还是没懂她要表达什么意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季白青暗戳戳地将温淼的手握住,以免待会儿她听了自己的话后羞恼得要揍人。
“话我先说在前面,只是一个增进我妻妻感情的小游戏,你有选择权,只是不答应的话我会有点难过而已。”
“……一口气说完不行吗?”温淼看着她,秀眉拧起。
遮遮掩掩到底是要说些什么东西?不就是玩个游戏吗?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季白青闻言,老实巴巴地将自己想出来游戏说了出来。
“错题一共有五十多题,都是我教过你的,你自己做,一题一改,做错了题要接受惩罚。”
“做错了一道题接吻五分钟。”
温淼点头,还能接受。
“两道题的话,揉五分钟。”季白青的视线落在温淼的胸口处。
不过其实比起惩罚,这更像是奖励了,毕竟温淼身体敏感,舒服的是她自己。
温淼闻言,下意识往后仰,咬唇瞪着她:“……不行,你都在想什么?”
只是第二个惩罚就羞成这样,那后面该怎么办?
季白青撑着脸,幽幽叹了一口气,“老婆,到底有不有游戏精神?”
温淼又不说话了。
季白青见状,将后面的一并说了出来。
“做错三道题的话,咬五分钟。四道题让你舒服一次,五道题的话,那就得放在里面一直不出来,等你做完题。”
看着温淼红得不像话的脸,季白青的语气轻柔:“相信老婆应该不会错五道题以上吧?”
温淼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掀起眼皮看向青年,反问道:“如果一题没有做错呢?”
季白青笑眼弯弯:“那蓁蓁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温淼沉吟一会儿,道:“那你要穿去年新年那条裙子,然后被我……弄。”
定定盯了温淼一会儿,季白青忽然发现温淼真的很有服务精神。
一直执着于要帮自己……
温淼被她盯着,微微侧过头去,露出红艳的耳垂。
她问:“不行吗?”
季白青轻笑,“当然可以。”
将重抄了一遍的错题拿出来,给了温淼,看她开始计算。
季白青随意抽了本课本,开始背课文。
等她做完了一题就帮她改。
前十道题都全对,温淼微微舒了一口气,濡湿的手心舒展开。
季白青见状,唇角微微翘起。
笨蛋,好像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果然,第十一题写到了一半,温淼的眉心不自觉紧皱,笔在稿纸上飞速运算,最终得出来一个自己也并不算确定的答案。
将错题本推给季白青的时候,她内心惴惴不安,有些紧张地盯着季白青。
见季白青打了个勾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写到十二题的时候便轻松了许多,季白青被她看着,批改的时候在最终答案上打了个叉.
将本子推回去,她点了点最后的答案。
“前面步骤没问题,但是算错了。”
温淼再算了一遍,果然是在计算上出的问题。
她看了季白青一眼,一眼不眨地主动亲了上去。
唇齿交融间,暧昧的水声响起,身体逐渐变得绵软下来,温淼倚在季白青的怀里,几乎有些找不到支撑点,还是被季白青搂着腰,才没有掉下去。
五分钟过去,温淼撑着凳子坐了回去,缓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做后面的题。
原本就是她不擅长的题,有些题做过一次后她没来得及再去复习,所以即使已经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尽量细心,做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在。
第二道错题很快出现,是公式用错了。
季白青挑眉看她:“刚才老婆还是主动呢?”
怎么现在反而是双颊泛红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了呢。
温淼看了眼拉好的窗帘,又忍不住瞪了季白青一眼,慢吞吞将外套敞开,将上衣撩起来,隐约见到浑圆边缘。
她忍着羞意开口:“你自己来。”
说完后,她睫毛细细的发颤,偏过头去。
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了自己的胸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指骨分明的手落了上去。
既然是惩罚,那季白青没有丝毫收着,动作有些肆意。
温淼勉强抿着唇才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腿却不受控制地并拢起。
睫毛都快被羞耻得要打湿了,和另外一处一样。
五分钟的惩罚好不容易结束,温淼全身都发软,笔拿在手中几次掉了下来。
季白青给她倒了杯冷水,笑眯眯道:“不着急,慢慢写,有一下午的时间呢。”
屋子的窗帘早就被拉上,房间里打开了灯,被她这样一提醒,温淼才想起来原来现在还在下午。
还是白天……
她心中羞赧得越发厉害,埋头看着题目都不敢再看季白青。
后面的题慢吞吞地写了一个多小时。
即使不放心地检查了几遍,最后还是迎来了第三个错题。
说起来,这样的惩罚和第二个惩罚也没什么两样,只是口腔更加湿润,柔软的唇瓣与胸口相贴时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口欲期的小狗爱咬人。
细细密密的痛像是雨滴,一滴滴汇聚,最后引发出身体的洪流。
温淼的手指都在发颤,白皙的指节都泛着粉色,惩罚结束之后还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软得几乎坐不住。
季白青将人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等她缓和之后再继续做之后的题。
一场春雨过后,换来的也许是更为清醒的脑子。
一直到倒数第二题都还没有出现第四个错题。
季白青的手在最后一题上点了点,声音含笑。
“这可是最后一题了哦,老婆可别做错了。”
毕竟做错了就要被惩罚,还是在白天接受惩罚。
温淼攥着笔的手抓紧,心脏难以控制地浮现一丝紧张。
答案落笔后,她上下检查了两遍。
最后才给了季白青看。
简单看了一眼,季白青轻易看出来问题。
她叹了口气,圈出解题步骤中的错误。
“哎呀,看来老婆今天也很想做。”
点了点错的题,她浅笑道:“不然怎么会把上次做过的题都给忘记了。”
最后一题就是放水来着,季白青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做错。
原本还在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可惜来着,但她没想到温淼没写对。
细想一下上次她错了这题,唔……好像是上次晚上告诉她用什么方法计算之后,就把温淼往床上带了来着。
所以是太舒服了把解题方法都忘记了?
难怪刚才看她做这道题的时候脸比先前要红。
温淼闭着眼,长睫细细发颤,不想搭理季白青。
这一题她确实是想不起来先前季白青所说的解题方法了,也确实是季白青所想的那样,在做的时候,欲潮上涌,最后什么知识都抛在了脑后。
事后她也没能想起来这道题,还是刚才看到题目的时候惊讶一瞬间,暗道糟糕,觉得自己完蛋了。
努力解了很久,没想到还是做错了。
“是不是故意的?”季白青贴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温淼睁眼,眼底浮现出懊恼情绪。
她避而不谈,而是道:“做不做了?”
说着,站起来要拉着季白青往床边走。
季白青坐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是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一下温淼被拉得跌坐在她的怀中。
对上女人疑惑的眼,季白青微微一笑。
她问:“老婆,我什么时候说了惩罚可以回床上了?”
玉白的手搭在女人的脊骨之上,手背微微紧绷,透出淡青色的血管,手指灵活地挑开了遮挡的衣摆,往里钻。
指腹带着点润,季白青促狭地看了温淼一眼,吻落在她眼角的泪痣上。
手腕用劲,指尖落下。
温淼微微张唇,嘤咛声要溢出来,却又被季白青用吻封住。
凳子没有沙发宽,叠坐的姿势才勉强可以装下两个人。
温淼的身体和季白青的紧紧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挣扎推拒的余地。
只有搭在季白青后背上的手背紧绷,能看出几分主人内心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的脸颊泛着艳丽的桃红,纤长卷翘的睫毛湿哒哒的,原本绷直的雪白长腿也无力耸了下来。
状态乱七八糟。
但反观季白青,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原本露出来的修长颈脖上是被温淼气急之后吮吸啃咬出来的吻痕,颊边也带了个浅浅的牙印。
将累得昏昏欲睡的人收拾好后,季白青摸着脸颊,对着镜子照看一番,啧了一声。
看来今晚无论何香月怎么说,她们都不能再过去吃饭了。
这样的形象过去,有伤风化。
回到床边看了眼沉沉睡着的温淼,季白青帮她擦了些药,看到糜艳的红也有些心虚。
不过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温淼咬她咬得太疼了,所以她才多用了点力。
人之常情……不能怪她吧?
季白青给自己心理安慰一番后便去对着温淼的错题继续给她把错题和解题方法整理出来。
游戏好玩,下次老婆愿意配合的话,还玩。
不过季白青的目的才不是要玩弄老婆,不过是给她补习罢了。
这样做题印象才更深刻嘛-
知青点。
在听到了高考恢复的消息后,沈念念第一时间便是狂喜。
毕竟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自从陆延坐牢之后,她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能够将她带回城里的人了,每天只能下地干活,风吹日晒,每天都累死累活,皮肤都晒得黑了一些,没有以前柔嫩。
就连原本的黑市,因为没了陆延的照顾,她也去得少了,赚的钱都快不够花了。
原本都打算另外谋出路,想方设法找到回到城里的方法,现在却有个法子突然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不过……她咬着唇,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段时间空闲下来后她不该每天都荒度时光的,应该多看看书,不然的话现在肯定会有更多的把握。
她很久没有学过书上的知识了,不知道还能够记住多少。
正在想着以后该怎么办呢,新来的女知青方宁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念念,我和红霞打算现在去镇上买书复习,你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了潘红霞的名字后,沈念念的表情僵直一瞬。
上一次两个人打架后,她们原本表面和谐的关系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相看两相厌。
而方宁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因为潘红霞的性格温和,便和她走得近一些,以至于沈念念像是被两人孤立。
但一起行动时,方宁还是会询问一番沈念念的意见。
沈念念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等着的潘红霞,似乎已经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得意之色。
她不想让潘红霞得逞,便一口应下。
“好啊,我们一起去。”
跟着方宁一起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潘红霞见着她果然脸色难看了一些,往一边偏过脸去,不看沈念念。
见她这样,沈念念反而觉得心里爽快了一些,只要潘红霞不高兴,她就高兴。
三个人一起坐着牛车到了镇上的书店,进去绕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教材和资料。
沈念念去一问才知道,早在高考恢复的第一时间,书店里的教材和教辅就被抢光了。
现在属于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三人闻言,都有些懊恼。
来晚了!什么都没买到!
潘红霞默不作声看了眼沈念念,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
沈念念也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方宁站在中间,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淘到资料?”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其她两个人都同意了。
到了回收站,见到了赵婉后,方宁简单将三个人过来的目的到处,赵婉指了指另一边成山高的废纸道:“书全在那,你们自己找吧。”
闻言,三人道谢,一起在废纸山里开始找了起来。
将所有的成册的书都翻看了一遍,最后只有沈念念翻出来一本资料。
看着上面标的一年级,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沈念念一脸不耐烦地将一年级的书丢了回去,三个人什么都没拿,打着空手回去。
路上,方宁问:“现在该怎么办?你们还有办法让家里人买了教材寄回来吗?”
她咬着唇有些窘迫:“我家里对我不太重视,也不想我上大学,所以应该不会给我寄的。”
潘红霞闷闷地摇了摇头。
沈念念见着她们的模样,心里生出来一丝优越感。
她矜持道:“我娘和爹还挺宠我的,我给她们寄一封信看看。”
沈念念直接去邮局写了一封信寄回去,等着她们到时候给自己回信。
沈念念原本以为她寄出去的信没多久就能收到回复,可都小半个月过去了,她区邮局一问,却还是没有收到从家里寄回来的信件。
潘红霞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此时见着她垂头丧气地回来后,嘲讽道:“你娘和爹不是很宠你吗?怎么还没给你寄教材。”
沈念念闻言瞬间支起脑袋瞪着她:“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不说沈念念了,几个男知青也没办法弄到书。
晚上,吃着碗里味道寡淡的饭,方海洋抓了把头发。
“现在到哪都弄不到书,该怎么办?”
另外两个男知青张二柱和李三铁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女知青也没招。
方海洋看了眼她们,道:“潘红霞,你和温淼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去问她和季白青借书。”
听见了季白青的名字,潘红霞的手微微收紧。
她呼吸下意识放缓了几分,最后摇了摇头。
她低声道:“我们不熟。”
沈念念冷笑一声:“不熟的话她为什么还借给你粮食?当时我看就你们之间的关系最好。”
“现在我们都要复习高考,没有资料,一个都别想考上,你们就一辈子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闻言,其她四个知青的眼神纷纷看向潘红霞。
潘红霞掐着手心,最后还是点头了。
“我去试试,不一定会成功。”
她也有些私心,想要看看现在季白青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后悔。
吃了饭后,方宁陪着潘红霞一起去季白青和温淼家找人。
方宁来云水村半年,也都没怎么见过两人,只知道她们是同性情侣,还都很漂亮。
她挽着潘红霞的手,见她似乎有些紧张,奇怪道:“你在担心她们不肯借给我们吗?”
潘红霞依着她找的原因点了点头。
不过没到她们家,只是到了晒谷场,方宁指着两个女人的背影道:“这应该是温淼和季白青吧?”
潘红霞猛地抬头,看到两个女人并肩在前面散步,姿态亲昵,十指相扣。
光是看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甜蜜。
方宁感叹道:“她们感情可真好。”
潘红霞脸上的笑慢慢放下来。
没有意识到潘红霞的不对劲,方宁拉着她走到两个女人身边,叫住了她们。
“是温淼和季白青吗?”她开口道。
季白青和温淼闻言停了下来,看向方宁。
季白青的眼神落在潘红霞的身上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拉着温淼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不管是什么事,先远离为好。
她声音冷淡地问:“嗯,有什么事吗?”
方宁对她笑了笑:“我们知道你们有高考的复习资料,看过的资料可以借给我们抄一份吗?很快就能换给你们的。”
潘红霞在一边点头,有些紧张地等着季白青的回答。
闻言,季白青没有丝毫犹豫。
“不借。”
方宁脸上的笑淡了些,有些不解。
“为、为什么?”
季白青轻轻一笑,“你可以问问你身边那位。”
说完之后,她将温淼拉近,搭着她的肩膀半搂着人回去了,无论身后的人说了什么都没再回头。
季白青就是如此记仇,得罪过她和温淼的人,还想要借她的东西?
想屁吃去吧。
方宁站在原地,看向潘红霞有些茫然道:“为什么?”
潘红霞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往回赶。
回到了家,温淼和季白青继续查漏补缺做了会儿题。
将今天晚上的任务完成后,陪着温淼练习了一会儿英语,季白青问:
“我不把资料借给她们,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温淼一愣,认真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会,你是有原因的。”
如果是没有对她们落井下石过的人,哪怕只是单纯选择远离的村民家的孩子来借资料,她都会愿意借出去。
不借给知青点的那些人自然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温淼也不喜欢沈念念,对潘红霞的感情也所剩无几。
季白青亲在她的眼角,低声道:“那就好。”
她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后悔,唯一担心的便是温淼对她的看法会因此发生改变。
怕她讨厌自己。
好在,温淼对她的看法一直不会被这些事情改变。
她最支持她了。
两轮复习结束之后,季白青和温淼将大概的知识和题型都掌握得差不多了,最后一轮复习过去后,再有一天就到高考了。
十二月,潇南省寒风凌冽,却阻挡不住高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季白青曾经因为高考失眠过。
因为对自己的未来所存的信心并不多,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担心会发挥失常。
可是现在面临所经历过的第二次高考,她却少了许多紧张和焦虑。
晚上窝在温淼怀中,嗅着属于爱人身上特有的体香,她只觉得安稳。
高考前夕,两人抱在一起睡了个安稳觉。
到了第二日一早,何香月就过来给两人做饭。
煮了一碗面条,上面窝着两个荷包蛋。
热腾腾的面条进到肚子里,整个人的身体都暖和起来。
温向荣、温如嫣、何香月和季伟将两个准高考生送到了考点学校,广播响起后,学校大门被打开,她们目送她们走进学校。
季白青和温淼不在一个考室,分开前,温淼笑着对她道:“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者好像没话说,其实每次码字的时候准备了一堆的话想要说,但是最后真要打出来的时候又忘记了,可能是老年痴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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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114章
◎考上了◎
互相鼓励过后,两人便分开去了自己的考场。
坐在考场里,听着广播正在宣读考试注意事项,季白青感觉有些恍如隔世。
随着开考铃响起,试卷被监考老师发下,教室里安安静静,屋子里响起的只有笔尖落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季白青将名字和信息填写好之后,把拿到的试卷大概看了一遍。
第一场考语文,看完考试题型和作文题目之后,她心里大概有了底。
前段时间温淼给她好好补了补语文,对每个题型的套路,季白青都记了个大概。
前面的题基本都是靠背诵、记忆,她记性好,所以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飞快填完答案后翻到试卷背面。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大多数人第一页还没有写完,就听见考场里就出现了第一道试卷翻页声。
同一个考场的其她考生听见声音之后,下意识侧目往季白青那看了一眼,见她真写到了背面后,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心里冒出来几分着急,有些人紧张得甚至在大冬天坐在冰冷的教室里都能够冒出一额头的汗。
季白青专注地答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其她考生造成的心理压力和影响。
将前面的题写完,作文的内容也构思出个大概,季白青挥笔,在试卷上落下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
等到八百多字写完之后,她将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将一眼错误的内容给修改一遍之后喝了口水,再次慢吞吞地检查了一遍,一直熬到考完。
考完之后,她最先出考场,大步走到温淼考试的教学楼下等着她。
在温淼出了楼梯间之后,第一眼就见着了她,季白青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楼道到开阔的地方都十分热闹,挤挤攘攘的都是人,周围的人纷纷在激动地在讨论题目、对答案,考得好的人眉飞色舞,填错了答案的人则是一脸沮丧。
她们对自己和对方都足够自信,也提前约定好考完后就把上一场抛在脑后,此时没有聊一句关于考试的内容。
“饿了。”温淼揉了揉肚子。
季白青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往校门口走。
“快出去,娘她们肯定已经做好饭了。”
何香月昨天就和她们说好了,考试这两天的中午她在家做好饭后用饭盒带过来,找个地方在镇上吃,以免骑车回村里赶不上下午的考试。
出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挤在最前面的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饭盒,温向荣手里还多提着一个水壶。
季白青和温淼走过去,聚集在一起之后,她们四个人退出人群,在学校周围四处转了转,却都没找到有空下来的地方。
几个人对视一眼,季白青无奈道:“这下好了,好像没有空的位置。”
何香月咬着牙,又四处看了看,想要再找找看,实在不行就走远点。
一扭头,她微微有些惊喜,对着走过来的梅叙和梅大娘招了招手。
梅叙她们快速走到几人面前,她开口道:“已经考完了,现在去我家吃个饭吧。”
知道温淼和季白青今天高考,梅叙特意在上午加快速度将所有的公务处理完,现在才恰好赶上她们出考场。
何香月本就愁找不到地方吃饭,听了这话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叙叙,姐刚好也做了饭,这不是现在还没地方吃饭,正好去你家,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梅叙欣然答应。
恰好考场这处离梅叙家也不远,也就走上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到了梅叙家,看着一桌子菜,温向荣和何香月将手上的饭盒打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吃了中午饭。
梅叙将客房收拾出来,饭后让季白青和温淼妻妻二人去客房休息。
她柔声道:“下午是有考试,但是要先休息好才对,先午睡一会儿,醒来再把下午要考的没记住的内容巩固一遍。”
梅叙怕两人会太过紧张。
闻言,季白青和温淼点了点头,她们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该学的东西都已经在这一年里学完了,该记住的也全都记住了,现在再急也急不过来的。
两人在客房睡了二十几分钟的午觉,养足了精神后又复习了十几分钟,这才在众人的护送之下再度回到考点。
下午的综合科目考完后,梅叙提议让她们这几天就在她这住下算了。
反正屋里有空的房间,就连何香月和温向荣的房间都还能额外收拾出来。
放在平常,何香月肯定不会麻烦别人这么多。
可是这几天是高考,一切都以季白青和温淼为重。
见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意思,何香月爽快点头,拉着温向荣,几人这两天就在梅叙这住下了。
这两天的考试一下过去,到了十二月十二号,季白青已经考完了,温淼还有一科外语考试。
温淼想要报考英语专业,需要参加额外的测试。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温淼随着人群涌出校门。
一眼就见到了早早守在门外的季白青,青年的手里还捧着一束被包装得精美的腊梅,在看到了她之后,立马走上前,将手中的花塞进她的怀里。
青年声音清润,对她说:“老婆,辛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明显能够听出来的女声落在别人耳中,引得了周围的不少人侧目。
见还真是两个女人,众人眸中都多了几分诧异。
罕见的一对妻妻。
也有不少人眼里带了几分羡慕,毕竟都是刚考完试,这么多人里,也就温淼一个收到了花。
只是考个试都能够被这么正式对待,她们之间的感情可真好。
抱着花,鼻尖是腊梅清雅的香气,温淼浅笑,此时也不顾还有人看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季白青也抓住她右手手腕揉了揉,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抵在女人的手腕上,盈盈泛着碎光,象征着两人之间的身份。
她问:“饿了没?”
温淼点了点头:“有点。”
季白青带她走到校门口的树下,等她在后座上坐稳之后开口解释道:“梅姨和奶奶她们一大早就去国营饭店等着了,订了一桌子的菜等着我们过去吃呢,庆祝我们高考结束。”
难怪说现在只见到了季白青一个人,温淼将花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以免被寒风吹散,一只手攥住青年的外套,“知道啦。”
自行车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没花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将车锁好,温淼下意识去牵季白青的手,这才发现女人原本玉白修长的手被冻得发红,骨节处都泛着红意,触手冰凉。
她拧着眉,看向季白青,目含责怪。
“怎么没戴手套?”
季白青经常在冷天开车,她给对方买过很多手套,每次都盯着她戴上的。
平时都老老实实的,结果就今天没看着,又不戴了。
口罩也没戴,鼻尖冻得通红,唇色浅淡。
季白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几分心虚。
“我忘记了。”
确实是忘记了,也不是临时找的什么借口。
温淼瞪她,一言不发将她的手抓着揣进自己温热的口袋里,见她另一只手还傻愣在那,凶她:
“另一只手还不放进口袋里!”
季白青为了不挨老婆骂,乖乖听话照做。
今天国营饭店人满为患,大部分人都怀着和她们一样的心思。
如果不是梅叙她们提前过来,恐怕还需要排很久的位置。
两人一进去,就看到了正在窗边坐着的梅叙等人。
走过去刚坐下,梅叙就将桌上放着的两个红色小盒子推给温淼和季白青,柔声道:“这是庆祝你们高考结束的小礼物,回去可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温淼轻点头,对她弯唇道谢:“谢谢梅姨。”
季白青见状也收了起来,在熟悉的人面前她一向嘴甜,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逗得梅叙面上的笑都没有停下来。
人到齐之后,点的菜陆续上齐了。
刚出锅的菜,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季白青给何香月她们盛了汤,又给温淼夹了些菜,这才埋头专注吃自己的。
一顿饭过去,身上的寒意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何香月和温向荣吃完后将剩下的菜打包好就赶着牛车的时间先回去了,留下梅叙和妻妻俩在。
注意到梅叙欲言又止的眼神,季白青开口询问道:“梅姨,你是有什么想要和我们说的吗?”
梅叙轻点头,将心里话道出。
“高考已经结束了,过程比结果更重要,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不要太过纠结,当然,我相信你们一定都能够考好。”
“我过段时间会去出差,出去挺长一段时间,你们的报考、收通知书的时候我都不在,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多问问嫣嫣和温姨,她们的经验都比你们要多。”
梅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这便是她方才纠结的原因。
被她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季白青和温淼点头。
温淼回答:“梅姨,你放心吧,我们心里都有把握。”
梅叙点了点头,三个人说完话后没再多聊,出了国营饭店。
坐上了自行车,看着还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们的梅叙,季白青和温淼对她摆了摆手。
“梅姨,再见!”
梅叙唇角弯起,轻声回道:“淼淼、白青,再见。”
回去的路上,温淼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问:“我们以后还能再见着梅姨吗?”
大多数大学都在三月份开学,但是过年这段时间梅叙都需要出差,那代表着她们不能再见面了。
季白青和温淼早就商量好了一起去京市上学,如果真的去了京市的话,离潇南这么远,更是很久都见不了面了。
闻言,季白青开口,胃里瞬间被灌进了寒风,她哆嗦一下,咳了两声后开口道:
“寒假暑假还可以回来,还会再见面的。”
温淼意识到她正在骑车,让她好好骑车,没再说话。
刚骑到村口,她们恰好遇上了沈念念那群知青,大概是刚从镇上回来,手上提着东西,但是脸上却都没有什么笑。
季白青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看着沈念念沮丧的脸色想起来原世界线中她窃取温淼的成果的行为后冷笑了一声,颇有些阴恻恻的。
她倒是要看看,没有了温淼,以沈念念自己的成绩能够考上哪个学校。
她慢悠悠地问:“沈念念,好巧啊,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知道自己上不了大学了吧。”
沈念念被点名,听着她的话扭过头去看着她,脸色不悦。
季白青没收着,丝毫不在意她投来的怨毒眼神,继续道:“哎呀,没事的,就算是考不上大学留在村里也挺好的啊,最起码每天还能*够吃饱饭,又饿不死。”
她知道让沈念念在村里待着比让她死了都还难受,毫不犹豫地让说出来的句句话都直往她的心窝子戳。
见沈念念越来越黑的脸,她的长腿撑着地面停了下来,笑语晏晏:“啊呀,留在村里确实挺好的啊,就是怎么感觉沈知青你变丑了这么多?”
季白青在此之前从不对别人的外貌发表任何意见,也不会通过外貌去评判别人,但她知道沈念念人面兽心,又对容貌方面最为在意,说这样的话最能让她破防。
果然,听到季白青的话后,沈念念捂着脸尖叫一声。
“你、你才变丑了!”
温淼拧眉,毫不留情开口:“阿青比你好看多了。”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季白青的后腰,“回去吧,和她没什么好多说的。”
闻言,季白青没再理她们,瞪着自行车一下飞出去几米远,只留下原地的几个知青手足无措地看着崩溃的沈念念。
“那个念念……你不丑啊。”
“呃……虽然季白青是比你好看点,但是那都是因为她太白了。”方宁绞尽脑汁安慰。
潘红霞抱胸看着沈念念,只是冷声道:“丑人多作怪。”
沈念念瞬间怒道:“你比我更丑,你说什么说!”
潘红霞攥拳,故作冷淡道:“我又不在乎。”-
在回到家之后,温淼让季白青灌了两杯温水,又找了手套和口罩放在了自行车筐里,以免下次她又忘记。
自从高考的消息宣布之后,知青们上工都没了心思,想要参加高考的村民也都少干不少活,人太多以至于李向东都没办法针对性处理。
好在十月份之后地里也没有多少活要干,家里女儿也需要高考复习,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们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高考结束,他才终于有时间将今年的粮食和工分整理出来,再分到每家每户。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要好一些,季家分到的粮食多了,猪肉也多了不少,还有一段时间才过年,想到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要去京市,京市的花销大,季白青打算再去黑市多卖点东西攒钱。
大半年没有去过黑市,等到她再去到黑市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也有不少人学着她的样子在卖麻辣烫。
她将摊子摆好之后,也去别人的摊上买了尝了几口。
味道不差,但她还是自信地觉得没有她做的好吃。
她一向的装扮都很清爽,一回到黑市后很快被人认了出来。
不少熟客见她来了,都给面子地买了东西。
这段时间镇上的管理情况与以前相比有所放松,黑市也涌入了一大批新的人做买卖。
季白青卖的麻辣烫和火锅口味好,很多人都喜欢,即使麻辣烫的市场饱和,还是能够在十一点左右卖完收摊。
就算卖不完也没关系,她并不在黑市多呆,剩下的串可以拿回去吃。
温淼在一月初上完课后就放假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都不会继续回学校上课了,这情况提前和校长说过。
空闲时间多了下来之后,温淼在家也没事,不需要再复习,便跟着季白青一起去黑市卖东西。
接近年关,黑市也更加安全,相关管理人员对此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季白青带着温淼去也不用太过担心。
两人一起干活,繁重的活被分开,不算累。
也就每天备菜串菜的时候会费点劲。
到了小年,季白青将这段时间赚的钱数了数。
一共三四百多,加上以前攒的快有七八千了。
她一股脑都交给温淼,笑着开口:“喏,工资全都上交给老婆。现在有的是钱,我们不用省着花嗷。”
温淼白了她一眼:“我刚下乡那年你敢说这种话吗?”
季白青:“……”
她确实不敢。
毕竟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真是累到猝死,便一心想着要摆烂,每天摸鱼,口袋比脸都要干净,顶多也就摸出个块儿八毛钱。
也就见着温淼之后,心里存着想要把人养好的心思这才开始发愤图强。
她嘿嘿一笑:“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有钱!”
说得跟个暴发户一样。
就是人看着白白净净,没什么暴发户的气质。
温淼敲她脑袋:“那也是辛苦赚来的钱,哪能乱花。”
她原本对钱是没什么概念,可和季白青都在一起这么多年,哪里还能够不知道赚钱是多么不容易。
这两年季白青每天起早贪黑,冒着被抓的风险去黑市,赚来的钱除了花在母父身上,其它的基本全落在了温淼的身上。
季白青自己反而不怎么花钱,热衷于把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却十分朴素。
别看她衣柜里的衣服多,但几乎全都是温淼给她置办的。
知道老婆是心疼自己,季白青笑得弯起眼来。
她握住了温淼的手,轻声给出承诺道:“以后会赚更多钱的。”
“让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温淼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可是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在她心里,只要东西够用就好,她也不需要多么好多么贵重。
更何况,现在的时代本来就需要朴素。
她不想要因为自己,让季白青过得太累了。
季白青嗔她一眼,摆着手指头开始数:“可以买大钻戒、房子、包包、首饰……”
数都数不完,哪有不买的道理。
温淼掐她腰间的软肉,“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季白青说的那些东西有多少是现在能够买的或者现在能够买得起的?
青年抱住女人的手臂,凑上前去亲她的脸颊。
“哎呀,以后会发展起来的,我也会努力赚钱,让我们和母父、奶奶姑姑她们过得更好。”
将人往自己怀里搂,季白青忽然想起来。
“我们结婚还没有去度蜜月呢,到时候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
听到这,温淼的眼睛微微发亮。
“我想去看海。”
从小在京市长大,小时候也就跟着温泠月在内陆地区跑过,之后去哪都需要开介绍信。
她还从来没去看过海。
季白青点头,揉她细软的发丝:“以后有机会就带你去。”
开放之后,出行的机会比现在要多得多,不止在国内,只要足够有钱,去国外也行。
想到这,季白青想要好好赚钱的决心越发坚定。
想要带温淼去各种她想要去的地方,不能因为钱而束手束脚。
温淼亲亲她的唇角,声音甜软。
“好,以后肯定能够慢慢实现的!”
她对此并不着急,但是又对季白青有着足够的信心。
在温淼的心里,季白青就是最厉害的。
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没多久,就被叫去吃晚饭。
没多久就新年了,除夕夜,季白青又美美收到了老婆给的压岁钱。
这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三个年。
季白青满足得不像话。
除夕过完没多久,还在正月里,高考试卷的答案传出来了,根据温知意她们寄来的答案对照一看,温淼和季白青按照最低来估了一个分。
看着估出来的分数,温淼的分数不算英语也比季白青要高出来十几分。
季白青看着近乎满分的分数,在温淼的脸上亲了一口。
双眸明亮地夸她:“老婆,好厉害……”
温淼的脸颊粉意蔓延开,眨了眨眼这才解释:“是因为文科比较简单一些。”
季白青理所当然道:“可是文科简单能考接近满分也很厉害呀,而且你这还是估的分数。”
真实的分数大概是比这还要高的。
有这么个聪明的老婆,季白青只觉得有荣与焉。
怎么这么厉害呢。
她将人抱在怀里,又啵啵亲上了几口。
“我们就只报京市的学校好不好?”季白青问。
她不想因为两个人没有同时上第一志愿就异地,如果异地的话,季白青这种程度的恋爱脑可能会直接选择不上了,或者是先在温淼所在的城市再备考一年。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行为肯定会被温淼骂。
所以季白青还是觉得事先和温淼商量好为好。
温淼闻言,轻轻点头。
“好。”她也想要和季白青在一个城市上学的。
听到了温淼的回应后,季白青才微微安心下来。
没多久,每个镇上都开始填报高考志愿。
到了溪宁镇填报高考志愿的日子里,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了镇上。
两人的分数估算出来其实还挺高的,不出意料,是肯定能够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她们对照着高考取消前的分数线比照过,对于想要上的学校,心里有了大概的把握后,没再多犹豫,直接将志愿填上了。
填完后,将填好的表交上去。
季白青多看了眼站在收志愿的老师身边的两个人,她们是先前季白青见过的梅叙身边跟着的秘书。
这大概是梅叙派过来的。
一时不察同小张对上了视线,季白青见他对自己露出的笑容微微皱起眉,立马挪开了视线。
就这么短时间的眼神交流,还是被温淼发现了。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了眼小张,微微往后挪了一步,将自己和季白青十指相扣的双手露出来让他看到。
见温淼停了下来,季白青转过头去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淼淼,怎么了?”
温淼抿唇摇头,见小张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她老婆被别人觊觎了,明明两人都已经结婚了,他还看什么看!
不知道季白青是有妻之妇吗?
她默默跟上季白青,两人在屋外等了等,等到所有的志愿填报都交上去后,收志愿的老师出来,小张她们也随后出来。
小张跟在那老师身后,女秘书小李见到季白青她们还在门口等着,落后一步,停下来和她们说话。
“季同志、温同志。”
季白青和温淼也和她打了声招呼。
季白青笑着问:“是梅县长让你们过来的吗?”
小李点了点头。
“对,县长说了志愿填报的每个环节都需要监督好,不能出差错,也要避免考生的志愿被篡改,所以每一步都需要监督好。”
季白青了然点头,“真是辛苦了。”
三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让小李先去忙工作了。
填完志愿后,季白青带着温淼一起去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回去,打算今天不动手做饭了。
将另一份送到季家,她们回去吃饭。
只是回来后,温淼显得比平时要沉默一些。
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季白青将碗筷清洗干净,将坐在沙发上的人搂在怀里,轻声问道:“是怎么了?好老婆怎么又不高兴了?”
又?注意到这个词,温淼的心情又低落几分。
她哪有每天都不高兴?
将人推开了一些,她往与季白青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不说话。
季白青还不知道是自己随意一个词就又让温淼难过了,再次主动贴过去,将人紧紧搂住,亲人的鼻尖、唇角、下巴。
她柔柔道:“有什么不高兴和我说说好不好?”
温淼用劲却还是没能将人推开,最后也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开口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季白青心里暗自着急,她说都说出来这话了,这能一会儿就好那就奇怪了。
她看着温淼,眼睛一眨,黑亮的眼眸蒙上了几分雾气,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
“……之前不是说好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的吗?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温淼才转过头去,一滴晶莹的泪就从季白青的眼中掉落下来。
见状,温淼顿时慌了几分。
她拿出手帕给季白青擦拭眼角的泪,“我……我……”
还没说出来什么所以然,温淼的话就被季白青打断。
青年眼角泛红,盯着她的模样有些楚楚。
“你是不是又想分手?”
听了这话,温淼反驳:“没有!”
她才没有想要分手,都是季白青在乱想。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怎么不告诉我?”
温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将自己的心里话同她道出。
“我只是有一点点不高兴而已,自己就能好。”
季白青红着眼瞪她:“可我要哄你,不想你不高兴。”
“为什么?说原因。”
温淼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按干净,此时心里什么情绪都散得一干二净。
她只好开口道:“和你说可以,但是你不许哭了。”
季白青一哭,她就觉得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哄。
“成交。”季白青点头,眼泪收得很快。
看着她突变的脸色,温淼忽然有些怀疑自己被骗了。
但是一看过去,青年的眼角还是淡粉色,眼睛是被水洗过的亮。
温淼只能收回自己的疑惑,将原本心里的想法娓娓道出。
“我看到你和小张对视了,我知道他还喜欢你,所以有点不高兴。”
“但只有一点。”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自然也知道季白青肯定不是故意要去看小张的,一切都不过是巧合而已。
但是一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在喜欢着自己的妻子,温淼心里还是会泛酸。
将青年抱住,女人的声音发闷,一字一句都敲在季白青的心间。
“我不喜欢他这样,但也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所以我想要自己消化一下。”
如果什么都发脾气要季白青哄的话,那样会很累的。
季白青闻言,也将人抱紧了一下,微微叹出一口气。
她声音温和,带了几分笑意。
“难怪我刚才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酸味,原来是家里的醋包发力了。”
温淼不说话,在她肩膀上锤了两拳。
季白青没在意,鼻尖耸动,嗅她发丝清香。
她再度开口道:“可是你要想想我,我都是心甘情愿想要哄你的,哄你又不累,我不想看蓁蓁不高兴。”
以前她不觉得别人的情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在她的思想中,成年人必须有自己自己将情绪处理好的能力,拿她自己来说,无论情绪如何,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私人情绪处理好。
可是在遇上了温淼后,原本的想法被彻底推翻,看着温淼委屈难过吃醋,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或征兆,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要哄人。
把人哄高兴,不想看她闷闷不乐,想让她能够肆意展露笑颜。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她自己遇上了什么委屈也会下意识地投进温淼的怀里,想要求得她的安慰。
温淼的声音顿了顿,“可……”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季白青问:“可你不会累吗?”
季白青直起腰,看着女人的眼眸。
今天的天气微沉,窗帘被拉上,屋子里暖黄色的灯被拉开。
黄绒绒的光洒在从发顶往下落,温淼的发顶被晕染成浅黄,睫毛也泛着金光,眼睛一眨,眼眸睁开,显露出眼底的那一片澄澈。
二十多岁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了几分天真。
她把持不住,亲在女人的眼尾。
声音落下,又软又轻。
“不会累,看你难过才会累,会跟你一起难过。”
“所以,下次无论如何,都应该告诉我原因才对。”
季白青鼓了鼓腮帮子,声音惆怅:“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及时发现你的心思的,万一把我这么大个老婆气坏了,那可怎么办?”
温淼:“……才不会。”
她的声音弱了几分,立马又接话道:“以后不这样了。”
季白青点头,装作自己已经相信了。
不过她对温淼了解得确实够清楚,这人间歇性的喜欢钻牛角尖。
这样的事一定还会再发生,不然季白青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但季白青不介意这样的话多说几次。
老婆敏感,那她也敏感一些,随时能够察觉对方心里的情绪好了。
她扣住温淼的手,将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我不喜欢那个人,只喜欢温淼,最喜欢温淼了。”
温淼靠在她胸前,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她的胸口,像是撒娇。
她绵绵道:“知道了啦。”
话刚说完,不等季白青再多说点什么,就听见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不知道从哪玩回来的温棉棉飞快冲进了屋子里,见两个家长叠坐在一起,瞬间一个加速,跳到了温淼的腿上。
这只橘猫虽然是个妹妹,但却一点也没有违背体内的橘猫基因,不知节制,现在已经十一二斤,重得软乎乎的原始袋都往下掉。
温淼被她突然起跳压得闷哼一声,没好气地揉了揉猫头。
“坏猫。”
季白青提起猫放在地上,教训她:“没看见你妈妈妈咪有正事吗?吃你的饭去。”
听到了关键词,温棉棉立马跳上了她的专属小桌,见着碗里没有吃的,急得喵喵叫,差点就要说人话了。
季白青:“……”
原本温情的氛围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季白青一脸无语地去给她找了些吃的。
也不知道这猫每天活动量这么大,还怎么长这么胖的。
几天过后,季白青想着原本世界线中女主的机遇,又带着温淼再次去了回收站。
见到了赵婉之后,季白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道:“婉姐,我们不是要去上大学了,就想要来看看有不有能用的东西。”
赵婉拍了拍手,指着屋前的一堆东西,“今天刚运来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直接拿走就行,待会儿找完之后叫我啊。”
叮嘱完后,她回到屋子里,继续登记。
二月里的天气并不热,东西都带着原本的味道还没有发酵起来,味道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季白青和温淼戴着手套翻翻找找,看到些可以用的东西或者是有价值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翻到最后,看到一本名著,外壳崭新。
想着拿回去填书柜,季白青翻开随意看了几眼,一打开却发现是书的内部被掏空了,放了几个印章,还有叠起来的稿纸。
没去看印章,她将稿纸翻出来一看。
发现每一张上面都是画的活灵活现的虾。
再一看落款,季白青的瞳孔微微睁大。
好像……真被她找到宝贝了,当然,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给温淼看了一眼,温淼将其收起来,又看了眼印章,上面刻的也是那位大家的名字。
季白青擦了擦手心的汗,将东西给了温淼。
温淼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
两人拿了东西之后,给赵婉钱,赵婉却不肯收。
“你们要去上大学了,这些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了。”
季白青也不想继续来回推拒下去,便干脆将那几张稿纸里抽出来一张给了赵婉,叮嘱道:
“姐,这可是宝贝,你先留着,再过几年应该就升值了。”
赵婉看着手里的画,有些奇怪,最后还是半信半疑地答应了。
回到家后,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好,季白青就差沐浴焚香了,妻妻俩人看了一晚上,最后确定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真迹。
原本世界线中,女主被陆老爷子接纳也可能是因为这些画。
去过回收站之后,季白青和温淼便待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等着录取通知书的消息。
等到二月中旬,两人正待在屋子里看书,就听见门外有人大喊道:
“季白青、温淼!你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考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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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115章
◎报名◎
听到邮递员的话后,屋里的温淼和季白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没想到录取通知书来的居然还挺快。
两人出门将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回到屋子里后,季白青看着牛皮纸包装着的录取通知书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两人都心仪的学校,会不会被分到同一所学校里。
各自将署着自己名字的牛皮纸包装拆开,露出里面装着的薄薄的一张纸。
这年头的录取通知书与后世精致的模样还有着很大的差别,纸上简单填写着录取学生的名字院系和专业,白纸黑字显得十分朴素。
季白青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角落明显的“华清大学”的标志,又去看看温淼的。
温淼的录取通知书上盖着鲜明醒目的“京市大学”的印章。
果然不在一个学校。
见季白青有些闷闷不乐的,温淼无奈弯眸,轻揉她的黑发,细声安慰道:“没事的,两个学校离得不算远,有时间的话我们就能见面。”
听了这话,季白青强打起精神来,“那我到时候一有空就去找你!”
将两人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好好看了看,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和老婆在一个城市里上大学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好。
两人手上的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有拿热乎,听到了消息的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就赶了过来,只好将通知书给她们看。
虽然不识字,但是有温向荣将上面的内容一句一句念给何香月和季伟听。
拿着季白青的那张证书,何香月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湿润。
她都没有想到,家里居然还有机会出个大学生!
何香月露出个笑,欣慰道:“真棒!这可是京市的学校!”
温向荣性格更为内秀,看着温淼和季白青的录取通知书,虽然也十分激动,但是情绪表露得比起何香月来更为内敛一些。
她微微点头,“真不错,你们俩一起去京市也好有个照应,不过要记得提前给知意和皎皎写个信,到时候让她们来接。”
季白青和温淼都点头,也准备明天就去写信告诉姑姑她们。
何香月和季伟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上的通知书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一直等到稀罕够了之后,这才将录取通知书还给季白青她们。
“今天晚上炖个鸡庆祝一下,淼淼和白青记得上家里吃晚饭!”何香月大手一挥,决定杀个鸡来奖励家里的两位准大学生。
说完之后,几人没有继续留下,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何香月倒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慢悠悠踱步到村口。
路上遇到了王大娘,见着她之后,硬着头皮和她打招呼。
“香月啊,吃午饭没?”
何香月笑眯眯地点头:“哎呀,吃了吃了,不过我待会儿就得回去准备晚饭了,别看现在还早,但我待会儿还要杀鸡呢,我家两个大闺女这不是考上了大学,杀个鸡犒劳犒劳。”
王大娘:“……哈哈,我家雯雯也考上了。”
不就是考上大学了嘛,她也能显摆。
何香月摆了摆手:“你懂什么,我家考上的可是京市大学和华清大学。”
说着,她没再理对方,脚步轻快地继续往村口走。
现在刚出年关,还没到上工的时候。
连绵下了一周的春雨,今天天气总算是放晴了,日光落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村里的人基本都在村口晒太阳,树下不少人正在说着话,大人小孩都有,叽叽喳喳地比枝干上的麻雀都还吵。
何香月走过去,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说两句啊。”
听见她嘹亮的一嗓子,众人都沉默下来,有人话说到一半都咽了回去。
何香月开口道:“上午你们家里的孩子都收到录取通知书没?我家白青和淼淼啊,一下就考上了京市的大学,这下好了,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供上学。”
说完后,她突然捂住了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瞧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考上大学之后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有补贴。”
“都是我误会了,哈哈,你们继续说,我该回家杀鸡了。”
说完后,她没再继续停留,匆匆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
这哪里是记性不好,不就是摆明了来炫耀自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吗?!
村里也就季白青温淼和李雯雯三个人考上了,就连知青点都没有一个考上了的。
听了刚才何香月的那一番话,有人羡慕,也有人恨得牙痒痒。
怎么她们季家人的命就那么好呢!
何香月离开后,又去了老姐妹的家里和她们说了喜事之后,这才拐了个篮子去山上摘菌子,待会儿晚上和鸡肉一起炖。
当天晚上炖的鸡肉,十里飘香,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能嗅到,馋得邻里口水都要流出来。
何香月早就说过今天要炖鸡犒劳季白青她们,情有可原,连藏都不需要藏着。
一家人吃得滚瓜肚圆,第二天一早,季白青和温淼就将写好的信寄去了京市,除了给姑姑之外,还另外给陆霁寄了一封信。
此外,还去了食品站和王宝珠、夏寒梅道别。
去大学报道的时间早,二月二十多号就陆续开学了,季白青和温淼打算快点收拾好,早些往京市去。
季白青早就和她们说过自己高考考上之后就不会再来食品站继续工作了,也让夏寒梅提前物色好接她班的人。
她是靠着杀猪这一份工作才慢慢过得好起来的,所以对夏寒梅她们始终心存感激,带了不少礼物过去。
夏寒梅和王宝珠虽然都不舍得她,但也知道她是要去更大的地方,上大学之后也能比现在更有出息,便只是笑着祝她们一路平安。
又去尚敏家向她道别,再将缺的东西买齐之后,季白青载着温淼往家赶。
刚到村口,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对她们开口道:“姐,你们家门口有好多人。”
闻言,季白青的神色一凝,给了她一块饼干道谢后骑着车飞速回去。
路上,她猜测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去黑市的事被发现了?还是与她结下仇的人带着人来找她报仇了?
将有可能的人一一想了过去,季白青还是不能落实到人。
温淼心里也有些担心,揪着季白青的外套,到家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家门口聚集着的人群。
有村里看热闹的人,也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见到了季白青和温淼终于回来了,李向东连忙站出来对她们喊到:“季家丫头,温知青,这是省里的秘书和省里派下来采访你们的记者!”
听到这话,季白青原本紧绷起来的身体才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而省里派下来的记者和秘书见到季白青和温淼回来后,瞬间大步冲出人群,走到了季白青和温淼面前。
见着两个人都长得标志,站在一起分外登对,四人的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惊艳。
不仅成绩好,长得居然也这么好。
王秘书主动上前和季白青、温淼握手,对她们介绍道:“季同志、温同志,你们好,我们是潇南省里派下来的,这是夏秘书,这两位是来采访你们的记者,小赵和小吴。”
小赵上前一步,对她们爽朗一笑。
“季同志、温同志,首先恭喜你们分别是我们省里的理科和文科状元,我们是省报的记者,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我们采访你?结束之后会把采访的内容登记在省报上的。”
听见这话,周围围观的村民瞬间吸了一口气。
乖乖,省状元!
她们俩居然考得这么好!
小赵想起刚才李向东的介绍,看着两个女人牵在一起的手,怕她们性格内敛对采访有所反感,便不动声色夸道:“你们看起来可真般配,感情应该也很好。”
季白青被夸得有些美了,看了眼温淼,见她没有不情愿的意思,便道:“方便的,是进屋里还是就在外面?”
她们家的院子里搭了个架子,挂着冒着绿芽的葡萄藤。
蔷薇植株和月季都生长得很好,隐隐露出一点粉色白色的花苞,精致不错,小赵和小吴看了眼便拍板道:“就在外面吧。”
季白青和温淼穿过人群回到屋里,从堂屋搬了几张凳子出来。
简单回答了小赵的问题,又分别让小吴拍了照,简单的采访就完成了。
最后王秘书和夏秘书将两个信封分别交给她们,微笑道:“这是省里下来的给状元的奖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以后成为国家栋梁。”
温淼和季白青接过,小吴见状,在一边连忙用相机将画面定格下来。
等到四人离开之后,周围的村民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考上省状元,不仅可以登上报纸,还有奖金啊!就是不知道有多少钱。
见着人离开后,季白青将凳子搬回去,和温淼进了家门后将门一关。
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拒之门外的李向东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不就是考上了大学,有个省状元吗?这有什么好猖狂的!
他扭身对周围的村民开口道:“人家都关门了,你们还看什么看!”
见状,有人撇了撇嘴,纷纷离开。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季白青和温淼还是没有想到会成为省状元。
回到屋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着手里的奖金,季白青拆开数了数,竟然有一百块!
那她和温淼的加在一起就是两百了。
这钱对她们俩来说就是白得的,这么想着,一时间季白青的心情更好了。
中午上季家吃饭的时候,季白青将得了奖金的消息同何香月她们说了后,将两百块钱给了她和温向荣。
“娘,奶奶,这钱你们拿好,这可是上面下来的奖金,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们还不定能够考这么好呢,所以你们肯定得收下的。”
季白青这话倒是也没错,如果不是有何香月和温向荣坚持供她们上学,又坚持让她们不上工,季白青和温淼还不一定有那么多的时间复习,自然也不会考那么高分。
闻言,何香月和温向荣也不好推拒,干脆收下了。
吃了午饭后,季白青和温淼回去开始收拾要带去京市的东西。
两个人也在新家住了一年多,东西慢慢将两人的小家填满,收拾起来也有些难度。
不过大多数东西在京市都有,所以只是将家里简单整理了一番,又拿了衣服和其它必需品,最后收拾好录取通知书就好了。
村里有何香月她们在,可以隔一段时间再来帮忙收拾收拾。
她们在家多呆了两天,要买票去京市的前一天,季白青还看到了季伟从镇上带回来的登记着她和温淼的采访的报纸。
前几天知道两人被采访之后,何*香月就让季伟每天去镇上一趟,看看当天的报纸上有没有季白青她们的采访,一连几天,在今天可算是看到了。
季白青找他要了一份报纸当做收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被何香月、温向荣、温如嫣和季伟注视着送别,季白青和温淼拎着行李,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地往镇上的火车站去。
凭借录取通知书可以买到半价的学生票,保存好票据,到学校之后还能报销。
两人买好了票,在早上九点的时候坐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在火车的轰鸣声中,两人轮流休息,守着行李,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到了京市。
在京市下车的人潮汹涌,几乎是人挤着人的状态。
季白青拎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抓住温淼,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圈,以免被人磕碰到或是两人被人群冲散。
出了火车站,她们四处望了望,也不知道温知意和温皎皎有没有收到她们寄的信。
如果没有人来接的话,那她们坐地铁回去也行。
今年京市的地铁刚对市民开放,价格不算太贵。
简单看了一圈,没找着熟悉的人。
季白青牵着温淼打算往地铁站走,突然一辆吉普车缓缓驶近,最后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军绿色的吉普车十分显眼,看着面前的车,季白青和温淼对视一眼,正想看看是不是温知意时,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温知意穿着一身长到腿肚处的风衣下车了。
温淼抬头看她,发现温知意清瘦了不少,原本凌厉的面颊多了几分坚毅。
她心里有些酸涩,上前将人抱住。
“姑姑!”
“姑姑好。”季白青也和温知意打招呼。
温知意面上化开了一抹柔色,拍了拍温淼的肩膀,对季白青道:“小季上车吧,带你们去吃个早饭。”
说着,温淼也没好意思继续抱下去,坐在了后座。
温知意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皎皎她最近工作忙,不能来接,你姑父也是,在实验室住着,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温皎皎做的工作和文物修复有关,简州又是搞科学的,她们忙很正常,妻妻俩都能理解。
温知意还有工作,干脆将她们带去了军属大院,把她们带到了食堂,让炊事兵给她们打了早饭,将房间的钥匙给了她们,便回训练场了。
温淼以前偶尔会来家属院这这边陪陪温简楚,所以也知道地方在哪。
军区家属院的伙食还不错,现在是十点多接近十一点,炊事兵给她们打的是待会儿的午饭,给了四个瓷实的馒头,加上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萝卜汤。
两人都挺饿,也没有浪费,将馒头和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正准备拿着东西去温知意分配的房子那休息一会儿。
刚出试探便听见有炊事兵洪亮的声音。
“陆首长好!”
季白青对这个姓氏有些敏感,闻言侧目过去,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穿着一身整齐军装的老爷子。
他的声音平和,里面自带几分气势。
“嗯,辛苦了,今天是大家训练的日子,饭和菜都多做些,一定要让全部士兵都吃饱。”
见季白青顿住,温淼朝着她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认出那人是谁之后,温淼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有德,害温向荣被举报下放的罪魁祸首。
被人盯着,陆有德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和炊事兵说完话后,扭过头去和季白青她们对视上。
认出来温淼后,陆有德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之后,陆有德朝着季白青和温淼的方向走过去。
“是温淼啊,好久不见了,你不是被下放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笑着开口询问道。
温淼也扯了扯唇角:“回京市上大学,就是可惜老爷子你家陆延现在还在牢里关着,不然肯定也能够考上。”
听她提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子,陆有德的脸色一僵。
下一秒又自然地掩饰住,哈哈笑了一声。
“那肯定也比不过你啊,看你现在这么优秀,我真是替你奶奶感到欣慰,如果她能够亲眼看着你上大学就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温淼知道温向荣还活着的话,她可能真会被对方话里的软刀子伤到。
但她知道温向荣还活着,所以这话对她来说自然没有一点杀伤力。
一边的季白青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奇,笑眯眯地插了句话:“原来你还是个首长,但是看起来都这么老了,居然还没有退休吗?”
她小声嘀咕道:“好像年纪大了,尤其是男的,都容易犯老糊涂。”
说着,季白青飞速看了陆有德一眼,又拍了拍自己的嘴,对他道歉:“真是抱歉啊老爷子,我看你不过是七十多岁的样子,肯定还老当益壮!你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陆有德的脸色险些维持不住。
他今年也就才六十岁出头,哪有季白青说的那么老,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年龄说事了。
但面上的平静还是要维持,他故作不在意道:“没事,我还有事,得去看那群新兵蛋子训练,就先不和你们聊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见人离开后,季白青面上的笑意淡下来。
“装模作样。”她评价道。
伸手搂着温淼的肩膀拍了拍,季白青见她心情不佳,安慰道:“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对付他。”
温向荣也还有机会能够再以原来的身份回到京市,属于她的荣誉和功勋都要会被一一要回来。
陆有德也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温淼见季白青神色笃定,选择了相信她,轻轻点头。
两人提着行李找到了温知意住的地方,去热水房打了水简单清洗一番后开始休息。
晚上,温知意总算是闲了下来。
换下一身泥浆的衣服,陪她们一起吃了个饭,随后温知意开车将温淼和季白青送到她们家。
明天还有早训,温知意没多呆,将她们放下就回去了。
久违回到了温淼的房子里,进去的时候,屋里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纤尘不染,猜到大概是两个姑姑让人来打扫卫生了。
两人将带来的行李收拾好,衣服放进柜子里,其它的东西摆开,又将晾在屋檐下的床单被罩收了回来换上,这才坐下来休息。
上午在家属院休息了一会儿,此时倒是没有多累。
看着屋里即使被打扫了却因为一年没有人住进来而略显陈旧的家具,季白青觉得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来京市的时候我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她身体一软,将头枕在温淼的腿上。
温淼低头帮她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一边回答道:“可能是你印象深刻,我也还记得第一次到云水村的时候。”
这人没见过几面就说要和自己做朋友,没有分寸地撩拨她,这才让她产生误会。
想到这,她幽幽看了季白青一眼。
季白青听她的话,觉得有道理。
她嘿嘿一笑:“我还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给我送的礼物。”
青年笑眯眯地形容:“又漂亮又软,还很香。”
温淼的手一顿,捏住她的耳朵暗自用力。
听到对方吃痛才慢慢放开手。
她没多少气势地威胁道:“不许说,不然今天你自己一个人睡。”
季白青奇怪道:“我说我的生日礼物你也要管?”
温淼:“……季白青!”
她装什么懵懂,明明那时温淼是将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的,怎么可能会忘记!
季白青不说话了,毛茸茸的头在她腿上蹭了蹭。
她岔开话题问:“明天吃什么?”
温淼也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说。
“明天去国营饭店吃,看看有什么,吃了早饭之后再去买点菜。”
季白青点头。
温淼比季白青要早几天开学,但就连温淼开学也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在家里吃饭的话还是得把这几天的口粮给买好。
明天还得顺带去供销社买些生活必备品。
妻妻俩聊了会儿天后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后去将这几天的粮食给买齐。
也是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的时候被人看着了,邻里这才知道原来她们已经回来了。
李婶见着她们在这个时候回来,有些惊喜,猜测道:“你们俩这是考上了?”
温淼和季白青见是她,笑着点头。
李婶的眼神又落在她们手上的戒指上,眉开眼笑地问:“这是扯了证了?”
季白青就乐意和别人说这些,回话道:“对啊婶,都扯了一年多了,酒席也摆了,不过有机会的话还会在京市也办一场的,到时候请你们啊。”
闻言,李婶拍着大腿。
“那敢情好啊!”
听她这么说,温淼的耳尖微红,拉着季白青的手想让她别说了。
哪有结婚还要摆两次酒席的。
季白青没领会到温淼的心里想法,又和李婶多聊了几句。
最后,见她们要回去了,李婶提醒道:“我看李文宇那个不要脸的最近好像又在你们家附近转,真见到了他,你们可别信他的鬼话。”
“尤其别被他骗了钱了。”
原本李婶还在愁着怎么警告那人,现在温淼和季白青两个人回来那就好办了,直接让她们去处理。
闻言,季白青眉头微皱,对着李婶点了点头。
“谢谢李婶。”
两人回了家后,将买好的东西放好,坐下来回想刚才李婶说的话,有些不解。
“他还来干什么?”
温淼摇头:“不知道,难道是最近没钱了吗?”
她和李文宇早就在报纸上登记过断绝父女关系,户口也单独牵了出来,现在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不再有关系了。
李文宇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来家里周边转悠,是为了偷东西还是要见温淼?
没有见到人,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答案。
“放心吧,不会给他机会偷东西的。”季白青冷笑一声。
刚好她早就觉得四合院这边不太安全,墙不算太高,即使有门锁,也让人搬个梯子就能翻墙进来。
有了李文宇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季白青没有丝毫犹豫,做了个午饭,吃完之后就去了废品回收站买了两桶大块的玻璃碎片。
随后买了袋石灰和沙子,混在一起,一个下午,和温淼一起将围墙上抹上水泥,再插上玻璃碎片。
院子大,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完工。
将最后一片玻璃插上后,季白青跳下梯子,拍了拍手,抬头看着围墙之上。
太阳照下来,玻璃反射出各色的光线,还挺漂亮。
就是希望不要有人不长眼,还试图走墙进来。
见着墙上的玻璃,温淼安心了一些。
如果李文宇的目的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想要见她的话,那她也不会给他见到自己的机会。
再等一天,水泥坚硬下来便好了。
将防御弄好之后,季白青和温淼回了屋子。
过了一天,季白青检查每一处的水泥是否坚固,看着没什么问题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两天都没有见着李文宇,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过来了。
哪知道在温淼去学校报名的前一晚上,她们正准备要休息,刚躺下就听见屋外传来了一声惨叫。
是个男人的声音。
季白青坐起身来,套上外套,左手拿了根木棒,温淼也穿好了衣服,给季白青打着手电。
两人一步步往外走,根据听见的惨叫传出来的方向,将大门打开。
手电筒往左边一照,照出来一架梯子、扶着梯子的女人和挂在墙上吸气的男人。
刺眼的光直直地射向她们,李文宇和王瑶被光线刺得紧紧闭上了眼。
季白青和温淼盯着她们的眼神发冷。
温淼问:“李文宇,你怎么来了?”
李文宇捂着自己被戳出来几个血窟窿的手,眼泪都包不住了,朝她们吼道:
“你们没事往墙上插玻璃干什么!看看老子的手!”
“当然是为了防小偷。”温淼冷冷回答,话中意有所指。
季白青视线扫过面色尴尬的王瑶,慢悠悠开口添了一句:“谁知道前天才刚添上的,现在就刚好抓到了一个要进来偷东西的老鼠。”
李文宇的脸色涨红,瞪着季白青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带着恨意。
“你说谁是老鼠!你要和温淼在一起,别忘了还得喊我一声爸!如果我不同意,你别想进我老李家的门。”
闻言,季白青被他说出来的话逗笑。
“我进的是温家的门,和你李家有什么关系,哦,对了,李叔,你问问温淼管你叫爸吗?”
温淼看了李文宇一眼,及时开口:“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李文宇怒道:“你是老子生下来的,有我身上的血……”
温淼轻飘飘打断他的话,“我是我妈妈生下来的,你身上的血我也不稀罕。”
她扭头对季白青道:“他想要进我们家偷东西,我们报警吧。”
闻言,王瑶瞬间紧张了。
她抬头看着还在梯子上的李文宇,小声劝道:“老李,你先快下来啊。好好和淼淼说说,你们可是亲父女,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李文宇不是不想下来,只是他的手还插在玻璃上。
刚才想要翻墙,没想到围墙上会有玻璃片,玻璃扎进肉里,现在都已经是钻心的疼痛了,如果再拔出来,李文宇不敢想象到底有多疼。
但听到温淼说报警,李文宇也有些心慌。
见她们转过身去,他连忙开口:“等、等等!”
李文宇忍痛将手拔出来,没忍住又哀嚎了一声,神色痛苦,疼得豆大的汗都从额头上掉下来。
他腿发软,险些要栽倒,勉强稳住了身体后,才扶着梯子一步一步下去。
手上的伤口和木梯相接触,倒刺再次刺进伤口中,又是一次创伤。
季白青和温淼在一边看着,倒是又听听他狗嘴里能够吐出来什么象牙。
李文宇落地,推攘着王瑶上前,害怕自己又被打。
他躲在王瑶后面,忌惮地看了眼季白青,又看了眼温淼,随后开口道:
“你弟弟要开学了,学费和生活费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给点?”
王瑶也对温淼讨好一笑:“是啊淼淼,最近家里的情况有些紧张,你肯定还有不少钱吧,能不能……看在你爸的份上,给我们一点,你弟弟长大之后我肯定会让他好好孝敬你的。”
“我们一家人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闻言,温淼笑出声来。
她眼神无温,落在李文宇和王瑶的身上,话里是发自内心的诧异。
“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李光宗又不是我妈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承认过他是我弟弟,更不需要他孝顺,你们一群白眼狼我也不需要你们记着我的好。”
“尤其是你,李文宇,你看看周围,谁有你的脸皮厚?”
别的不说,有这么个四肢健全的父亲向女儿要钱的事还真不多。
李文宇和王瑶被她的话说得脸色铁青。
她们之间的动静不小,邻里间也没什么隔音,听到了动静,已经有不少人披着外套出来看情况了。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李文宇瞬间感觉被落了脸面,他怒道:“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报答报答我都不行吗?早知道当初刚把你生下来就该把你给摔死。”
温淼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首先不是你养的我,你花的钱都是我妈的钱,我们温家的钱,其次,如果你真把我摔死了,那你应该现在也在牢里了,现在能够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季白青在一边听他对温淼说话这么恶毒,最后还是没忍住将王瑶扯开,一棍子打上了他的手臂。
她冷声道:“刚吃了屎过来的?嘴这么臭,我懂你们来是干什么了,既然不是偷东西,那就是讨口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硬币,往地上一丢。
叮的一声,硬币落在地上,恰好滚到了李文宇的脚边。
一系列动作结束之后,季白青看向来看热闹的人群道:“各位姐哥婶叔大娘大爷,晚上睡觉可要注意,千万别让家里进贼了,毕竟不是每家都像是我们一样幸运,刚好插了玻璃,这才抓到了贼。”
说完后,她见着李文宇那死人脸心里越发不爽,见他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和自己理论,便一脚踹了上去。
“钱已经给了,快滚。”
将人踹在地上后,季白青牵着温淼回屋,大门砰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