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指着李文宇小声开口讨论:
“真不要脸,问女儿拿钱养儿子,算个屁的爸。”
“还想着翻墙呢,这不是摆明了要进去偷东西!”
“我看这个李文宇可真是个搅家精,好好的工作工作没了,把泠月给克了,又克他现在的老婆,看看日子都过成啥样了,这女的穿的鞋都掉底了。”
王瑶闻言,脚趾窘迫地缩在一起,在原地再也待不下去,捡起地上的五毛钱硬币后拉着李文宇跑了。
季白青关了门,回到床上还是觉得有些生气,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再给李文宇踹上一脚。
当着温淼的面,那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口。
温淼揉了揉季白青的肩头,安慰道:“好啦,你已经给我出气了,我们别管他了,以后就不敢来了。”
“明天还要早起陪我去报名,现在再不睡的话该起不来了。”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才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怒气,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搂,哄她睡觉。
她不太睡得着,想着送温淼报了名之后再去好好打探打探李文宇现在的情况。
到时候再看看想个什么办法,让人彻底断了再来试图和温淼联系的心。
第二天一早,她们一起去国营饭店买了包子和豆浆,吃了早饭就拿着行李和录取通知书坐地铁往京市大学去。
来报名的人不少,今天是新生报名,一张张脸上都充满了对学校和未来生活的期待。
季白青虽然已经上过一次大学,但此时还是难以避免被感染,心里也添了几分激动。
和温淼一起去报道注册好之后,她们提着行李去了宿舍。
学校的住宿条件不算太好,狭小的空间内要塞进十个人,洗漱洗澡都需要去公共的水房和澡堂。
见状,季白青有些担心,怕温淼会不习惯。
侧目看向温淼,温淼的脸色倒是如常。
简单和来了的舍友打了个招呼,她们开始分工干活。
季白青抿唇帮着温淼挑了个下铺靠窗的位置,将带来的被褥铺上。
温淼则在收拾属于自己的箱子,将部分物件放了进去。
已经收拾好了的室友孙程程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来回转了转,小声问温淼:“那是你姐姐吗?对你可真好。”
闻言,温淼一愣,下意识看向正在铺床的季白青,眼睛微弯。
“不是,她比我还小点呢,是妹妹才对,就是喜欢照顾我,还有,我们是妻妻。”
闻言,孙程程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而后放开,轻声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温淼笑了笑,没有说话。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其她室友也陆续来了。
她们都是英语专业的,人并不多,宿舍也住不满,只有六个人。
孙程程、苗欣和韦桂英都是京市本地人,毛越是甘水人,冯胜男是羊城人。
六个人简单认识之后,便都各自行动,继续收拾东西。
季白青和温淼一上午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卫生也简单打扫了一遍,眼见着要到中午,就决定先去食堂吃个饭。
食堂也是人潮拥挤,好不容易在食堂排队打好了饭,两人端着碗都找不到一个空位,又往里走了些,季白青一眼扫过去,忽然看见了熟人。
她眼神一亮,开口对温淼道:“老婆,我们去那边。”
只是内心难免还有些疑惑,她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说到十人寝,几十年后我还是在住八人寝,哈,没错也没有独卫
感谢投雷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三花猫头]
对了,宿宿雪再弱弱求个预收收藏[眼镜]
116
第116章
◎班长◎
温淼闻言,有些诧异地挪眼朝同个方向看去,在见到了陆霁和她身边坐着的面容青涩的女同志后也有些惊讶。
“霁姐怎么也在这?”
她心想,难不成是陆霁也参加了高考,考上了京市大学?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陆霁现在也就才二十九岁,没有超过高考报名三十岁的年龄限制。
季白青也不知道,正好她们对面没有人坐,两人便端着饭朝她们走过去。
“霁姐。”妻妻将碗放在桌子上,坐下之前和正低头吃饭的陆霁打了声招呼。
闻言,陆霁抬起头,原本冷淡的眉眼见着眼前的人是季白青和温淼之后柔和起来,有些惊喜。
她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带了些笑意。
她问:“淼淼、阿青,你们怎么在这?”
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她笑吟吟问:“是考上了?”
温淼点头,开口解释:“我考上了,阿青是今天来陪我报名的。”
季白青看着陆霁比起一年前略显消瘦的脸,有些奇怪道:“霁姐,你怎么还瘦了?”
陆霁一愣,只是道:“是太久没见的错觉吧。”
她身边的女同志却脆生生地开口回答道:“瘦不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更何况有我看着,姐姐很快就会长回去了。”
季白青听出对方话里的敌意,视线从陆霁身上挪到她身边的女同志身上。
女同志长了一张看起来就乖巧的娃娃脸,清纯秀气,此刻睁圆了一双圆眼睛瞪着她,眸中满是警惕。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季白青一愣,眼神在两人之间快速巡视几遍,忽然懂了这警惕从何而来。
她对人友好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倒是陆霁,听她说话这么没礼貌,轻声训斥:“李从瑾,我怎么教你和别人说话的?”
她转头看向表情明显转为看热闹的季白青妻妻俩,抿了会儿唇才开口解释道:“这是李从瑾,我……妹妹,今天我是来送她报名的。”
李从瑾继续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对面两个不同气质的漂亮女人,身体往陆霁这边侧了侧,细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带了几分难以道明的占有欲。
她幽幽开口:“才不是什么妹妹,我又不姓陆,是未来的女朋友才对。”
陆霁皱着眉:“乱说什么,再胡说以后别去我那了。”
李从瑾这才讪讪闭了嘴,又瞪了对面两个女人一眼。
季白青饶有兴趣地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见自己和老婆被这姑娘瞪了,慢悠悠开口解释道:
“李同志,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我们和霁姐只是朋友。”
说着她动了动左手,将自己碗里温淼爱吃的牛肉块夹给她,无名指上的银色素戒让人难以忽视。
温淼乖乖吃下,左手搭在了桌面上,手上的戒指和季白青的如出一辙,一眼就能看出是对戒。
李从瑾此时明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自然知道刚才都是她误会了,眼神瞬间温顺了下来,像只柔软无害的兔子,她小声对陆霁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两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会了,还以为你们……”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陆霁淡淡看了惯犯一眼,对她的话的道歉不予评价。
温淼见她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好脾气地开口:“没关系,我和阿青虽然是霁姐的朋友,但已经一年多没回过京市了,你不知道很正常。”
李从瑾歪头想了想,忽然道:“你们是温淼和季白青吗?”
见对方点头,她笑起来,露出虎牙:“我撞见过姐姐给你们写信。”
知道了温淼和季白青不是喜欢陆霁的情敌之后,李从瑾的态度好了不少,四个人和谐地吃了一顿饭。
李从瑾和温淼不是一个专业,走出食堂之后就需要各自分开了。
季白青带着温淼往寝室赶,晚上的时候她们专业还需要开会,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陪着温淼去领了每个月的补贴,再将证件办好之后,温淼催促她回去休息。
想了想宿舍的环境,季白青略微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开了口:“宿舍的环境不太好,要不要搬出去住?”
温淼没多想,很快摇了摇头。
“我住宿舍就好了,总要融入同学的呀,而且我能习惯的,宿舍的环境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季白青总是喜欢将自己看得太过娇弱,温淼却并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
不过是在恋人面前会变得娇气一些而已,那是因为知道对方会将所有的偏爱都落在她身上。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只好点头,强调道:“那周末没课不忙的时候就回去,我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写在日记本上,回来和我说。”
看她张口说出一连串的话,一点都放不下心,温淼有些哭笑不得。
她将人还要说的话打断,轻声道:“我知道啦,心里有分寸的,你别担心,快回去吧。”
两人都走到校门口了,这人还黏黏糊糊地舍不得离开。
闻言,季白青只能依依不舍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周末再见了。”
温淼应下,趁着来往的人群没有注意到,将人的肩膀按低,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季白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明艳的美人笑着对自己摆手。
“周末见。”她道。
季白青摸着刚被亲的脸颊,弯起唇,“周末见。”
看着人转身往学校里走,背影在拐角再看不见后,季白青才出了学校。
从京市大学门口上了公交,她没有回家,乘着车往李文宇家的方向去。
前年和温淼去过一次,她还有些印象。
在站台下了车,走到李文宇住的筒子楼前,季白青先是去买了五个鸡蛋,拎着鸡蛋,她在楼下随意拦了个短发大娘。
“大娘,你知道李文宇家在哪吗?”
被拦下的短发大娘温雅,将她上下大量了一遍,问道:“你是?”
季白青笑了笑,“我是李文宇他远房亲戚,按照辈分来说,他也应该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娘和爹听说他在京市里混得可好了,就让我来投奔他,说他肯定能给我这个姑奶奶安排一份工作。”
闻言,大娘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他?混得好?”
“姑娘,我看你是消息不畅通啊,早在去年年前,李文宇就因为作风问题被革职了,没有地方愿意收他,她们一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哪里有什么钱,就连之前给他娘和爹买下的房子都卖出去了,现在一大家子都挤在筒子楼里。”
她见季白青一身上下都精致服帖,不带补丁,手上还戴了块精致的表,一看家世就不错,便好言相劝道:
“姑娘,你可千万别上他家的门,不然他们肯定要问你借钱,借出去之后就别想着他能够还回来了。”
说到这里,大娘的脸色又黑了些,骂道:“李文宇那个没用的窝囊废!借了我家一块钱还没还呢!整栋筒子楼都被她们借遍了,算下来应该有大几百!”
季白青诧异道:“怎么借了那么多钱?按理来说,她们多少也会有点存款的啊。”
大娘摇了摇头,一脸晦气。
“谁知道。”
“行了,小同志,听大娘一句劝,你可千万别上门。”
季白青回神点头,将手上的鸡蛋给了大娘。
“原本要给李文宇她们带的礼物,现在用不上了,大娘给你吧。”
大娘没想到说上几句话就能够有天降鸡蛋,下意识接过之后,反应过来便想要还给她,季白青却早就神思不属地转身走了,怎么叫都叫不听。
最终大娘只能够收下鸡蛋。
季白青将李文宇的大概消息打探清楚之后,心里有了个大概。
只是她不知道李文宇她们借了那么多钱,到底花哪去了?难不成就只是日常花销?总觉得也不对。
不过难怪说要翻墙进她们家偷东西,原来是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
既然如此,那她们一家登门这种事便不可能只发生一次。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心里慢慢思索着相应的办法。
不可能让李文宇带着他那一家子来上门打秋风的,就算是真的要上门,季白青也要把她们打回去。
回到家后,简单做了个晚饭,季白青将李文宇和陆有德的现状大概记了下来,又算了算陆延刑满释放和沈念念回城的时间,将最近几年简单做了个规划。
将关键的时间点列出来后,夜色已经深了。
季白青伸了个懒腰,开口唤人:“老婆……”
话才刚开头,她忽然反应过来温淼已经报了名留在学校了。
轻叹了一口气,季白青打水洗澡洗漱后,躺在冷飕飕的被窝里都睡不着。
最后还是将温淼穿过的外套铺在枕头上,她才慢悠悠地睡着了。
季白青孤家寡人在家呆了两天,跟个幽魂似的,很不适应,好在也到了开学时间。
将自己必备的东西收拾好,又往行李里塞了几件温淼的衣服,她揣了些钱,出门坐着公交往华清大学去。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学的是机械电子工程,填报志愿的时候也没想过再学相关的专业。
最后填报了华清大学的化学工程专业。
化学工程专业招收的学生并不算多,一共有三个班,每个班三十个学生。
她分配到的宿舍倒是要比温淼的好上一些,是六人寝,其它的倒是和京市大学没什么不同,水房、澡堂和厕所都是公共的。
去报名的时间早,季白青注册登记后谢绝了学姐的好意,自己根据学校标着的路牌去领了补贴和饭票,将所有的事项都弄清楚之后已经到九点了。
季白青这才拿着行李往宿舍走。
她是最早到宿舍的,选了个下铺的位置,将带来的床单被套套上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上午只有另外一个舍友到,女生比她矮一个头,有着一张小圆脸,笑起来十分讨喜*。
她一打开门,见到季白青后眼睛一亮,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丁佳盈。”
季白青对她微微一笑:“我是季白青。”
刚见面,两人的话都不太多,一直收拾到中午,丁佳盈拍了拍手,看了眼正在写写画画的季白青提议道:“白青,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季白青没有拒绝,两人往食堂走。
今天报名,食堂的人不少,还有些家长也在,原本的冷气都散去不少。
季白青和丁佳盈排队打了饭后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空下的位置。
一起吃饭将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不少,加上丁佳盈的性格本来就热情,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都对彼此有了大概的了解,比先前熟稔几分。
在回去的路上,丁佳盈一瞟,才看见了季白青手上的戒指。
她眼睛微微瞪大,声音压低询问道:“白青,已经有对象了吗?”
季白青也下意识垂眸看向手指上的戒指,金戒指太过高调,两人都换成了银戒,将另一个戒指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用衣服遮挡。
想到了几天没见着的温淼,她弯起唇,眉目间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柔,原本先得清淡冷疏的面容瞬间显得平易近人起来。
她解释道:“我已经结婚了,有妻子,我爱人就在京市大学就读。”
丁佳盈的唇瓣微微张大,京市比起溪宁镇更为开放一些,她也听过、见过一些妻妻,听见季白青说她有妻子倒也没有多惊讶。
她只是觉得季白青在提到她妻子前后表现出的差异有些大,她暗道,看来季白青一定很爱她的妻子。
这样想着,丁佳盈对季白青竖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们妻妻可真厉害。”
季白青笑了笑,也夸了回去。
“你也很厉害。”
两人说话间就回了宿舍,季白青点出少了的生活用品,打算去学生合作社将东西买齐,问了一嘴丁佳盈有不有缺的,她记下来之后将东西买齐。
学生合作社里买东西的人不少,选东西、排队都花了不少时间。
等她带着东西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几个舍友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正在和她们说着话的丁佳盈见季白青回来后,接过自己的东西,对她道谢。
“白青,这里是多少钱,我把钱和票给你。”
季白青报了个数,收下了钱。
丁佳盈给她们相互介绍:“这是季白青,是潇南人。”
“白青,这是孔先瑞、李唯一、王玲。”
季白青对她们颔首。
刚才进门的时候瞟了一眼门口贴的名单,就剩一个孙晓天还没来。
孙晓天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才姗姗来迟,众人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半个多小时搞定,便约着去食堂一起吃饭。
一顿饭过去,季白青对宿舍里的人的脾气摸了个大概。
都挺好相处的,不是沈念念那种奇葩。
今天晚上有班级会议,她们吃了饭没回宿舍,直接往开会的教室走。
到的时候挑了个前面的座位坐下,季白青想着待会儿应该也是摸鱼,便在笔记本上慢慢写着大学五年的计划,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无聊到开始乱涂乱画。
时间一到,新生班主任已经到了,教室人齐,她便开始将校规校纪简单说了一遍,又给众人说了一遍化学工程的专业目标和课程安排、考核方式,最后强调了一番集体纪律。
说完之后,并没有散会,还需要将班干部给选出来。
党团干部都和季白青没有关系,因为她没有入党。
她虽然是坐在第一排,但还是摸鱼摸得心安理得。
等到挑选班长的时候,季白青戳着本子神游,丁佳盈突然戳了戳她的手,小声提醒她:“白青,老师叫你。”
季白青抬头,和班主任对上视线,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她,眉头皱起,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一直低头是在干什么?”
季白青:“……”
忘了现在的老师和以前对学生摸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的要求不大一样。
她站了起来,字正腔圆道:“老师,我刚才是在写班干部的竞选发言稿。”
丁佳盈侧目看着季白青笔记本上画着的火柴人,嘴角抽了抽。
真能说啊,说的跟真的一样。
闻言,班主任的眉头松了松,问:“你想当什么班干部啊?现在班上还缺个班长,你读读你的稿子。”
季白青:“……好的老师。”
她绕过课桌站上了讲台,班主任见她没有那本子,奇怪道:“你的稿子不拿了吗?”
季白青露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看了丁佳盈一眼,对方默默帮她把笔记本合上。
“老师,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季白青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想着上辈子面试的经验,就开始扯自己的优势。
“大家好,我是季白青,今天想要竞选班长……力气挺大,脾气还行,女生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可以投我一票,不愿意也没关系,重在参与。”
千万别给她投票,季白青面上微笑,心口十分不一。
班主任听完了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开口道:“不错,大家如果觉得季白青同志可以担任班长这一职务的话,就举手投票。”
她们班女生居多,不少人都给面子地举起了手。
还不等季白青说些什么,班主任拍板道:“那行,季白青当我们化工二班的班长。”
季白青尝试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可能不太有经验……”
班主任摆了摆手,“谁有经验,慢慢学吧,行了,快下去吧,还有其她的班干部要选呢。”
季白青默默回到了座位上,表情还是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冷淡镇定,只是眸中带了几分淡淡的惆怅。
摆烂计划一整个大失败。
丁佳盈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班干部大多都是女生,季白青想着自己力气大,还是可以帮衬帮衬她们,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开完会后,季白青帮着班主任把教科书发了下去,领了书本后,她们各自回宿舍。
晚上十点就断电了,宿舍里其她人还在小声地说着话,季白青躺在床上没有参与,想着这周的课表,有些愁。
都快忘了这时候大学上课课程紧,只有周天一天的休息时间,可能还会被政治学习占用一部分。
温淼学的语言专业,肯定会有早晚读,她的课程安排也是满满当当,除了日常的上课之外,还有一周不少于三次的实验需要做。
光是想着,季白青就觉得有些头疼。
但是如果靠着摸鱼过去,也还好,她也不需要那么上心。
可季白青和温淼都对课业都认真,自己选好的专业,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学。
所以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赤裸|裸的现实就是,她和温淼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大概会长时间处于“异地恋”状态。
想着,青年叹出一口气。
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丁佳盈她们捕捉到了。
孔先瑞小声问:“白青,你要睡觉了吗?”
季白青顺势应了下来,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翻了个身,隐约还能够听见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她闭着眼,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天开始上课,华清大学需要早上跑操,跑完操后再去吃饭,化工的课程从早八排到晚九,在不同的教室连轴转,就连吃饭都是抽出点时间应付。
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个人都已经摊倒在床上。
看着季白青坐在桌前整理笔记,丁佳盈问道:“白青,你不累吗?”
季白青将书上的重点勾画出来,声音里的情绪很淡:“还行。”
比起在地上干活,上课虽然是脑力劳动,但在季白青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闻言,宿舍的其她女生纷纷从床上坐起,下床也开始复习整理。
将笔记整理好后,做了些题,季白青看了看明天要学的内容,心里有了个大概之后就拿着盆去洗澡洗漱。
回来的时候其她人还在奋笔疾书,季白青擦干了头发,安详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一开始还睡不着,将今天学习的内容在脑海中默默背诵一遍,背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困了。
周二开始进实验室,学习各种实验,课程结束后,季白青又在实验室泡了几个小时,然后去图书馆借阅书籍,就这样忙到了周六傍晚。
周日没有什么其它安排,在京市有住处的同学可以直接回去。
季白青将整合的笔记收好,又带了些在学生合作社里看着的给温淼买的礼物,装进书包里放好后,她准备回去。
王玲咬着馒头,见她赶回来又要离开宿舍,连忙问道:“白青,你要去图书馆吗?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整个宿舍的学习氛围这么浓厚,全靠季白青带着。
毕竟无论是谁看到了别人学习那么用功都会忍不住心慌的。
季白青心情还挺好,笑着解释道:“不是去图书馆,我回家。”
王玲一呆:“你不是潇南的吗?一天的时间回家够吗?”
季白青这回真没憋住笑,她弯着眼:“不是的,我爱人在京市有房子,我是要回那。”
王玲愣愣点头,心里嘀咕道,季白青什么时候居然都结婚了。
这件事只有丁佳盈问了,季白青便只告诉了她,丁佳盈口风又紧,所以其她舍友不知道。
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家,进了屋里,季白青见家里的陈设还和离开时一样,有些失落。
怎么还没回来?
她将东西收拾好,随意做了点晚饭吃。
吃到一半,听到了屋外传来的敲门声,她立刻站了起来。
在心里暗暗思索,难道是温淼忘记带钥匙了?
走到院子里将门打开,结果却发现门前并不是自己想见的人。
季白青毫不犹豫将门关上。
“诶!等等!”
【作者有话说】
这个青青一天不见老婆就开始焦虑
今天有点事,所以少更点~明天争取写多,么么!
感谢投雷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
预收,八零预收,收藏一个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本彻底完结后休息一个礼拜就会开!(大概
117
第117章
◎问题◎
李文宇的声音传到季白青的耳中,季白青皱起眉,并不想给他和自己说话的机会。
只是这男人的手现在还包着纱布,包成了猪蹄的样子,看样子伤势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以至于一点都没有记住上一次给的教训。
他十分不要脸地将自己的手夹在了即将关闭的门缝之中,随后趁着季白青的动作慢下来后,跟条泥鳅似的一下挤进了屋子里。
刚才被夹得还是有些疼,新伤叠旧伤,进了院子里李文宇又是龇牙咧嘴好一会儿。
等到他终于缓了过来,眼睛一睁大就看见了季白青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里充斥着十足的低气压,李文宇的心脏重重一颤,生怕她一个不爽又要对自己动手,立马开口道:
“那个……女媳啊,上次的事我知道错了,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其它,是有正事想要和你商量商量,你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行不。”
上次这人还昂首挺胸地对季白青说她没有资格进她们李家的门,现在不过是几天过去,倒是拉下了脸皮,开始亲亲热热地叫起她女媳来了。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毕竟李文宇又不是被温淼承认的爹。
面前的人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罢了。
季白青将门打开,冷声道:“不想听,现在就滚出去。”
她深知李文宇的德行,自然也知道这个男人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更没有要和他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他要说的无非就是那点事。
原本就因为差不多一个礼拜没见着温淼情绪有些焦躁,现在她话中的戾气更是憋都憋不住,十分冲人。
李文宇缩着脖子,最后还是梗着脖子又往院子里深入几步,明显是一点也不想走。
见季白青往自己的方向靠近几步,李文宇又想起来先前几次被她打的经历,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生怕拳头下一秒就落下来。
他迟迟没有感受到痛意,最后悄咪咪睁开了眼,见她冷若冰霜的脸后又紧紧闭上了眼,颤颤巍巍地大喊道:“我、季白青你快停下来,我这次就是来找你们借点钱的,温淼呢?我要和温淼说,你让温淼来见我。”
季白青深吸一口气,这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提温淼还好,他要见温淼,季白青自己都没地方见,从哪给他找出个温淼来?
扯着他的衣领,她毫不费力地拖着人往外走。
李文宇情不情愿她也不管,反正他的瘦条条一个,挣扎都没几分力道,拖着他跟拖一条死猪似的轻松就把人拉到门口,直接丢出了门外。
要关门的时候,李文宇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再次粘了上来,双手扒着门,不让她关上。
到底是不想给那点医药费,季白青没有直接压下去。
李文宇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女媳啊,我们这回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看在淼淼的面子上就帮帮我们吧。”
季白青忍着脾气,不想看他放大的涕泗横流的脸,将按在门上的手松开,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原本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手上,就是怕门被彻底关上后下次见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下季白青放开了门后,在惯性影响之下,他的身体往前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趴在地上,李文宇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季白青居高临下的眼神,他咬了咬牙,到底是有求于人,只能够将怨恨的情绪往心里藏,脸色扭曲一瞬艰难恢复正常。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硬着头皮套近乎:“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你真是我最满意的女媳了,哈哈。”
季白青不为所动,看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那个我只是想要借点钱,以后有钱的时候肯定就会还给你们的,你们放心。”这套说辞,如果温淼在场的话就可以立马辨认出来他是在撒谎,毕竟这样的说法她从小听着李文宇说。
只是小时候从她手里骗去的钱,一直到现在,李文宇还从来没有还过。
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就别想着有要回去的时候。
还钱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虽然温淼不在,季白青也并不会信他的鬼话,见他摔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心中嫌弃更甚,又往后退了一步,问:“你要借多少?”
李文宇艰难地爬了起来,扶着门板喘了口气,最后对她讨好一笑,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十?”季白青盯着他。
李文宇解释:“是五百。温淼有很多钱,她姑姑奶奶给的,她妈留下的钱,多得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似乎是笃定了他所说的就是真相,李文宇瞬间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你可以跟她说我要借六百,这样的话多出来的一百你可以独吞,我们俩合作,你放心,我不会和温淼说的。”
他想着,季白青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身打扮这么像城里人也都是花的温淼钱,身上能有个十块八块的就不错了,肯定没见过那么多钱,温淼又一向都将她身上的钱保管得很好,没准她有多少钱存款季白青还真不知道。
这样看来,他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简直不要太有吸引力,还白让面前这个疯女人得了一百块钱。
那可是整整一百块钱!
想到这个数目,李文宇的心里都在滴血。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将六百都占为己有,可惜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只有狠下心来才能够将季白青拉拢到自己的阵地上。
说完这话后,他胸有成竹地看着季白青,就等着对方答应。
毕竟哪个乡下人能够拒绝那么多钱?
对上他的视线,季白青微微一笑。
再次确定数目:“你要五百?”
李文宇矜持点头,就是配上鼻青脸肿的猪头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季白青盈盈一笑,靠近李文宇。
感受到女人靠近,李文宇的身体下意识僵住,生怕她又给自己来一拳。
不过转念一想,两个人合作共赢的事,她怎么可能会打……
“啊!”李文宇被一脚踹出门外,捂着小腹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他爹的,这个死女人怎么又打自己!
门被重重关上,李文宇摊倒在地上,哀嚎好一会儿,在墙角躲着的王瑶这才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老李,怎么样,借到了吗?”
李文宇往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眼神怨恨地等着那扇锈红的门,像是要将其盯出来一个洞。
他哑声断断续续道:“借到了……个屁!都是你说要把钱拿去干那事!不然……不然我怎么……变成这样。”
王瑶话听了一半,原本以为有了把握,在听完后,咬着牙念叨:“温淼都那么多钱了,借一点给我们怎么了,她算什么好女儿,一点都不在意你这个爸爸,也不在意她妹妹和弟弟。”
“看你生的好女儿!”她瞪了李文宇一眼。
李文宇冷笑一声,“她身上流着温泠月的血,所以生下来就这么冷血,一点不顾及血缘亲情。”
说完后,他又看了王瑶一眼,神情不耐。
“你生的女儿又好到哪去,弄得我们全家都要因为她的事跑上跑下,回去你给我好好教育光宗,让他以后别学李欣。”
说完,他趁着这会儿人还少,没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连忙让王瑶扶着自己离开。
别待会儿又被人看到了,那他真是将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人走了之后,季白青贴在门上的耳朵收回,站直了腰,思索着刚才所听到的妻夫两人的话。
所以,李文宇她们借钱是和李欣有关系?
她垂眸,浓密卷翘的长睫垂下,挡住了眸中的情绪。
回去继续将已经变冷的晚饭吃完,随后拿出来了专业课的笔记复习,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夜色浓稠之际,温淼还没回来,大概是这周是真的太忙了。
季白青叹了口气,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她起床做了早饭随意糊弄几口后,立马去食品站买东西。
既然温淼太忙回不来,那她现在有空,可以主动去京市大学看她。
她记得上次去京市大学食堂吃饭的时候,打的饭菜并不算多好吃,只能勉强算是凑合,也不知道温淼吃不吃的习惯,有没有瘦,
现在她有时间,自然是要做些好吃的送去给温淼改善改善伙食。
买了香料和肉,又秉着荤素搭配的营养原则,买了些蔬菜,天气由冷转温,季白青又去供销社给温淼买了两件薄外套,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
用香料煮出卤水,将买回来的肉卤好,因为政策放宽,季白青在回家的路上还看到有人在路边卖鸡蛋,便顺带买了二十几个鸡蛋,另外起锅煮了一锅茶叶蛋卤料,将鸡蛋清洗干净之后放了进去。
等待着卤肉和茶叶蛋入味的时间,季白青另外炒了个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土豆丝,还炖了个排骨山药汤。
今天去供销社的时候看到有多层饭盒卖,她特意买回家了,打算多做些好吃的一起带过去。
多出来的温淼吃不了的那一部分是给她的舍友做的,用来让温淼和舍友打好关系。
从九点多钟忙活到十一点,总算是将一切都弄清楚了,季白青两个手都拎着饭盒,肩上背着书包出门了。
坐着公交车到了京市大学,季白青进了学校里,才发现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人。
不知道温淼现在是在教室图书馆还是食堂,学校这么大,找人也找不到。
没有手机还挺不方便的,她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宿舍等着。
不能直接进到宿舍里面,她在门口等着温淼,只希望她别到了晚上才回宿舍,不然饭菜都该冷了。
好在她的祈祷是有效果的,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季白青视力还挺好,远远地看到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走近,是温淼,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女生,季白青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舍友。
季白青站在原地,浅笑等着人过来。
等到她们走近的时候,才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季白青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一个双马尾的姑娘开口:“温淼,我哥长得还挺帅的,他说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温淼拒绝得很果断:“我不喜欢男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闻言,女生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温淼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了呢,别都是借口。
正想要再多劝劝,却突然见一个瘦高的姑娘走到了温淼身边,十分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低声对温淼道:“等你好久,怎么现在才回来?”
温淼一愣,眼睛弯起来:“刚从图书馆回来。”
双马尾看看她,又看看面上多了几分笑意的温淼,结巴问:“这、这是谁?”
温淼看向她,“夏同学,这是我爱人,现在你能相信了吧。”
季白青在一边适时插了一句话,疑惑问:“老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双马尾:“……没什么!”
她总不能说是在撬她的墙角吧,想到这,双马尾觉得有些尴尬,胡乱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再也待不下去,一溜烟进了宿舍。
见到季白青来了,妻妻俩人明显想要独处,温淼的室友孙程程十分有眼色,也不准备多呆,和温淼道:“淼淼,你和你爱人先聊着,我先上去了。”
季白青叫住了她,笑着将手上拿着的饭盒递给她道:“孙同学,这是我给你们做的一点吃的,麻烦你们在这段时间照顾淼淼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回宿舍尝尝。”
看她袋子里装着的几个饭盒,绝对不是一点那么简单。
孙程程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看了温淼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接过。
她嘿嘿一笑:“那我就拿上去了,你们妻妻好好聊天!”
说着,她对温淼使了个眼色,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刚开始要宣示主权的人此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微微放松,正准备将人的手放开。
意识到了她的意图后,温淼手指用力,将她的手扣拢。
两人走到角落说话,避免挡住别人回宿舍。
“你怎么来了?温淼问。”
季白青哼了一声,幽幽看着她:“还能怎么,想你啊。”
“小没良心的,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如果不是一只手被温淼牵着,另一只手提着饭盒,她决定会伸手戳戳面前没心没肺大美人的额头。
温淼平白被污蔑,捏她的指骨:“乱说,我也想你的。”
她道:“只是最近有比赛,老师点名让我参加,我也挺想去的,所以这几天都在图书馆,要么就是面对面和老师练习口语,抽不出时间回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季白青只觉得有些命苦。
忙,忙点好啊,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问温淼:“吃饭了吗?”
饭盒里的饭还热乎,现在吃味道正好。
温淼点头,见季白青有些失望,立马补充一句:“但是还可以吃,早上和中午都没有吃多少。”
她是一累起来就吃不下饭的体质,这些天为了比赛连轴转,每天也就胡乱吃几口维持身体体征,季白青和她相反,越累就得多吃点,不然根本干不下去活。
季白青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有些心疼。
“又瘦了。”
感觉养温淼跟养孩子似的,对方的体型体重她都牢牢记在心里,有一点变化都能轻易看出来。
想到温淼还没吃饱,她也没再多说,和温淼一起找了一处没人的凉亭开始吃饭。
原本就是打算和温淼一起吃饭的,季白青也带了两双筷子,打了两份饭
饭盒被打开,看着里面五六个菜被摆出来,温淼有些惊讶。
“怎么准备这么多?”
季白青将甜口的蜜汁猪排夹进她的碗里,随口解释:“怕你在学校吃得不好,有时间不得多做点。”
西红柿炒鸡蛋没有额外放糖,舀了点汤汁给她拌饭,酸酸甜甜的也很开胃。
温淼闻着熟悉的饭菜香,此时才久违地感受到了饿意。
尝了口蜜汁猪扒,咬破表层酥嫩的皮,鲜香甜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温淼眯着眼睛,咽下去之后弯着一双眼睛对季白青道:“谢谢阿青,特别好吃。”
说着,给季白青也夹了块。
原本就是想着给温淼做的,甜口的食材季白青敬谢不敏,但温淼亲手夹的还是要吃的。
她面不改色吃下,将剩下的全挪到温淼面前:“你吃,不用管我,再尝尝卤牛肉。”
夹了片牛肉送到温淼的唇边,温淼张唇咬住。
两人很久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对彼此都有些黏糊,你喂喂我,我喂喂你,周身的气氛都冒着粉色泡泡。
半个小时过去,确认温淼吃饱后,季白青将剩下的一点饭菜都解决了。
知道温淼又要去忙了,她将书包里的茶叶蛋和给她买的衣服都拿出来给她,叮嘱道:“茶叶蛋顶多放两天,吃不完给舍友同学都分分,天气热了之后就把外套换下来,上午刚买的,洗了还没有晒干,你待会儿上宿舍把衣服晾开再去忙。”
说完一堆,季白青都觉得有些口渴,咽了口口水,看着对面的温淼,她声音弱了下来:“蓁蓁,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烦?”
温淼睁圆了眼,正打算听她把叮嘱的话说完呢,就听见她这么一句话。
她立即反驳:“怎么会?一点也不烦。”
女人神色认真:“我喜欢听的。”
这是季白青在关心自己,温淼才没有那么不识好歹。
季白青这才露出个笑,揉了揉女人的发,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
“行了,你去忙吧,我也先回去了。”
两人分开后,季白青将东西收拾好,先是去市里的图书馆借了需要的书,又去书店买了几本书练习册,顺带问了一嘴店员的意见,在她的推荐之下给温淼也买了几本练习册和听力教材,打算晚上一起带给她。
从书店出来后,她又去了一趟食品站,买了些肉和黄豆还有另外的材料,回家做黄豆肉酱。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好后,她将黄豆肉酱放在罐子里存好,一共有六罐,拿了两罐出来待会儿给温淼送到宿舍楼下,另外两罐她拿去学校,还有俩她给了一罐给李婶,给了罐给陆霁。
温淼的比赛要准备一个多月的时间,季白青目前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周日晚给温淼送了东西后就回了宿舍。
她给舍友们也都带了个茶叶蛋,分给她们尝尝味。
第一周的化工的课程虽然看起来忙碌,但实际书本上的知识居多,都是靠着记忆。
在第二周,实验课多了一节,每一节实验课的实验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升高了难度。
在实验课上,大部分学生先前很少接触到相关的,第一次实验失败的不在少数。
不过季白青的手稳,专注力高,干什么都很认真,将心神全都放在实验上,每次实验前也会先查找书上所说的步骤,将注意事项铭记在心,所以才少有实验失败的经历。
即使是第一次实验没成功,第二次动手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后也很快能够避开误区。
她不止动作利落,就连最后呈现出来的书面报告和实验数据也十分严谨漂亮。
不过是短短两周的时间,化工专业所有课程的老师都记住了化工二班的季白青,对她十分看重,表现在每节课都会点名让她专门回答疑难问题。
除了每周日会回家做饭送去给温淼改善伙食,其它时间季白青都在教室、图书馆和宿舍之间三点一线。
第一个月,华清大学的化工专业课进行了统一测试,对专业学生进行摸底,成绩出来后,粘贴在公告栏,第一名那一栏写着季白青的名字。
分数接近满分。
季白青没多久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其她几位专业课老师。
见她进门后,几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季白青险些被吓一跳:“……君姐、老师们好,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叫王学君,大伙儿熟悉后都叫她君姐。
王学君见她来了,站起来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白青啊,我就知道当初没有看错你,这次考试考得不错啊,是我们全专业的榜样。”
这和叫她来办公室的关系大吗?季白青瞅瞅她又瞅瞅屋子里另外三个老师。
她礼貌微笑道:“君姐,所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学君哈哈一笑,对她道明目的:“就是最近张老师、李老师和于老师都想要带个学生跟着去实验室,每个月除了学校发的补助之外还另外有补贴,你看看你有意向吗?想要跟着哪位老师啊?”
她们专业课的老师人都挺不错,除了上课外,还有另外的研究,不少都愿意带有天赋的学生去实验室帮忙学习,屋里的三个想要带学生的也是女老师。
有机化学的老师叫张凤,于景教的高分子化学与物理,李思齐教的化工热力学。
此话一出,三位老师都目光炯炯地看向季白青,想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学生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季白青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她们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学生了,于景轻咳一声:“那个白青啊,我看你在我课上的时候不是偶尔有实验不能一次成功吗?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跟着我学,你肯定能学到更多知识。”
张凤在她之后立马开口道:“白青,跟我的话,以后每天都可以去我家吃饭,你师爹做饭可好吃了。”
李思齐嘴笨,只说了一句*话。
“我给你的补贴肯定最高。”
季白青和她们对视,有些纠结。
说实话,跟在老师身后跑肯定是能够学到更多东西的,但是与此同时,自己的私人时间也会减少。
学生多少都是要给老师处理琐事的,她虽然精力旺盛,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将其中利弊对比一番后,季白青心里有了打算。
她问:“我可以跟两个老师吗?”
闻言,张凤她们更是两眼放光,毕竟这样就意味着自己被选中的可能更大。
“当然可以!”
季白青忽然感觉自己是案板上一块遭人哄抢的猪肉。
不对,怎么能这么形容自己。
她默了默,看向角落的李思齐道:“李老师,抱歉,我对于老师和张老师的课程更感兴趣,但是我认为我舍友王玲很适合跟着你学习,她做实验的时候沉稳,计算也精确,几乎没有出错过,或许她比我更合适您。”
闻言,李思齐眼睛亮了亮。
王玲这个名字,她也有所耳闻,几次作业和报告交上来都写的很好,只是可能性格内敛,在老师面前的表现不太突出,所以难以被关注到。
听季白青这么一举荐,李思齐想了想,倒觉得还真不错。
“那白青你帮我问问王玲同学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晚上之前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她们的对话结束后,原本还紧张着的于景和张凤瞬间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的学生还有其她的老师,但是能够收下这么个底子和基础都好还有天赋、肯努力的学生,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季白青看着转头看向她们,弯了弯唇:“那张老师,于老师,未来几年还请多指教。”
签了保密协议后,张凤和于景将自己整理的笔记和实验室相关的资料都给了她,让她回去好好看看,下个月开始便可以跟着她们进实验室、在一边辅助。
在季白青离开之前,王学君将她叫住:“对了白青,这次考试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派几个人辅导辅导。”
季白青点头,回了宿舍。
王玲回来的时候,她将人叫住,两人站在宿舍门口小声说话。
王玲手上还捧着书,有些奇怪道:“白青,怎么了?”
季白青轻声道:“王玲,你想跟李思齐老师吗?她那边实验室缺个帮忙的学生,我觉得我不太合适,就向她推荐了你,老师说给的补贴挺高的,你要去试试吗?”
闻言,王玲立即点头。
“我当然愿意!”
王玲是南溪省被下放的知青,被下放了几年,最后在村里和一个可靠的男人结婚生子,靠着一家子的支持才考上了华清大学。
她现在在学校过着安生日子,家里丈夫女儿却过得很不容易,但是如果有老师补贴加上学校的补贴的话,就可以在把家人接过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了,到时候做个什么小生意都比现在过得好。
念及此处,王玲的眼睛微微湿润。
“白青,谢谢你想着我。”
季白青不习惯这么煽情的画面,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应该感谢你平时的努力才对。“
如果不是王玲平日里就很用功,每次数据都算得很细致,季白青和她一个小组很省心,她也不会推荐她。
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王玲最应该感谢的确实是她自己。
不过进去前,季白青事先提醒道:“你明天记得去李老师那报道,待会儿进宿舍之后这件事就别提了。”
如果被其她舍友听到,她们也许会多想。
王玲点头。
晚上,季白青把辅导名单整理出来,第二天将名单交给王学君,在一个月过后,温淼的英语竞赛结束,取得了个不错的成绩,开始空闲下来了,但她一空,季白青却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早上六点开始起床跑操,吃了饭之后看会儿书又到了上课时间,在一天的课程里还需要抽空将笔记整理好,挤出晚上的时间用来看于景和张凤她们的留下的笔记和实验数据。
将大概的情况和数据了解清楚之后,在入学第三个月季白青就进了实验室,一有空闲的时候就往实验室跑数据。
于景参与的实验正处于开始阶段,季白青参与进去跟得上,也能学到很多。
张凤那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所以她就只是会去给张凤打杂,将实验数据重新计算,再重置些小实验。
在实验室待久之后,和于景的其她学生也熟悉起来。
于景一共带了五个学生,都是抽取的各年级的优秀学生,巧的是,还都是女孩。
一群同性别的人群天然就更容易拉近距离。
有三个都是高年级的学姐,还有一个是和季白青同级不同班的女同志,叫卫如兰,因为课程相同,寝室还相邻,她们便经常一起进出实验室。
半个多月之后,两人的关系比一般人要亲近一些。
这天将实验数据整理好之后,两人从实验室回学校。
在公交车上,卫如兰偷偷看了她几眼,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一想到学姐给自己交代的任务,她在内心自我建设了良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白青,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白青原本在看窗外往后流动的风景,听到了她的话过后,侧目看过去,存着些疏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青年高高瘦瘦,按在栏杆上的手纤瘦有力,腕骨微微凸起,再往上,那张脸清隽秀气,很白,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冷,笑起来却显得多了几分温柔。
也难怪会被眼光最为挑剔的学姐看上。
就是卫如兰觉得,她夹在中间觉得很难做。
她问:“怎么了?”
被她这样看着,卫如兰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最后小声道:“白青,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
季白青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如实道:“女人。”
闻言,卫如兰的眼瞳亮了些,听起来学姐似乎有些希望。
学姐那样的女生,不可能有人不喜欢吧。
她趁热打铁继续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怕季白青不肯回答,她绞尽脑汁想了个接口,脸颊微红:
“就是我喜欢我们专业同级的一个女生,但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自己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想要问问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好做个借鉴。”
季白青看着她泛红的脸蛋,没有怀疑什么,不过是她之前怎么没听卫如兰提过她喜欢谁?
季白青喜欢的类型就是温淼那样,她慢慢开口:“我和你喜欢的人喜欢的类型肯定是有区别的,感觉你问我的话还不如去直接旁敲侧击问她呢。”
卫如兰见她不回答,急得脸蛋都红了。
“我想听听你的,白青你就说给我听听吧。”
季白青莫名看了她一眼,只好开口道:“我喜欢比我大一点的。”
卫如兰点头。
“长发、聪明、努力,但在我面前可以娇气一点……”说到最后,季白青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形容。
要将温淼框在某一个固定形容词里面,对她来说好像有些难度。
在季白青的心里,温淼是多变的,很难用几个词就能够形容出来。
她点到为止:“大概就这些吧。”
卫如兰点头,打心眼里觉得程书意和季白青喜欢的类型十分相符。
程书意长得漂亮,一头长卷发张扬,性格也要强,也很努力,在同级里一向都是第一,对熟悉的人确实是娇气一点。
完完全全和季白青的理想型对应上了。
她暗暗点头,“我知道了,白青,明天就开始留长发。”
季白青看着她到肩膀长度的头发,有些无奈。
“这只是我的喜好而已,和你喜欢的人的喜欢又不一样。”
卫如兰一笑,没有辩解什么。
两人很快到了学校。
到学校之后,卫如兰连忙找到了程书意的寝室,将季白青的话所给她听。
闻言,程书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一次再去实验室的时候,程书意将自己做的点心给实验室的人都分了点,最后分到季白青的时候,她笑着询问道:
“白青,待会儿做完实验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季白青没有接过点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一笑:“师姐,我不太爱吃甜食,给我的话太浪费了,你还是给别人吧。”
“今天晚上没空,刚才老师给我新拿了一份数据还得回去算,学姐有问题现在直接问我就行,不过我还没学到大三的内容,不一定能解答。”
她下意识将问题归为学业类了。
卫如兰在一边看得有些尴尬,将程书意手里的点心接过:“师姐,我喜欢吃,让我吃两份吧。”
“那个,我晚上也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啊。”
季白青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狐疑,随后有几分了然,所以卫如兰喜欢的人其实是程书意?!
那她还骗她说是同级的女生,这明明是师姐。
她也顺着台阶下,撮合两人:“对啊师姐,你和如兰去吧,下次有空我再另外请你们吃饭。”
说话间,于景拿着钥匙来将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程书意看着最先进去的季白青,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咬唇想着,自己不是和她喜欢的类型一样吗?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难不成是还没开窍?
也是,想着季白青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还不大呢,可能都还没有谈过。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掠过,程书意心里好受很多。
随后几天,季白青发现,自己与程书意碰面的次数直线增加。
她有时候都很疑惑,世界怎么这么小。
“白青,这次的竞赛,你找人组好队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一个队。”
季白青下课后留在教室想要将最后一道题算出来,结果又碰巧遇上了程书意。
她正打算回答,坐在侧前方的卫如兰转过身来,对她挤眉弄眼的,对口型道:“答应她。”
季白青有些奇怪,以为是她想要和程书意组队但没机会,想着总归自己还没组队,便点了点头,轻声道:“可以。”
卫如兰松了一口气,就听季白青自然而然地开口道:“让如兰也一起吧,多找几个人。”
这次化工竞赛对队伍人数没有严格的限制,只要求不超过五个便好。
季白青总觉得程书意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是为了偷看卫如兰,而卫如兰明明也对程书意有意思,两个人双向暗恋。
她自己的感情状态良好,便也起了几分撮合人的意思。
程书意的唇角一僵,顶着季白青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卫如兰直愣愣地看着季白青,下意识想要扶额。
这人怎么这么迟钝?!难道看不出来程书意喜欢她吗?
不过想到平日里季白青书呆子的形象,她又突然释怀了,可能确实看不出来。
程书意回去的时候,问了两个有经验的舍友要不要和自己组队。
舍友闻言都有些疑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和白青学妹双人组队,怎么又变了说法?”
程书意摆了摆手,懒得解释,木头不开窍,她还能怎么样。
在准备竞赛的时候,季白青也没有忘记要调查李文宇的事。
毕竟她因为太忙,温淼空闲一段时间也再次开始忙碌起来,两人都不怎么回家,李文宇无论怎么在她们家附近游荡,自然都是找不到人的。
但也总不能等着之后闲下来又继续被他骚扰,季白青便抽出时间打听到了李欣所在的学校。
也是在京市,不过是个并不太出名的学校。
但对现在的学生来说,能上大学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打探清楚了李欣的专业、宿舍,过去之后在楼下找了宿管询问:“姐,我是法学院102宿舍李欣的表姐,找她有事,能进她宿舍去看看吗?”
闻言,宿管将学生登记的表拿出来,指了个名字给她看。
“这个吗?”
季白青看她手下指着的名字,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她要找的是李欣不错,可登记册上的名字却是“李昕”!
结合几辈子的经验,季白青立马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是不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上的大学?!
这一猜想一出现,季白青联想到李文宇借了那么多人的钱不还,甚至还把房子卖了,原本内心所存的疑惑似乎都突然迎刃而解。
所以借钱是因为她们要花钱给李欣买录取通知书,李欣的名字改为李昕也是为了录取通知书上的录取名单没有出入!
季白青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她将登记册还给宿管后,一转身就跑了。
宿管还有些奇怪:“……诶,不是要找人吗?”
将登记册收好,她坐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季白青出了学校后,一时间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李欣的事,她又想到了第一世的时候,温淼被沈念念顶替了大学名额。
现在的温淼虽然上了大学,可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有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却还是不能安稳上大学,或是直接被顶替了名额,或是原本属于她们的录取通知书被以不同的价格卖了出去。
还有一部分人承受着当时温淼所承受的一部分痛苦。
季白青走在路上,眉头紧锁,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不管是这录取通知书是在真正的李昕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出去的还是在知情的情况下被卖出去的,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对李昕或是其她认真的参与高考的考生的不公平。
她的思绪混乱,最终只能暂时将沮丧的心情按捺下来。
现在还有小组竞赛需要准备,她这段时间需要专心准备实验和竞赛,竞赛结束之后再去将李文宇和李欣的事给解决了。
将事情想通之后,季白青没再继续纠结下去,徒步回到学校,出了一身汗,心情也转变得差不多,没那么郁闷。
回到学校之后,她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处理实验室的数据和小组竞赛。
在她们小组五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竞赛的结果不错。
她们小组得了化工竞赛的小组第一名。
趁着这个机会,程书意组织了一场饭局,几个人去国营饭店一起吃饭。
季白青也没想着扫兴,便打算吃了饭就回去继续学习。
争取把学业处理好后再将时间空出来,好方便后续处理李文宇和李欣。
几个姑娘坐在桌上,点了几道菜,又去买了汽水,细声笑着说话的画面倒也挺养眼的。
季白青和她们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自在,状态舒服。
饭局到了尾声,季白青吃得差不多,喝了口汽水之后,正打算怎么开口先提回去,就听见程书意的一个舍友开口询问道:“季学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白青突然被点名,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她,轻轻点头。
她有些奇怪,心想怎么最近谁都在问她问题啊。
舍友笑眯眯地看了眼略显紧张的程书意,随后将视线挪开,放在季白青身上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季白青点头。
“你喜欢比你大的,长发、明艳、聪明的女生是不是?”
季白青再次点头。
见状,另一个舍友起哄地“哦”了一声,弯起一双眼睛捂住嘴,在一边打扮漂亮的程书意的眼睛微微发亮。
卫如兰撑着脸,掐着手心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今天该不会就在一起了吧?!
舍友趁热打铁问:“是我们学校的吗?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对上四双好奇的眼睛,季白青老实巴交回答:
“不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应该不用表白吧?早就在一起了,谈了两年恋爱,现在都结婚有一年了。”
“学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学业批小季!
真想写一千字赞美之词来夸这个勤劳又早早更新的宿宿雪
感谢投雷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
118
第118章
◎反差◎
程书意的舍友听完季白青的话后,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完蛋了。
她下意识侧过头去看了眼程书意,见对方的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顿时闭了闭眼。
场面一时间变得太过诡谲,她现在已经不敢看了。
太尴尬了,饶是让她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季白青喜欢的人不是程书意就算了,就算是说一句正在谈恋爱她也还勉强能接受,可好家伙,这人一开口就直接跨过谈恋爱阶段,直白地说她已婚一年了。
舍友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么两句。
听完了全过程的卫如兰懵了好一会儿,满脸震惊,张了张唇,最后忍不住开口询问:“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那她这段时间帮着撮合季白青和程书意算是什么?而且每次季白青都还那么配合,就是会把她也顺带带上。
季白青抬眼,同样疑惑地与她对视:“你也没问啊。”
卫如兰:“……”
确实,她只问了季白青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同志,但没问她有没有结婚。
但她到现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季白青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就结婚了。
提出问题的舍友干巴巴道:“哈哈,那你们感情还好吗?但我们好像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爱人。”
这是她们误会季白青没有谈恋爱的主要原因,谁谈对象会这么久以来一句都不提一嘴的。
听了她的话,季白青想到温淼,神色温柔几分,眉眼间带了几分春水般融融的缱绻情谊。
她低声道:“我们感情挺好的。”
季白青对温淼的依赖程度深,现在正处于对女人的戒断阶段,只能尽量避免提到她,心里想的少了,这样才能更安心地待在学校里。
不提只是为了避免过度想念。
而且因为专业课程经常需要做实验,季白青怕自己频繁将戒指取下来容易弄丢,便跟金戒一起串在了项链上,挂脖上带着。
平时都被衣服遮挡,所以才引发了误会。
闻言,其她四个人都彻底沉默下来。
四人相互看了好一会儿,程书意扯了扯唇角,干笑:“这样啊,什么时候把你爱人来带给我们认识认识。”
虽然她对季白青有些好感,但程书意有自己的骄傲,在听到季白青说她结婚后就将自己那点喜欢的情愫压制下去。
虽然她不能做到立马释怀,但表面话还是得说上几句。
季白青笑着点头:“好啊,不过得她有时间才行。”
“她感觉可比我忙多了。”
想到两人都快一两个月没见面了,季白青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几分谴责,展现出平时难以见到的少女心气的一面。
原本在准备竞赛的过程中,众人见她沉着冷静的理智模样居多,现在看到了她与先前反差极大的模样都有些惊讶,在季白青抬头之前默默将惊掉的下巴合上。
扯了几句,季白青想起最开始的目的,看向程书意舍友疑惑问道:“学姐,请问你刚才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事吗?”
舍友干笑两声:“哈哈,没什么,就是好奇像你这么好的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季白青了然点头,心想,如果不是她们没有见过温淼,那她们就该知道是温淼更好才对。
她将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站起来有些歉意:“学姐,如兰,我待会儿还得回去复习,现在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失陪了。”
程书意沉默地撑着额头,无力地对她摆了摆手。
还是快点走吧,她现在有些心力交瘁。
等到目送着瘦高的青年离开后,四个人才炸开了锅。
卫如兰结结巴巴解释:“师姐,我是真的不知道白青她有对象,不然怎么也会和你说的……”
舍友也有些愧疚:“对不起啊书意,我也没想到学妹喜欢的人不是你,早知道刚才不应该乱问的。”
程书意捂着又中了一箭的心脏,沉默了一会儿后,长叹出一口气。
“没事,我也没想到。”
“既然她已经结婚了,那我以前喜欢她这件事你们就别提了,不然对她和她妻子不好。”
叮嘱完之后,程书意想着刚才季白青脸上的柔意,还真的有些好奇她的爱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了,竟然能让木头发芽-
这几天季白青加班加点将专业课复习了,两门课程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实验室的研究也有新的进展,这段时间于景和其她专业人士参与研究,少了她们这些学生很多事,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能够慢慢空闲下来。
季白青心里还在惦记着李文宇一家子干的好事,看了眼宿舍挂的日历,今天周五,明天的一节课恰好调到了今天,突然多出来两天的时间可以供她解决李文宇她们。
在教室坐下之后,见着老师已经进门了,季白青将纷乱的思绪整理好,翻开书安静准备听课。
课上到一半,还有几分钟就到课间休息时间。
坐在靠窗的地方的同学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开始窃窃私语,让原本正在认真讲课的老师也忍不住注目。
看清窗外站着的人后,老师用教棍敲了敲黑板,警告道:“安静!外面的女同志再好看也不要在课堂上讨论,什么话待会儿下课之后再说。”
季白青盯着黑板,对周遭讨论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目不斜视盯着黑板。
几分钟过后,下课铃响起,中途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季白青将刚才的重点标注上,正低着头记着这句名词解释,很快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季白青,门外有人找。”
季白青最开始看书太投入,自动屏蔽了其它声音,还是坐在她身边的室友孙晓天听到后伸手拍了拍她。
“白青,教室外有人找你。”
她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外,没能见着人。
倒是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处站着的一些围观群众。
是谁找她?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站起身来,往外走,她侧目看过去。
现在正值五月,风和日丽,女人穿着一身粉色收腰长裙靠着墙壁,黑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越发显得脸颊莹白,风将鬓边的碎发吹起,裙摆也微微飘扬,像是挂在桃树枝头的一朵桃花,柔软动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是温淼。
季白青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在原地站定了几秒确定好不是幻觉之后才大步向温淼走过去。
两人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她也顾不得此时有外人正在看着,一把将温淼抱进了怀里,声音低哑落在对方耳边:
“老婆……”
嗅着温淼身上熟悉的香味,这段时间被压制的思念情绪现在突然之间像是回潮一般反噬,几乎将她的整个人都拍在岸上,铺天盖地地袭来,见着人了,但她还是快要在思念的潮里溺亡。
季白青的眼眶默默红了些,软着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问她:“你怎么来了啊?”
见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周围原本只是悄悄看大美人的女生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
有人是站在温淼身后的方向,轻易就能看到季白青泛红的眼皮,一时间更为震惊。
平日里最为冷静淡定且沉稳的专业第一在见到了陌生的大美人之后竟然眼红了?!装的吧。
温淼听出来她话里的委屈,也不再关注周围人的视线,压低声音柔声回答:“好啦,最近刚闲下来,所以现在想来陪陪你,待会儿不是还要上课?我们先进教室好不好?”
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也有几分不自在。
虽然在京市大学的时候,她早就被别人用目光注视习惯了,但这毕竟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即使放在她们身上的目光都是善意的,温淼也觉得不太适应。
季白青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后知后觉落在她们身上各色的眼光。
她的脸颊微红,落在温淼身上的手收回,站直了身体,眼神飘忽一瞬,最后还是落在温淼的身上。
她盯着温淼的脸,心想,她老婆可真好看。
将人的手牵紧,季白青带着温淼进到教室。
前面已经被坐满了,再找不出一个双人的空位。
季白青找了后座的两个位置,让温淼坐下之后才回到前排,将自己的书和笔记拿上,和其她舍友解释道:“我爱人来陪我一起上课,我现在先陪她去坐后面了。”
看着她冷白面颊上那抹明显的粉晕,几个舍友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纷纷点头。
丁佳盈嘿嘿一笑:“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
季白青的爱人她刚才看过了,真的太漂亮了,和她也很登对。
主要一眼就看出来季白青肯定很爱她,在一见到她之后表现得和平日里在其她人面前的完全不一样。
丁佳盈搓着手,往后看了眼,有些激动。
再度在温淼身边坐下的时候,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季白青还有些飘飘然,心没有落到实地。
她还没从温淼主动来学校找她还愿意来陪她上课的惊喜之中反应过来。
现在还没上课,不少人都好奇温淼和季白青的关系,不时地转过头来看向她们。
温淼有些不自在,手搭在了季白青的手背上,轻声问道:“我进教室来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上课啊?”
季白青立马回答道:“怎么会?我们认真上课,又没有违反课堂纪律。”
即使是在七十年代,大学时期处对象的也有不少人。
谈恋爱的时候大多都黏糊,没课的时间便老想着要黏在一起,在一个人没课一个人有课的时候也有会愿意去陪对象上课的。
想了想,温淼觉得也是,便放下了心里的纠结。
上课铃很快响了起来,老师出去歇了口气之后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前排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位置缺了人。
视线在教室了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在后排坐着的季白青和温淼身上。
她看着温淼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心想这是她们化工专业的学生吗?刚才门口的人是她吧?
疑惑被按进了心里,老师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同学们,我们现在继续上课。”
又讲了一节教科书的内容,看着书上的习题,她给了学生五分钟的时间做题,五分钟一过,老师的眼神再度落在季白青身边的女同志身上。
“季白青旁边坐着的那个女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道题选什么?”
温淼刚才也跟着听了十几分钟的课,上的内容不算特别难,她没听到前面的知识点也勉强可以理解。
季白青做题的时候她也跟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她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老师,这道题我选C。”
她将解题思路娓娓道来,讲台上的老师听得止不住点头。
“对啊,这个同学的思路很清晰,答案也对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台下的学生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老师笑眯眯地压了压手,示意温淼坐下。
按着登记册看了看,问道:“刚才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给你记个平时分。”
季白青站起来,对老师解释道:“老师,我身边的同学叫温淼,但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她是我对象,来陪我上课的。”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里的人瞬间都不困了:“哦~~~”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教室里的起哄声越来越烈。
季白青拉住温淼放在桌下的手,坦然地被众人看着,她笑盈盈道:“都二十多岁了,有对象了很正常吧。
老师听了她刚才的话也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大家现在快都打起精神来,别的专业的学生都能将我们的题做对了,可别落在她们后面。”
今天上午是满课,在第三四节课上,季白青的室友给温淼多占了一个位置。
季白青询问了温淼的意见之后,让温淼坐在了她和丁佳盈的中间。
见对方对自己似乎是有些好奇,课间休息时间,温淼和丁佳盈小声地说着话。
丁佳盈看着她,眸光明亮,毫不收敛地当面夸人道:“你好漂亮,我听白青说过你是京市大学的,还这么聪明,这么看季白青可真有福气。”
温淼垂眸笑了笑,认真回答道:“阿青也很优秀啊,聪明又负责。”
就连出姣好的样貌都只是一堆优点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方面。
闻言,丁佳盈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青确实很厉害,读书也很用功,我们宿舍多亏她带着,不然的话肯定会比现在松懈的。”
在关于学业这一点上,温淼和季白青妻妻二人的观点还是很一致的。
既然上了自己想要的大学和专业,那就要努力学习,争取做到最好。
简单几句下去,丁佳盈就对温淼的好感直线上升。
她没想到看起来艳丽、难以接近的大美人居然这么好说话,脾气很好,性格温柔,说话也斯斯文文,让人光是听着就觉得很舒服。
也难怪季白青这么喜欢她,两个人无论性格还是样貌都很相配。
她们也没聊多久,这节课是于景的高分子化学与物理,见她来了,季白青将自己手上的书放下,上台对于景简单说了几句话。
温淼好奇地看了过去,和于景对上了视线,见她看着自己的眼中含着善意,温淼下意识弯起眼睛,对她笑了笑。
季白青回来之后,温淼疑惑问道:“阿青,你刚才上去说什么啊?”
不像是请教问题,大概和她有关,不然老师为什么会突然看着她?
季白青翘起唇,解释:“我告诉她你是我女朋友,让她待会儿课堂提问可千万别叫你,你脸皮薄。”
温淼好不容易有空来看自己一次,要是上一节课的事情多来几次,脸皮薄的女人下次怕是会不敢再过来了。
听了她解释的一番话,温淼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也不一定能答对。”
也就刚才那节课的内容不需要联系前面所学过的内容,不然温淼也不一定能做对。
想着恋人这么在意自己的感受,她内心还是多少带了几分甜意。
季白青应下来:“所以让她不叫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叫我就行。”
接下来的课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温淼拿着季白青其它书的笔记翻了翻,安安稳稳地上完了一节课。
课程结束之后,人群往外挤。
季白青让丁佳盈她们先去食堂,自己和温淼晚点再走。
等着人走得差不多后,季白青带着温淼到于景面前。
她介绍道:“老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人,我妻子温淼。”
“淼淼,这是于景老师。”
温淼面带浅笑,和于景握了手。
“老师好,感谢老师这段时间对阿青的照顾。”
于景哈哈一笑:“这有什么的,白青这个孩子很有天分,又这么努力,以后毕业了继续在这个行业深造,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好了,你们妻妻俩下次有时间就一起去我那吃饭,你们也这么久都没见,趁着现在快好好说说话。”
说着,于景也没多耽误妻妻的时间,将东西收拾好后,拿着包往外走。
季白青和温淼偷偷咬耳朵:“于老师人很好的。”
就是偶尔不拿学生当人看,有时候实验室的工作太多,还把学生留在实验室过夜,做了一晚上的重复试验,还要算数据,到了第二天还是得赶去学校上早八。
但是给的补贴还挺多,比学校每个月发的十六块多了四块。
第一个学期忙碌一些,季白青想着她和温淼的存款,倒也没有急着要去赚钱。
她现在的想法是,已经有了以后想要努力的方向,那就目前先多花点时间将基础打好,等到适应了现在的学习强度和节奏,再去抽出额外的时间想赚钱的事。
季白青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带着温淼去学校食堂打饭。
虽然华清大学的食堂的伙食没有比京市大学好到哪去,但是季白青还是想让温淼尝尝味儿。
今天食堂做了土豆炖鸡和鱼香肉丝,打好饭后季白青又在四处查看哪有空位能够给两人坐下。
卫如兰在今早已经震惊过一次了,在见到温淼的第一眼,她只能承认季白青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描述十分准确。
黑长发,明艳妩媚,动作间透着风情万种。
她的第一想法是好漂亮。
但很快她想到了还没有表白便得知噩耗的程书意,卫如兰回神后一有时间就转头看看温淼,想着待会儿跟程书意怎么描述。
这可是师姐交给自己的任务。
在下课铃打响的第一时间她就冲出了教室,轻易在食堂找到程书意之后,她和程书意坐在一起,对她说自己对温淼的印象。
“师姐,季白青真的不是在骗人,我看她妻子今天来学校了。”
“她长得可好看了,当然,师姐你也很好看,但是你们不是一种类型。”
如果是温淼看起来像是娇艳的蔷薇,那程书意就是带刺的红玫瑰,两人都好看,但透出来的那股劲不同,一个娇艳,一个冷艳。
程书意回去也就难过了几天,现在早就释怀了。
不过她倒是真的想知道季白青那样的木头谈起恋爱来、在自己老婆面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会像是在见着她们一样有分寸,冷静又淡定吗?
她好奇问:“那你看她和她老婆的关系好吗?”
卫如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一上午都在上课,我都没怎么看到她们说话。”
“不过今天发现她老婆在教室门口等着她的时候,白青好像还挺激动的,当着好多人的面还抱了她。”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所有的情愫都应该藏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之中,两人那么久不见,居然会不怎么说话。
程书意疑惑道:“难道白青是骗我们的?实际上她们妻妻之间只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书意师姐,如兰,我们可以坐你这吗?”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险些被吓出一身冷汗,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端着饭的妻妻两人,同步点头。
卫如兰干笑:“坐吧坐吧。”
“你们说什么呢?”
两人都摇头:“没什么,在说上次的数据。”
季白青大喇喇坐下,在温淼坐下之前给她擦了擦凳子和桌面。
“淼淼,坐。”
说完后,她对程书意和卫如兰介绍:“这是我妻子温淼,淼淼,这是我师姐程书意,这是卫如兰。”
温淼笑着对她们打了个招呼。
程书意的视线落在温淼身上,卫如兰刚才说的话没错。
温淼……真的特别漂亮。
漂亮到季白青在她身边都被衬得有些平庸,但看起来还是登对的。
一冷一媚,刚好形成互补。
想着刚才卫如兰所说的她们不太说话,程书意有些疑惑。
这木头有个这么好的老婆,难道也不知道珍惜?
不过在看完她们一起吃饭的全过程之后,程书意只想回去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这季白青在温淼面前哪有在她们面前的清冷疏离之感,对温淼关注得就差亲手给她喂饭了,这哪是不珍惜,分明是当宝贝疙瘩似的宠着。
她盯着季白青将温淼碗里的饭挖了一半到她自己碗里的时候没忍住开口:
“温淼的饭你抢什么啊,吃不饱再去打不就得了。”
季白青闻言一愣,随后好脾气地解释:“她吃不了这么多。”
程书意闻言,知道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
随后看季白青将自己碗里的鸡肉往温淼碗里夹,水杯也拿出来放到温淼手边,用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语气哄人:“先喝点水再吃饭。”
看着鱼香肉丝,她道:“里面的胡萝卜要吃掉,听到没?”
说着,看着温淼颊边散落的碎发,她从书包里找出两个发卡,帮她把碎发夹上去,又替她将一头长发绑好,松松落在肩上,这才收回手。
温淼的耳尖微红,暗暗瞪了季白青一眼,暗示她现在收敛一些。
还有别人在看着呢。
季白青将她碗里的姜块夹出来,随后抬头,对上对面两双明亮的眼睛,有些奇怪道:“如兰,师姐你们怎么不吃?”
看着她们碗里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她好心提醒道:“还是多吃一点吧,不然全都倒掉也太浪费了。”
说完之后,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一边的程书意嘴角抽抽。
她错了。
这人根本就不是木头。
只是她们不是季白青喜欢的那个人,所以得不到她的特别对待而已。
她看了眼身边的卫如兰,用眼神示意她快点吃。
等到两人吃完饭之后,便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了,不愿意再留下来看她们腻歪。
季白青见状也没多想,和她们挥了挥手。
人走了之后,温淼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总感觉她们的视线反复落在她和季白青身上,虽然知道大概是因为好奇,但温淼还是难免有些不自在。
现在人离开了,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
她还是有些怕自己留给季白青的同学不好的印象。
季白青感受到她的放松,侧目看过去,柔声道:“她们人都挺好的,刚才也只是好奇,你别在意。”
温淼点了点头。
有了上午的经历,下午陪季白青上课的时候温淼总算是适应了一些。
季白青中午回宿舍拿了这段时间托人买的英语资料给了温淼,下午她也能看看自己相关专业的书。
到了六点多,最后一节课总算是结束了。
回了宿舍将东西快速收拾好,她出了宿舍,准备待会儿和温淼一起回家。
两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回家待过了,想到这,季白青内心难免有些哀怨。
这样的情绪在见到原本应该在门口等着她的温淼被男人搭讪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对方长得帅气,一身整洁的白衣黑裤看起来家境大概也不错。
季白青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身体亲昵地同温淼贴在一起,手搭在温淼的肩头。
刚才在宿舍的时候才从脖子上将戒指捋下来戴到手上,此刻泛着银光的戒指明晃晃地昭示着已婚的身份。
季白青拧眉看着男人,问:“请问你找我妻子有什么事?”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温淼刚才所说的她已经结婚了的话是真的。
面对冷着脸明显有些不太好惹的季白青,他讪讪一笑。
“没、没什么。”
说完之后,他落荒而逃。
季白青见他跑了,轻哼一声,低头看她手上的戒指,有些不满。
“都知道你已婚了,怎么还那么没道德来搭讪,难不成想要撬墙角吗?”
温淼无奈弯唇,“可能是刚才没注意到吧,不过我也没想着和他多说话,他自己不走。”
季白青和她牵着手往校门口走,半道上,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也很受欢迎?”
温淼一顿,抿了抿唇实在是害怕她吃醋,委婉道:“还好吧,不过我都很直接拒绝的。”
她这样说,那绝对是很多了。
虽然知道温淼只喜欢自己,但是想到那么多人对温淼有好感,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温淼捏着她的手,反问:“你在学校难道没人对你有好感?”
季白青自然道:“当然没有了,我每天都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忙,没听到有人说过。”
她可是十分洁身自好、为老婆守身如玉的人!
温淼瞥了她一眼,明显不太相信。
恐怕是别人对她有好感,但各种示好却不被这人看在眼里吧。
那些喜欢她的人也就只能是把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她没说什么,和季白青一起往家赶。
一回到家,进到屋子里,手上拎着的东西往地上掉,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季白青将温淼按在门板上,掌心抵住她的肩头,细细密密犹如春雨般绵柔的吻落下。
很久没见过,温淼也是想的。
顺从地仰着头,主动伸出舌尖同她勾缠,自愿坠入一片情网之中。
接吻、换气,断断续续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终于接完了一个吻。
季白青弯腰,将下巴抵在温淼肩上,身体的一小部分重量压在她的身上,眼睫垂下,细细地喘着气,一缕一缕的气息打着卷地落在温淼的颈脖之上。
将那一块雪白的皮肤都熏成了粉色。
温淼抬眼,眼尖还是桃花艳粉,有些灼人。
女人柔软的指腹捏着季白青的指尖,声音压低几分,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内容。
“……了”
季白青本就会专注听她的话,辨清了话里的意思之后,呼吸频率一变。
一把将人抱起,柔软的长裙布料压在她的手臂上,裙摆晃荡,一下一下打着季白青的手臂,像是搔挠在她的心间。
太久没回家,床上还放着一床薄被,带了些淡香。
将女人压在床上,季白青半压在她身上,手顺着裙摆钻进去。
温淼都来不及阻止,就听见季白青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是沙哑的软:
“裙子皱了我帮你洗。”
原本整齐的裙摆被揉得发皱,湿漉漉的。
粉色的长裙层层叠叠,比寻常肌肤更高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透出来。
窗外忽然稀稀落落下起了雨,窗户没关,随着风往屋里飘,裙子被雨露打湿,季白青的半截手臂都不能幸免,上面沾着一层盈盈水光。
裙子变得堆叠,季白青的手臂压在层叠的衣料中,传出窸窣声响。
几乎所有声音都失真,温淼阖着眼睛,长发粘黏在颊边,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之间更衬得眼角眉梢带着的春意发艳。
“张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了这话,温淼顺从地张唇,随后清凉的水被渡进嘴里。
她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来之不易的凉,舌尖探到对方的口中吮吸,将最后一点清凉都榨干。
看着她的模样,季白青擦了擦手,没打算继续。
将人抱去澡间清洗,回来后将人放在沙发上晾着头发,她将床给收拾干净,换上了干净的床品,帮着人把头发擦干后才将人放上去。
等到季白青简单洗漱完后回到床上,温淼还没睡。
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只等着季白青回来一起睡。
季白青心软得不像话,将蚊香点上后拉上了上床拉上了蚊帐。
在温淼的眉心亲了一口,她柔声道:“好了,睡吧。”
温淼在她柔软的胸口蹭了蹭,这才安安稳稳闭上了眼,与季白青一同入睡。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季白青一边给温淼揉着她发酸的腰,一边将自己发现的李文宇花钱买录取通知书的事说清楚。
听到了她们买了录取通知书给李欣之后,温淼的眼神微沉。
“真没想到她们丧心病狂干这种事。”
不过也对,李文宇她们丧心病狂也不是这一两天了。
她没犹豫,直接开口:“我们去报警吧。”
季白青点头。
去报警之前,温淼想着季白青先前说的话,拿了五百块钱出来,两人往李文宇那走。
青天白日里,王瑶和李母李父早就出去干活了,借了钱之后,家里的还要养两个孩子,负担不小,李文宇却迟迟没找到满意的工作,在家歇着。
听到了敲门声后他立马上前开门。
拉开门,见着门口是温淼和季白青,他下意识觉得牙酸。
往后退了一步,他警惕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温淼看着他淡淡道:“不是你说的要借五百块?你不要了吗?”
闻言,李文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淼拿出五百块钱,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文宇双眼放光,正想着要去拿,就被季白青握住了手腕。
手上微微用劲,看着他扭曲的神色,季白青微笑开口:“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说完,她将李文宇的手放开。
李文宇抽回手吃痛地揉着手腕,不情愿道:“那你们进来吧。”
门轻轻被关上,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缩了缩脖子,他警惕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要打我吧?”
门关得那么紧,待会儿他跑都跑不出去。
温淼扯唇一笑:“没事打你干什么?”
李文宇这才放下心来。
温淼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抬眼看向李文宇,明明是比自己要小的亲生女儿,李文宇莫名从她眼中看到了几分属于温向荣独有的几分带着压迫的气势。
他晃了晃头,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下一秒就听温淼淡淡开口询问道:“你一下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文宇眼睛骨碌一转,语气遮遮掩掩:“有用。”
“用来干什么,还钱?”温淼问。
李文宇磕磕巴巴:“你怎么知道?”
季白青毫不客气道:“你们不是在整栋楼都出名了。”
“一栋筒子楼都被你们借完了,你们还不还钱,人家能不说出去。”
男人有些尴尬。
他道:“我们有正事才借的。”
正事就是买别人的录取通知书,顶替别人上大学的名额?
温淼扯唇一笑:“你怎么花的那么多钱总要和我们说一下吧。”
“这……不好说。”李文宇理智尚存。
听他这么说,温淼和季白青直接站了起来。
“既然你不说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借了,那些钱还是你们慢慢还吧。”
眼见着两个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立马要拉门离开,李文宇想到那么多债务压在身上,耳边响起那些债主的嘲讽和威胁,咬了咬牙,最后开口:“等等!”
温淼扭头:“所以你借那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李文宇道:“是……你妹妹她高考成绩不太好,你这个做姐姐的都上了大学,她不上的话,你阿姨在外面不是没脸,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
温淼一语道破:“所以你们的办法就是花钱买录取通知书?”
李文宇理直气壮:“对啊,人家家里都同意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了一个和你妹妹名字差不多的人。”
温淼转回去,抽出一本笔记本,对他开口:“写个借条,说明借款原因,还有李欣的录取通知书也给我看看,我得证明你没有说谎。”
李文宇在心里骂骂咧咧,最后想到那厚厚的一沓钱,还是黑着脸写完了,随后又去李欣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最后找出来了录取通知书。
见温淼拿着就要走,他连忙开口拦下:“诶,等等。”
“钱还没给。”
温淼将钱放在桌上。
出了筒子楼之后,季白青看着李文宇没有跟上来,和温淼一起径直往派出所走。
到了地方后,借条和录取通知书被放在桌上。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警,有人买卖录取通知书,顶替她人的名额上学。”
【作者有话说】
寸不已,来晚了。
大半夜的猪瘾犯了,好想吃黄油年糕……可回村里了,外卖都点不了,也不知道我家这边有不有,可恶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
119
第119章
◎生意◎
闻言,在值班的几个警察对视一眼,有个中年警察站出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有没有证据?得有证据证明所言属实才能立案啊。”
温淼和季白青所说的可不是什么小事,高考名额被顶替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旦调查起来会牵扯到一系列的人,还要调动人力去协同调查。
所以在这之前必须要明确事情的真实性。
确定真实性之后才能够立案,经过上层允许后对此展开调查。
温淼点头,将李昕的录取通知书和李文宇签了名字还按了手印的借条一起递给警察。
接过后,两个警察一看,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她们看完后,将东西放下,看向温淼和季白青道:“两位同志,麻烦你们简单将事情的经过陈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温淼先开口道:“我有个断绝了关系的父亲,原本不应该联系了,可他上次想来我家偷东西,被抓到了,第二次又来我家想借钱,一开口就是五百块,我没同意。”
“后来我们越想越奇怪,听邻居说他刚把京市的一套房子转了出去,前几年在革委会工作肯定有前几年的存款,怎么可能一下会欠那么钱呢,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我们就想去找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李欣问清楚情况。”
季白青接下话头,继续道:“人是我去找的,到了宿舍找宿管看了花名册后,我发现李欣的名字变了,和以前是同音但不同字,再联想之前李文宇借钱的事,我们就猜测她是买了录取通知书,顶替了别人的名额上学。然后我们拿了五百块钱当做诱饵,一去问李文宇,果然是这样。”
“警察同志,你可以看看借条,借条是李文宇亲手写的,他也按了手印,到时候可以对比,你们也可以看看,取通知书上的名字也和他女儿原本的名字不同。如果靠钱就能简单买来录取通知书,这是对其她勤勤恳恳的考生的不公平,所以我们选择大义灭亲,揭发这件事。”
此刻,在警察局的几位警察都聚拢起来,听了她们的话,都止不住地点头。
“两位女同志说得不错,你们的做法也是对的。这件事,我们会重视起来,不过要展开调查还得等一段时间,先把事情整理成案报告给所长,听所长的指挥。”
季白青和温淼点了点头,两人配合地做好了笔录,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到出后就出了警局。
这件事被交给了警察,之后的所有事都会由警察局着手调查处理清楚。
温淼和季白青也不需要再有过多的担心,她们只需要等着消息就好。
出了警察局后,抬头看着湛蓝澄澈的天空,她们唇角上扬,心情比之刚才好了不少。
季白青看了眼温淼,还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件事能有个好结果吧?”
她对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这件事有心理阴影,即使在现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的人不是温淼。
但她们的感受都大同小异。
温淼抓住她的手,微微点头。
“放心吧,肯定可以,如果最后没把这件事解决的话,我们还可以写举报信,多写点投到政府意见箱,上面总要重视起来,最后总能得到一个让李昕满意的答案。”
她微微叹了口气:“如果这件事得到解决之后有人愿意采访报道就好了,只有激起舆论才能让所有学校都提起重视,把本校的录取学生的资料都审查一遍,这样以后就能够少一些冒名顶替别人上学的事了。”
虽然温淼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光是凭靠想象,想着那些靠着自己努力而考上大学的学生最后却没办法跨入自己心仪的学府,反而被别人侵占了劳动成果的画面,她就觉得心脏发酸发涩。
季白青侧过头去看着她,默默将她的手握紧。
她声音平淡,却有让人信服的能力:“放心吧,肯定会引起重视的。”
周天,趁着温淼固定午睡,季白青去找了陆霁,让她托关系帮忙联系京市的所有报社,将李欣顶替她人上大学的消息告知她们,顺带塞点钱,让她们都关注这件事的最后结果。
也是在这天,京市的警局着手开始调查李文宇一家。
当天,李文宇正在家翘着脚哼着小曲儿,跟个大爷似的,十分惬意。
自从他借到了五百块钱之后,王瑶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说要吃猪蹄,当晚就买来做,要喝水,王瑶干什么活都要停下来给她倒杯水。
偶尔也想开口骂人,但是一想到他手里还捏着五百块钱,只能将那些怨气往心里咽。
正哼得高兴呢,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李文宇敲了敲腿,看了眼屋里正在骑着木马玩的李光宗。
“光宗,去开门。”
李光宗脸上的肥肉一颤,有些不高兴。
“我不,让姐姐开门。”
李文宇看了眼小儿子一眼,随他去了,提高声音道:“欣欣,来开门!”
李欣正在房间里看小说,闻言当做没听到。
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的警察没有了耐心,沉声道:“李文宇、王瑶在家吗?来开门,是警察。”
闻言,李文宇的动作一顿,差点被水呛到。
他咽下了水,软着腿站起来去开门。
一拉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他颤声道:“警察同志,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女警面无表情宣布:“你们涉嫌买卖录取通知书,现在跟我们去所里接受调查。”
李文宇腿一软,瞬间没出息地跌坐在地上。
看着警察,他磕磕巴巴道:“我……我没有。”
李光宗被陌生人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厨房里的王瑶隐约听到了动静,拿着锅铲出来查看情况。
见到了门口的警察后,她也愣住。
李文宇看王瑶出来了,连忙指认道:“警察同志,都是她让我去买录取通知书的,我、我才买的!你们要抓就抓她!别抓我啊!我是被迫的!”
王瑶的脸瞬间被气得涨红:“好你个李文宇,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个孬种!消息不是你打听的?钱不是你给的?”
说着,她气得上前在李文宇脸上挠了几道。
女警挥了挥手,身后几个警察进门将两个人按住,其她的警察进门,将李欣所在的屋子打开。
李昕见着人之后,脸色发白,满脸虚汗,沉默着和王瑶、李文宇一起带去了警局。
经过一系列的审讯和调查,半个月之后,结果出来。
受害者李昕是在二月份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李父原本是不想让李昕上学的,可听到她说每个月都有补贴又立马改了主意,要求让李昕每个月把补贴上交,这才点头同意让她去上学。
可过了几天之后,李父在听闻和她们同一个大杂院的赵家将他家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卖了好几百块钱之后,立马也动了心思,不顾李昕的反抗,将她的录取通知书抢了过来,同样放出要卖大学名额的消息。
这才引来了李文宇和王瑶,几个人以三百块钱的价格成交,李文宇她们的要求是买断这个大学名额,不许有人去学校举报闹事。
为了不让李昕去学校闹事,李父威胁她如果敢去将事情捅破的话,就把她卖给院子里的老光棍做媳妇,常年处在李父的压迫之下,两人自然知道他蛮横的性格,也怕李昕真的就这样被卖出去,只能够打碎牙齿往下咽,日子过得无比煎熬。
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李父被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王瑶和李文宇也被判了两年半,李欣是六个月缓刑。
这件事结束之后顺带将赵家买卖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也拉扯出来。
这消息一出,立马被京市的各个报社争相报道,几乎所有报社都将这一例大学名额顶替案放在了报纸的版面上。
在这几天,几乎每个人只要买报纸就能够看到顶替案的来龙去脉,震惊整个京市。
这件事的逐渐被传播开,影响范围也被扩大,事情发酵开后,引起了上面的人的注意,还发布了让各大高校彻查的通知,并立了特案组进行调查,将参与进去的教育界、政界的蠹虫拉下了马。
没过多久,李欣所在的学校把李欣开除,并特意派了法学院的老师带了东西去大杂院里慰问李昕和李母,特许李昕在下半年的时间和新生一起入学。
学校做出了决定后,立马派了行政处的老师负责将每一位学生的户口调查清楚,无比确认每一名学生都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学校。
如果有知情者,还可以举报,确认无误后,举报的人可以获得二十块钱的奖励。
有了这一所学校做出表率,其它学校也纷纷将本校的学生调查一遍,最后京市的学校发现有接近三位数的顶替别人的名额上大学的事件。
事情逐渐传到了别省,蔓延开后全国都开始重视起来,收音机和电视机的新闻频道纷纷对此事进行报道。
全国大学都对此重视起来,让不少被顶替名额的学生都有重新回学校接受教育的机会。
温淼在学校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后,觉得很高兴。
李文宇、王瑶和李父得到了该有的惩罚,被顶替的姑娘也能够继续回来上学,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这便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京市大学陆陆续续开始放假了。
再有两周,温淼就考完试了。
不过她也没能够就这样清闲下来,除了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之外,她还要准备在八月的时候去接待外宾的材料。
京市大学的外语专业与地方外事办公室和外贸部门合作,在八月的时候,M国有一批外宾要来京市参观学习,配备的专业英语翻译不够,所以联系京市大学调配了几个学校的英语专业学生。
到底现在学外语的还少,一共也找不出几个能够顺畅和外国人沟通的,而温淼一向都是听专业英语口语磁带和收音机播放的外国频道里的口音练习的口语的,清越的声音说英语的时候流畅又清晰,口语和听力水平在整个大一最为突出,就算单独拎出来放在整个外语系里都能排在前几名。
她这个学期在学校里参加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竞赛,最后得到的名次都不错,近乎将所有第一垄断,她又在学生会担任一定职务,负责外事辅导工作,因为形象好、发音标准代表学校接待过几次外宾,积攒了一定的经验,所以自然被学校派去了做接待工作。
温淼虽然忙,但心态很稳,并没有多紧张。
毕竟先前就与不同的外国人沟通交流过,最开始的紧张现在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只是八月份的接待工作涉及了更多的生僻的专业词汇,要求她们根据下发的接待内容自己进行整理,归类背诵。
这两周,将专业课上的知识复习完之后,温淼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和放映室里,除了查找相应的英语词汇,就是在收听英语频道。
其实京市图书馆里收录的英语书籍不多,毕竟今年才一步步开放,今年年初才引进的外文书。
在将相关书籍都查阅了一番之后,温淼汲取自己所需要的知识后,心里还隐隐冒出了其它的想法。
再过一段时间,图书馆里的英语书籍肯定会逐渐增多,但是英文原文还是为阅读这类书籍设定了门槛。
如果可以的话,温淼想试试翻译工作,将英文书籍翻译为中文,这是她没接触过的方面。
不过真要落到实际的话,需要将手头上的事先做完。
她暂且将这一份心思按在了心里,继续着手准备接待外宾的工作。
温淼忙忙碌碌的时间里,季白青倒是逐渐空闲下来。
她们专业结课要比温淼早上一两个礼拜,考完试后季白青就回了家。
实验室那边的研究已经进展到最后阶段,不再需要那么多人盯着,于景便只留下了更有经验的三个学姐,让初来乍到的卫如兰和季白青有时间回家。
在放假前季白青那个就几个专业老师下学期的教学内容问清楚了,记下了下学期需要的教科书的名字,她放假之后直接去了市图书馆把书都借了回来,打算先慢慢学着。
对于学业的安排,季白青心里有了一定的计划。
为了让学生学到的专业知识更多,为以后步入社会、做工作打好基础,化工专业设置的五年制。
五年的时间对季白青来说并不多,可也不少。
说实话,她有些市侩,对化学工程这个专业是挺喜欢的,但是填报这一专业的目的却是想要靠在专业课上学到的本领来赚钱。
她心里早有目标。
比起学习,她还是更爱赚钱。
毕竟只有钱攒得够多,她才能做温淼背后的女人,让她能够无所顾忌地去做她想要做的任何事。
至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季白青不会让温淼因此继续烦恼下去。
此外,无论是何香月还是温向荣,都还在村里等着她们呢。
等到之后政策放松,季白青还想把亲人都接到京市这边来,繁华的地方生活总是更为便捷,再不济,如果何香月*和季伟不愿意来京市,不舍得离开溪宁镇的话,她有资本就能在溪宁镇买房、建房甚至是投资修路,投资建设溪宁镇,让其发展起来,方便何香月和季伟的生活。
还有温棉棉,现在正放在温如嫣那养着,带不过来,但之后总要买辆汽车把猫带回来和她们一家子团聚吧。
这些都是季白青赚钱的动力。
在上学期间,她要兼顾学业、班级事务还要额外地去实验室,即使想到了赚钱的法子也没时间去实践。
季白青现在想快点将学分修满、尽早毕业,顺带把本领给学了。
虽然心里有了大概的发展方向,但她还是需要结合多种因素考虑。
自己不能去实践,但她心里还有合适的人选。
在暑假期间,她一有时间就约了陆霁出来见面。
这次见到女人,她看起来比年初初见的时候状态好了不少,脸颊肉长了回来,面色红润,皮肤莹白,看起来过得不错。
季白青和她约在家里见面,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后季白青撑着脸好奇地看着她发问:“那个小孩没跟着你一起来?”
陆霁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你自己都没多大,管人家叫小孩。”
季白青耸着肩膀,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
这话没说错,她要真算起来经历过的年岁,都成了老妖怪了。
李从瑾这岁数在季白青看来可不是小孩。
一想到她,季白青暂且将正事放到了一边,有些好奇地询问:“你和李从瑾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喜不喜欢她?”
之前一直都没来得及问,现在见面了,她忽然想起来,想要八卦几句。
毕竟如果要说喜欢的话,看陆霁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在一起了。
但是要是不喜欢的话,上次李从瑾说陆霁是她未来女朋友,她的反应看起来也没有多抗拒。
陆霁对上她满是好奇的杏眼,李从瑾故作乖巧的模样又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揉了揉眉心,将人甩出脑中。
“能有什么关系?不是早就说了是妹妹吗?你见过谁家妹妹可以当对象的?”
她偶尔也管温淼叫姐姐啊,这些不都是情趣,怎么不能当对象了?季白青闻言在内心腹诽道。
“可她不是喜欢你,你们这样的姐妹情不纯粹啊。”
“而且这也不像是你的风格,不喜欢不是直接拒绝吗?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拒绝,像是……”
像是在钓着李从瑾。
后面的话季白青没有直白说出来。
陆霁轻笑一声:“我这样不也是她情愿的,我们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想做生意,想要接手陆家,但手里的钱没那么多,可她说,只要我不躲着她,她愿意把她的钱都给我,和她在一起前是一部分,在一起之后未来李家的钱也可以给我。”
“阿青,”陆霁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拒绝不了。”
她说不清楚对李从瑾是什么感情,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
李从瑾说的话对她来说诱惑很大,她现在撑着没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尚有良知。
但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她有些虚伪,毕竟虽然她们没在一起,但她为了钱被迫和李从瑾亲密,看起来也和恋人无异,不过现在陆霁有权利拒绝更为亲密的行为,但或许没多久,她真会为了李从瑾身后的家产和对方在一起了。
这姑娘看着乖巧,但都是装的,实际性格古怪恶劣,却又足够聪明,李家家大业大,有自己的本事,一直存活道现在,那些钱将来全都是给李从瑾继承。
和陆霁空有一个陆家继承人的名号的情况大不相同。
闻言,季白青下意识是不太赞同的。
毕竟怎么能够拿感情来做交易?未免也太凉薄了。
可转念一想,陆霁确实是这种性格,她人看着温柔,实际上却不好接近,对自己想要的状态、设定下未来的目标都很明确。
李从瑾知道这些,愿意付出那么多,那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这恋爱脑真能斗过陆霁吗?
自己和陆霁的关系好,两个人这一路来相互帮助扶持,对彼此的事都了解得差不多,所以季白青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陆霁的。
她道:“只要你不后悔就行,别到时候人不喜欢你了你又后悔了。”
陆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捻到烟,忽然想起来对面还有个不抽烟的人。
季白青见状,也连忙道:“你别抽,我可不吸二手烟,要短命的。”
她惜命得很,要留着和温淼长命百岁呢。
看到了陆霁手上的烟,她忽然想到了之前被她从家里沙发里摸出来的烟盒。
她磨了磨牙,有些幽怨地看着陆霁:“你前几年为什么要给我老婆一盒烟?我不是和你说过她不能抽吗?”
陆霁拧着眉头仔细想想才回想起来她说的是那件事,失笑道:“你小看她了。”
“当时还是她问我要的,”她挑眉,“那温淼在你面前抽烟你会让她抽吗?”
季白青不回答。
那次之后,烟被季白青烧得干净,温淼也再没提过。
如果她还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那季白青一定要狠狠地打她的屁股。
让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想着,季白青将自己这段时间写的方案拿了出来,给陆霁看。
“你不是要赚钱,现在有什么门路吗?要不要和我合作?”
陆霁接过那一本笔记,放开后仔细看了看,季白青写得简洁,但流程和可行性在上面展现得清清楚楚。
上面写了各种赚钱的法子,包括但不限于从羊城将文胸、各种衣服批发回来卖;在学校门口开书摊,租书、连环画给学生看;开小食铺,做吃食生意。
季白青道:“羊城的衣服挑好看的回来,那边款式多,拉回来之后好好宣传,肯定好卖。其它生意能赚的也不少。”
“但我要上学,所以没时间一一实践,但是你不是只有个会计工作,快辞了吧,不怕辛苦的话就去按照我写的做,到时候保管你赚得盆满钵满。”
“我手上还有几千块钱全都给你,当做是入股,赚的钱你八我二,赔了也不用还我,当然霁姐你还是少赔点,毕竟这些都是我老婆本。”
“等着再过几年,政策放开之后,我们一起合伙开公司啊。”
看着对面青年飞扬的眉眼,陆霁将手里的方案捏紧,也被她的雀跃感染,多了几分激动。
她弯唇:“好,我尽量不让你亏。”
季白青点头,给她细细说着其中的门道。
“这么多生意,一个人做肯定是做不来,其实每个生意你都亲自跑一遍,这样知道了大概的流程后,就可以请个机灵的人来做,你再带着新人跑一遍,等着她们做熟练后就可以让她们自己干了。”
“每个月或者每一批货都给一定的工资,肯定有人愿意来做,卖东西也是这样,自己先卖几天,定好大概的价格,这样之后请人来卖,这样知道每个东西的大概利润,给一定底薪,再按销量加钱就行。”
其实她所写的每件事都可以请人来干,唯一麻烦的就是前期需要自己先去跑一遍,这么多门生意,如果全都要干一遍的话,那真是大半年都得在路上奔波。
季白青在学校上课的事件将这一份方案写了出来,自觉可行性是百分之百,但是她还得上学,压根没时间去实践。
刚好陆霁想要赚钱,还缺钱,那两人合作,多好。
将方案细细看了一遍,陆霁深深地看了季白青一眼。
她感叹:“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聪明,我还比你们大了这么多,白长这些岁数了。”
陆霁自认为也不算笨,但是对上李从瑾,对上季白青,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她们之间的差距。
季白青故作深奥:“我只是嘴上叫你一声姐,其实我的心理年龄比你大多了。”
陆霁懒得听她的,只道:“你别想占我便宜。”
她说实话,别人却不肯相信,季白青叹气。
她回了房间,拿出来五千块钱给陆霁,道:“喏,钱。”
到底还是在意陆霁的想法的,她见人把钱接过之后,低声道:“如果真的不喜欢李从瑾的话,那就和她说明白了,钱你需要的话,我这边也有。”
陆霁微微颔首:“放心,我有分寸。”
话虽然是这么多,她却知道,季白青有爱人,钱大部分都花在对方身上,自己没亲没故的,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
陆霁要调查能够将陆有德扳倒的证据,要结识权贵,将陆有德和陆父架空,彻底接管陆家。
这些都需要钱去打点。
这是陆霁的野心。
而李从瑾知道她心中所想,即使是被利用,她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改完了。
对了,今天去城里但没看到有卖黄油年糕的,抽五十个在本章留评并订阅率90以上的宝替我吃一口(简而言之就是掉落五十个100币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
120
第120章
◎出狱◎
提前问过温淼她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时间,季白青看着点,提前二十分钟出发,骑着前段时间刚买的自行车往京市大学去,准备接人回家。
学校快放假,最近也有不少家长来帮着学生收拾东西,宿管老师对学生宿舍的管理也松懈了不少,异性是肯定不会被放进去的,但是季白青同为女性,被宿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进去。
她和温淼一起进到宿舍里,和她一起收拾着要带回去的东西。
季白青一有时间就会做东西送来给温淼,多出来的分量都分给了她舍友,因此温淼的舍友都认识季白青,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见她来了还热情地同她打了招呼。
温淼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多,装好之后,和还在收拾的室友道别,她们出了宿舍准备回家。
想着温淼终于回家了,今天一大早,季白青就去食品站买好了菜,准备多做些吃的。
温淼不在的时候,她吃的东西很随意,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但既然现在温淼回来了,她肯定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好好犒劳在学校里忙忙碌碌的老婆。
回到家后,季白青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温淼。
看到她真的和自己所想的无异,整个人看起来单薄纤瘦。
季白青目含怜爱地看着她,轻声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腕骨也瘦伶伶的,一把就能掐住。
温淼闻言,扭着眉头,也有些苦恼,认真解释的模样显得可爱。
“我已经努力吃很多了。”
这话并不是作假,习惯了高强度的生活节奏之后,温淼自然也知道不能让身体被落下,也不想让季白青担心,之后的每一顿饭都准时吃,就算吃不下也会硬逼着自己多吃点,最后还真习惯了食堂的伙食,甚至在学校吃的量比在家还要多些。
就是不长肉,但身体素质确实强了些。
这个学期她除了在换季的时候发了一次低烧之外基本都没再生病。
季白青亲亲她的脸,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上午买了个西瓜,你切开吃,我先去做饭。”
她指了指在地上放着的西瓜。
见温淼点头,她将温淼的东西放好,去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做饭。
出门前半小时就开始炖的鸡现在已经好了,季白青将锅端下来放到一边,把买好的排骨焯水,随后加入酱料腌制,等着排骨被腌制好的功夫,她开始炒第三个菜。
在做爆炒猪肚的时候,温淼进来了,将切成小块的西瓜喂到季白青的唇边。
感受到唇边的凉意,季白青下意识张唇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她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含糊道谢:
“谢谢老婆。”
温淼喂她吃完了一块西瓜,问清楚还要做的菜之后没回客厅,留在厨房给她备菜、打下手。
最后两人做出了竹笋炖鸡、糖醋排骨、爆炒猪肚、拍黄瓜、蒸茄子、苦瓜酿肉,一共六个菜。
端着菜放到桌上的时候,温淼还有些疑惑。
两个人怎么能吃完这么多?这还都是用的大盘子,分量不少呢。
但没多久,温知意和温皎皎就带着各自的家属上门了。
季白青给温淼解释:“我们一家不是很久没有聚过了,刚好今天你放假,我就打电话问了姑姑她们,她们也都说有时间,干脆就今天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被温知意牵着的温简楚在见到了温淼和季白青后有些激动。
“姐姐,季姐姐!”
温淼弯起眼睛,招呼她过来,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一年多没见她,现在温简楚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截,快要比上温淼了。
季白青也有些惊讶:“楚楚现在都这么高了啊。”
温简楚对她一笑,露出虎牙:“我要长得和季姐姐一样高。”
温知意此时正和简州一起给大家盛饭,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你如果不挑食的话,早就长到你季姐姐这么高了。”
季白青闻言,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她挺高的,就算温简楚不挑食应该也不至于才十四岁就长得和她一样高吧。
不过……她也跟着揉了揉温简楚的头发,对她道:“确实不能挑食,你淼淼姐姐就挑食,你可不能学她。”
哪有这样在小孩面前说自己的坏话的,温淼面无表情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
季白青皱巴着一张小脸,对她讨好一笑。
温淼这才将手放下,拉着人在桌边坐下。
饭桌上,在吃饭的空隙,季白青将这两年里温向荣的生活状况向温知意她们口述了一遍。
之前因为来往信件有被监视的风险,所以她们并没有聊过与温向荣有关的事情,温向荣到底怎么样,温知意和温皎皎一无所知。
不过温知意和温皎皎都知道季白青的性格,肯定不会亏待温向荣,更何况还有温淼这个亲孙女在照顾着,温如嫣也下乡去照顾了,温向荣过得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听了季白青的话,几人点了点头。
温知意给季白青夹了菜,声音里带了几分感激:“小季,这么久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季白青摇了摇头,看了眼身边的温淼,眼里带了几分柔软,温声道:“姑姑,我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这话说的倒是,季白青和温淼结婚了,现在也是温家的一份子。
闻言,温皎皎从姜维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递给了季白青。
季白青收下之后才发现是什么,刚想要还回去,就听她开口:
“这是我和你大姑姑一起给你们存的结婚基金,连带着这几年给娘的生活费都在里面,用淼淼的户口开的,你拿着,像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就别客气了,我们也不缺这点钱。”
季白青要说出口的话慢慢咽了下去,只能将存折收下,交给了温淼。
想到前几天见到陆霁时她说的话,她对温皎皎和温知意开口询问道:“姑姑,我有个朋友,是陆家的孙女,但她和陆有德不一样,是个特别优秀又肯努力的人,之前我能够成功把奶奶救出来也都多亏了有她报信。”
“她想要接手陆家,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给她引荐引荐人脉、带她多露露面?”
闻言,两人爽快应下。
温知意想了想:“陆家那个,到时候可以来家属院混混眼熟,家属院不少老首长还在,如果陆霁真入了她们的眼的话,那有什么事多少都会帮帮忙的。”
“我倒是也认识几个政府的人,有时间的话让她来找我,我带她去见见,你姑父也认识不少做生意的。”温皎皎也紧跟着开口。
季白青点头,想着过几天便和陆霁去说一声。
一家人说着话,时间很快过去,途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简州去车上将一个东西搬到了屋里。
他笑着对温淼道:“听知意说你需要这个,我就找了些零件自己做了个放映机,放上磁带就可以用了。”
看着和买来别无二样的放映机,季白青佩服地看了眼简州。
不愧是搞研发的,动手能力就是强。
将事情都交代好之后,她们没再多留,道别后各自回去了。
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将碗筷收拾好,烧了水洗澡后就准备睡了。
今天都有些累,她们什么也没干,靠在一起睡着了,屋子里安静祥和,两人的呼吸声浅浅交织。
从第二天起,妻妻俩每天都带着笔记去市图书馆看书学习,毕竟在家的时候氛围总是轻松一些,不知不觉中就会松懈下来,还是在图书馆的学习氛围更浓厚。
而且图书馆离她们家也并不远,走几分钟的距离。
温淼白天在图书馆整理词汇,晚上回到家便听季白青给买的英语磁带,偶尔拉季白青当工具人,让她配合练习英语口语对话。
花了几个月的事件准备,又经过了一系列的培训,终于到了八月。
外宾刚一落地,就被专人专车接送到了首钢总公司进行参观。
来参观的人数共有七八十人,温淼被分配给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做随行翻译。
这位来自M国的美丽小姐叫莉莉。
她们从首钢总公司的炼铁厂开始参观,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专业的翻译官正在用英语对参观的器械和工具进行统一的讲解,专业人士和几个官员随行,站在一边不断点头,温淼和莉莉对视一眼,对她弯弯唇,小声地介绍了自己。
莉莉性格活泼,为人友善,先是热情地夸了一番温淼明艳的外表,随后很快便指着一边的高炉问她:“这是做什么用的?”
温淼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带过来进行了统一培训,将每个物品的基本用途和制作流程都记得一清二楚,此时自然能够对答如流,给她解释了高炉的用途。
在观看了铁石变成生铁的过程后,她们又陆续参观了炼钢厂、轧钢车间,还听了对首钢公司的水循环的英文讲解。
上午参观完后,中午她们一起乘车去了京市饭店,温淼也跟着蹭了一顿西餐。
味道还不错,就是温淼不大吃得习惯。
与之相比,她还是更喜欢吃季白青做的中餐。
外宾参观时间共有两天,在下午的时候团队去了轨道交通公司参观,第二天的时候则是去听了为此展开的讲座。
讲座开在京市大学的讲坛里,由京市市长主讲,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在门外检查,非必要的人员不能进来,有不少政府官员都来了,温淼还在前排的座椅中看到了温知意的名字。
温淼坐在莉莉身边,也跟着听了讲座,不过每个外宾都戴了同传耳机,也不需要温淼翻译,只是偶尔小声回答一两句莉莉的问题,她打起精神来听了两个小时的讲座,十一点讲座结束,总算是到了休息时间。
下午都是外宾的私人行程,莉莉有些不舍地看着温淼,道:“温,下午的时候你能带我逛逛京市吗?”
温淼莞尔,轻快应下。
“当然,下午你在宾馆等我,我去找你。”
今天中午不包饭,温淼在想着要不去跟着温知意吃一顿。
看着莉莉和其她外宾一起离开,温淼拍了拍裙摆,将工作牌取下放进兜里,正要去找温知意。
还没看到人,温淼就先碰上了她不想见到的人。
陆有德出现在她面前,身上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神采奕奕,看起来一身正气。
如果不是温淼早就知道眼前的人心是黑的,她也会被这外表欺骗。
温淼眼皮都懒得掀,也不想和他维持表面和谐。
招呼都没打一声,绕过了陆有德想要往前走。
可她不说话,陆有德却不愿意放她离开,往左挪了一步,过道狭窄,一下就挡在了温淼身前。
他看着温淼,神色严峻,呵斥道:“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有德的语气咄咄逼人,温淼听着心烦。
“我怎么进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有德蹙着眉:“你奶奶没了,我作为她曾经的朋友自然是要好好管教你,你平时乱来也就算了,怎么能在今天的场合乱来呢?是不是偷偷溜进来的?!跟我去和安保人员道歉。”
周围还有不少人没有离开,陆有德说话的声音又没有收着,被人听见后,不少人的目光注视过来,落在温淼身上的眼神怪异。
陆有德见状,心里越发生出几丝优越感,态度高高在上道:“我不知道你混进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规则是无关人员不允许进来,你如果真的想要进来的话,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想办法让人放你进来,可你看看你现在擅自闯入像什么样子?”
他问:“你的家教呢?”
“也是,你奶奶妈妈都没了,也没什么人教你,难怪让你长歪成这样,这样吧,你要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困难的话,就来找我,我多少能够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帮衬一些。”
温淼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陆首长你可以帮衬到什么地步。”
陆有德皱眉,原本只是嘴上说说的话怎么可能让她当真:“你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该靠着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几句话说出去后,他险些被自己的话绕晕,最后话还是落在最开始的话题之上:“好了,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现在跟我去和安保人员道歉。”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响起,不少人都指着她们在说些什么。
陆有德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下巴抬起,看着温淼。
温淼当着他的面,将口袋里的工作牌掏了出来:“不好意思陆首长,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溜进来的,是光明正大以外宾翻译的身份进来的。”
这话说完,在一边和她同行的另外一个姑娘没忍住开口了:“对啊长官,虽然你是首长,但是你也不能胡乱污蔑别人啊,我们不过是结束之后把工牌给取下来了而已。”
陆有德还听见有人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刚才我还误会了。”
“陆首长应该给他面前的那个姑娘道歉才对。”
陆有德拉着一张老脸,险些绷不住表情。
要他给温淼一个小辈道歉?做梦!
温淼继续道:“还有,你既然那么想给我当长辈,还要帮衬我的话,刚好我缺钱,那就给我点钱吧,谁不知道你们陆家家大业大,想要当我长辈就别在这光动嘴皮子。
“还有,我知道你家陆延进监狱了你心里不舒服,看我那么优秀难免会想到你家那个不争气的,但是没关系,陆首长,你家陆延现在应该快要出狱了,我相信他不会再傻到把自己弄进监狱给你丢脸了,不过谁能想到陆首长峥嵘一生,竟然培养出来一个进过监狱的孙子呢。”
陆有德被她的一番话气得脸颊涨红:“你……”
他没想到自己遮遮掩掩、不愿承认的事实就这样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温淼弯弯唇:“陆首长,我怎么了?哦,对了,你不是说要帮衬我吗?喏,给钱吧。”
她坦然对陆有德伸出手,手心朝上。
陆有德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或是想要看好戏或是惊讶的目光,瞬间咬了咬牙,只想将人快些打发走,便将裤子口袋里的钱夹拿了出来。
打开钱夹,抽了一张大团结给她。
温淼收下后,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钱包,疑惑道:“陆首长,你这么小气?”
她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市长秘书孙桐见到异状,过来查看情况。
见着陆有德和温淼对峙后,有些奇怪地问道:“温同志,你们这是?”
前几天对随身翻译的培训就是秘书带着的,所以她对机灵聪慧的温淼有很深的印象。
温淼看了眼秘书,笑着道:“陆首长说我可怜,要帮衬帮衬我,也算是今天给我表现得好的奖励。”
当着秘书的面,陆有德咬了咬牙,将钱夹里的钱掏出了一半,给了温淼,努力恢复正常的语气:
“是啊,我一个做长辈的自然要给小辈鼓励,这点钱都是我的心意。”
接过钱后,温淼有些委屈地看着孙桐:“孙秘书,刚才陆首长可是污蔑我是偷偷溜进来的,还要强迫我去找安保人员道歉,你问问周围的人,她们都看到了的。”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孙桐拧起眉,有些严肃地看着陆首长:“陆首长,您也是军人,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够乱说呢!这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
陆有德脸色僵硬,强行维持镇定给人道歉:“对不起。”
孙秘书是市长的左膀右臂,他得罪不了。
只是扭曲的面色还是没能掩盖住。
秘书收回视线,“既然您知道错了就好,我带温淼走了。”
她揽着温淼的肩:“走,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去。”
走出一段距离,温淼笑盈盈对秘书道谢:“孙姐,谢谢你刚才帮我。”
孙桐拍了拍她的肩:“还以为你被欺负呢,吓我一跳。”
“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去吃饭还是?”
刚才去找温知意被人打断,现在也不知道人哪去了,温淼刚好刚才从陆有德那得了钱,便道:“孙姐,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后,温淼坐地铁回家。
到家后,她将上午的事情和季白青说了说。
闻言,季白青挑了挑眉:“你这是继承了我的衣钵啊。”
不得不说,妻妻俩在一起久了之后确实会互相影响,就比如温淼现在学了一套季白青似的胡说方法。
温淼没好气瞪她一眼,还不是因为总是被她说出的乱七八糟的胡话给骗过。
所以她现在面对讨厌的人也学会了一本正经地胡诌。
将陆有德给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还真不少,除去请孙桐吃饭的钱,还剩下八十多。
温淼给了季白青:“喏,零花钱。”
季白青闻言一愣,随后笑眯眯地接过,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
“老婆你可真好,我跟了你真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温淼脸颊微红,将人凑近的脸蛋推开-
云水村,八月。
前阵子刚下过一场大雨,天一放晴,何香月就和温向荣一起去了镇上。
以前何香月一年都难去一次镇上,但是季白青和温淼去京市后,时不时就会写信寄回来关心她们,亦或是在京市买了东西,寄包裹回来。
在次数多了之后,何香月便养成了每半个月去一次镇上,看看有没有从京市寄回来的信和包裹的习惯。
大多数时候,都还拉上温向荣一起去。
温向荣现在的腿脚已经完全修养好了,虽然一到潮湿的天气腿还是会发疼,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多活动活动也是好的,让她腿脚更利索,再者寄来的信和包裹大多也有温向荣的一份。
到了镇上之后,两人直奔邮局。
得知有信件和包裹之后,两人的脸上多了些笑意。
取了东西之后,又去供销社打了半瓶酱油,她们没在镇上多待,很快回到村里。
回到家后,将信件拆开,温向荣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两人的面色都逐渐凝重起来。
季白青在信上提醒温向荣,陆延这段时间就要出狱了,他见过温向荣的长相,所以在他回到村里后,温向荣再在村里待下去已经不安全了。
她让温向荣在陆延出狱前搬到梅叙那去住,她已经和梅叙写信沟通好了。
听完温向荣念的内容,何香月立马站了起来,开始在屋子里着急转悠。
“温婶子,我们现在就快收拾东西,到时候别被陆延那个瘪犊子给举报了。”
温向荣点头,知道季白青为了让自己现在过得自在费了多少心力,也没有磨蹭下去,立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一向都摆放得齐整,收拾起来很简单,规整好往袋子里一放就行。
把衣服和生活用品收好,何香月骑上自行车,载着温向荣去镇上。
路过熟人,看着她们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人奇怪问道:“香月,你们是要去哪?带着这么多东西。”
何香月答道:“我婶子她要回城里了,在村里住腻了。”
说完后,没给她们再问下去的机会,何香月加快速度,一溜烟走了。
到了镇上,找到了梅叙家门口,两人敲门后梅大娘很快就来开门了。
见到了两人,梅大娘自然知道来意,连忙让她们进来。
“叙叙她出差呢,你们快进来坐坐。”
梅大娘一个人在家里也怪孤单的,一想到温向荣能住进来陪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得知消息的当天就把温向荣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何香月倒是还有些不舍,陪着温向荣再在梅家坐了一会儿,眼见着天色擦黑,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回去。
几天后,溪宁镇的监狱大门被打开,陆延的头发被剃成板寸,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他原本麻木的眸光在见到了属于外面的广阔天色之后瞬间多了几分神采。
监狱后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听到了动静之后,陆延的身体先是一颤,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狂喜。
他终于从监狱那个鬼地方出来了,以后只要想办法回了京市,那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往,他还是光鲜亮丽的陆家未来继承人!
想到兴奋之处,男人瘦削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病态的潮红,放在身侧的手激动得微微发抖。
有人从他身边路过,见着他这一副模样,绕了个大圈避开和他走近,生怕他突然发病乱打人。
太久没有出来活动,陆延的记忆力退化了一部分,有些不记得回云水村的路,想要坐着牛车回去,可是身上却没有一分钱。
他只能尝试按照模糊的记忆寻找回去的路上,只可惜越走越偏僻。
到了傍晚,他沿着原路返回,回到了镇上,看着逐渐昏沉的天色有些茫然。
正站在远处发呆,他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念念和其她知青,沈念念被一群知青簇拥在中央,几个人说说笑笑,脸上灿烂的笑容显得十分刺眼。
陆延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盯了她们那处一两分钟这才真正地确定下来,那人就是沈念念。
沈念念身边站着的他不认识的两男一女大概是在他坐牢的时候村里新来的知青。
他看着那几个人,浓烈的忮忌涌上心间。
他辛辛苦苦坐牢两年,凭什么沈念念她现在还过得那么高兴,甚至在这两年间,她连看都没来看过他!
这样想着,他阴冷着声音开口道:“念念。”
听见了叫自己的名字的声音,沈念念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去,朝四周看了看,都没有见到人,她搓了搓胳膊,觉得有些害怕。
“刚才是有人叫我吗?”
李三铁和张二柱闻言,挠了挠头,“好像我们也听见了一点声音。”
到底是谁在叫她?沈念念疑惑。
没多久,躲在角落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人走了出来,陆延展现在光线之下,向沈念念的方向走了几步:
“念念,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瘦脱了相的男人,沈念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人是、是陆延?!
如果不是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她都不敢认。
沈念念顿了几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陆延哥,你、你今天出来了?”
陆延?听到了这个名字的方宁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她们自然也都知道知青点还有一个叫陆延的知青因为纵火被送去坐牢了。
现在一见到了人,怎么感觉有些阴恻恻的。
陆延见到沈念念后退的动作,眼神一暗。
“你在怕我吗?”
沈念念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立马摇了摇头。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上前一步对陆延道:“陆延哥,你终于出来了,我、我其实心里一直都在念着你。”
“是么?”陆延低笑一声,伸出手搂住了沈念念的肩膀,对她深情款款道:“念念,我也很想你。”
沈念念的身体僵硬,最后逼迫自己微微放软下来。
她扯唇:“嗯。”
张二柱和李三铁闻言,脸色都微微僵硬。
李三铁开口问道:“念念,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张二柱也专注地看着她,想要听到一个回复。
陆延替她,开口解释:“沈念念是我对象。”
沈念念之前不是说最爱他了吗?既然说了,那就要遵守承诺。
现在就迫不及待要和他划清界限?休想!
更何况,他的话本来就没有说错。
沈念念感受到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收紧,快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人的手甩开,忍着脾气道:“陆延哥,你捏痛我了。”
陆延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皱起脸的沈念念,面色表情不变,他丝毫不愧疚地开口:“现在你们该回去了吧?”
沈念念点头,几人一起去固定的地方等牛车。
等上了车,听陆延十分自然地开口让她帮忙付牛车的钱之后,沈念念的脸一僵,捏着鼻子给他付了钱。
这辈子,只有别的男人给沈念念花钱的时候,沈念念还从没有给别的男人花过钱,即使花了那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回报,像是现在这样毫无回报的,这倒还是头一次。
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了牛车之后,到了云水村的时候,纷纷下了车。
在村口树下纳凉的村民见着陆延之后,第一时间都还没认出来是谁。
奇怪道:“沈知青,你们带了个谁回来?”
沈念念扯唇解释:“这是陆延陆知青。”
闻言,众人一骇,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远离陆延。
刚从牢里出来的人,万一沾上了他身上的晦气该怎么办!
有人更是避之不及,直接拔腿就跑了。
见状,陆延的心里又冷了几分。
这群土包子给他等着,她们不过是一群无知的蠢货,等陆延回到京市之后还是陆家的少爷,想花多少钱花多少钱,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这些人能比得上的。
沈念念看了眼陆延,敷衍安慰道:“陆延哥,她们大概都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回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之后,几个人往知青点走。
今天方海洋和潘红霞没有跟着一起出来,潘红霞在屋里做饭,方海洋烧火,趁着火正旺的功夫出来透口气。
见到了回来的一群人后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一眼就看到了陆延。
他瞳孔微微放大,即使是早就预料到了陆延要被刑满释放了,现在见到了人他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陆延显然也看到了他,胸膛剧烈起伏,没说一句话,直接把面前的人扒开,随后大步走到了方海洋的面前。
不等他躲开,一拳就砸到了方海洋的脸上。
沙包大的拳头落下,带着狠劲,连带着陆延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狠厉。
他道:“方海洋,我现在来找你算账了。”
方海洋也就愣了那么一下,感受到脸颊的剧痛之后便立马反应过来,飞快还手,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扭打起来。
动静闹得挺大,潘红霞在厨房里炒菜,往屋外看了一眼,蹲在灶前给灶眼里添了几根柴之后毫不在意地继续炒菜。
等到两人被分开,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两个男人的脸上都挂了彩,没有一个人皮肉完好。
就连去拉架的李三铁他们都差点被误伤。
方海洋抹了把唇边的血,盯着陆延开口道:“你在我面前横什么横,有本事去找季白青报仇啊!”
说到这,他一笑,挑衅似地开口:“哦,你不知道吧,在你坐牢的日子里,季白青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她和温淼结婚了,两个人还都考上了大学,一起去京市享福去了。”
“你是不是很羡慕?看看你现在这个废物样。”
方海洋此刻想到什么话都一骨碌往外说,反正他已经做好了一直留在云水村的准备了,虽然日子辛苦一些,但好歹每天能够吃饱饭。
所以也不用再担心陆延背后的陆家,不需要再故作讨好。
听到了方海洋的话后,陆延的面色明显难看了一些。
沈念念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加重:“你们都别吵了,有什么好说的,一天天在这闹内讧!”
方海洋看了她一眼:“你和潘红霞又好到哪去,怎么?你没考上大学所以戳你肺管子了?”
这下沈念念的脸色也突然之间难看起来。
没考上大学,不能回到城里这件事一直是沈念念的心病。
她呛声回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下她倒是和陆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都一样讨厌方海洋。
方海洋见戳中了两人的痛处,嗤笑一声,拿着毛巾擦了一把脸之后回来吃饭。
陆延拉着沈念念的手腕,将人带出去。
沈念念被他拉到屋后,抿唇看他,问道:“陆延哥,你想说什么?”
陆延的眼里飞快闪过了一抹狠意:“沈念念,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沈念念一愣,没有及时回话。
她在以前一直觉得陆延有那么好的家世能够想办法将她带回京市,可是现在高考已经开放了,她回去的路多了一条。
但这条路真的能够行得通吗?沈念念的成绩并不算好,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陆延没有催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沈念念张了张嘴:“陆延哥,我配不上你。”
陆延闻言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腕捏紧,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明显红痕。
“我没坐牢之前你怎么不说你配不上我?坐牢之后就配不上了?!”
沈念念被他说得偏过头去,她试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抽不动。
最后只能放弃,脸上表情吃痛,干脆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陆延,我不喜欢你了,你现在别来烦我。”
陆延嗤笑一声:“我烦你?最开始是谁想尽千方百计纠缠我?!不是你吗?沈念念,你现在嫌弃我坐牢,所以又不愿意巴结我了,你说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不和我在一起想要和谁在一起?”
看着男人狰狞的神色,沈念念被吓得连连后退。
手仍旧被对方握着,见陆延凑过来想要亲她的脸,沈念念心一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陆延的脸上添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动作顿住,捂着自己的脸,面色阴沉地看向沈念念。
“你敢打我?”
看着陆延抬起了手,沈念念顿时后悔了,缩着脖子下意识想躲,结果对方的手却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声音柔和中透着几分诡异。
“念念,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念念怯怯睁开眼睛,看着男人面上湿黏的笑。
她睫毛一颤:“我……”
“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我想回京市。”
陆延承诺:“我可以带你回去。”
“真的吗?”在得到了对方的承认之后,沈念念还不敢说什么。
陆延继续道:“开放高考了,可是你的成绩能考上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一直在村里蹉跎下去了,念念,到时候我可自己回去了。”
闻言,沈念念瞬间慌了,她立刻道:“那我们不分开。”
陆延点头,毫不犹豫道:“那我给我爷爷写一封信,通知他之后我们就结婚。”
“等我以后回了陆家,你是我妻子,我继承的钱都有你的一半。”
沈念念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瞬间坚定下来,她点头:“好!陆延哥,我愿意和你结婚。”
听到了对方说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陆延的心里闪过几丝奇异的满足。
沈念念用完了他就想要将他踹开,可他偏不如她的愿。
无论如何,陆延要缠着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结了婚,那他和沈念念就是绑在一起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们都要在同一条战线上。
第二天,陆延就写了一封信,和沈念念一起去镇上寄了出去。
倒也不是为了征求同意,陆延只是想要让陆有德和陆父给他寄点钱回来。
回去后,他和沈念念就上交了材料,等着李向东通过之后就去领证。
婚礼没有办,也没有请人吃饭,就连扯证之后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都是沈念念出的钱。
和先前温淼结婚时被重视的程度天差地别。
沈念念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回了京市之后,凭借陆延的家世,她能有花不完的钱,而温淼和一个泥腿子结婚,以后只会有吃不完的苦,哪里能够比得上她。
这样想过之后,她的心情倒是真的好了许多。
几天后,远在京市的陆有德收到了陆延寄回来的信,看完之后,眉头紧锁。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陆延出狱之后最先想到的事竟然是结婚。
还是和一个毫无背景的知青结婚,甚至对方是什么情况陆延也没有和他明说。
信里的字字句句都没有体现出对他这个爷爷该有的尊重,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他黑着脸将信收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提起笔正想着怎么回信,突然有人来敲门。
是手下二连的夏连长。
“首长,我们连的士兵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你去检阅。”
陆有德点了点头,将笔放下跟着他一起往训练场走。
看着二连的士兵顺利完成军演,陆有德点了点头。
“不错。”
一个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夏连长还有事情要和陆有德汇报,两人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将正事说完之后,陆有德称赞道:“今天训练得不错,现在你练兵的水平就快比得上我了。”
夏连长连连摇头:“我怎么可能比得过首长你,我带的兵没有你手下的好就算了,就连我家那两个儿子也不争气,不像陆首长你孙女,听说聪明伶俐还很能干。”
陆有德一愣,在心里犯嘀咕。
话说他没怎么带陆霁在外面露过面,夏连长怎么知道陆霁的?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孙女?”
他这话一出,夏连长也是一愣。
他道:“您不知道?这还是朱首长夸过的,说是和您孙女一起下过棋,如果不是您孙女让了他一招的话,他差点就输了。”
“李连长上次也说她细心,还很耐心地教她女儿做题。”
“现在外面都在夸陆首长您教孙女有方。”
听了这话,陆有德干笑一声:“原本她这点小聪明我都不让她在外面耍的,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他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已经在想,陆霁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满足于陆家继承人这个口头上的名号,想要争权夺利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哪里能够继承陆家。
他若有所思,看来应该敲打敲打陆霁了,让她以后别再多动这种小心思。
想着,他吃了饭之后就让警卫员开车把他送回了陆家,回到陆家后,问陆母:“陆霁呢?”
陆母看着他明显不善的脸色,小声道:“不知道,很久没回来了。”
陆霁的住处没有告诉陆母她们,也没有人特意去调查过,所以陆家没一个人知道。
陆有德闻言沉着脸道:“她是你女儿,去哪了你不知道!”
陆母讪讪道:“我现在就去查。”
陆霁的住处很好找,不少人看到她进出过,一问就问出来了。
找到了地方之后,陆母却发现屋外的门上了锁,一直到晚上都还没有回来。
一时间她有些疑惑,这是去哪了。
早知道她不会回来,陆母就不等那么久了。
而此时远在羊城招待所的陆霁打了个喷嚏,身后李从瑾像是蛇一样从背后攀上她的肩膀,询问道:“姐姐,感冒了吗?”
她们今天才到地方,打算先按照季白青写下的方案,陆霁想先做服装生意看看。
陆霁眉头也不抬,将她的的手拨开,继续计算明天要去批发的衣服数目。
李从瑾撇了撇嘴,去楼下找招待所的老板打了壶温水,装进杯子里后放在陆霁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陆霁没过多久就注意到了,取过杯子喝了一口润嗓子,将今天打听到的几个地点写下塞给李从瑾。
“明天,你去这几个地方,把衣服收上来,能收多少收多少。”
李从瑾怨念地看了眼她:“姐姐,我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自己行动?”
陆霁冷笑一声,“你现在跟我装什么。”
不是轻轻松松把她按在墙上接吻的时候了。
女生叹了一口气:“好吧,遵命。”
她弯下腰,在陆霁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提前要个报酬不过分吧?”
陆霁有些不耐烦:“干正事,你一边玩去。”
李从瑾默不作声将季白青写的那一份方案拿过来看了看,动笔简单改了几个部分。
等到陆霁忙完了后,还没来及松口气,就被人握着手腕拉到了床边接吻。
黏糊糊的水声之下,察觉到了女人想要抗拒,李从瑾的声音模糊传出:“明天……我收的东西我付钱……”
陆霁的手落在她肩上,心里微微叹气。
【作者有话说】
我家猫疯了,每天我在码字,它们就发出各种噪音……
然后还喜欢一屁股坐我键盘上,这对吗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