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关起门来发了好几次火,但也没办法,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声名升了又降,最后综合起来还升了2点。
另外洛无心这三个月终于消化了身体里的鬼魂,跟着夏侯长老炼器也有所进益,若不是神华派个个都是主角剧本,这进步速度在其他门派也算得上天骄了。
裴栖鹤看了眼任务面板上的数据变动——正135:反77。
他走着神往前一步,“咚”一声撞上洛无心的后背。
“二师兄。”一只手扶住他,洛无心垂眼看他,“在想什么?”
“在想。”裴栖鹤幽幽捂着鼻子,“小师弟怎么又长高了。”
洛无心抬手比划了一下个头,笑道:“嗯。”
他问,“如今我们一块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才是师兄?”
“嗯?”裴栖鹤挑眉,“怎么,你想当师兄了?”
“也不是不行。”
裴栖鹤示意他靠近,“你帮我找素月长老把屁股打回去,我就让你当一天师兄。”
洛无心:“……”
“嘶,好像不太合适。”裴栖鹤很大度地做了让步,“那帮我打回去就行!”
作者有话说:素月长老:我看你是屁股在痒。
第76章 藤州
屁股之仇暂不得报,裴栖鹤只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洛无心站在清风院等他,一转身就看见裴栖鹤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狐五爷,与嗷嗷叫的狐狸对上视线,一时无言。
裴栖鹤冲他一扬下巴:“走啊。”
洛无心忍不住问:“为什么还要带他?”
“就是!”狐五爷奋力挣扎,“你狐爷爷在这吃好喝好,凭什么要跟你去江湖摸打滚爬!我不去!你撒开我!”
“呵。”裴栖鹤举起狐五爷,“我就是见不得他那么悠闲。”
洛无心:“……”
裴栖鹤提溜着狐狸一马当先,洛无心默默跟上去,低声喊他,“二师兄。”
“不带他吧。”
“就是啊!”狐五爷连忙帮腔,夹着嗓子说,“二师兄,不带我吧!”
“噫!”裴栖鹤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给了狐五爷一个脑瓜崩,“你别用这个调调跟我说话。”
他扭头对洛无心说,“你可以。”
洛无心别过视线:“……”
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他有用。”裴栖鹤搭着洛无心的肩膀,“对付血屠户,他能派上用场。”
洛无心拧了拧眉头,勉为其难接受,他问:“二师兄知道血屠户?”
“是什么样的人?”
裴栖鹤晃悠晃悠甩着狐狸:“是个大馋小子,喜欢吃人。”
狐五爷忍不住也竖起耳朵。
“他还对肉很有自己的追求。”裴栖鹤摆出讲鬼故事的架势,“他只喜欢吃细皮嫩肉的人,只要身上最好的一块肉。”
“那就有人好奇了,身上其他的肉怎么办呢?”
洛无心配合地问他:“怎么办?”
“他是个屠户嘛。”裴栖鹤笑起来,“他会把人剁好做成包子、肉汤,装作善人,送给穷人。”
狐五爷没忍住“yue”了一声。
裴栖鹤斜眼看他:“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你好歹也是妖族,有的妖族也吃人啊。”
“那我又不吃。”狐五爷翻了个白眼,“而且听这种故事,肯定要带入自己啊。”
他凉飕飕地说,“要是有人吃狐狸,还专门把狐狸打成肉丸喂给我们……呕呕呕!”
“但最微妙的是,此人还有一帮民间信众。”裴栖鹤晃了晃手指,“叫他‘施肉仙’。”
“哈?”狐五爷露出见鬼的表情,“疯了吧!”
裴栖鹤笑眯眯问洛无心:“小师弟知道为什么吗?”
洛无心思索片刻:“细皮嫩肉多为富人。”
“他们并不在乎血屠户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吃肉,但对他们而言,此人杀富人喂穷人,倒像是个义贼。”
“聪明。”裴栖鹤颔首,“就是这么回事。”
“虎叔叫我们帮忙,倒不是说打不过——虽然大概确实打不过,但他要面子,若是打不过大概不会来求救。”
“主要还是因为此人麻烦,我们此次的目的地藤州,是血屠户信众最多的地方,甚至有人要给他建庙宇、塑金身。”
“虎叔希望我们出面,找藤州仙使,将此人在民间的根基彻底拔除。”
洛无心察觉些许不对:“可他的信众若都是穷人,哪来的钱建庙宇、塑金身?”
裴栖鹤笑弯了眼:“被皮糙肉厚的富人骗了呀。”
狐五爷抖了抖,爬到他的肩膀上缩成一团:“你们人可比妖怪吓人多了。”
“是吧?”裴栖鹤揣着手,“坏得多么百花齐放啊。”
“但我还是觉得此子断不能留。”
狐五爷觉得血屠户当然不能留,但裴栖鹤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问:“为何?”
裴栖鹤忧心忡忡地捧着脸:“我这般娇嫩,他要是馋我身子怎么办?”
狐五爷:“……就你这毒物,血屠户舔一口就得吐半天!”
“舔也不行。”裴栖鹤一脸正色,“舔都不给他舔。”
“嗯。”洛无心赞同地点头。
“所以我此次的计划,是先去藤州找仙使合作。”裴栖鹤竖起手指,“他若是不帮忙,我们就去附近的妙山寺找人帮忙。”
洛无心好奇:“妙山寺?那里也有二师兄认识的人?”
“没有。”裴栖鹤笑眯眯的,“去上柱香,说不定就认识了嘛。”
“也对。”狐五爷眼珠一转猜测,“修佛的家伙多半心善,就算不心善也得做修行善事,找他们帮忙大概率能行。”
裴栖鹤一脸严肃:“除此以外,我还有一重考虑。”
“他们吃素。”
“进了藤州,我可不敢吃肉。”
两人一狐出了神华派山门,朝西北方前进。
……
不多日,武岭姬家。
姬怜儿再次收到了以萧羿名义寄出的信。
他坐在书房拆开信件,桌上还摆着用灵力养着的花枝。
信上大概写,师门叫他去北部阎王殿面见鬼王,若是遇见什么稀奇东西,会给他们送过来。
“阎王殿。”姬怜儿眼中光华微闪。
先前裴栖鹤给了线索,他顺着查下去,果然找到蛛丝马迹。
那个从未进过他眼中的北部小门派,居然当真与姬家长老扯上了关系,而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姬玄月。
长老急着为她择婿只是幌子,他们应该是要姬玄月离开姬家,然后方便动手。
玄月上次离家出走那么顺利,或许也有他们的手笔。只是这孩子虽然胡闹,但还算谨慎,没被他们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封信应当还是裴栖鹤写的,姬怜儿想当然觉得他们几人应该在一块,便给阎王殿所在北部写了一封回信。
几日之后,刚刚到达北部就收到姬怜儿信件的萧羿茫然地拧起了眉头。
这人什么意思?
什么叫听说你到了北部阎王殿?他跟踪我还是调查我?
还有叫他要是有机会取下新任鬼王项上人头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杀人干嘛不自己杀,凭什么叫他动手?
萧羿犹豫片刻,但如果对方恶贯满盈,倒也不是不能杀。
……
另一边,藤州边境,酒楼。
说书人神采飞扬:“话说到,那苍鹰被赶出神庄,却自认红颜知己遍天下,转念一想,若是不做神仙,找人做对凡间鸳鸯,也算圆满。”
“可一朝落魄,温柔乡变冷冰冰,俏佳人变鬼罗刹,处处碰壁,时时招笑……正可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好!”
台下喝彩不断,说书人笑着谢过。
裴栖鹤十分满意,也跟着起哄,扭头就着红烧肉扒了一大口米饭,还不忘招呼洛无心:“多吃两口小师弟,一会儿进了藤州,咱们就得暂时吃素了。”
“嗯。”洛无心收回目光,低声提醒裴栖鹤,“二师兄,这附近好多修士。”
“可不是。”狐五爷鬼鬼祟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叼了两块肉又钻回桌子底下,“我可看见好几个人色眯眯地盯着我了!”
裴栖鹤抬手拍它的脑袋:“不许把你的嘴筒子伸进碗里,脏不脏!”
“人家那哪是色眯眯看你,人家那是馋你的皮毛。”
“你先前一身杂毛的时候,倒是没人这么看。”
狐五爷气急败坏:“那毛长得好,还是我的错吗?”
“那确实是他们不对。”裴栖鹤按住桌子,生怕被他顶飞,“放心吧,有我在呢,你也不能回回都遇见飞羽山庄那种……”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店小二愁眉苦脸地朝他走来,干笑着作揖:“哎,客官,您吃得怎么样啊?”
“挺好啊。”裴栖鹤挑眉,“何事?”
“哎呀,是这样。”店小二指了指楼上的雅间,低声说,“上头有位公子,问您,这狐狸卖不卖?”
裴栖鹤:“……”
狐五爷大叫:“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裴栖鹤摸了摸鼻子,差点忘了,这回没带其他人,就他们几个,大概运气不会太好。
“哎哟!”店小二微微吃惊,“还会说话呐!”
“嗯。”裴栖鹤装出感兴趣的模样,“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呐?”
店小二左右瞧了瞧,机灵地说:“客官,那位来头可大,隔壁州府的公子!”
“哦——隔壁……藤州那位?”裴栖鹤恍然大悟,又问,“凡人还是仙人呐?”
“嘶,听说是学了点仙法的。”店小二干笑两声,“但我也没见过他用,左右他身边带着那么多护卫,想来也不用公子自己出手。”
他低声提醒,“客官,您要是不卖,吃完饭就赶紧走吧,那位,脾气可不好。”
狐五爷连忙钻出来:“快走快走!”
裴栖鹤倒是不急,问洛无心:“吃饱了吗?”
“嗯。”裴栖鹤这才将饭钱放在桌上,又给店小二手里塞了点,冲他低声笑,“多谢。”
“哎哟您客气!多谢客官,客官慢走……”
两人一狐出了酒楼,狐五爷紧张地扒着裴栖鹤的肩膀:“我就说不能跟你们出来吧!我就说……是倒霉蛋!”
他含糊了一下没有说清,裴栖鹤却听见了。
他捏着狐五爷的嘴筒子,蛮不讲理地说:“可我们上次出门也没事啊,这次带上你就倒霉了,谁是真正的倒霉蛋显而易见吧?”
“你还说人家的命格呢,我看你这也不怎么样啊?”
“我当然不怎么样了!”狐五爷理直气壮,“我要是命好,我还用得着跟着命好的人沾光吗!”
裴栖鹤:“……好有道理。”
他嫌弃地戳了戳狐五爷,“别人好歹也是带了个绝色美人才会遇上这种事,轮到我们怎么是因为一只胖狐狸?”
狐五爷纠正:“是因为你狐爷爷威武不凡!”
“还威武,胖成狐球了都。”裴栖鹤坏心眼地戳着他,“我看定是人家没见过这么胖的狐狸。”
洛无心眼带笑意,往后看了一眼:“有人跟着我们。”
裴栖鹤笑得轻巧:“先绕一绕,看看能不能甩开。”
洛无心问:“要是绕不开呢?”
裴栖鹤看向他,笑眯眯地说:“那他一定是迷路了,我们就发发善心,送他上路咯。”
作者有话说:洛无心:怎么要狐狸,没眼光。
第77章 血屠户
裴栖鹤借着系统的地图,故意在小镇里兜了两个圈子,成功甩掉了小尾巴。
“哎呀,算他运气好。”狐五爷在那狐假虎威,“要是还敢跟着,迟早给他结果了!”
“走吧。”裴栖鹤晃了晃自己的肩膀,“趁现在,咱们去藤州。”
……
酒馆内。
玉冠白衣,长相清俊的青年眉头微皱,看向回报的手下:“跑了?连两个人都跟不住,废物。”
手下讷讷低头,不敢反驳。
“哼。”青年看向台下,“算了,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修士,大概也是为了那件宝贝来的,我们回藤州,应该能再遇见他们。”
“那只狐狸皮毛当真漂亮,正好抓去送给云叔解闷,要是他不要,也能做一条围脖。”
他露出一点笑意,看向台下的说书先生,“这一回书也听腻了,叫他换一个,我要听那个神凰传。”
他扔出几块灵石,下人连忙低头应下。
……
裴栖鹤一行人进了藤州,先按照和虎叔的约定,去了通达驿站碰面。
——金算子的产业到处开花,虎叔日常就以通达驿站信使的身份走动,也不容易让人起疑。
这次金算子不在,但柜台里的掌柜见他们进来,相当机灵地迎上来:“几位,这可是大生意啊!来来来,里面请,我们细谈!”
他把人引进内堂,虎叔正在里面等着。
“可算来了。”虎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几月不见,好像有些长进。”
“虎叔啊。”裴栖鹤一脸幽怨在他面前坐下,“你的真言诲可把我害惨了!”
“都说了别叫我虎叔。”虎叔抬起帽子,难得露出些笑意,“看样子你也老实了一阵子。”
“言归正传,先跟你们说说此地的情况。”
“血屠户练的功法特殊,需要活物的血液,再加上他喜欢食人,也算特征明显,尚且有迹可循。”
“我找到藤州,发现此地古怪。”
“此地有不少他的信众,偶尔……会有人模仿他,杀人食肉。”
“但我仔细排查,发现,其中有几件尚未破解的,更像是本尊做的。”
洛无心听得认真,他问:“如何分辨?”
“血。”虎叔简短地说,“血屠户杀的人,周身血液都早已被吸干,哪怕是做成食物,也不会有一丝血沫。”
“信众做的则不同。”
“原来如此。”洛无心垂下眼,“所以你断定血屠户就在此地。”
裴栖鹤补充一句:“并且时常在此地作案。”
“倒是也可以理解,要是有个地方都是我的粉丝,我也会忍不住时常跑去看看。”
既然范围缩小了,那倒是可以让系统987在这地方地毯式搜索了。
等找到了,就让他编个什么理由,把众人带过去就好。
“血屠户信仰一事,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若不连根拔起,迟早酿成大祸。”虎叔表情严肃,“但难办的是,这城中信众多为凡人,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恐怕还得求助凡人官吏和此地仙使。”
“我的身份经不起细查,这种事,还是请你们神华派弟子亲自出马最好。”
他低声说,“若是在处理血屠户信众途中,能逼他现身,正好我们就一起将他拿下。”
裴栖鹤赞同点头:“好!”
“那就这么办……”
“嗯咳。”虎叔轻咳一声,“你等一下。”
“阿威,还有的情报,你跟他们说一下。”
裴栖鹤疑惑:“啊?虎叔你都说一半了,怎么还要别人来说?”
虎叔冷哼一声:“我平生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
“哎,我来吧。”掌柜的阿威笑着说,“几位若要去州府,最好稍稍了解一下此地州牧和仙使的情报。”
“此地隶属李国,藤州州牧人称苗公,在凡人间称得上家世显赫,族中也有几位重臣。”
裴栖鹤挑眉,来了兴致:“隶属李国,那是三师妹的老家啊,可惜这次没叫上她一起来,不然说不定那什么苗公还得跪着迎接呢。”
“哈哈,那是自然,琼花帝姬金尊玉贵,封地食邑千户,自然不是一般官员可比的。”阿威显然也对神华派有些了解,“不过,苗公在此地经营多年,也算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藤州内并未明令禁止‘施肉仙’信仰,也是因为这位苗公一直没有发话。”
“若说他的软肋,便只有老年得来的幼子苗师卿。”
“这位苗小公子有些跋扈,但也不算过分,只要顺他的意便也不难办。若是见苗公不顺利,或许可以从这位小公子下手。”
裴栖鹤微微点头:“是个思路。”
“还有仙使呢?”
“此地仙使是一位散修,叫云城仙,性情温和,仙风道骨,在民间风评不错,不过……”阿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他是三年前,朝中派来的那位仙使暴毙之后,由苗公举荐继任的。”
“也有人怀疑,是他与苗公联手杀了朝中仙使,从此苗家便在这藤州一家独大。”
“此外……苗小公子似乎跟着那位仙使,半只脚踏入仙途,但却并不以师徒相称。”
裴栖鹤好奇:“怎么了?小公子心高气傲,不愿意叫师父?”
“不,恰恰相反。”阿威说得来劲,有些眉飞色舞,“小公子与云城仙感情甚笃,有些话苗公说了都不算数,云城仙却能把他劝住。”
“这两人之间,也有些古怪传闻,说是……”
“那位小公子是仙使与夫人生的,还有说,小公子是仙使偷梁换柱换进州府的,另有人说……小公子与仙使,忘年相恋。”
裴栖鹤表情古怪:“嘶,你们这藤州居民还挺忙的,一会儿得拜血屠户,一会儿还得传这么多八卦。”
“嘿嘿。”阿威不好意思笑笑,“许多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不过,苗小公子与云城仙感情深厚,苗公对小公子百依百顺,但苗公与云城仙近年却稍有嫌隙,此事乃是千真万确。”
狐五爷转了转眼珠:“听起来是一环扣一环啊,先从仙使找起,让他请小公子出面,让苗公下了禁令?”
“我便是这个意思。”虎叔面无表情,“你们先从仙使下手,我先一步去妙山寺。”
“无论能不能说服仙使,都能请那边的和尚帮忙。”
裴栖鹤听明白了,虎叔不光光是想抓血屠户,他还想救此地百姓于水火,不忍见他们愚信什么“施肉仙”。
他笑眯眯地盯着虎叔,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虎叔眉毛一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看,虎叔离开天宫这么多年,干的还是跟师父、师兄一样的事啊。”裴栖鹤忍不住感叹,“你们天宫到底是怎么收的弟子,怎么精准找到那么多爱干好事的好苗子的?”
“我不过是见那什么狗屁假仙心怀不忿而已!”虎叔站起来就走,“哼!”
他顿了顿,还是说,“我已与师兄说好,办完此地的事,就回天宫……”
“嘘——”裴栖鹤跳起来大声打断,“你不要说这种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结婚一样的话!”
这种flag怎么能随便乱插!
“什么乱七八糟的!”虎叔表情古怪,“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走了,你们也动作快些。”
“知道了知道了。”裴栖鹤应声,三人就以神华派弟子的名义,给此地仙使云城仙递了拜帖。
对方很快差人请他们进去。
云中仙看着是个儒雅文士,院中摆着棋子,他笑着起身:“居然是神华派弟子,稀客啊。”
“前辈。”裴栖鹤客气地带着洛无心行礼,“我们此次来……”
他还没说完,系统987突然插嘴:“我找到血屠户下落了。”
裴栖鹤心想这系统有没有点眼力见啊,怎么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插嘴,吓得他都差点磕绊了。
紧接着就看见了系统987给他标注的位置。
——就在眼前。
那象征反派“血屠户”的红点,就亮在眼前这位儒雅的云城仙头顶上。
裴栖鹤:“……”
天杀的BOSS刷在脸上了。
系统987提醒:“我是怕你冲动行事,提醒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动手。这地方有他布的阵法,还有不少修者好手,以你们仨如今的战力,只有20.38%的胜算!”
……数据还挺精准。
云城仙盯着裴栖鹤笑,问他:“怎么了?”
“呃。”裴栖鹤呆呆看向洛无心,“师弟,我们来干什么来着?”
洛无心接收到他的眼神,眼神微闪,摆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说:“别闹了,师兄。”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裴栖鹤“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朝他伸出手,“前辈,我们行路至此,盘缠用完了,你能不能借我们点灵石啊?”
他掏出弟子令牌,“我们当真是神华派弟子,我已经去了驿站,请人给神华派传信了,到时候就能还!”
“麻烦前辈,借我们一点,撑过这几日吧。”
云城仙哑然失笑:“哈哈,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弄得如此窘迫?”
裴栖鹤说起谎话眼也不眨,指着狐五爷说:“这个太能吃,一路要吃香喝辣。”
又指着洛无心,“这个太能惹麻烦,打坏的店铺也得赔钱嘛。”
狐五爷也是精明,很快隐约察觉到不对,梗着脖子抗议:“胡说!你难道就没花钱吗!你一路上衣食住行都要好的,你也没少花!”
裴栖鹤捏住了它的嘴筒子赔笑。
云城仙笑着摇头:“出门在外,自然要互相帮忙。”
“我请人去拿灵石,不必说还不还了,就冲你们一句‘前辈’,我也不能饿着你们。”
“若是没有住处,不如在府内住下?”
“不了不了,这还是太麻烦了。”裴栖鹤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几个吵闹得很,怕打扰前辈。”
幸好云城仙也只是说说,没真要留下他们。
几人拿了他给的灵石,说了道谢的话,装作没有异常转身离开。
裴栖鹤正要松一口气,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云叔”。
一个戴着玉冠的青年走进来:“云叔,我遇见一个——”
青年变了脸色,“是你们!”
他指着狐五爷,“是那只狐狸!”
裴栖鹤:“……”
他们这几人是不是运气太背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哦,我可怜的小倒霉蛋啊。
第78章 妙山寺
狭路相逢,裴栖鹤凭借着强大的演技控制住了表情,思绪电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既然云城仙本人就是血屠户,苗家很可能就是他的帮手,这也就是苗公不曾下令禁止“施肉仙”信仰的原因。
不过……
随着信仰规模逐渐扩大,苗公想必也会逐渐坐不住。
他既然会想方设法杀掉朝中派来的仙使在此一家独大,想必也不会坐看云城仙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
这恐怕就是两人渐生嫌隙的根本原因。
这么一想,或许他们一开始就应该去找苗公,有人要帮他对付血屠户,他肯定乐见其成,哪怕表面不答应,背地里也会行个方便。
啧,一开始就选错了!
“哈,我还想费力找你们。”苗师卿冷笑一声,“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我再问你一次。”
他指着狐五爷,神色高傲,“这狐狸,你卖不卖!”
狐五爷毛都炸开来:“不卖!要卖卖你老子……”
裴栖鹤笑眯眯地捏住了狐五爷的嘴筒子,把他后半句话捏了回去:“不卖。”
“告辞。”
“站住!”苗师卿不打算让他们离开,“你可想清楚。”
他捏了捏手上的储物戒,神情倨傲,地上噼里啪啦滚了一地灵石,“我有的是钱,你现在答应,就能拿着钱离开,若是不答应——”
“不答应怎样?”裴栖鹤不经意露出神华派弟子名牌,“你还想强抢不成?”
洛无心还记得裴栖鹤先前说的“惹麻烦”人设,面色不善地往前一步,拦在他身前。
“你!”苗师卿咬牙,扭头朝云城仙跑过去拽着他的手,“云叔!我要那只狐狸!我要那个!”
“胡闹。”云城仙还是笑吟吟的,目光在苗师卿脸上顿了顿,显得格外宠溺,朝几人歉意一笑,“抱歉,这孩子多少被我娇惯坏了。”
“这几位是神华派的年轻弟子,这位是州牧之子,苗师卿。”
“我看你们年纪相近,若要在藤州走动,不如让卿儿做东,好好带你们逛逛。”
苗师卿面露不快,但却没有反驳。
裴栖鹤也卖他一个面子,笑眯眯按下洛无心的手:“好说好说。”
苗师卿冷冷看着他们离开,狐五爷回头,朝他龇了龇牙,瞄了云城仙一眼,飞快收回了目光,窝在裴栖鹤肩膀上不敢动了。
他看着几人离开,不满地眯起眼,对云城仙说:“云叔,为何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们肯定也是为了金岩宝莲来的!把他们赶走啊!”
云城仙笑着摇摇头:“他们几人是神华派弟子,你不入仙途不清楚,神华派掌门持一剑尊堪称天下剑首,神华派亦毫无疑问是当今天下第一大派,这几人,便是见了李国天子也不会跪拜的。”
苗师卿怔了一下,他方才一心想着那只狐狸,没仔细听,这会儿反应过来:“是神凰帝姬去的神华派?”
云城仙无奈:“又叫错了。”
“我知道她的封号是‘琼花’,可‘神凰’听起来厉害多了嘛。”苗师卿嘀咕一声,“若是帝姬的同门,难怪皮毛这么漂亮了。”
云城仙笑着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李琼玉当年出生,天生异象,百鸟朝拜凤凰清鸣,因此尚未得到封号,民间就将其称为“神凰帝姬”。
哪怕之后皇帝亲封“琼花帝姬”,民间也多还是叫“神凰帝姬”。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是皇宫密辛,不会被外人知道。
但以苗师卿的家世,他若想知道,自然会有人告诉他,帝姬与皇帝实际不和,所谓的拜入神华派求师,也是被迫离宫。
多蠢笨的小鬼,苗公想来也知道这一点,一直将他如珠如宝地护着,可惜……
“他们不冲着金岩宝莲来就好。”苗师卿吐出一口气,看向云城仙,显得有些踌躇,“云叔,你是不是又跟爹怄气了?要不你跟他低个头吧。”
云城仙露出些许无奈:“卿儿。”
瞧,他根本不知道他与苗公的合作不可能长久,还以为他们当年真是至交好友,如今只是生了嫌隙。
“再不低头就来不及了!”苗师卿显得有些懊恼,“我在藤州外见到了好多修士,都是冲着金岩宝莲来的,也不知道被我吓走几个……”
“要是当真有厉害修士过来,爹要让他做新的仙使,云叔你怎么办啊?”
云城仙沉吟片刻,含笑说:“那便是我与藤州的缘分尽了,该离开了。”
“不行!”苗师卿恼怒,“你不能走!我、我去找爹!”
他冲出院子,几个手下连忙跟上来,苗师卿又停下脚步,嘀咕一声:“……爹不会答应的。”
“哎。”手下喘着气,“是啊,老爷这次,恐怕心意已决。”
苗师卿忽然想到了什么:“神华派。”
“有了,走,我们去追那几个人。”
他们朝着裴栖鹤几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后,云城仙目光幽幽。
一道阴影从他身后钻出来,普通护卫打扮的修士跪在他身后。
云城仙眯起眼:“那只狐狸,他看了我一眼。”
护卫疑惑:“有何不妥?”
“我曾经听说,狐首山曾有位狐王,目断天机,能看命数吉凶。”
护卫一惊:“是他?”
“哼,应当不会这么巧。”云城仙笑起来,想起狐五爷那副圆滚滚的模样,“况且,一代狐王,也不会是如此姿态。”
“不管吗?”护卫迟疑,“大人,若是往常,有一点可能,您都会彻底清理的。”
“是啊,可惜他们是神华派弟子。”云城仙背着手叹了口气,“神华派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若是他家弟子死在这里,不出几个时辰,未明剑就要悬在我头顶上了。”
“不能让他们死在藤州,我可不想把那群不知变通的剑修引来。”
“况且那个小子看着狡猾,不像是寻常剑修,他或许看出了什么,但只要他不提,我们便相安无事。”
护卫低声问:“那他若是提……”
“呵呵。”云城仙笑了一声,“那便是我们跟藤州缘分尽了,但好歹也待了几年,走之前,总得办个宴会啊。”
“珍馐佳肴吃多了,也会怀念痛快豪宴。”
……
走出云城仙府邸,狐五爷浑身毛都炸了开来,急促低喊:“快走快走快走——”
听他都要喊破音了,裴栖鹤连忙加快脚步,不再掩饰,三人在城中疾驰。
裴栖鹤边跑边问:“怎么了?”
难不成狐五爷也看出什么了?
“大凶!大凶之兆!”
狐狸紧紧扒着裴栖鹤的肩膀,那张狐狸脸上惶恐至极:“那个什么云城仙身上血光冲天,满身血煞!”
“离他远点!”
“正在离呢。”裴栖鹤给他顺了两把毛,“慌什么。”
洛无心回头看了一眼,握住剑柄:“有人跟上来了。”
“跟不上。”裴栖鹤身后拎住洛无心,得意地一扬眉毛,“当我的屁股是白受罪的吗?”
他脚步轻快,一道清影一闪,将身后几人再次甩开。
“几位少侠!”那人穿着粗气喊,“我们公子想请几位公子小聚,我们没有恶意啊!”
“该死!”苗师卿也喘着粗气跟上来,“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恐怕是有什么特殊功法。”手下苦着脸,“公子,神华派弟子,我们实在是跟不上啊!”
“公子。”一个机灵的开口,“我看他们似乎要出城,那个方向,或许是妙山寺,要不咱们去妙山寺碰碰运气?”
苗师卿犹豫片刻,颔首:“去!”
……
妙山寺。
裴栖鹤拉着洛无心、扛着狐狸上了山。
寺庙门口居然一个和尚都没有。
裴栖鹤怔了一下,开口喊了一声:“有人吗!没人我可直接往里走了啊!”
他也是说走就走,抬脚就往里迈。
——这妙山寺的大门看着还行,但越往里走,就越是破败,看起来已经是濒危建筑了。
终于,他往里走了一段,和拐角处一个身形瘦长的挑水和尚对上了视线。
“咦?”瘦长和尚疑惑,“怎么今日一来就是两位香客。”
他看起来还有些高兴,“施主要上香还是住宿?”
看样子虎叔在这,裴栖鹤松了口气:“我们来找上一位香客。”
瘦长和尚肉眼可见地失落:“哦……不是上香啊。”
“请跟我来。”
裴栖鹤:“……”
他轻咳一声,“之后上一炷香也行。”
瘦长和尚眼睛一亮:“当真!”
“一炷香一文钱!你若是愿意多加十文,还能叫我师父给你念一段经!”
裴栖鹤:“……你师父的出场费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瘦长和尚挠了挠头:“那没办法啊,能挣到一点是一点啊。”
“师弟还没辟谷呢。”
裴栖鹤呆了呆:“你们这庙,一共几个修者啊?”
瘦长和尚看了几人一眼,恍然大悟:“哦,你们是修士啊!”
他有些骄傲,“我们妙山寺,人人都是修者!”
“算上师父,如今在寺内的师兄弟共有五……四人!”
狐五爷眼睛一闭:“完了!”
裴栖鹤觉得奇怪:“怎么四个五个都数不清啊?”
瘦长和尚干笑两声:“因为前不久还是五个的,我四师弟刚刚还俗,回家成亲去了。”
裴栖鹤:“……”
瘦长和尚带他们拐了几个弯,带到了供着佛像的大殿前:“喏,那位客人就在此处。”
“哎,左边低了些,对对,再高一点。”
“这样?”
“对对!”
裴栖鹤定睛一看,大殿前,一个眉毛胡子格外长的老和尚仰头比划,虎叔踩着刀悬在半空,拿着把锤子,帮忙把牌匾钉回去。
裴栖鹤:“……”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看到了吗,不带天之骄子出门,我们几个遇到就会是这样的敌人,以及这样的帮手。[无奈]
第79章 帮忙
“虎叔。”裴栖鹤呆呆抬着头,“你在干嘛啊?”
“嗯?”虎叔低头看过去,“哦,我到了妙山寺,正好遇到普济方丈要修葺宝殿,看他也爬不太上去,我就搭了把手。”
“你们那边怎么样?”
裴栖鹤忍不住盯着方丈看了一会儿,问他:“方丈是修者吗?”
“唔,是啊。”慈眉善目的普济方丈笑眯眯地转过身,“我听他说了,你们是神华派的弟子吧,真好啊,名门正派,心怀天下,要来抓那十绝圣殿的恶人?”
裴栖鹤点了点头。
“可要小心些。”普济方丈语重心长,“最近藤州不怎么太平。”
裴栖鹤表情古怪:“往常太平?”
“往常也不怎么太平。”普济方丈无奈摇头,“只是最近更加乱了。”
他笑了笑,显得和气,“我这地方没什么人来了,房间和寝具倒是还有,你们可以随意来去。”
虎叔安好了牌匾,从高处落下,朝他们一点头:“他们这庙里只有这两个人了,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咱们几个了。”
“看你愁眉苦脸,遇到什么麻烦?”
“哈、哈。”裴栖鹤干笑两声,“确实。”
他现在很想说某位知名二师兄的经典台词——散伙吧。
“既然他们帮不上忙,也就不让他们掺和。”虎叔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瘦长和尚愣了愣,看向普济方丈:“师父……”
“嗯。”普济方丈叹了口气,“明空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咱们妙山寺如今这副模样,也只能先保全自身了。”
“别怪师父。”
“我知道的,师父。”明空挠了挠头,“但我想问的是,你刚刚说让他们自由来去,意思是,住宿咱们不收钱了吗?”
普济方丈:“……还是要收的。”
“这倒是得提前说好,别让他们误会了。”
“哎,那我去跑一趟。”明空双手合十行礼,往前跑试图追上他们。
普济和尚落寞地垂下眼,叹了口气,转身看刚刚重新挂好的牌匾——慈被十方。
……
厢房院中,虎叔眉头紧拧,听他们说完了藤州见闻。
“血屠户竟然就是云城仙。”虎叔喃喃低语,“怪不得……”
“这下有些麻烦了。”
“信仰‘施肉仙’的多数都是穷苦凡人,我本想让当地官员出面制止他们,如今恐怕指望不上了。”
“若是云城仙想出手对付我们还好,我最担心的,是他要借助城中信众做些什么。”
虎叔双手环胸,显得有些担心,“我们总不能对凡人出手。”
“看来只能夜袭云城仙,逼他与我们正面对决了!”
裴栖鹤正要摇头,洛无心在他之前开口:“他府中有阵法,很强。”
“啧。”虎叔锤了下桌子,“那把他引出来!找个格外细皮嫩肉的……”
他话说到一半,身形瘦长的明空和尚推门进来:“几位施主。”
“又有人来找你们了!”
他居然还挺高兴,“寺内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把州牧家的公子也招来了!”
裴栖鹤一惊:“他跟到这里来了?带了多少人?”
“呃……”明空回忆着,“大概带了十来个人,都是护卫,我问了,他说不上香。”
裴栖鹤示意虎叔,压低声音说:“先把他拿下。”
虎叔疑惑:“为什么?”
裴栖鹤对他挤挤眼:“听我的,我有招了。”
“一肚子坏水。”虎叔拧眉,但还是听他的站起来。
裴栖鹤跟上明空的脚步,明空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了,我师父还叫我跟你们说,咱们这个住宿还是要收钱的……对不住啊,寺里实在有些窘迫,不过你们放心,肯定比住酒楼便宜的!”
裴栖鹤“嗯嗯”点头,跟着他走到外头,看见站在妙山寺院中的苗师卿一行人。
苗师卿清了清嗓子,背着手不太自在地看向他:“放心吧,我不是来找茬的。”
“那只狐狸你们就自己留着吧,我来,是想与你们商量个事。”
裴栖鹤好奇地问:“什么事?”
“你们既然是神华派弟子,想必有些本事。”苗师卿背着手,“你们,没听说过我爹在招募厉害修者吗?若是能在选拔中胜出,就是藤州州牧的座上宾,还能得到‘金岩宝莲’。”
裴栖鹤诚实地说:“没听说。”
但怪不得藤州附近这么多修者。
苗师卿故意问:“你对金岩宝莲没兴趣吗?”
“我对当幕僚没兴趣。”裴栖鹤笑弯了眼,“我们还没打算找个地方上班呢。”
苗师卿大概听明白他的意思,居然还有点高兴,他满意地点头:“不错。”
“我听云叔说了,你缺灵石,正好,我不缺。”
“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灵石——”
“哦——”裴栖鹤饶有兴致,“那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苗师卿挑眉:“打人。”
“我要你在藤州中,见一个外来修士打一个,打到他们无人敢上门应征。”
裴栖鹤挑眉:“为何?”
“那你别管。”苗师卿别开视线,“你就说答不答应!”
“这个嘛,恐怕不行。”裴栖鹤笑眯眯地看他,“而且我还有个别的忙,想请苗小公子帮。”
苗师卿一皱眉:“什么?”
虎叔已经从他身后闪现,刀背劈出,护卫瞬间滚倒好几个。
苗师卿一惊回头:“谁!你想做什么!”
洛无心趁机接近,藏心缠住他的脖子,冷声说:“都停下!”
试图反抗的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
“嘿嘿。”裴栖鹤凑到苗师卿面前,“请你当一下人质。”
“你、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苗师卿变了脸色,“你们想做什么!”
裴栖鹤抬手劈在他后颈,苗师卿“啊”地叫了一声,“你敢打我!”
裴栖鹤一怔:“怎么没晕?”
“啧,没打对地方。”虎叔翻了个白眼,给他做示范,“要打这里。”
他将几个放弃抵抗的护卫制住,一掌将苗师卿拍晕了。
“哦——”裴栖鹤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明空已经傻眼:“你、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可别在我们寺里杀人啊!”
裴栖鹤一本正经:“放心,不杀,只是绑架。”
明空结结巴巴:“绑绑绑架也犯戒啊!”
“怎么会!”裴栖鹤挑眉,“我小时候就听说过有个和尚绑架了一个要娶蛇的男人!”
明空:“……”
“明空。”妙山寺内部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响,“怎么今日寺里这般吵闹?有香客来了吗?”
“大师兄!”明空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朝里跑过去,“是,有外人在,他们、他们在寺中胡闹啊!”
裴栖鹤好奇地问:“大师兄?”
那位大师兄在墙后停下脚步,没有露面,只用有些沙哑破败的声音说:“施主,我们妙山寺已经破败许久,只剩我们师徒几人相依为命。”
“几位应当已经见过我师父,他修为平平,妙山寺由他继承,只是因为但凡能往别处去的其他师兄弟都走了。”
“我早年身受重伤,如今也只能苟延残喘,勉强活命。”
“明空尚未结丹,心性修为都还难堪大用,剩下一位小师弟本是无父无母的乞儿被我师父捡回,如今尚未辟谷。”
“还望几位施主垂怜,不要将祸端再引入妙山寺了。”
裴栖鹤竖起耳朵:“再?”
虎叔摆摆手,没让他再问下去,只沉声说:“我们会把他们带走,到时候若有人来问,你们只说没见过就好。”
那位大师兄咳嗽几声,道谢说:“多谢。”
虎叔把这一群人捆起来带走,示意其他几人跟上。
裴栖鹤从苗师卿身上摸到个钱袋,顺手扔给明空,也跟着虎叔离开妙山寺。
他问:“妙山寺不能待,咱们去哪?”
“山上随便找个山洞。”虎叔并不在意,“左右我们都是修士,幕天席地也照样能睡。”
裴栖鹤笑眯眯地说:“还是我们虎叔心善呐。”
“乱说什么。”虎叔皱起眉,“我只是跟普济方丈说过几句话,知道他的苦衷。”
“然后想到,若是当年师兄没能撑住,恐怕用不了几年,天宫也会一步步落魄至此。”
“我帮不了他们什么,不过尽量别给他们添麻烦而已。”
“别说这些了,你让我打晕他们带走,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放一个人回去,给苗公带口信。”裴栖鹤笑弯了眼,“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对付‘施肉仙’的借口。”
虎叔琢磨片刻,倒是觉得可行,微微点头问:“他能对付得了吗?”
“藤州还有那么多其他修士呢。”裴栖鹤笑眯眯的,“他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问虎叔,“对了,虎叔你不是跟金算子关系不错吗?这血屠户的命肯定早就一文不值了,不如叫他帮忙?”
虎叔“啧”了一声:“没钱请他。”
“他杀的人多半与他有仇,或者有人花大价钱请他出手,否则他才不会自找麻烦事。”
“你怎么不从神华派叫人?”
“剑修脑子都不会转弯的。”裴栖鹤挑眉,“我若是带了个剑修来,当时就得扛着阵法跟血屠户动手了。”
他扭头对安静的洛无心说,“不包括你哈。”
“况且,怎么说也是派给我小师弟的头一个任务,这就打不过求救,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用?”
他眼珠一转,“哎对了,听起来你跟方丈聊过了,知道这妙山寺为什么落魄了吗?”
先前虎叔还听说过这地方,想来原本应该没有这么凄惨。
虎叔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对付这‘施肉仙’。”
第80章 黄雀
“当年妙山寺还未落魄,也称得上香火鼎盛。”虎叔看起来很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带着他们几人在山上找了个落脚处,将苗师卿一行人捆起来,这才示意他们坐下慢慢说。
“血屠户当年第一次在此作乱,引得民间沸沸汤汤,尤其是家中有孩童、娇□□儿的,几乎人人自危。”
“妙山寺僧人倾巢而出,在藤州奔走,检查食物,安抚民心。”
“可惜,没起作用。”
“依然有人死,僧人看管的粥里混进人肉,日复一日,人心惶惶。”
裴栖鹤听得认真,忍不住啧啧摇头:“这是攻心啊。”
“果然,能隐姓埋名潜伏那么多年,这个血屠户还是个有脑子的。”
裴栖鹤有点担心,他们要是真把这人杀了,反派实力不会哐哐掉下一大截吧?系统那个评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脑子算在里头。
“嗯,抓不到血屠户,民间对妙山寺的态度也日渐微妙,妙山寺僧人受尽冷眼,年轻那一批也都憋着火气。”虎叔叹了口气,“直到妙山寺被抓走一个小和尚,双方矛盾才彻底爆发。”
洛无心神色一动:“是那个不曾露面的‘大师兄’?”
“嗯。”虎叔沉声说,“这么多年,他或许是唯一一个从血屠户手中活下来的人。”
“当时妙山寺取出至宝金岩宝莲,通过弟子命牌护住小和尚一缕生魂,总算在他油尽灯枯前救回了他,只是血屠户功法诡异,那孩子还是身受重伤,还被取走了一块肉。”
“民间震动,觉得妙山寺有办法救人,先前却放任血屠户杀人。”
“妙山寺许多弟子也觉得心寒,那个小和尚是在闹市被掳走的,光天化日,竟无人帮忙呼救。”
“最终妙山寺方丈将金岩宝莲赠与苗公,说妙山寺舍得宝物,但不愿再插手此事,都退回了妙山寺中。”
“此后,山下莫名有了流言——血屠户是和尚嫉妒起的污名,他分明只杀为富不仁的富人,将血肉散给穷人,是有大功德的‘施肉仙’。”
“只要信奉施肉仙,便不会再被盯上。”
狐五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蠢货!”
虎叔叹了口气:“但施肉仙有了香火之后,藤州确实安定了不少。”
“血屠户杀人的频率变低了,偶尔发生的事件里,还有信众模仿做的。”
“我们如今知道了血屠户是谁,大抵能猜到,此人多半是与苗公达成了协作,但在普通民众眼里,这就是信奉施肉仙的好处。”
裴栖鹤微微颔首,远远望着下方藤州:“所以,这整个藤州都是他的地盘,‘施肉仙’一声令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就凭我们这几人,除非下定决心,有凡人敢拦路就统统砍了,否则只会束手束脚。”
“血屠户是个有脑子的,必然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
“果然还是得找点助力。”
虎叔挑眉:“你不是说不求救吗?”
“啧,谁说我要求救了。”裴栖鹤怜爱地看向他,咱们虎叔也是真的虎头虎脑,“我打算利用苗公。”
“他能跟血屠户合谋,也不是什么善茬,就让他们两虎相争,我们坐山观虎斗。”
虎叔神色复杂地看他。
裴栖鹤挑眉:“干嘛?”
虎叔冷哼一声:“我最讨厌攻于心计的小人。”
“那还行。”裴栖鹤嬉皮笑脸,“我虽然攻于心计,但我是大人了。”
虎叔:“……倒是幸好你是神华派弟子,总算用在正途。”
“算了,就按你说的做。”
他正要站起,洛无心忽然问:“那个被抓走的小弟子,少了哪块肉?”
裴栖鹤怔了一下,他家小师弟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清奇啊?
虎叔挑眉,回答:“脸颊。”
“脸颊肉?”洛无心垂下眼,“其他人也都是这块肉被取走吗?”
“不清楚。”虎叔摇摇头,“都说了,只有他一个活着回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坐山观虎斗,需要双方都对我们手中的饵感兴趣。”洛无心看向山洞中昏睡的苗师卿,“苗公不会放弃幼子,这显而易见,而云城仙……”
“他或许不会在乎他的命,但应当会在乎他身上的那块好肉。”
“噫!”狐五爷毛都炸起来,“不至于吧!为那一口吃的!”
洛无心垂下眼:“只是猜测。”
裴栖鹤下意识维护小师弟:“怎么不会,说到底血屠户杀那么多人,折腾那么久,不也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你不用担心,你是狐狸,而且脸皮厚,他不会吃你的。”
狐五爷气急败坏:“那你也不用担心!你脸皮也没薄到哪里去!”
裴栖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地拍拍自己的脸颊:“多好啊,这就是我的盾牌了。”
他转过身,踢了就近的那个护卫一脚:“装什么呢,都听见了吧?”
“啊!”护卫惨叫一声,连忙摇头,“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听见了。”洛无心垂眼看他,“从我们说到妙山寺小和尚被掳走开始,他就醒了。”
裴栖鹤指了指他:“行,那就你了。”
“什么?”护卫惊骇,“你们要干什么?我、我与云城仙……不,我与血屠户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老爷亲自指派给少爷的护卫,我不可能与他有关联!”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去啊。”裴栖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性好不好?”
护卫哆哆嗦嗦:“我、我该说好,还是不好?”
“要好的。”裴栖鹤笑眯眯的,“要你把消息传给苗公呢,得记清楚,不许错一个字。”
护卫连忙点头:“是!”
“你告诉苗公,苗师卿如今在我们手上,我们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血屠户来的。”裴栖鹤神色轻松,“他要是想要儿子的命,先下禁令,禁止信仰血屠户,将那些从中煽风点火的坏东西都抓起来。”
“等我们觉得差不多满意了,自然就会将苗小公子送回去。”
“记住,苗公若是帮忙,他就是杀血屠户的帮手,他若是不帮……”
裴栖鹤低声说,“到时候这藤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他就是血屠户的帮凶。我知道他不在乎人命,但他的官途,还有苗家的声望,可就全都玩完了。”
“你让他想清楚。”
裴栖鹤拍拍手,示意几人站到他身后,“来点凶神恶煞。”
狐五爷踩着他的头顶龇牙咧嘴,洛无心和虎叔站在他身后摆出了黑脸,护卫惊叫一声,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是、是……”
“去吧。”裴栖鹤让开了路,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护卫踉跄着奔出去,一溜烟不见了。
裴栖鹤满意地回头:“行了,咱们得换个地方了。”
虎叔斜眼看他:“你演恶人倒是有模有样。”
裴栖鹤“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自己:“万一不是演的呢?”
“呵。”虎叔嗤笑一声,拍了一把他的脑袋,显然还挺欣赏,“少来。”
“我这一路见过多少恶人面,自诩名门正派的、坏得毫不遮掩的,没有你这样的。”
他走进山洞,又把其他几人扛起来转移。
裴栖鹤无辜地眨眨眼,嘀咕一声:“说什么呢,你这是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洛无心跟着他,低声喊:“二师兄。”
“我们这次,只为‘天绝心’而来吗?”
“嗯。”裴栖鹤一拍脑袋,“哦对,我们只是来要秘籍的,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洛无心浅浅笑了一声,他低声说:“若只是为了这个,如今用苗师卿与血屠户做交易,他也说不定会答应。”
裴栖鹤斜眼看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小子,试探我是不是?”
“唔。”洛无心被他捏着脸,状似无辜地垂下眼。
裴栖鹤又捏了两下:“你这小脸手感也不错,你也当心着点你的脸颊肉。”
他压低声音说,“都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要是中途溜走了,显得咱们多不是东西啊。”
“装好人得装全套,总不能演技比血屠户还差吧?”
洛无心问他:“装的?”
“那当然了。”裴栖鹤指着自己,“难道我真像个好人吗?”
洛无心低笑了一声:“嗯。”
裴栖鹤:“……”
“那说明我演技好。”
他转身,对着他招招手,“跟上。”
……
藤州州牧府邸。
“什么!”苗公拍案而起,捂着胸口又坐回去,身边的侍从连忙给他递上丸药:“老爷!不要动怒!”
“居然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该死,我就知道这厮迟早给我惹上麻烦!”苗公震怒,“要不是他躲在那阵法中不出来,我早就设法……”
他咽下丸药,喘了两口气,又问,“卿儿当真没事?”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皱起眉头:“奇怪,神华派弟子怎会如此行事……”
“若是他们提剑要杀血屠户,我倒是乐见其成,如今却要我动手。”
“果然还是因为那些祭坛、信众。”
他挥挥手,“去找老周,近日先让人都散了,然后按照他们说的,把禁令颁布下去。”
他靠进椅子里,淡淡开口问身后的修士:“人找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能对付血屠户的好手?”
身后的修者抱拳:“来了一些人,但都有些勉强,若是强攻阵法,大概死伤惨重。”
“哼。”苗公冷哼一声,又扭头和气地拍了拍身后修者,“就让他们去,你们不必插手。无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有你们几个,是我苗家自己人,我是断然舍不得让你们去送死的。”
“是。”百雷抱拳,有些犹豫,“那小公子……”
“哎,百雷啊。”苗公叹了口气,眼中精光内敛,“这世上,只有狠得下心的人,才能当黄雀。”
作者有话说:洛无心:二师兄,那咱们要演好人演到什么时候?
裴栖鹤:……别问,看我眼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