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
身后有人喊他,萧羿一回头,迎面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雪球结结实实糊了他满脸。
洛无心笑眯眯地越过他,去拉裴栖鹤:“二师兄,别闹了,我帮你报仇了。”
“嘿嘿嘿!”裴栖鹤立马坐起来,眉飞色舞,“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的组合技!”
萧羿气急败坏甩掉脸上的雪:“别跑,再来!”
“哇——”
裴栖鹤拉起洛无心就跑。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指指点点):怎么有人玩不起啊!
第126章 年夜饭
萧羿一身蛮力,但架不住裴栖鹤没勇有谋。
他假装摔倒,连忙举手:“暂停暂停,等我爬起来再……”
他鬼鬼祟祟地在身下掏了个巨大的雪球,一转身又糊了萧羿一脸。
萧羿:“……”
“哈哈哈!”裴栖鹤笑得猖狂,“你怎么回回都上当啊!”
“你怎么回回都用这邪门歪道!”萧羿气急败坏,“你给我堂堂正正……呸呸!”
裴栖鹤趁他张嘴,搓了小冰团子往他嘴里扔,还不忘拉拢人马:“盼盼快来!”
“来了!”苏盼盼手下留情搓了个小的,逗着玩一样朝萧羿那扔过去。
狐五爷倒是卖力,吭哧吭哧往身后刨雪,几乎把小虎埋进去。
大概是他们这里格外吵闹,李琼玉也从望月峰上下来,来这边看看情况。
然后就看见萧羿吃一堑吃一堑接着吃一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她看向满脸是雪的萧羿,问他:“要帮忙吗?”
“不用!”萧羿咬牙切齿,“我跟他们拼了!”
他靠着一身蛮力,在地上团了个巨大的雪球,推着就往裴栖鹤那边冲过去。
“喂喂!你是不是作弊了!”裴栖鹤大惊失色,“不会偷偷用灵力了吧!可不许赖皮啊!”
李琼玉看着他们摸打滚爬,嘴角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
“啪”一声,一个小雪球砸在她的衣摆上。
李琼玉缓缓扭头,看见段真手里搓着雪球,冲着她笑。
李琼玉:“……”
“这么看我做什么?”段真掂了掂手中的雪球,“不会是想问我怎么还在这里吧?”
“自然是神华派宽厚温暖,容得下我这……哎!”
李琼玉没理他,迅速搓了一个巨大的雪球,面无表情地高举过头顶。
段真变了脸色:“等等,这么大的雪球是不是过分了!”
李琼玉微微后仰,腰部发力,骤然把雪球朝段真砸过去。
段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但没跑掉。
李琼玉拽住了他的腰带,把他往后一甩,就和巨型雪球轰然相撞。
她满意地拍拍手:“砸中了。”
段真倒在雪里,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扔雪球的!”
那边萧羿看见这里的动静,一时间有些心动。
裴栖鹤心中“咯噔”一下,如临大敌。
他连忙劝阻:“四师弟,听话嗷,咱们不玩那么大的!”
“哼哼!”萧羿扛起了一个巨大的雪球,面目狰狞,“接招吧……”
洛无心悄无声息到了他身后,在他出手前敲碎了他的雪球。
“哗啦”一声,萧羿被整个埋在了里面。
裴栖鹤面露同情:“我都劝你了,跟你说别玩那么大的嘛!”
“哎呀。”任飞光笑眯眯地走来,“怎么就欺负四师弟一个?”
“大师兄帮你……”
“啪”一声,裴栖鹤偷袭失败,雪球砸在了任飞光面前的灵力墙上。
“耍赖啊!”裴栖鹤指着他嚷嚷起来,“怎么扔雪球还用灵力,大师兄你是不是玩不起!”
任飞光笑眯眯的:“大师兄已经不是玩这个的年纪了,所以……”
裴栖鹤振臂一呼:“全体神华派弟子集合!把大师兄拖下水!破大师兄灵力护盾者大师兄给红包!”
他这么一喊,四周的神华派弟子都猛地朝这边看过来。
“哎?”任飞光一惊,“等等——”
“哦——大师兄——”
任飞光很快就被雪球淹没了。
神华派非正式雪球竞技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裴栖鹤趁机拉着洛无心脱身,找了个山头自备餐点观赛。
狐五爷那个鼻子,闻着味就来了,还算有良心地带上了小虎。
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几个长老来招呼弟子们吃年夜饭——今年托了裴栖鹤这个贪吃鬼的福,整个神华派弟子无论辟谷与否都有了年夜饭吃。
几个长老把险些埋进雪里的弟子一个个拎出来,赶去演武场。
平常神华派也没有这么大的吃饭场地,索性就在演武场搭了桌子。
裴栖鹤这才施施然站起来,拍拍手跟上去等吃饭。
他拉着洛无心说:“一会儿咱们朝南坐。”
“好。”洛无心乖乖点头,往南方看了一眼,低声问,“放那了吗?”
“嘘。”裴栖鹤示意他低调,别被别人听见了。
神华派的年夜饭热热闹闹,裴栖鹤也不老实,端着碗每桌都要去蹭点,好像走到哪里都已经和大家混熟了。
洛无心目光跟着他,见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拉了他一把说:“二师兄,差不多到时间了。”
“嗯?”裴栖鹤嘴里还咬着狮子头,连忙抬起头看向半空,“砰”一声,神华派大半弟子瞬间拎着剑起身,如临大敌:“怎么了!”
裴栖鹤:“……”
你们这群剑修可真是……
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又“砰”一声,绚烂烟花在半空炸开,众人才逐渐反应过来,面露惊喜,仰着头朝天上看。
“好像是……烟火?”
“寻常烟火哪里能飞这么高!”
“也没见过这种颜色的!”
裴栖鹤听着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错,寻常可没这么厉害,这可是他跟小师弟一块鼓捣出来的。
主要是小师弟鼓捣,他负责提出需求和比划。
裴栖鹤原本还担心小师弟鼓捣的时候别不小心把神华派炸了,但后来一想,他是反派啊,这正是他该干的事!
于是交代了小师弟几句自己小心见状不好就跑之后,他就接着让他在门派内鼓捣了。
可惜,也没炸。
裴栖鹤欣慰地仰起头:“过年果然还是得有这个嘛。”
洛无心若有所思,看向裴栖鹤:“二师兄过年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吗?”
“嘿嘿。”裴栖鹤笑弯了眼,“差不多。”
毕竟是过年嘛。
一般这种时候,游戏里会进一段cg,电视剧也要插一段bgm,所以,他也要顺应气氛,再加一个小小的彩蛋。
裴栖鹤笑得和煦,仰头看着半空。
差不多要来了。
又是“轰”地一声。
混在一片烟花里面,一块留影石也飞上半空轰然炸开。
里面忽然显露出持一剑尊和夏侯长老的影像。
“……你还笑我。”
“除了你,别人我还不逗呢。”
持一剑尊:“……”
夏侯长老:“……”
满山的神华派剑修:“……”
“咦?”乐游长老睁大眼睛,随即乐不可支地拍着大腿指着半空,“哈哈哈,你们两个老不羞!”
素月长老平静地说:“裴栖鹤干的吧。”
未明剑无风自动,撵着裴栖鹤就追了上去。
“哇啊——”裴栖鹤踩着青玉剑蹿上半空,踏月行运转到极致,他身后炸开漫天烟花,他扯开嗓子喊,“掌门!夏侯长老!千千万万年好合啊!”
未明剑略微迟疑一下。
夏侯长老笑眯眯地说:“接着砍。”
持一剑尊面无表情,未明剑毫不犹豫地撵了上去。
裴栖鹤蹿进弟子席,一手拉着任飞光,一手拉着萧羿:“救我救我!”
“放开!”萧羿大惊,“你自己找死别拉着我!”
裴栖鹤气急败坏:“你不讲义气!”
“哎、哎——”任飞光被拉得摇摇晃晃,提醒他们,“剑来了、剑真来了!”
他连忙拎着裴栖鹤扔出去,“往那跑!”
裴栖鹤一头钻到乐游长老身后:“长老救我!”
“哈哈哈!”乐游长老还在笑呢,指着掌门说,“师兄你——”
未明剑逼近,乐游长老连忙举起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也不是我干的,是这小子干的嘛!”
裴栖鹤还不死心,伸手召唤苏盼盼:“小师妹!救救我!”
“哎!”苏盼盼连忙跑过来,“掌门!夏侯长老!”
“二师兄不是故意……”
持一剑尊斩钉截铁:“他就是故意的。”
苏盼盼噎了一下。
裴栖鹤嬉皮笑脸:“嘿嘿。”
苏盼盼嘟囔一声,接着说:“那、那二师兄也不是坏心嘛,而且不丢人呀!”
“师父!”洛无心连忙也赶来替裴栖鹤说话,“放过二师兄吧……”
夏侯长老笑得愈发灿烂,问他:“你也参与了?”
洛无心:“……”
“没有没有,都是我干的。”裴栖鹤骄傲地挺起胸脯,“他都不知道我在烟花里混了这个。”
“哦——”夏侯长老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还很骄傲啊。”
“怎么会呢。”裴栖鹤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我只是觉得……”
“掌门应该不会真的打死我。”
持一剑尊:“……”
“那倒是。”夏侯长老微微颔首,“你看,大过年的,师门长辈也得给你些压岁的好东西。”
裴栖鹤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那就不用——”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觉得脖子上一凉,被套了个什么环。
裴栖鹤一惊,连忙摸上去:“这是什么呀长老?”
夏侯长老吓唬他:“是我年轻时候炼制的刑具。”
裴栖鹤倒吸一口凉气:“刑具!”
“不过我觉得多少有些像闹着玩了,也一直没有用上过。”夏侯长老戳了戳他的眉心,“用来对付你这皮猴正好。”
“戴上这环,所有佳肴都会变得难以下咽,琼浆玉液也味同泔水。”
持一剑尊迟疑:“就这样?”
“所以我说像闹着玩嘛。”夏侯长老指指眼前人,“不过,你不觉得对付这小子格外有效吗?”
裴栖鹤面如死灰,哀伤地挂在了乐游长老背上,悲从中来:“长老——”
“哎哟。”乐游长老摸摸鼻子,小声说,“你说你惹他们俩……”
素月长老嗤笑一声:“活该。”
她递过来一块牛肉,“试试?”
裴栖鹤闭上眼,无声抗议拒绝。
洛无心连忙问:“师父!那这、这怎么解开?”
“这就看你了。”夏侯英笑弯了眼,“这就是给你的功课,你要想办法,把这个环原原本本从他脖子上拆下来,还给我。”
裴栖鹤嗷嗷叫着扑向洛无心:“小师弟救我——”
洛无心猝不及防抱住他,微微睁大眼睛。
夏侯长老低笑一声,轻轻对他眨了下眼睛。
洛无心一下红了耳朵,轻声说:“多、多谢师父。”
裴栖鹤支棱起来:“什么,你还谢她!”
“啊,不是。”洛无心眼神闪躲,“我、我是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夏侯长老:我没生气啊,也没什么觉得丢人的[墨镜]师父过着好日子呢得帮一把徒弟啊
洛无心:多谢师父[求你了]
裴栖鹤:补对[问号]
第127章 来信
过了年,裴栖鹤这几天都蔫蔫地窝在清风院。
狐五爷听闻此喜讯,每天都要叼着美食从他清风院路过八百回,被裴栖鹤气得薅了好几根尾巴毛。
不能品鉴美食,他也没了四处溜达的力气,每天挂在洛无心身上给他打气,指望他快点想出怎么把这个环摘下的方法。
“你别着急。”洛无心垂下眼,让他仰起头,抬手抚过他的脖子上的银环,“最难的不是如何摘下来,是如何不破坏银环摘下来……”
裴栖鹤眼珠一转:“要不然先破坏了,之后再重新造一个差不多的?”
“那可能会把二师兄的脑袋也一起破坏掉。”洛无心威胁般轻轻捏了捏他的脖子,“你别想着胡闹。”
“哦……”裴栖鹤蔫巴地低下了头。
洛无心又想起夏侯长老那时候对自己眨眨眼,摸着裴栖鹤脖子上的银环迟疑了一下,小声说:“二师兄,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你稍微躺下来一点。”
“哦。”裴栖鹤不疑有他,乖乖侧躺下来,撑着脑袋,“这样?”
洛无心把他往后拉了拉,让他侧躺在自己腿上。
裴栖鹤枕着小师弟的大腿,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是他又安慰了自己一句,是他枕着小师弟的大腿,又不是小师弟枕着他的大腿,也不算他被占便宜。
裴栖鹤又放下了心,任由洛无心鼓捣他脖子上的银环。
再趴了一会儿他都快睡着了,裴栖鹤百无聊赖地问一声:“怎么样?”
他想着要不一会儿去趟望月峰,问素月长老借点话本,他趴着看还能解解闷。
“徒手应该摘不下来。”洛无心若有所思,“但师父既然说了我有办法,那我身上应该有能解开的东西。”
“若说最特别的,应当是藏心。”
藏心剑顺着他的手腕化成普通长剑模样,洛无心在手中比划一下,轻声问他:“二师兄会怕吗?”
“唔?”裴栖鹤疑惑,“怕什么?”
“刀剑贴近要害,寻常人应该都会怕的吧。”洛无心故意笑着看他,居高临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二师兄不怕吗?”
“你明明见过我杀人的。”
裴栖鹤一缩脖子:“呜哇,好怕怕。”
洛无心:“……”
他手指勾着银环,轻轻拽了下他的脖子,“敷衍。”
裴栖鹤笑起来:“哎呀,别拽。”
“我可不担心你把我的脖子砍下来,我是担心你别下手没轻没重,把我的头发削断了。”
他摸了摸脑袋,“我是不是先把头发全扎起来比较好?”
“好。”洛无心帮他拆下辫子,重新全都绑起来。
裴栖鹤见他乐意代劳,也就舒舒服服地躺着不动。
洛无心慢条斯理帮他梳着头发,手指插进发丝轻轻揉按,这才将他的头发全都高高束起。
他顺着后脑勺按住裴栖鹤的后颈,藏心剑从银环缝隙里探进去,试着撬动银环。
“唔。”冰凉的剑身贴上脖颈,裴栖鹤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乱动。”洛无心按着他,低声说,“你真不想要脖子了。”
裴栖鹤只好梗着脖子乖乖不懂,含糊着说:“哎呀,刚刚太放松了,还没来得及紧张起来。”
“嗯。”洛无心应了一声,按住他的脖子,顺着银环一点点尝试撬动。
果然,这银环上有禁制,找对了方法,破坏几个地方的禁制,它就能不破坏本体轻松取下。
——洛无心记得那时候看师父手中的银环,就是两个半圆模样的。
洛无心松了口气:“二师兄,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动作一顿,看见裴栖鹤的脖子上一片红粉,连忙问,“二师兄,是不是弄疼了?”
“啊?”裴栖鹤没回头,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又添上两条红色的抓痕,“没有没有,就是你二师兄的脖子皮没有脸皮厚,莫名其妙还有点……”
洛无心反应过来,故意问他:“什么?”
裴栖鹤背对着他不肯回头:“……没什么。”
“二师兄怎么不转过来。”洛无心故意勾着银环问他,“该不会,其实脸皮也薄……”
“啊呔!”裴栖鹤忽然出手,从储物戒里抽出一块布盖在洛无心脑袋上,翻身把他按倒,隔着布捏脸,“大胆小师弟!居然敢调戏二师兄,我看你是皮在痒!”
“今天不弄了,你自己好好钻研,我出去溜达一圈。”
他说完,没等洛无心把脸上的布扯下来,一眨眼就溜出了屋门外。
洛无心这才慢慢取下盖在脸上的布,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屋外,裴栖鹤火急火燎蹿出去,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嘀咕:“奇怪了,怎么感觉小师弟屋子里温度格外高……”
系统987阴恻恻开口:“没有哦,经系统监测,整个神华派都保持在恒温18度左右。”
裴栖鹤被吓了一跳:“妈呀,你在这时候出现干嘛?”
系统987冷笑两声:“哼哼。”
“笑什么笑。”裴栖鹤嘀咕,轻轻拽了拽脖子上的银环,不抱希望地问,“这个你能处理吗?”
系统987无情地宣布:“不能。”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随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不能利用天道规则外的能力干涉太多的,只能靠你自己。”
“而且,有这个银环在,封住你那张好吃懒做的嘴,说不能还有更有利于任务进展呢。”
裴栖鹤:“……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养牛马都得给喂点草料呢!我都是能自己找草料吃的成熟牛马了,你居然还不满意!”
系统987:“那谁让你招惹神华派掌门的?”
“让他们俩在整个神华派面前秀恩爱,也不会对我们的任务有任何帮助啊!”
裴栖鹤理直气壮地插着腰:“可我都看见了哎,还录下来了。”
“换你你能忍住不犯这个贱吗?”
“哦,你可以。”
裴栖鹤没让他回答,“因为你是个无聊的任务机器。”
系统987气急败坏:“胡说什么!我也是很有幽默细胞的!”
裴栖鹤怀疑:“那你给我讲个笑话听听。”
“你等着!”系统987酝酿片刻开口,“如果神华派混入内奸,你知道怎么去除眼线吗?”
裴栖鹤眯起眼:“该不会是……”
“用卸妆水吧?”
系统987惊愕:“你怎么猜到的!”
裴栖鹤闭上眼:“因为太老了啊!”
“算了,987,是我不好,我就不该那么为难你。”
“不行!”系统987不服气地开口,“你让我再来一个!”
裴栖鹤捂住了耳朵。
……
差不多十来日,洛无心总算帮裴栖鹤取下了银环。
为此,裴栖鹤奔走相告,诚邀神华派上各路好友一块下山品鉴美食,还给安排了日子。
说是明日带盼盼吃鱼头煲,后天带萧羿去吃烤肉,大后天找大师兄喝参鸡汤,大大后天找段真吃烤鸭……
当然,洛无心是全程无休的。
狐五爷是求着全程无休的。
经此一劫,裴栖鹤也得出一个结论——招惹掌门可以,但招惹夏侯长老是万万不行的。
如果掌门当时跟夏侯长老在一块,也尽量不要招惹。
以免夏侯长老护夫,对他痛下黑手。
今天第五天,裴栖鹤正打算招呼李琼玉一块去吃佛跳墙,刚刚爬上望月峰,就被素月长老拦住了。
“怎么了?”裴栖鹤好奇地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嗯。”素月长老也没跟他客气,朝他一伸手,“话本看完了没?”
“看完了。”裴栖鹤把本子还给她,忍不住抱怨一声,“长老你哪来那么多师弟对师兄这样那样的话本啊?这是正经话本吗。”
素月长老深深看他一眼:“看完了?”
“看了。”裴栖鹤揣着手,“想象成别的门派的八卦就能看得下去了。”
素月长老“呵”地笑了一声。
“还没说呢。”裴栖鹤好奇探头,“三师妹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素月长老叹了口气,也没瞒着他,“先前不是说了吗?贵妃娘娘染病,也不是什么重病,就是总不见好。医官也说是心病,没那么快药到病除,只能好好养着,不要费心。”
“琼玉也给药师谷去过信,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复。”
裴栖鹤竖起耳朵:“然后呢?”
“然后求医不成,便只能求神了。”素月长老耸耸肩,“只是看来,先前拜的佛也没什么作用。”
“刚过完年,宫里又来信了,她弟弟……问她要不要回去看看。”
裴栖鹤眼睛一转,记得那个人:“三师妹的弟弟,恭王李成璧?”
“嗯。”素月长老扫他一眼,“你也就记这些八卦格外上心。”
“信上说,是贵妃病得更重了些,想见琼玉一面。”
“恭王特意求了恩典,皇帝也松了口,能让她回去见见母亲。”
“不过……”
素月长老看向另一边,“我倒是也能明白她的顾虑。”
“她当年说过斩断尘缘,此生不复相见。”
“她向来不会食言。”
裴栖鹤摸着下巴,原来差不多到这个时候了。
贵妃病重,李成璧请李琼玉回去,不仅仅是想让她看看母亲,这也是一封求救信,只是不敢写得明显。
按照原本的剧情,李琼玉最终没有回去。
直到听闻贵妃逝去噩耗,恭王因叛乱弑君要与整个赵家一块被午门斩首,李琼玉这才冲冠一怒拔剑回朝。
这一次……
素月长老拧眉看他:“想什么呢?”
“嘿嘿。”裴栖鹤眼珠一转,“我去开导开导三师妹?”
反正皇帝要死,不如怂恿三师妹动手。
虽然要有个弑君的凶名,但说不定能混个皇帝当当。
第128章 佛跳墙
裴栖鹤正要鬼鬼祟祟上去,又被素月长老一把薅住了衣领。
“你?”素月长老上下打量她一遍,“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裴栖鹤无辜地睁大眼:“当然是开导开导三师妹了!我难道会做什么坏事吗?”
素月长老不为所动:“开导她什么?”
“开导她回家啊。”裴栖鹤煞有介事地抱胸,“三师妹正是要面子的年纪,但丢面子总好过以后后悔嘛。”
素月长老惊讶:“你居然会说这么像人的话!”
裴栖鹤:“什么话!”
“我一直很会说的好不好!”
素月长老双手环胸:“但我不希望她回去。”
“不回去也不开心,回去了更不开心。”
“她这个性子,本就不适合什么勾心斗角的地方,更别说出来待了这么多年,回去只会更不适应。”
“而且……我总担心这次突然叫她回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道理。”裴栖鹤煞有介事地点头,“很有道理。”
“所以不能让三师妹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指指自己,“带上我吧。”
素月长老:“……你是这几天在屋里关久了想出去玩吧?爱上哪玩上哪玩去,别折腾你三师妹,去去去。”
她作势折下一根树枝,裴栖鹤连忙捂着屁股逃下了望月峰。
洛无心正好来找他:“二师兄,怎么了?”
他看了眼裴栖鹤空荡荡的身后,露出一点笑意,“三师姐不去吗?我陪你吧。”
“唔。”裴栖鹤摸着下巴,遗憾地点头,“好吧。”
“天大地大,不能不吃饭。”
“正好,咱们下山打听一下情况。”
洛无心先是点头答应,接着才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国皇宫又来人了。”裴栖鹤搭着他的肩膀,“想叫你三师姐回宫,你三师姐正考虑呢。”
“素月长老不喜欢那些人,应该不会让他们大张旗鼓留在神华派内,估计他们就在山下镇子里,正好咱们去看看。”
“哎?怎么不见狐五爷?”
裴栖鹤惊奇,“难道他不爱吃佛跳墙?”
“不,他爱吃。”洛无心无奈指向山下,“他说山下镇子里也就那一家酒楼能做得了佛跳墙,他先去占上位置。”
裴栖鹤:“……行。”
他说呢。
两人结伴下了山,刚进酒楼,就看见狐五爷上蹿下跳:“快来!”
“知道了,急什么。”裴栖鹤笑起来,“这是道功夫菜,我早早跟掌柜的说好了,他好不容易集齐材料,跟我约好了时间,你早来了也吃不到的。”
狐五爷跟着他们走街串巷这么久,神华派山脚下的酒家也都认得它,也客客气气把它当客人对待。
裴栖鹤跟掌柜打了声招呼落座——他吃饭不喜欢坐雅间,待在大堂才方便他看热闹。
狐五爷朝他挤眉弄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掌柜的最近要发财了,酒楼里住了好多穿得不错的客人。”
“我打听了一下,李国来的。”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
大概是给三师妹传信来的人住的地方。
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神华派附近最豪华的酒楼,他们选这也不奇怪。
裴栖鹤八卦地问:“你查看了没有?有没有修者?什么水平?”
“当然没有!”狐五爷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想找死!”
“你不知道狐五爷行走江湖的准则吗?——吃好喝好,绝不多管闲事。”
“啊呀。”裴栖鹤笑眯眯地说,“比我多了两个字。”
洛无心轻笑一声:“所以,二师兄的准则是——吃好喝好,多管闲事?”
“没错。”裴栖鹤认真点头,往上瞟了一眼,热闹都撞他眼前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洛无心低声说:“二师兄,有三个修者。”
“大概都是顶尖金丹水平。”
裴栖鹤低声问:“你打得过吗?”
洛无心点头。
裴栖鹤又问:“我打得过吗?”
洛无心迟疑了一下。
裴栖鹤了然:“明白了。”
“那这种程度,应该威胁不到三师妹。”
他失望地摇摇头,“吃饭吧。”
裴栖鹤期待已久的佛跳墙刚端上桌,狐五爷兴奋地跳上桌,又被他拎着脖子提下来。
“克制。”裴栖鹤对他指指点点,“能不能矜持一点?显得我们好像平日不喂你饭一样。”
洛无心神色动了动,看向二楼方向,低声说:“二师兄,有人出来了。”
“两人都是修者。”
裴栖鹤随意朝上瞟了一眼,两人一个一身重甲,连在客栈内休息都没脱下,显而易见是个武将。
另一个文士打扮,留须束冠,像个文臣。
那个武将嗓门不小,指着他们楼下问:“掌柜的,我说让你上好菜,这道我们怎么没有?”
“我们可不是付不出钱!”
掌柜的正在赔罪,裴栖鹤挑眉,笑了一声说:“两位兄台,可是李国的使者?”
“嗯?”那人往下看来,看出几人也是修者,随意一抱拳问,“你是何人?”
“神华派弟子。”裴栖鹤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别为难掌柜的了,这是我特意让他搜罗来的食材,就够我这一锅。”
“阁下要是不介意,下来一起吃点?”
“嗯?”狐五爷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这……”那文臣有些为难,微微摇头,“这怕是不妥。”
他还劝那武将,“伍将军,咱们要务在身,还是不要贪图口腹之欲……”
“哎哟,你话那么多。”伍将军往下一指,“两个神华派的弟子,还能是什么坏人?”
“你不吃就回去,我自己去。”
那文臣犹豫片刻,果真回了房间,只有伍将军一人下来。
他大马金刀坐下,招呼掌柜:“再切五斤牛肉,上些好酒来!”
他陶醉地吸了一口佛跳墙香味,“哎呀,果然人间至味,还得是好酒好菜!”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楼上,“真不知道修仙修那么久,什么快活事都不干,白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裴栖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得对。”
“嘿嘿。”伍将军两杯酒下肚,已经跟裴栖鹤称兄道弟,“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神华派也能有这么合我胃口的弟子!不错,再来一杯!”
裴栖鹤端起佛跳墙碰他的酒杯,他也没在意,照样喝美了。
裴栖鹤见气氛差不多了,问他:“伍将军,你从李国王都来,贵妃的情况怎么样?”
“嗯?”伍将军摆摆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进后宫。你问这个作什么?”
裴栖鹤耸耸肩:“担心我三师妹啊。”
“她听说赵贵妃身体不好,正胡思乱想呢。”
伍将军挠了挠头:“哎。”
“我们做臣子的,本来不该对陛下家事指手画脚,不过……”
“我觉得此次,未必是赵贵妃身体不好。”
他压低声音说,“依我老伍之见,应该是陛下想女儿了,不好意思明说。”
“真的假的?”裴栖鹤抬起酒杯。
“哎——你别不信!”伍将军拍着桌子,“旁人都觉得咱们陛下,九五之尊威严至极,但我当初见过,陛下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拿着一枚凤凰玉坠伤心。”
“虽然我夫人我小子都不信,都说是我喝多了看花眼,但我敢打包票!那就是当年公主离家时,留下的那一枚!”
裴栖鹤挑了挑眉。
“你还年轻,你不懂。”伍将军撑着膝盖,煞有介事地分析,“人年轻时候心硬,越老心越软。”
“陛下肯定是想公主了。”
裴栖鹤眼珠一转,接着问:“那恭王的信怎么说?”
“嘿嘿,肯定是帮陛下打掩护了。”伍将军越想越觉得自己十分擅长揣度圣意,多少也能算个文武双全,“你别看恭王平日里玩世不恭,但他最懂陛下的心,每次陛下不高兴,恭王殿下总能哄好。”
“这次,肯定也是恭王殿下知道陛下心意,特意来信的。”
他竖起手指,“不然,你说这次来我们三个人干什么?”
“往常来一个小太监就行了。”
裴栖鹤撑着脑袋,给他又盛一碗汤,伍将军说着“多谢”接过。
裴栖鹤顺势又问:“还有一位应当就是刚刚见过的那位吧?还有一位是谁?”
“还有一个修者,国师手下的。”伍将军指了指楼上,“楼上那个是赵家的文士,说起来也算是公主的亲戚,我是陛下亲卫。”
“最近李国不太平,陛下大概是担心出事,所以才叫我们三个护送。”
“那个十绝圣殿你听说过吧?”
他比划着,“那个吃人的血屠户,死了!”
裴栖鹤心想这我能不知道吗,当事人在你面前呢。
洛无心盯着那位将军,裴栖鹤又顺手给他盛了碗汤,他这才敛下目光。
裴栖鹤接着问:“可我三师妹是神华派弟子,有她在,一路应该再安全不过了。”
“唔?怎么能让公主出手。”伍将军摆摆手,“而且,公主若是答应回宫,肯定是不能带刀兵的,修为也得下禁制。”
裴栖鹤挑眉:“禁得住吗?”
“能。”伍将军笃定点头,“我们有宝贝……”
“伍将军。”楼上又出现一个鹤发童颜,气质奇特的男人,他居高临下看下来,轻声说,“慎言。”
伍将军一怔,低骂一句:“我去,神出鬼没的,吓老子一跳!”
鹤发童颜的男人一步步朝下走来,盯着裴栖鹤,笑问:“不知道两位小兄弟是神华派哪一门弟子?”
裴栖鹤笑眯眯说:“青玉剑少风门下。”
洛无心冷淡回答:“夏侯英门下。”
“啊。”那人稍稍有些诧异,“是这两位。”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我花费了好几碗佛跳墙这不得多问点出来!
第129章 春山镯
“厉害吧?”裴栖鹤笑眯眯的,“阁下是哪位门下?”
那人言语还算客气:“在下李国国师门下,李清和。”
裴栖鹤好奇:“你也姓李啊?”
“国师被赐了国姓。”伍将军吃得头也不抬,“他跟着国师沾沾光罢了。”
李清和:“……”
裴栖鹤笑眯眯地说:“那这么说来,能够给三师妹下禁制的宝贝,想必也是出自国师之手了?”
伍将军瞪大眼:“啊?那当然是陛下的宝物!”
“哦——”裴栖鹤撑着脑袋,“因为这位……‘小’国师说不让看,我还以为是国师的宝贝呢。”
“嘁,有什么不能说的。”伍将军嗤之以鼻,“他也支使不动我!”
“公主修为高深,哪怕为了让众臣安心,进宫也得交上兵器,封住法力,理所应当的事嘛!”
“陛下这次特意命我带上‘春山镯’,显然也是非常希望公主跟我们回去的意思!”
李清和深吸一口气:“伍将军,喝酒误事,你还是少喝两杯。”
“少来!这点酒怎么喝得醉!”伍将军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倒不如说,你上神华派到底有没有好好跟公主说清楚?”
他斜眼看向李清和,“该不会是国师想要从中作梗吧?”
“胡说什么。”李清和沉下脸,“我自然也希望公主能够归国!”
“不过公主自有考虑,我说不动难道你就说得动?”
裴栖鹤差不多把想打听的都打听出来了,也就给了其他一人一狐一个眼神,专注吃饭,免得被他们抢去太多。
告别两人,裴栖鹤拖着吃饱喝足懒得动弹的狐五爷往神华派回去。
洛无心这才开口:“二师兄,你知道春山镯吗?”
裴栖鹤笑眯眯地说:“知道啊。”
但凡是原本剧情里有的东西,他知道名字就能问系统。
刚刚对方报出“春山镯”的名字,裴栖鹤就已经从系统987那里找到资料看完了,不用再费力从他们口中问情报了。
狐五爷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
“你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到底知道多少消息?”
“哼哼。”裴栖鹤捏了一把他软绵绵的肚皮,“肯定比你这只知道吃的胖狐狸知道得多。”
“你还说呢!”狐五爷恼羞成怒,“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把他们留在那干什么!还让他们多喝那么几碗!本来都该我喝的!”
“小气鬼。”裴栖鹤嬉皮笑脸地戳他玩。
“二师兄。”洛无心拉了拉他,“你还没说那个春山镯。”
“哦,对。”裴栖鹤回过神,“你研究炼器,肯定对这种法宝感兴趣。”
“这个法宝跟李国当年的一个传说有关。”
“据说李国开国皇帝是凤神转世,降生之时有神凰环绕鸣叫。等他长成青年,遇到一位姝丽女子一见钟情,两人从此相伴。直到那位皇帝立国,帝后同心,令人称颂。”
“后来皇后诞下皇子,不久之后,帝后同游春山,皇后告诉陛下,自己乃是天上神凰,与他前世便有因缘。因舍不得他才偷偷下凡,本来只想看一眼,但没想到到底没能忍住心中情感,与他再次结为夫妻。”
“如今时候已到,她无法再滞留凡间,必须要回到天上去了。”
狐五爷打了个哈欠:“好无聊,所以帝后生下的那个孩子想必就是下一任皇帝了吧?”
“这听起来就是民间皇帝为了宣称自己有神仙血统才编的瞎话。”
洛无心用藏心卷住他的嘴筒子:“安静点,听二师兄说。”
“前面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裴栖鹤露出笑脸,“但后面就急转直下,变成强制爱了。”
洛无心疑惑:“什么……爱?”
“你意会一下。”裴栖鹤接着往下说,“皇后想要离开,但陛下不允,先以孩子安抚皇后,然后暗中命匠人打造了一副手镯,套在皇后手上,封住她的仙力,将她囚在春山不许离开,直到帝后二人葬在同处,帝陵内却飞出一只神凰。”
“之间还有天兵天将下来想要带走皇后,但皇帝陛下威武非凡次次逼退之类的故事……这个就比较像吹牛了。”
“听起来确实像是帝王编的神话。”洛无心垂下眼,“但既然真的有这枚春山镯……”
“不过也没说是当年传下来的。”裴栖鹤笑眯眯的,“说不定就是从这个典故来的灵感打造的法宝。”
洛无心微微颔首:“也有道理。”
“禁制类的法宝,若是能研究一下,说不定我能打开。”
裴栖鹤摸了摸脖子,又想到夏侯长老的那枚银环了,心有余悸地说:“你多练练,万一还有下次也好救你二师兄。”
“对了,我方才讲的,只是民间广为流传的版本。”
“但在某些地方,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
裴栖鹤低声说,“这位皇后与开国皇帝爱得死去活来,但却没有留下姓名记载,甚至画像都被人毁去,谎称遗失。”
“这是因为……”
“春山囚凰,将神女变成凡人之躯,最后还将神凰给先帝殉葬,以保李国繁荣永昌。”
“神凰最终心生愤恨,立下诅咒——来世再见,血债血偿!”
洛无心一怔,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那倒是怪不得,现在的皇帝为何如此忌惮三师姐。”
“赵贵妃母家不知道宫中密辛,越是大肆宣扬神凰转世,当今皇帝越是心中难安……”
裴栖鹤勾起嘴角:“有道理吧!”
“很合理吧!”
“但其实是我编的。”
洛无心:“……”
狐五爷被卷着嘴,笑出了一连串“噗噗”声。
洛无心有些恼怒:“二师兄!”
裴栖鹤嬉皮笑脸:“嘿嘿,虽然是我编的,但我当初听见他们李国把这个故事当做帝后情比金坚的证明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啊。”
“换做是我,有人好聚好散不肯,还要把我关起来,我肯定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洛无心微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唔……”
“虽然诅咒什么的是我胡说八道,但有一部分没骗人。”裴栖鹤耸了耸肩,“那位皇后确实没留下任何记载。”
“咱们得到重要情报了,先回去跟三师妹通个气……”
他愣了一下,“咦,三师妹?”
李琼玉就站在他们面前。
李琼玉颔首当做打招呼。
裴栖鹤好奇地问:“我们正要找你呢,你怎么下山了?”
李琼玉迟疑片刻,垂下眼说:“师父劝我。”
“我……”
“回去看母妃。”
“哎,这倒是好事。”裴栖鹤扬起笑脸,压低声音凑过去,“但我跟你说,你父皇派来的人来者不善,给你带了什么镯子!还要你交出兵刃!”
“二师兄已经打探好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还是我们陪……”
“不必。”李琼玉抬眼,“我知道的。”
“哎?”裴栖鹤一愣,“但是……”
李琼玉摇摇头:“我的事,我会处理。”
她越过几人,走向那间旅店。
裴栖鹤有些措手不及:“不让我们跟?”
他眼珠一转,“不行,咱们还是得跟去。”
他当机立断,带着一人一狐转身,有跟上了李琼玉的脚步。
他们才赶到酒楼门口,就看见三位金丹修士都到了场,裴栖鹤连忙带着他们猫在门口偷看。
那边李清和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了那只春山镯。
赵家那位修士轻声细语:“在下赵旬邑,小时候还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是否记得?殿下一去多年,贵妃、恭王殿下都十分牵挂,赵老太爷也想您想得紧。”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李清和一眼,“殿下不必担心,这一路我自会保证您的安全。”
只有那位伍将军是真心实意高兴:“太好了!公主回朝,这下陛下肯定高兴!”
瞧瞧这傻大个。
裴栖鹤眼神慈祥,要是他当皇帝,肯定也喜欢在御前摆个这样忠心耿耿又没心眼还算能打的小玩意。
李清和见春山镯扣上,这才松了口气,轻声说:“殿下,还请解下刀剑。”
李琼玉摇摇头。
李清和瞬间紧张起来:“殿下……”
李琼玉简短地说:“到皇宫再解。”
赵旬邑微微颔首:“也是。”
“神华派长老所赠宝剑宝贵非常,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池……可不好。”
伍将军不明所以:“现在不解也行,反正规矩只是不能带刀剑进皇宫,到时候解下也是一样的!”
其他两人都这么说,李清和只好应下:“好。”
洛无心扭头看向裴栖鹤,低声说:“二师兄,看样子,三师姐今天就打算跟他们走,怎么办?”
“你三师姐都说了不让跟,劝肯定劝不动她。”裴栖鹤眼珠一转,“咱们偷偷跟!”
两人一狐躲进酒楼阴影处,等着他们的队伍整装出发,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还没走出多久,他们就被素月长老薅住了衣领。
裴栖鹤无奈:“长老——”
“啧,别吵。”素月长老臭着脸,“今日听你这小子说了些废话,我想来想去还是劝了劝琼玉,她居然真的立马答应了要回家看看!一点都没犹豫!这就风风火火下山了!我都没来得及交代两句!”
裴栖鹤悄悄偷看她:“那、长老你要是舍不得,你就再拦住她嘛!”
“不行。”素月长老恼怒,“我劝她去的,现在又不让她去,显得我多左右摇摆?”
她看向裴栖鹤,“你,跟上去。”
裴栖鹤连忙点头:“正要跟呢!”
“拿着这个。”素月长老扔给他一根手钏,上面只有一枚玉石珠子,裴栖鹤好奇地看了看:“这是?”
“我锤炼许久的一道剑意。”素月长老冷冷开口,“掀了整个皇宫不成问题。”
“若是遇到实在没办法的事……”
她眼中凶光一闪,“就掀桌子。”
裴栖鹤肃然起敬:“长老——”
“少来。”素月长老翻了个白眼,“你看准时机,护好琼玉。”
“她若是要出门面对什么凶神恶煞我都不会担心,可她要回家。”
素月长老垂下眼,叹口气,“凡间亲情有多动人,恨就有多伤心神。”
“你一向鬼点子多,怎么说也是师兄……记得帮帮她。”
她难得放软了语气。
裴栖鹤笑弯了眼:“嗯,放心。”
素月长老松开他:“你自己也当心,用完那颗珠子就找地方躲起来,半个时辰内我会赶到。”
她又看向洛无心,“看着点他胡闹。”
裴栖鹤睁大眼睛:“反了吧?我是师兄啊!”
洛无心乖乖点头:“是!”
两人揣着狐狸,悄悄跟上了李琼玉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狐五爷:我想说我不去但是我的嘴还被洛无心捆着谁来喂我花生啊!
第130章 求援
三日后,车队驶入李国边境。
伍将军领着一小队骑兵在前头开路,赵旬邑寸步不离守在李琼玉马车旁,李清和坐在尾巴马车里殿后。
一路相安无事。
李琼玉撩开车帘,看向外头。
赵旬邑连忙策马靠前:“殿下,可是有什么需要?”
“没有。”李琼玉神色淡淡,她说,“若御剑,半日到。”
“是啊。”赵旬邑赞同地点点头,“可惜宫中事务没有这么简单,还请殿下稍作忍耐。”
李琼玉问他:“不简单?”
赵旬邑不太理解地偷瞄她的表情,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琼玉意识到,这人恐怕不能像神华派弟子那样习惯她简短的话语,自己默默扩充好重新开口:“如何不简单?”
“哦!”赵旬邑恍然大悟,连忙解释,“虽说民间皆知,殿下是被神华派仙人带走修仙,是一段佳话。”
“但公主久不在宫中,如今归家露面,自然也是能稳定民心的好事一桩。”
他压低了声音,“李国近日……颇有些坎坷。”
“唔。”李琼玉想起什么,又问,“苗家如何?”
“咦?公主也知道苗家的事吗?”赵旬邑有些唏嘘,“那位苗公没想到血屠户隐藏多年,竟当上了此地仙使,意外殒命。可怜他的幼子的,大抵是吓坏了,打定主意要出家不肯回来,哎……”
李琼玉蹙眉:“没想到?意外?”
赵旬邑疑惑:“呃,不对吗?”
李琼玉垂下眼:“没事。”
要么是她的那封信没送到李含璋手里,要么,是他还没打算动手。
车队后不远处,裴栖鹤带着洛无心和已经忘了自己出发时如何哭天抢地的狐五爷一块坐进了一家酒楼。
洛无心瞄了眼车队离开的方向。
裴栖鹤以为他是担心会跟丢,安慰他:“放心吧,他们走得那么慢,咱们就算一路跟路人打听都不可能跟丢。”
洛无心回过神:“嗯,我知道,二师兄。”
“我只是在想,那三个人。”
裴栖鹤好奇:“想什么?”
“伍将军是皇帝亲卫,从他的态度来看,皇帝应该是希望三师姐平安到达皇宫的。”洛无心垂下眼,“那位赵旬邑,应该是赵贵妃派来的人,他应当是为了保护三师姐安全。”
“那……”
“这二人究竟是在防备谁?代表国师一方的李清和吗?”
“可国师……不是与皇帝一条心的吗?”
“不清楚。”裴栖鹤给他夹了两只虾,“吃这个,好吃。”
“狐五爷你好歹拨一下!连虾壳都吞了啊!”
狐五爷理直气壮:“我没手!要么你给我剥!”
“想得美。”裴栖鹤翻了个白眼,招呼洛无心先吃饭,“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事情,容易营养不良的。”
洛无心嘀咕:“又说我是小孩。”
他斜眼看向裴栖鹤,“二师兄明明吃饭的时候就会做很多事。”
“嘿嘿。”裴栖鹤立马换了副面孔,“因为二师兄厉害。”
“二师兄可以,小师弟不行。”
洛无心:“……”
“开玩笑的。”裴栖鹤神情轻松地给自己剥虾,“我放心大胆没动作,是因为这地方隶属太子封地。”
他轻轻晃了晃手指,“你知道这些人争权夺位,民心、声名都很重要,哪怕太子真想对三师妹动手,但怎么也不会让她在自己封地上出事,否则他就得倒大霉了。”
“所以,咱们现在完全可以放心。”
他话刚说完,系统地图上标注的车队停了下来。
裴栖鹤往嘴里塞虾的动作一顿,他迟疑着问:“咱们是在他们中午休整过以后,才找了这个地方吃饭的对吧?”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到晚饭之前都不会再停下了,对吧?”
洛无心轻轻点头:“嗯。”
“怎么了,二师兄?”
裴栖鹤咬牙切齿:“有人要破坏我算无遗策的神算子身份!”
洛无心:“?”
……
此时不远处,车队。
街边扑出来一个身上带伤的青年,伍将军勒马,神色凶狠:“何人敢惊扰公主御驾!”
“将军!”来人神色仓皇,连忙举起身上的腰牌,“我乃太子门生侯俊义,听闻几位仙使在此,特来求援!”
“嗯?”伍将军一惊,“太子门生?”
“此事说来话长。”那人语速飞快,“太子因水利之事,装作商队来此地巡查,没想到竟有水贼不知死活,袭击商船!”
“太子已不知所踪,我等不识水性,孤立无援,还请将军伸出援手!”
“哎哟糊涂!”伍将军气得一拍大腿,“你们一群不识水性的走什么水路啊!一群陆兵给你们装上水师了!”
“将军!”侯俊义催促,“之后我等自愿领罚,那贼人离开不久,或许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伍将军。”赵旬邑的声音传来,他策马也走到近前,打量着侯俊义,“我等此次任务乃是护送公主,此人你我二人都未见过,如何确认身份?”
“万一是调虎离山,那可如何是好?”
“嘶。”伍将军拧起眉头,“也有、也有些许道理。”
“你!”侯俊义变了脸色,正要争辩,赵旬邑抢先堵住了他的嘴:“往常太子行动,都有陛下亲赐的两名仙使护卫左右,更别说还有太子府中那些门生、幕僚。”
“哪怕不识水性,岂会栽在这小小的水贼手中?”
“胡言乱语!”
侯俊义焦急:“此事千真万确!”
“太子就是听说那水匪欺软怕硬,担心船上铁桶一般他们不会动手,这才将亲卫、幕僚尽数留在了岸上,只带上我们几人轻装简行,这才着了道!”
“本来说好岸上有修者接应的,但我找去只发现他们早已中了药昏死过去!我、我不知此地官员是否可信,只好来此求援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晚辈愿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伍将军左右为难,赵旬邑神色冷淡:“让开!何方宵小,竟敢妖言惑众!”
“赵先生何必这么说话。”李清和也下了马车,他笑了一声,问那人,“照你所说,留在岸上的太子亲卫都失去意识,那他们的腰牌幕后之人自然也能随意取用。”
“除了这腰牌,你可还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侯俊义悲怆:“我、我以性命起誓……”
“哎。”李清和露出遗憾的表情。
“他是。”李琼玉撩开了马车帘子。
赵旬邑一怔:“公主!您怎么……”
李琼玉淡淡开口:“侯俊义,一三年进士,师承太子少傅,与师著《京都水注》,由太子收作幕官。”
侯俊义骤然松了口气,一脑袋磕在地上:“多谢琼花帝姬!”
李琼玉抬眼:“身份已明,去救人吧。”
赵旬邑一怔,但还是配合开口:“是!”
“那请伍将军与李先生前去,我留下护卫公主……”
“不用。”李琼玉已经抱着剑下了马车。
她个子高挑,扶起了要跪下给她做踩凳的仆从,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翻身上去:“我也去。”
李清和愣住:“这……”
赵旬邑迟疑一下,连忙翻身将自己的马牵去:“公主,架马车的马负重尚可,速度不足,还是骑我这匹好马。”
伍将军连忙说:“骑我的也行!我这可是战马!上等中的上等!”
李琼玉盯着伍将军。
伍将军犹豫地挠挠头:“怎、怎么了公主?”
李琼玉赞同点头:“要战马。”
伍将军:“……”
赵旬邑:“……”
伍将军乖乖下马将那匹战马让给她,眼珠一转看向赵旬邑的马。
赵旬邑连忙拉住马:“你自己再找一匹!你穿着那几百斤的盔甲,可别把我的马压坏了!”
“小气鬼!”伍将军骂骂咧咧,只好抢了自己手下一匹马骑上去。
李琼玉一马当先,朝还跪在地上的侯俊义伸出手:“上来。”
侯俊义额上还挂着些许鲜血,微微睁大眼睛,神色惊慌:“我我晚辈……”
李琼玉看着他的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
凡间好像还要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差点忘了。
她抽出剑鞘:“扶这个,上来,带路。”
侯俊义满脸通红:“我、我再找一匹马!”
李琼玉疑惑地眨眨眼,她忽然似有所见,往后看了一眼。
侯俊义已经爬上一匹马,迫不及待骑出去:“几位,请随我来!那群水贼往上游去了,那里有一片芦苇荡,要藏人和寨子,大概就只有那里了!”
李琼玉收回视线:“好。”
伍将军招呼一声:“原地散开!就地修整!”
“哎,李清和,你留下看着车队!我们几人去就好!”
李清和来不及反驳,他们已经纵马离去。
……
青龙寨。
一个衣着破烂的青年把玩着手上镶嵌珠宝的宝剑,踩着桌子,吊儿郎当地笑:“哟,你说……你是太子?”
他朝四周看了眼,水贼们面面相觑,然后张狂大笑起来。
“就你?”青年笑着用刀拍了拍他的脸,“呛了几口水就要死要活的病秧子?”
“老子还皇帝呢!”
作者有话说:李琼玉:大马,漂亮
伍将军:公主这是我的宝贝战马你会还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