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来修者,生面孔。”跑堂为难地挠挠头,“小的只知道,他们是住在博山院的那群人,瞧着就不像普通人!”
裴栖鹤好奇地问:“长相呢?”
“长得文雅。”跑堂比划了一下下巴,“留着胡子。”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
大概是赵旬邑。
他们跟赵旬邑没什么直接联系,赵旬邑也不会知道他们在这,所以,多半还是帮三师妹传的信。
裴栖鹤了然,又问:“那怎么知道是给我们的?”
跑堂的伙计笑着挠挠头:“那人说,看见带着胖狐狸的修士,就把信给他。”
裴栖鹤:“……”
洛无心:“……”
狐五爷:“……”
裴栖鹤问狐五爷:“你不说点什么?”
狐五爷冷哼一声:“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裴栖鹤憋着笑,催促他们快点上菜,这才带着小师弟跟狐五爷落座。
洛无心好奇:“二师兄,纸条上写什么?”
他挨着裴栖鹤坐下来,顺理成章地靠着他,一块看那张纸条。
狐五爷也从另一边凑来脑袋:“也让我瞧瞧!”
裴栖鹤打开纸团,上面是李琼玉的字——“找恭王,让他离开。”
裴栖鹤眨眨眼:“恭王李成璧?”
“他也在伏波城?”
那这地方可真是卧虎藏龙了。
不管怎么说,找他寻人可算是找对人了。
系统987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原本还在帮他搜寻失踪的城主楼思谦,这会儿也就把恭王李成璧也加进了搜索目标。
伏波城毕竟是太子的封地,占地面积不小,而楼思谦也不是什么重要npc,找起来难度不小。
以上都是987找的借口。
裴栖鹤觉得他只是单纯该升级系统了,以及……
系统总是作为监管者和任务者一起进入这些世界,但实际上……
裴栖鹤撑着脑袋。
第一次任务结束得太短了,他也没跟当时的系统有多少交情。
但这次跟系统987相处了不少时间,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个系统的脾气,也大概知道了他在这个世界能做到的事。
说实话,比他想象中更弱一点。
“二师兄?”大概是看他走神的时间有点长了,洛无心喊了他一声,把小笼包推到他面前,“已经上菜了。”
“哦!”裴栖鹤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先不管别的,不能辜负眼前的美食!”
他顺手把虾往洛无心面前摆了摆,“你也多吃点爱吃的。”
洛无心的筷子顿了一下:“我……”
他自己都怀疑了一下,他爱吃虾吗?
“嗯?”裴栖鹤咬着半个小笼包,含糊地问,“不对吗?”
“虽然给你吃什么你都会乖乖吃掉,但好像只有虾会多吃两个,果然还是喜欢的吧?”
洛无心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耳朵,含糊地说:“喜欢……吧?”
裴栖鹤“呼呼”吐出热气,奇怪地看他一眼:“这还有大概?你多吃两只不就知道了?”
洛无心莫名在这种地方有些别扭:“至少……不讨厌。”
“这孩子说什么呢?”裴栖鹤表情古怪,“又没让你跟虾告白,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狐五爷在旁边探出头:“不好意思吃的话我来……”
裴栖鹤又把他按了回去。
两人一狐吃饱喝足,又回到长波河上,给还在河里忙活的青龙寨众人送饭。
裴栖鹤招呼一声:“吃饭了!”
一瞬间河里水浪翻腾,水贼们一个个游得跑得飞快,煞是壮观。
“果然食物是第一生产力。”裴栖鹤感慨一声,得意地拿出食物,“这可是伏波城里最好的酒楼打包的食物,可别说我亏待你们啊!”
“大哥!”没怎么见过好东西的贫穷水贼们瞪大了眼睛,口水都快要掉下来,欢呼一声就扑向了食盒。
胖乎乎的那个吃的热泪盈眶:“好吃,大哥,好好吃。”
瘦的那个脸上洋溢着幸福:“大哥,跟着你混真好!”
裴栖鹤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的脸说:“原来大哥是喊我啊?”
“我当大哥那张小龙怎么办?”
张小龙吃得满嘴是油,抽空抬起头说:“那我当二哥也行!”
裴栖鹤:“……”
你还怪好说话的。
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成了莫三娘的压寨夫人的?
“大哥,你放心!”张小龙差点咬到舌头,腮帮子鼓鼓,但神色严肃,“我们一定给你把那些官银找到!”
“河里的水流是乱的,如果下游没有,也有可能去了上游,我们都给你找!我们水性好,这河难不住我们!”
“好。”裴栖鹤欣慰,“找到了大哥再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哦!”水贼们欢呼雀跃,挤成一团。
洛无心挨着裴栖鹤,撑着脑袋问他:“那你还真当他们大哥了?”
“嘿嘿。”裴栖鹤故意逗他,“嫉妒了?”
洛无心别过头:“没有。”
裴栖鹤搭着他的肩膀,得意地“哼哼”笑:“我一看你这张脸就知道,你就是嫉妒——他们叫我大哥没叫你大哥!”
“我懂,大家都想当老大的嘛。”
洛无心:“……”
他有些恼怒地盯着裴栖鹤,他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青龙寨众人一直忙到半夜,裴栖鹤把他们赶回去,让他们明日再找,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散伙。
而系统987也终于有了成果——他找到了恭王李成璧,也找到了城主楼思谦。
他们俩居然在一块!
两人都在就在这长波河上!
裴栖鹤拍了拍洛无心的肩膀:“小师弟,我知道恭王和城主的下落了。”
狐五爷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洛无心已经会替裴栖鹤回答了:“二师兄算出来的。”
“哎——对。”裴栖鹤欣慰,“就是这么回事。”
狐五爷骂骂咧咧:“你就骗鬼吧!”
他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打算刨根问底,跳上裴栖鹤的肩头,习以为常地跟他们去凑这个热闹。
……
入夜,长波河上某处。
一艘挂了不知道多少灯笼的三层画舫,慢悠悠地漂在长波河上。
船上人影交错,娇声笑语不断,靡靡之音飘扬。
洛无心习以为常地扫了一下画舫:“上面有四个金丹修士。”
裴栖鹤诧异:“比护送三师妹的队伍还隆重?”
洛无心想了想:“没有那么厉害。”
裴栖鹤松了口气,往两人一狐身上撒了点无痕散,叫狐五爷把他们三人变成三只小蜜蜂,悄悄潜入了画舫。
——还不清楚楼思谦为何跟李成璧在一块,保险起见,他先进去看看情况。
裴栖鹤不认得他们的脸,但系统给了标注。
画舫上最大的那间屋子,舞姬步步生莲,侧躺着把玩白玉酒杯,几乎醉倒的那个翩翩公子就是李成璧。
另一边拧着眉头,一袭蓝衫,拒绝了舞姬送酒的那位,就是楼思谦。
“楼公子。”李成璧笑起来,明眸皓齿,气质不俗,眉眼与李琼玉有两三分相似,但比她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才情,“你可曾听过伏波城内失传的曲谱——长波赋?”
楼思谦抬眼,叹了口气:“并未听过。”
“可惜。”李成璧嘟囔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伏波城城主,肯定知道呢。”
他摇摇晃晃端起酒杯,笑着搭着楼思谦的肩膀,楼思谦瞬间如临大敌:“殿下!这是何意!”
“哎!”李成璧搭着他的肩膀,刻意亲近,“楼兄,你再怎么着急回去,我这也只是艘画舫,不是战船,没法快的。”
楼思谦刻意拉开距离,俯身作揖:“只是此事实在十万火急,不如……请殿下借我两名人手,我即刻启程!”
“不行不行。”李成璧甩着袖子转身,“我如今将你送回去,只是顺路,好意为之。”
“若是借你人手,岂不是站你那边了?”
“我可不掺和大哥的那些事。”
楼思谦劝阻:“殿下!此事也是为陛下分忧啊!”
“楼兄。”李成璧无奈,“要不我把你放去别的地方,你直接去朝中找救兵吧?”
“别指望我啦。”
他随手把酒杯一扔,又躺回了榻上,倚着美人看歌舞。
一旁盆栽牡丹的画上,三只小蜜蜂悄悄钻了出来,裴栖鹤小声对洛无心说:“你看到了吗?”
洛无心也小声回答:“什么?”
裴栖鹤惊奇地说:“他倚着的美人是男的耶!”
洛无心:“……”
裴小蜜蜂的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目光:“他这一船美人,舞姬妩媚、琴师素雅、琵琶娇俏、侍酒温润……”
洛无心有些恼怒:“二师兄!不用看那么仔细!”
裴栖鹤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各种类型,什么性别都有哎!”
“我看三师妹不开的情窍全被她弟弟开了!”
“咱们等等,等到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再给他传消息。”
他往洛无心那边挤了挤,仗着蜜蜂说话声音小别人听不见,故意问洛无心,“小师弟你觉得哪一位美人最好看?”
洛无心斜眼看他,轻轻撞了他一下:“这个。”
“没眼光。”裴栖鹤指指点点,“这么多美人你挑一只蜜蜂。”
洛无心恼怒:“二师兄!”
“嘘,小声点!”裴栖鹤连忙拖着他往花瓣下面藏了藏,“他起身了!”
李成璧懒懒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屏风后侧,两个侍卫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裴小蜜蜂:嗡嗡嗡嗡
第137章 李成璧
三只小蜜蜂不敢飞起来,悄悄从地上爬行跟了上去。
李成璧神色淡淡,示意他们停步:“好了,就守在这里,看着他点。”
“是。”侍卫低声说,“殿下放心,我等守在此处,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裴栖鹤在心里嘀咕,苍蝇不知道,但是蜜蜂你们已经放进去三只了。
李成璧加快脚步,敲了敲门喊:“天星?”
房间打开,里头一个一袭黑衣的年轻公子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屋说话。
三只小蜜蜂在他关上门之前挤进了房间里。
叫“天星”的那个问:“可问出什么?”
“没有。”李成璧坐没坐相地往桌前一倒,“那小子,一杯酒都不肯喝,嘴巴太紧。”
“毕竟是父皇的人,也不能问得太明显,等到了伏波城附近码头,我们把他放下去就好。”
天星问他:“然后呢?”
“然后?”李成璧抬起头,“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你难道还想掺和这麻烦事?”
“你不想掺和,他们未必不会让你掺和。”天星盯着他,“万一他们想栽赃给你……”
“我这一路有城主作保,他知道我们手上没有官银。”李成璧上下抛着两粒花生,“等我走了,我也再去找个说话有分量,父皇会相信的人那里刷刷脸,洗清嫌疑就好了。”
天星伸手抢了那两颗花生,挑眉问:“城主死了呢?”
李成璧愣了一下。
天星垂眼看他:“你把他放在码头,少阳君发现他,一定会杀了他。”
“你很清楚,那些人不会心慈手软。”
“唔。”李成璧撑着下巴,随口提议,“那留一个人给他?”
天星否决:“一个没用,不是少阳君的对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成璧往席上一倒,还蹬了蹬腿,“你想怎么着?”
“要么,将他远远带离伏波城作为人证。”天星盯着他,“要么,杀了他给李含璋卖个人情。”
“又来了。”李成璧翻了个白眼,一骨碌坐起来准备离开,“我选带他离开。”
天星双手环胸,闭上眼:“你总是这么心慈手软,是……”
李成璧都走到门口了,又气急败坏走回来给了他一脚:“要不是本王心慈手软,你早就没了!”
天星猝不及防挨了他一脚,瞬间没了方才运筹帷幄的姿态,一下从席上跳起来,跟他扭打在一起:“李成璧,你讨打是不是!”
“哇呀呀!你来真的!”李成璧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走开走开,我去解手!”
天星这才松开手。
围观了全程的三只小蜜蜂:“……”
洛无心低声说:“二师兄,这人是船上修为最高的那个。”
“哦?”裴栖鹤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走,我们跟上去。”
狐五爷震惊:“现在跟上去干嘛?他要去解手啊!”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看啊!”裴栖鹤嘀咕,“可是就这会儿他才一个人待着啊!”
三人迅速跟上,裴栖鹤抢在李成璧脱裤子前开口:“李成璧!”
李成璧瞬间警惕回头,看见特意趴在门上,让他看见的三只蜜蜂。
他愣了一下,伸手,“啪”一声拍了上去。
三只小蜜蜂:“……”
裴栖鹤震怒:“大胆!”
要不是他们仨都是修士这就被他拍死了!
“哇!”李成璧提着裤子往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是想求救,但看了眼和三人……三只的距离,还是十分明智地咽了咽口水。
他紧张地攥着裤子,试图偷偷系上裤腰带:“几位、几位不会是杀手吧?”
他哭丧着脸,“能不能好歹等我提好裤子,本王想要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我不想后世史书记载我是裤子都没穿死在茅房的啊!”
裴栖鹤:“……哇塞。”
“你真是李琼玉弟弟啊?”
“嗯?”李成璧眨眨眼,“我要说是吗?能活命也可以不是。”
裴栖鹤:“懂了,你真是。”
“李琼玉让我们给你传消息,让你尽快离开伏波城。”
李成璧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皇姐的消息?她、她难道真要回来了?”
“太好了!”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说,“我这就走,我往王都去,在前面等她!”
还算听话。
裴栖鹤满意点头:“还有,那个城主交给我。”
“哦。”李成璧先答应了,又犹豫一下,问他,“你打算把他怎么办?而且你真是我皇姐派来的吗?有没有什么信物、证据之类的东西?”
裴栖鹤想了想:“我送你一本《神凰传》?”
李成璧茫然:“什么东西?”
“呃等等。”裴栖鹤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青玉剑。
李成璧惊慌:“我只是问问你别杀人灭口啊!”
“你要带他走就带好了!”
“不是,我是给你看看剑。”裴栖鹤无言,“我们是神华派的,剑修的剑就是第二张脸,你看看。”
李成璧瞄了一眼,小声说:“瞧着是挺厉害的,但我不识货啊。”
裴栖鹤疑惑地问:“你不也是个修士吗?”
严格来说,这些皇家子女,个个都有修为,哪怕被青龙寨逮住的李含璋,也身负修为。
“我这个修为哪里能算数。”李成璧猜他们这些修者应当也不了解王宫,体贴地多解释了几句,“皇亲国戚多为修者,但修行只为延年益寿,不为争强斗狠。”
“基本都是靠吃丹药。”
“懂了。”裴栖鹤嘀咕一声,“我说呢。”
“你等等,我还有个三师妹给的纸条。”
“我现在没手,你自己接着。”
“哦!”李成璧连忙腾出一只手来伸手接着,小声问,“那怎么不变成人?”
裴栖鹤说:“不方便。”
李成璧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怎么不方便?”
“变成蜜蜂没穿衣服。”裴栖鹤一本正经地往洛无心身边挨了挨,“我怕你看上我们俩个没穿衣服的美人。”
李成璧小声问:“不是三个吗?”
狐五爷跟着抗议:“就是,不是三个吗!”
裴栖鹤撞了狐五爷一下:“还有个不是人的。”
李成璧惊讶:“有个真蜜蜂啊!”
狐五爷气急败坏:“是美狐!”
裴栖鹤嬉皮笑脸:“是肥肥!”
“没事。”李成璧欣慰,“不是丑人就好。”
他捏着纸条认真反复看了两遍。
裴栖鹤问:“这下相信我们了吧?”
李成璧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皇姐的字是什么样的,她离家的时候我还不爱读书……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字有没有变过。”
裴栖鹤:“……”
李成璧虽然看不出蜜蜂的脸色,但多少从这份沉默里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但我信你们了!”
裴栖鹤还要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真是杀手,或者是什么想要诓骗我的坏人……”李成璧一本正经地说,“应当会有更缜密的骗局,不会这么胡闹。”
“而且你们都陪我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了,还挺有耐心的……”
裴栖鹤几人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天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成璧你掉恭桶里了吗?那么久了还不出来?”
“你听听!”李成璧恼怒,“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天星转身进来,一眼瞄见布帘上的三只蜜蜂,顺手就是“啪”一掌。
三只小蜜蜂:“……”
又来!
“啊!”李成璧惊叫一声,一脚把天星踹开,连忙端起布帘,“你们没事吧!”
“……没事。”裴栖鹤深吸一口气,“以后再也不变虫了。”
风险太高了。
天星也一惊:“什么人……蜂!”
李成璧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别把人招来,这是我皇姐给我传信的人。”
裴栖鹤眼珠一转,“桀桀桀”笑了两声:“嘿嘿,既然被他看见了,那就把他做掉……”
李成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可信的,这是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裴栖鹤怀疑:“兄弟?”
他八卦地问,“是会亲嘴的那种兄弟吗?”
天星握紧了拳头,李成璧连忙把他的拳头按下去。
李成璧解释:“都是演的,我不过装作耽于美色,男女不忌,给足旁人攻讦我的借口。”
“这位真是我兄弟,不过现在名义上是我老婆。”
裴栖鹤茫然:“你慢点说我捋一捋。”
“什么叫兄弟现在是你老婆?而且你俩居然是你做1啊?”
“什么一?”李成璧茫然,还是乖乖解释,“他本来是将门出身,从小习武,与我一同长大的。”
“不过皇宫嘛,你们也知道的,一不小心就从将军变成阶下囚了。他全家被判流放,我想办法救他,想来想去,只能借着我荒唐的名头,先把他抢回府,然后再去父皇面前哭诉。”
“虽然挨了点罚,但好歹把人救下来了。”
“他的家人如今虽然远在流放地,但好歹有安生日子过。”
天星臭着脸翻了个白眼:“也只有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也只有你居然不信兄弟!”李成璧扯着布帘给裴栖鹤告状,“这位、这位师兄,你是我皇姐的师兄吧?那我也喊你师兄。”
他指着天星,“我跟你说,这小子仗着自己从小习武,每次都欺负我,跟我动手也从不留手的!”
“平日种种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想出办法救他,帮他绑回去成婚了,他居然还真觉得我要糟蹋他,跟我说什么我敢过去他就先把我弄死再一头碰死!”
裴栖鹤跟着附和:“不识好人心呐!狗咬吕洞宾呐!”
天星暴跳如雷:“可他给我穿新娘的喜服!”
裴栖鹤看向李成璧。
李成璧轻咳一声:“我觉得挺配的,他平日穿盔甲也传红衣,红色喜服也……哎!”
他居然往几只蜜蜂身后躲。
“而且!”天星指着李成璧,“他居然、居然还让我做妾!”
“我还没娶妻呢!”李成璧从后面探头,“我已经为你牺牲了很多名声了,你总不能还要让我以后的正妻变续弦吧!”
裴栖鹤嘀咕:“也有道理其实……”
“已经很讲义气了!”
毕竟都喊他“师兄”了,只能护短了。
李成璧得意洋洋:“就是!”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虽然我觉得他多少有点故意但是他喊我师兄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墨镜]
第138章 城主
李成璧有了靠山,一时间得意洋洋,还不忘问他们:“三位师兄,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船上有蜂蜜!”
“都说了我们不是真的蜜蜂。”裴栖鹤话锋一转,“但是你的蜂蜜好喝吗?好喝也可以给我们一点。”
“好喝!”李成璧得意,“还有蜂蜜酒也好!等着,我叫人拿些来!”
天星翻了个白眼:“干点正事。”
“哦对!”李成璧一拍脑袋,小心翼翼伸出袖子,“几位先移步?我带你们去见那位楼城主。”
三只蜜蜂勉为其难落到他袖子上。
“嘿嘿。”李成璧看着新鲜,忍不住凑近多看两眼。
“看什么看?”狐五爷吊儿郎当,“当心蛰你。”
裴栖鹤给了他一下:“老实点,别吓唬孩子。”
“对了,你觉得那位城主,是好人坏人?”
李成璧笃定地说:“好人!”
裴栖鹤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一说,还有些诧异:“你这么确定?”
“别的不说。”李成璧面上得意,“我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能活到这么大。”
“跟这城主相处几天,我发现他确实是当城主的料,忧国忧民,一心想要做些成绩、名垂青史的那种寒门子弟。”
“若要说他有什么不好……”
“大概是有些天真。”
天星挑眉:“你好意思说别人?”
“哎呀别打岔!”李成璧作势要踢他,“我没说完呢!”
裴栖鹤好奇地问:“他天真在哪?”
“天真在,觉得自己这条命有分量。”李成璧笑了一声,“他看多了史书,信了那些,士大夫以命相搏以全风骨的故事。”
“以为只要自己豁出命去,就能上达天听,叫帝王改观。”
他垂下眼,显得有些惋惜,“可惜啊,哪怕他一头碰死在宫柱上,一滩血眨眼就擦干净了。”
天星别开视线,没有吭声。
裴栖鹤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李成璧又笑起来:“哦对了,还没问,一会儿我怎么给城主介绍几位?”
裴栖鹤反应过来:“你就说我们是青龙寨的。”
“啊?”李成璧愣住了,有些为难地小声说,“青龙寨的?”
“是……什么地方?”
裴栖鹤理直气壮:“水匪寨子啊!听名字就像吧!”
天星狐疑地看过来:“你确定这些……可信?”
“可信应该是可信。”李成璧为难地拍了拍手心,“但我把城主交给青龙寨,他会不会记恨我啊?”
“我一向不与人结仇……万一他以后做了什么大官,要报复我怎么办?”
“放心吧,你让我们跟他说!”裴栖鹤信誓旦旦,“给我们个房间,我们穿下衣服。”
“哦哦。”李成璧把三只蜜蜂带进了天星的房间,贴心地关上了门,还鬼鬼祟祟地趴在门上看。
天星看不过去,给他一脚踹开:“看什么呢!”
“我好奇他们怎么从蜜蜂变成人啊!”李成璧委屈地捂着屁股,“不然看什么?”
天星:“……”
他轻咳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平日作风,我才会这么想。”
“想什么?”裴栖鹤好奇地推门出来。
洛无心紧跟在他身后,若有似无地扫了李成璧一眼。
李成璧瞬间瞪大了眼睛:“还真、真是美人啊!”
洛无心面无表情地挡在了裴栖鹤前面。
李成璧连忙夸他:“你也美!”
洛无心:“……”
狐五爷蹿上来,得意地抖了抖自己蓬松的绒毛:“我呢!”
“快说我是美狐!”
裴栖鹤捏着它的胖脸:“你顶多算肥美。”
狐五爷气急败坏:“乱说!”
“嘿嘿,真有意思。”李成璧忍不住轻轻拍手,“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变化神通!”
天星正要开口,李成璧反应过来,“我知道,不用催,正事!”
“走,我将几位引荐给楼城主。”
狐五爷嘀咕一声:“这小子,看着好像没有表面那么傻啊。”
裴栖鹤挑眉:“怎么说?”
狐五爷伸出爪子指他:“他那么自然就把我是美狐的话题略过去了!”
“几个意思!”
裴栖鹤没忍住笑起来。
……
船上宴席。
楼思谦见李成璧离开好久,也有些坐立难安。
他忧郁地看向船外,长波河上波光粼粼,暗藏水流湍急……
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兴致缺缺地起身:“恭王殿下,我无心饮酒,就先……”
“啊,楼城主稍候。”李成璧笑起来,指向身后,“我引荐两位美人给你瞧瞧。”
楼思谦一怔,有些恼怒:“不必!我……”
李成璧笑起来:“是青龙寨的美人。”
“青龙寨?”楼思谦愣住。
他这几日在李成璧的船上,消息没那么灵通,还不知道青龙寨背了抢劫官银的黑锅,疑惑地问:“是……长波河上,屡劝不改,讨要过河费的那个青龙寨吗?”
裴栖鹤:“……”
瞧瞧这青龙寨的名声,城主甚至说的不是“抢”。
他说的“讨要”!
“嗯咳。”裴栖鹤挠了挠下巴,“嗯,就是那个青龙寨。”
“我们来接你,城主。”
“你们……”楼思谦疑惑地上下打量他们,“不像是青龙寨的啊。”
裴栖鹤诧异:“你跟青龙寨那么熟?”
“我去过几次,想劝他们别再做这种事。”楼思谦如实相告,“因此大多数人都认得,你们究竟是……”
“哦——”裴栖鹤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还没问,城主是怎么到了恭王船上的?”
“我从水里捞上来的。”李成璧忍不住指指自己,“那天正好福至心灵,忽然想吃长波河里新鲜的鱼汤,就把我们楼城主捞上来了。”
“可见,都是缘分啊!”
裴栖鹤又问:“所以楼城主是怎么到你网里的?”
楼城主叹气:“修建堤坝的官银快要送到,本来是要送往城主府府库的,但我前几日查出府内有人贪赃枉法,府库正在盘查,人来人往,不方便放这么重要的官银。”
“就想禀告太子,将这些银子暂时放在博山院库房里。”
“若要放进博山院,船停在另一个码头更好。”
他叹气,“官银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我本人不去,恐怕护送官银的官兵们也不敢轻易更改目的地。”
“可谁能想到,我的船行至半路,居然有人登船刺杀!”
“我只能冒险逃入水中……若不是被恭王捞起,恐怕也早就成了长波河中的水鬼。”
裴栖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没有修为,居然还能让你逃入河中,那看来不是少阳君亲自动的手。”
“或许……他与少阳君是同时出发。”洛无心开口,“少阳君前去劫官银,而楼城主竟然也在此时出城,少阳君手下生怕城主撞上少阳君行事,只能动手。”
“但城主又是皇帝亲自指派,没有少阳君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杀人……”
“这才留了一线生机。”
楼思谦一时之间没跟上节奏:“什么叫……少阳君劫官银?”
他大惊失色,“少阳君劫了官银!”
“不止呢。”裴栖鹤眉飞色舞,“他把护送官银的官兵全杀了,就吊在青龙寨门口,说是我们干的。”
楼思谦更加惊慌:“青龙寨那么小小一个地方,如何干得了这种大事!”
“哎呀!”李成璧连忙捂住耳朵,“师兄!城主!你们下了船再聊好不好?我可不想知道这种大事啊!”
裴栖鹤凑到他耳边:“还有你皇兄把少阳君抓了想要借机敲打王家以免将来继位受制于外戚……”
“啊啊啊!”李成璧捂着耳朵跑到天星身后,“我没听见我全都没听见!”
“你姐都回来了,还怕这些?”裴栖鹤搭着他的肩膀,故意说,“收拾收拾,准备登基了!”
楼思谦瞪大眼睛,登登倒退两步:“你、你们……”
“哎呀师兄你别胡闹了!”李成璧苦着脸,“我也没想当皇帝啊,我当王爷也行的。”
成功把两人都吓得不轻以后,裴栖鹤嬉皮笑脸地拎起城主:“那我们走了啊,你记得离伏波城远点,这里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李成璧连连点头。
裴栖鹤笑眯眯问楼思谦:“城主,坐过飞剑吗?”
楼思谦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啊啊啊啊!”
他已经被带着御剑飞上了天。
“啊——飞走了!”李成璧撑着船上的围栏往外看,兴奋地回头招呼天星,“你看!他们御剑飞走了!”
“知道了。”天星嘀咕一声,“大惊小怪。”
李成璧面露向往:“你说,我要是仔细琢磨修仙,是不是也能会那些奇妙的变化、御剑之术?”
“先不说御剑,他们那古怪的变化之法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天星看向窗外,“只能说……不愧是神华派。”
李成璧撑着下巴:“那皇姐得多厉害啊。”
“是、是。”天星敷衍,“往后你就能在王都横着走了。”
“哎,瞎说什么呢。”李成璧有些忧愁,“她太厉害,可未必是好事啊。”
“她许久未归,父皇才会偶尔拿出她的玉佩,想想小时候的‘幼凰’。”
“可她如今回来,若是当真惊才绝艳,处处压太子一头,父皇只会……”
天星默然。
李成璧又打起精神:“不过,至少母妃会高兴的。”
“说不定阿姐来看一看她,她的病就好了!”
天星应了一声:“嗯。”
李成璧垂下眼:“如果不好……”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撤走了,只留下他二人说话。
天星问:“你给她写信,是怕赵贵妃步王贤妃的后尘吗?”
李成璧默然片刻,轻轻叹一口气:“我没法常常待在母妃身边,后宫的事,我也不可能了解那么多。”
“我只知道,母妃病得和王贤妃一样蹊跷。”
“阿姐若是能察觉到……”
他搭着栏杆,握紧手,“至少能带她走。”
“天星,我只想她们平安。”
天星垂下眼:“嗯。”
“会平安的。”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两位美人携肥美狐狐退场[墨镜]
洛无心:二师兄[猫头]
狐五爷:[白眼]
第139章 官银
裴栖鹤带着楼思谦回到伏波城内,长波河附近时,天刚蒙蒙亮。
他刚一落地,楼思谦就踉跄着扑倒在地,趴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噫。”裴栖鹤往后退了两步,“楼城主,你晕飞剑的话就早点说啊。”
楼思谦手指颤抖,没能说出话来。
洛无心看他一眼,替他说:“二师兄,他之前没坐过飞剑,应该也不知道。”
“呕、嗯!”楼思谦连连点头,似乎是想谢谢洛无心,洛无心悄无声息地跟他拉开了距离。
“二师兄,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裴栖鹤伸了个懒腰,看向刚刚露出一点金边的太阳:“啊呀,河上升太阳啊!”
“都这个点了,先去吃早饭吧!”
“我听说有一家炊饼特别好吃!就是摊主收摊特别早,平日我睡懒觉肯定吃不上,现在正好。”
“我就不信他还能比咱们通宵的更早!”
洛无心低笑一声:“二师兄跟我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去买的。”
裴栖鹤靠着他的肩膀:“啊呀,小师弟!”
洛无心正要接话,裴栖鹤看见河边的芦苇丛动了动,楼思谦刚听了一肚子阴谋,一点风吹草动都害怕,连忙捂着嘴往他们俩身边躲。
裴栖鹤挑眉:“谁啊?”
张小龙带着几个青龙寨的青年从芦苇丛后面钻出来:“大哥!你这么早就来啊!”
楼思谦一见是他们,又放心大胆地弯下腰吐了。
“哎哟。”裴栖鹤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
他招呼张小龙他们一声,“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嘿嘿。”张小龙挠头,连忙说,“我们回家去,二狗说在家附近,看见老张家有个奇怪的、带铜环扣的木片。”
“老张说是钓鱼钓上来的,去卖铜也能卖不少钱。”
“我看来看去,觉得那不像是平常东西,就想办法从老张嘴里问出来,是从哪里钓的了!”
他身后胖胖的青年乐呵呵地说:“那老小子还想藏着掖着,不过他还是怂了!”
张小龙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裴栖鹤:“你们也稍微尊老爱幼一点!”
“没事。”张小龙乐呵呵地说,“老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栖鹤:“……行吧。”
楼思谦总算吐完了,他艰难直起腰:“张小龙?”
他又看向裴栖鹤,“他们叫你‘大哥’,你真是青龙寨的人?”
“那当然了。”裴栖鹤理直气壮,“我骗你干什么?”
洛无心忍不住看了裴栖鹤一眼。
“咦,城主?”张小龙他们也十分意外,“你这是……”
他恍然大悟,“你也在给大哥当小弟啊?”
楼思谦:“……”
“哎。”裴栖鹤摆摆手,“没那么大面子。”
“楼城主是这个,来帮忙寻找官银的顾问……”
楼思谦脑子转起来,迟疑着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寻找官银?”
“对啊。”张小龙插着腰,“老大说了,我们把官银找到,就是伏波城的英雄了!”
“而且还能洗清我们的嫌疑!”
“这……”楼思谦十分意外,“倒确实是好事一桩。”
他惊奇看向裴栖鹤,“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没能说服他们的。”裴栖鹤歪头,“这群家伙明明挺好忽悠的啊。”
楼思谦迟疑:“……让他们读些圣贤书。”
“我给他们念了一点……”
裴栖鹤:“……”
请他们吃顿饭就能解决大半的事你来这套。
“不说这些了!”张小龙兴致勃勃,浑身是劲地活动了下筋骨,“我们正要往老张说的地方去呢,大哥你们也一块吗?”
“请楼城主陪着你们。”裴栖鹤指指他,“大哥给你们买早饭去。”
张小龙眼睛都亮了:“早上也有的吃啊!会不会太奢侈了大哥……”
“哼哼。”裴栖鹤得意,“跟着大哥混,自然都是好日子。”
他大摇大摆进了城内。
裴栖鹤自己吃饱喝足,打包了饭,顺便还爬了博山院的墙头,去偷听一点情报。
——李含璋居然现在才收拾出人马,要去河里捞官银。
估计是原本还以为,官银会不会被少阳君藏到什么地方,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确认了,还是没招了,这才想到长河捞东西。
叫出来的人手瞧着就不是很有干劲,不过要是让他们遇上青龙寨的人难免会遇到麻烦……
还是叫他们先撤。
裴栖鹤嘀咕一声:“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走。”
……
此时,博山院内。
李含璋面露绝望,撑着脑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李琼玉诧异回头:“还咳着?”
“老毛病。”李含璋摆摆手,“不用在意我……如今这状况,除了祈求老天垂怜,我似乎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攥紧手,“怎么会就在河里……他甚至没有拿走!”
李琼玉开口:“凡人的钱,对他没用。”
“我以为他们只是要用此事暂缓修建堤坝,没想到……咳咳。”李含璋用力拍了拍桌子,“他们从未将此地的人命放在心上。”
“也不用……太悲观。”李琼玉想了想怎么安慰他,努力多说了两句,“说不定,一会儿就从河里捞上来了。”
“借你吉言。”李含璋苦笑一声,没将这安慰放在心上。
他垂下眼:“既然今年修不成堤坝,我也只能另做防汛准备了。”
“等到三日期满,七妹你先往王都去,我做好这些再归朝。”
李琼玉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侍从惊喜交加扑到屋中,顾不得行礼,连声喊:“殿下!回来了,官银、官银回来了!”
李含璋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侍从喜形于色:“就在街上!有人拉着官银,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内!说要献给太子殿下……好几车官银!哦对了,还说什么平反、青龙寨……不重要,总之官银回来啦殿下!”
李含璋下意识看向李琼玉。
李琼玉眨了眨眼。
李含璋喃喃自语:“难道,你……”
难道是因为她那句话?
李琼玉疑惑地偏了偏头:“官银回来,不去接吗?”
“去!”李含璋如梦初醒,“不管怎么回来的,回来就好!”
他快步冲出屋外,身后侍从喊着:“殿下,披件衣服啊!”
……
不久之前,裴栖鹤拎着早点去喊青龙寨的人们撤退,还没回到院里,就看见湿漉漉的楼思谦朝他跑来,边跑边喊:“仙人、仙人!”
“找到官银了,找到了!哈哈哈!”
他眉飞色舞,身上还滴着水,“喊车,去城里喊几辆车来拉!都在一处!”
“啊?”裴栖鹤震惊,“居然这就找到了?”
“小师弟,你去城中找些拖车,我去看看!”
凭他和小师弟的运气,他还以为还要好久呢!
难道说,因为这是在帮三师妹,所以沾了她的好运气?
楼思谦身后,“一二一二”的呼喝声传来,青龙寨的众人潜入水下将官银箱子用粗绳子系上,然后拎着绳子回到岸边,再一块用力往岸上拖。
“哎,我来帮忙!”裴栖鹤连忙撸起袖子,青玉剑出鞘,帮忙沉入水底,撬动一箱箱官银。
箱子接二连三被拖上岸,裴栖鹤也跟着兴奋起来:“城主呢?你知道有多少箱吗?”
“不知道准数。”楼思谦激动得热泪盈眶,“但够了,有这些就够了!”
“能修堤坝了!”
“哦!”青龙寨的人们或许还不知道堤坝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们也跟着高兴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要夸奖。
“老大我力气不错吧!”
“老大我就说那老张钓的就是官船上的东西!”
“老大老大,肚子饿了!”
裴栖鹤面带慈祥,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包子直接塞进他们嘴里:“吃吧吃吧,干得好啊小龙小胖小痩小子们!”
“二师兄!”洛无心很快回来,将几辆推车摆开,看他们装车。
裴栖鹤笑得和煦,扭头对楼思谦说:“城主,一会儿就让你带着他们进城。”
楼思谦一怔:“咦,那你们?”
“我们就不露面了。”裴栖鹤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小子嘴笨,你可要记得给他们讨功劳啊。”
“这是自然。”楼思谦认真点头,“我当初拜访青龙寨,就是觉得他们本性不坏,这些青壮,若是能够回到正途,定然能有番作为!”
“只是……”
他犹豫一下,还是说,“两位,不,三位,果然不是青龙寨的人吧?”
“怎么不是。”裴栖鹤冲他眨眨眼。
“好吧。”楼思谦苦笑一声,懂事地点头,“那就是。”
“走了,狐五爷,小师弟。”裴栖鹤回过头,“哦,对了,今日晚上,我给你们包下城里最好的望东楼,摆上好几桌,你们就尽管去吃吧!”
“哦!”
青龙寨众人也欢呼起来。
楼思谦躬身作揖:“楼某替伏波城百姓谢过三位了!”
裴栖鹤连忙御剑溜了。
洛无心飞快追上,笑着看他:“二师兄跑什么?”
“这种一本正经的感谢会让我起鸡皮疙瘩。”裴栖鹤搓了搓手臂,“我可受不了!”
系统987阴恻恻地说:“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反派吗?”
裴栖鹤一脸无辜地吹了两声口哨。
系统987气急败坏:“别以为这样就糊弄过去了!”
“哎呀,麻烦。”裴栖鹤举起戒指,侧身低声说,“点数又没变化!”
“再说了……”
他开始耍赖,“我还收服了青龙寨,怎么不算一点势力?我们青龙寨1点都凑不出来吗?”
系统987无情地说:“凑不出来。”
裴栖鹤一脸正色:“唯点数论是不对的!”
洛无心看着他的背影,又盯着他手上那枚戒指。
果然,二师兄说这里面有个戒灵,应该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987你好像那种唯分数论的家长哦,这样会被小朋友讨厌的哦![求你了]
系统987:……我跟你不是那样的关系!
第140章 归家
伏波城门口。
几辆推车上堆着还在沥水的木箱,青龙寨众人拖着车,楼城主站在车上,激动地喊:“去博山院!请太子!”
“快去!”
张小龙拉着车,只觉得浑身是劲,头一次这样昂首挺胸地大喊:“我们把官银找回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青龙寨的干的!”
身边的弟兄跟着附和:“对,不是我们干的!”
他们像是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顶着四周居民奇怪的目光也不会羞愧地低下头,反而更加挺直脊背。
……原来做英雄是这种感觉。
街道那头,李含璋顾不得其他,翻身下马,快步迎到他们面前。
楼思谦连忙从车上跳下来行礼:“太子!”
他早就打好了草稿,连忙一股脑把话说出来,“此次多亏青龙寨众英杰出手相助,终于在水下找到官银!还请太子为他们洗刷冤屈,予以嘉奖!”
“好、好!”李含璋忍不住重重拍他的肩膀,“是你带着他们找的?”
“这……”楼思谦还是摇头,“是几位青龙寨的弟兄,他们找的。”
他按照和裴栖鹤的约定,没把他们说出来,只接着说,“我只是碰巧与他们汇合,太子殿下,还请尽快将官银入库,早日开始修建堤坝!”
“好!”李含璋欣喜万分,“我一定好好犒赏!先随我回博山院,我……”
张小龙挠挠头:“要去多久?老大晚上还订了酒宴呢,我得回去通知其他弟兄,不能耽误了。”
李含璋疑惑:“老大?”
“青龙寨的老大……不是你?”
两人对上视线,张小龙这才发现,他好像是当初落水被他抓到的那个大人物,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低声问楼思谦:“城主,他是……他真是太子啊?”
楼思谦笃定点头:“自然,这还有假?”
张小龙喃喃自语:“完了。”
他当初说什么来着,好像说如果他是太子,他就是皇帝。
李含璋显然也认出他了,两人对视,一时间相对无言。
最终,李含璋笑了出来,他说:“又见面了。”
张小龙僵在原地,没敢回答。
李含璋有些好奇:“你说……大哥?你不是青龙寨的寨主吗?”
“是、是啊。”张小龙梗着脖子,“寨主是我。”
“大哥,就是大哥!”
李含璋见楼思谦也没接话,有些疑惑:“难道……真有贵人相助?”
李琼玉早就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了,恰到好处地轻咳一声,她说:“官银要紧。”
……看来二师兄带着小师弟混得不错,倒是又当上大哥了。
“对、对。”李含璋连连点头,他回头招呼手下从青龙寨众人手中接过了官银。
眼看他还有不少事要做,李琼玉也直接开口:“既然如此,我们就接着赶路了。”
“好!”李含璋一口答应,“我处理好这里的事,也会回去。”
“只要官银回来,堤坝能够按期开工就好。”
李琼玉难得见他喜形于色,不像平日那样稳重,嘴角微微露出些许笑意,颔首说:“好。”
伍将军急性子,听她这么说已经急哄哄回去收拾东西了,赵旬邑仍然站在她身侧,一副为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李清和倒是在留在了博山院,帮忙审问少阳君。
李琼玉想起他,又问:“少阳君如何处置?”
“先稳住。”李含璋垂眼,“过两日,我身边可用之人到了就好。”
听他这个意思,应该是要处理的。
李琼玉放心地颔首,转身正要离开。
“李琼玉。”李含璋叫住她,“还一句话与你说。”
他走近些,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离开王都前,父皇召见我,问了我水利对策之事。”
“然后,他说起你。”
李琼玉神色动了动。
“他说赵贵妃病了,恭王耍性子想叫你回来,他应允了。”李含璋低声说,“问我,若是你当真回来,我该如何。”
李琼玉微微侧首看他。
“我以为这是试探,按照以往,保守回来,说是好事,夸恭王孝心。”李含璋也看向她,“可父皇问我,若是你想夺位,我该如何自处。”
李琼玉:“……”
“我答。”李含璋顿了顿,“君子以仁德立身,况且七妹久离王都,想要的不会是王权,应当只是家人团聚。”
“许以赵贵妃、恭王团聚,她不会执着王位。”
“父皇说我……”
他深吸一口气,“天真。”
李琼玉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剑柄,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许久没有归家,或许会眷恋父女亲情。”李含璋提醒她,“只是不要忘了,他先是君王,才是父亲。”
他几乎无声地说,“我母妃,也病过。”
他只说到这里,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向博山院。
李琼玉沉默看他,那边伍将军已经领着李清和一块走出博山院,他招呼李琼玉和赵旬邑:“公主,咱们走吧!”
李琼玉回过神,颔首说:“马车坐厌了,骑马吧。”
“行啊!”伍将军爽快答应,“您累了再上车!”
他对上李琼玉的视线,反应过来,“骑我的马啊?”
他挠挠头,老老实实翻身下来,“行吧。”
……
一行人离开,裴栖鹤还带着人趴在博山院墙头。
他嘀咕一声:“本来只是想给三师妹解开春山镯,但没想到没找到接近她的机会,倒是其他事情做了不少。”
洛无心看他:“二师兄明明乐在其中。”
“嘘。”裴栖鹤示意他噤声,“喊什么‘二师兄’,出门在外喊艺名。”
他眼珠一转,故意问洛无心,“你知道二师兄现在还不着急追上去,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吗?”
洛无心想了想:“若说还没做完的事……”
他说,“少阳君。”
“他是王家的人,太子若不想跟王家彻底撕破脸,多半也只是小惩大诫,不会重罚。”
裴栖鹤惊讶:“咦?”
他欣慰地说,“不错,不愧是跟我学出来的,你这个心眼子以后卷入政斗我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了。”
洛无心:“……那其实也还有很多不懂的。”
“嗯?”裴栖鹤好笑地看他,“干嘛?还要再跟我学啊?”
“嗯。”洛无心理直气壮地点头。
裴栖鹤装作头疼地撑着脑袋:“哎呀,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师啊?”
洛无心紧紧挨着他:“我只记得小时候听过——活到老,学到老。”
“这么好学?”裴栖鹤不由侧目,然后拍了下没搭茬的狐五爷,“你呢?怎么不吭声?”
狐五爷翻了个白眼:“我牙酸。”
“甜的吃多了。”裴栖鹤一本正经地说,“饿两顿就好了。”
“放屁!”狐五爷恼怒,“你们要干什么挨雷劈的事趁早干完开溜行不行!”
“干完我去李琼玉车底下趴会儿才有安全感。”
他嘀嘀咕咕,“怎么干这种事总想着叫我一块呢。”
“你还想溜?不讲义气!”裴栖鹤薅着他的领子,悄无声息地翻身进了博山院,直接往关押少阳君的地方找,“太子不方便处置他,也不好叫人为难。”
“我这么体贴,就帮他动手。”
为表重视,太子将少阳君幽禁在博山院中一间房内,不在城主府牢内。
几人轻巧越过看守,踏入房间。
裴栖鹤吸了吸鼻子,敏锐地闻到了一点血腥味,惊讶地说:“啊呀,还真用刑了?”
想不到啊。
他还以为那位太子是走仁德那一派的,下不了手……
“二师兄。”洛无心已经将伤魂剑拎在了左手上,疑惑地盯着坐在桌前的少阳君,“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啊?”裴栖鹤震惊,“谁啊比我们都更早动手?”
他不可置信地凑过去,没碰任何东西,只确认了少阳君的生命体征。
他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只有嘴角挂着一缕鲜血,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这是……毒?”裴栖鹤狐疑,“真死了!”
他看向洛无心,“神魂呢?”
洛无心凝重地摇摇头。
“啧,麻烦。”裴栖鹤摸着下巴嘀咕。
狐五爷已经紧张起来:“先跑再说吧!不然一会儿咱们被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慌什么。”裴栖鹤满不在乎,“咱们本来也是冲着杀他来的,被看到……也没那么冤枉。”
“可到底是谁呢。”
之前说是李清和负责看守少阳君,难道是他?
又或者他事情败露,是王家的人想要灭口下的手?
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应当是毫无防备,难道是……太子?
裴栖鹤暂且压下这疑惑,还是在被人发现之前溜走了。
“居然被人抢先了。”裴栖鹤还有些闷闷不乐,“我居然不是最幕后黑手的那个!”
“安生些吧!”狐五爷翻了个白眼,“等到了王都,说不定这种事还多着呢。”
……
三日后。
李琼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李国王都。
李琼玉还照常骑着战马,仰头看向王都大门。
李清和看向她,恭敬开口:“公主,就要入城了,还是先回到马车上吧。”
“届时,王都臣民都会前来,容易冲撞殿下。”
李琼玉颔首,依依不舍地拍了拍战马。
“嘿嘿,公主喜欢战马?有眼光!”伍将军高兴又有些骄傲,“我回头,我从军营里挑一匹赠与公主!”
李琼玉笑了笑。
她倒是不确定会在这里留多久,若是很快回到神华派,也没必要骑马。
她翻身下马回了马车——阔别多年,她倒是比想象中更为平静。
也可能是,前哨已经让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闭上眼,听见城门打开,城内人声喧闹,可见王都繁华。
从城门大道笔直往前,就会到达王宫正门。
她轻声说:“母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