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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身世。

魏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一个婆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觉得自己酒还没醒,当场便斥道:“你这婆子胡说什么!”

黄婆子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纵然魏祐摆明了不信,她还是继续说道:“小王爷,我没有胡说,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其他知道内情的全都被太妃杀了。你若是想知道你的生父是谁就将我放出去,只要你将我放出去我就跟你说!”

竟然连祖母都扯出来了,这婆子的胆子果然够大!

“少在那里胡扯,我父王就是郑王,你少在那里说我祖母,仔细我将你千刀万剐!”

黄婆子吓得瑟缩了一下,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小王爷,您想想看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婆子,若不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王爷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他既不让我走,也不让任何人知道。”

魏祐有些犹豫了。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不信,于是离开了此处。

可等回到房间再躺下时,他却睡不着了,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那婆子的话。

等大家都醒过来后,众人一同离开了。

出去后,他回了王府,先去见了郑王妃。

看到儿子,郑王妃关心地问:“你昨儿和你表哥去哪了?”

魏祐想幸好昨日出去是表哥来邀的他,而且也提前说好晚上不回来了,不然父王就知道他见过那婆子了。

“去山上玩了,在庄子上随便对付了一宿。”

郑王妃:“累了吧?回去歇着吧。”

魏祐:“母妃,父王和长姐呢?”

郑王妃:“今日有利国的使臣来访,你父王带着你长姐入宫去见使臣了。”

往日这番话没有任何问题,可在听到了那婆子的话之后,再听到此话魏祐就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舒服了。

“父王带着长姐去的?”

郑王妃也没有多想,道:“是啊。”

魏祐:“这么重要的场合长姐一个妇人怎好出席?”

闻言,郑王妃惊讶地看向儿子。

“你长姐从小就帮着你父王打理府中的事务,对封地的事情了如指掌,从前在封地时也经常和利国打交道。她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是先皇册封的郡主,她去见使臣没有任何问题。你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魏祐垂眸,眼底浮现出来浓浓的不满。

看吧,所有人都觉得父王出门在外带着长姐没有任何问题,连最疼爱他的母妃都这样觉得。若不是接触过京城的宗室和勋爵人家,他差点就以为这是正常的了。

明明他才是父王唯一的嫡子,可父王却什么事都不带着他。

“我毕竟是父王的儿子,我想着这种场合父王应该带着我才是,而不是让长姐这个女子抛头露面。”

这话听着不太舒服,郑王妃蹙了蹙眉。

“你不是最不喜欢去这种正式的场合吗,今早你父王离开时你也不在府中。”

魏祐:“父王若是提前跟我说了此事我今日定会在府中等着。”

郑王妃想到了最近女儿跟她说的一些事,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跟你长姐闹矛盾了?”

闻言,

魏祐沉默了。

“儿子怎会和长姐闹矛盾,是姐姐近来对我越发不满了。”

郑王妃:“你长姐不是这样的人。”

魏祐:“明明是姐姐要跟谢琅和离的,她如今反倒是将此事推到了我的头上。”

“你长姐没这个意思。”郑王妃,“不过,此事你确实做得也不太妥当。”

她一直觉得谢琅是个好孩子,不赞同女儿同他和离。如今大家都在京城,她便想着劝劝女儿,同谢琅复婚。女儿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去和谢琅见了几次。后来女儿跟她说起了儿子之前做过的事情,她这才知道儿子掺和到这里面去了。

魏祐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母妃竟然也开始指责他了。

他原以为母妃最疼爱的孩子是他而不是长姐,然而,当他跟长姐长在了对立面时,母妃却选择了站在长姐这边。

所以,他真的不是父王和母妃亲生的吗?

见儿子脸色不对,郑王妃觉得自己刚刚话说得太重了,连忙道:“母妃不是要怪你的意思。”

魏祐:“母妃好好休息吧,儿子先回屋了。”

郑王妃有些着急:“咳咳,阿祐,咳咳。”

魏祐头也不回,离开了郑王妃的院子。

一旁的嬷嬷和女使连忙上前搀扶郑王妃。

赵嬷嬷:“王妃您别着急,小王爷会想清楚的。”

郑王妃蹙眉:“哎,都怪我刚刚说话太重了些。”

赵嬷嬷顿了顿,道:“老奴觉得王妃的话并不重,若果真如郡主所言,此事小王爷确实是做错了。”

小王爷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整个封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却没人敢告诉王妃和郡主。如今郡主终于醒悟过来了,连带着王妃也开始对自己的儿子不满,也算是喜事一件。

郑王妃脸上还是有些愁容,但却没再说什么。

魏祐回屋后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父王对长姐是不是太过重视了,重视到超过了他这个儿子。

昨日众人提起来的那个想法也浮现在了脑海中。

难不成父王真的想让长姐继承他的封地?

而婆子一早的话也在脑海中回荡。

难道他真的不是父王的儿子?

他反反复复琢磨着郑王、郑王妃、兰月郡主近来对他的态度,越想越坐不住。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查,谢琅通过蛛丝马迹查出来黄婆子很可能被关在了郑王府在京郊的一处别院中。程玄川派人去庄子上探查了一番,结果却发现黄婆子早上突然不见了,不知被人带去了何处,庄子上的人也在找她。

程玄川回来后跟苏婉清说了此事。

苏婉清:“竟然真的跟郑王有关?”

程玄川:“嗯,想必当年的事郑王的确是知道的。”

苏婉清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程玄川握住了她的手:“明日我跟郑王聊一聊。”

苏婉清:“好。”

第二日一早,程玄川去找郑王了。

他前脚刚走,苏婉清就收到了一封信,有人给她递了信,说黄婆子在他手中,若想知道她的身世就只能她一人去见。

苏婉清带上小糖,套了辆车出府去了。

魏祐此刻正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他喝的酩酊大醉,脸上是落寞的神情,一旁绑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婆子。

他昨日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回了一趟京郊的宅子,趁夜,他迷晕了侍卫,将黄婆子从地牢里救了出来,安置在另外一处宅子里。

黄婆子终于跟他实话。原来他真的不是父王的亲生儿子,他的父亲是当朝的太傅,母亲是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他身上流着他认为最为低贱之人的血。他的身份竟然还不如那个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苏大郎。

这怎么可能呢!他的父王明明是郑王,他的母亲是宰相的嫡亲妹妹。

他生来尊贵,无人能及!

黄婆子也没想到自己竟是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一个牢笼里,要是早知如此,她就不向这个小王爷求救了。王爷虽然没把她放出去,但至少没打她,可小王爷把她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小王爷一看就是个跋扈的,他若得知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将从云端跌落,他怎么可能会高兴呢,定要杀了她灭口的。可惜她当时只顾着逃出来,没能提前想明白这一点。

这时,府外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头戴斗笠的女子。

府外的侍卫将人拦住:“你是何人?”

女子:“是你们小王爷写信让我来的。”

侍卫:“进去吧。”

女子独自一人进入了府中,推开了房门。

魏祐见苏婉清独自一人前来,笑了,他笑得很大声。

“你胆子可真大,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女子:“小王爷说知道我身世的秘密,还只告诉我一个人,我自然就来了。”

魏祐嗤笑一声:“果然,在得知你是王爷的女儿时你定会欢喜异常,失了分寸。让我来看看你这斗笠下是什么表情,定是十分得意吧?”

女子后退一步。

魏祐:“抓住她。”

门口的侍卫抓住了女子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魏祐拿着刀来到了女子身前。

女子挣扎:“你想干什么?”

魏祐:“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只要我今日杀了你,再杀了这个唯一知情的婆子,从今以后我就是父王的亲生儿子。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女子继续挣扎:“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魏祐嗤笑一声:“程玄川算什么东西,他如何敢跟我父王抗衡!”

女子:“我可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你杀了我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魏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道:“父王怕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儿子了,可他并没有站出来拆穿此事,也没有认回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女子一时没有回答。

魏祐:“我告诉你,郑王府没有男丁,他需要我这个儿子来继承封地。我姐姐再能干又如何,将来王府还是要靠我的。所以,他不会杀我的。”

女子没再挣扎,魏祐成功摘下了她的斗笠。

看着面前这一张陌生女人的脸,魏祐顿时一愣。

“你不是苏婉清,你是何人,苏婉清去哪里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门外站着许多人,有郑王、兰月郡主,还有程玄川、苏婉清,以及谢琅。

魏祐的酒醒了一半。

小糖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顺利从侍卫手中逃脱,站在了苏婉清身后。

魏祐知道自己完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刀扔在了一旁。

“父王,您要相信儿子,儿子只是吓唬她的,没想杀她。”

郑王看着被绑着的婆子,再看儿子扔掉的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难过地闭了闭眼。

这些年,他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他知道他不堪大用,但没想过他竟然这么狠,连人都敢杀了。若不是今日的事被平西侯发现了,他就要酿成大错了。

见郑王不说话,魏祐又看向了兰月郡主。

“姐姐,你最疼我了,你要相信我啊!我只是吃醉了酒,说了胡话,我不是真的想杀人。”

兰月郡主面无表情地看向魏祐。

虽然最近一个月她调查了弟弟从前的事情,约摸知道了他的性子,但若非刚刚亲耳听到自己宠爱的弟弟说出来那样一番话,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是这样的人。

魏祐瘫在了地上。

谢琅上前一步:“王爷,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既然大家都在,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郑王:“让这个婆子说吧。”

黄婆子知道她应该是得救了。虽然她不能再从柳姨娘和侯夫人那里要到钱,但至少知道的人多了,她就不用死了。

她连忙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刘太妃为了让郑王妃生儿子,趁着王爷不在府中带着郑王妃去了云城的云上寺。结果王妃生了个女儿,跟去的太医说王妃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有孕了。刘太妃为了能早日报上孙子往儿子身边塞了许多女人,可儿子一直都不碰,还跟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如今眼见着儿子要绝后了,封地就要拱手给了太后,她自然心里不舒服。

刘太妃得知住在隔壁的柳姨娘也在生产,于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柳姨娘身份低微,身边服侍的人不多,刘太妃很快就将自己这边的稳婆安排过去,在柳姨娘产子之后顺利换了孩子。

事后,除了自己的心腹喜嬷嬷,刘太妃将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

黄婆子当时正好拉肚子,寺庙中的茅厕人满了,她跑去了外面上茅厕。她刚出来就看到侍卫去处理尸体,她在茅厕躲了许久,跑下山去。

因为当时参与的人多,天色又黑,刘太妃也没注意到跑了一人,这才让黄婆子逃过一劫。

谢琅看向郑王:“王爷,仅凭一个婆子的话如何能信?”

郑王:“喜嬷嬷前几年生了重病,去世前她心有愧疚,将此事跟本王说了。我又去审过当年参与的护卫,也在云上寺外面的竹林里挖出了那些稳婆和太医的尸首。这些人的说辞都是一致的。”

谢琅看了一眼苏婉清,又看向郑王:“所以,侯夫人才是王爷的孩子?”

郑王抬眸看向苏婉清,神色复杂:“对,她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说出来这话,他心里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挪开了。

他的女儿,无论养在什么样的家里,都是一样的优秀。

所有人都看向苏婉清。

得知自己是郑王和郑王妃的亲生女儿时,苏婉清却并没有想象中欣喜,她抬眸看向郑王。

“王爷何时确定我是您的亲生女儿的?”

郑王一怔,垂眸道:“五年前。”

苏婉清冷眸微眯,问:“您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没有来认我?”

五年前……嫡母正想方设法将她卖个好价钱。

郑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兰月郡主看了看父王又看了看苏婉清,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看向程玄川:“侯爷,我累了,咱们回府去吧。”

程玄川站起身,握住了苏婉清的手:“好,咱们回府。”

程玄川朝着郑王行了一礼,领着苏婉清出去了。

第52章 第52章归位。

上了马车后,苏婉清将头埋在程玄川的怀中哭了起来。

她之前猜的没错,郑王果然早就知道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了,知道了却不认她。

她哭了一路,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府中后,程玄川抱着她回了清月院中。

雪梅没跟过去,她见夫人哭了,小声问小糖:“今日发生了何事?”

小糖也不知此事该如何说。

见她不答,雪梅又问:“夫人可有受委屈?”

这个问题也令小糖难以回答。夫人的亲生父亲是当朝王爷,她的身份水涨船高,应是喜事一件,可此事又似乎没那么令人高兴。

雪梅:“算了,不问你了。”

她发现了,侯爷安排的人都像他,一个个都是锯嘴的葫芦,一句话也问不出来。还是等夫人心情好了之后告诉她吧。

苏婉清总算是不哭了,她趴在程玄川怀中,红着眼哽咽道:“在确定王爷是我父亲时我本应该开心的,可我笑不出来。”

程玄川抚摸着苏婉清的头:“嗯,夫人不高兴就不笑。”

苏婉清:“他五年前就知道我是他女儿,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来认我,若不是今日魏祐想杀了我,他还不想认我,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认我。”

说着说着,苏婉清又哭了起来。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是个女儿不是个儿子吗?祖母要将我换掉,父亲也不想认我。”

大概在他们眼里,她生来就是个错误。

程玄川心疼得不得了:“夫人没有做错事,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苏婉清:“他知不知道五年前我日子有多艰难?父亲和嫡母从不把我当人看,他们只想拿我换取利益。我差一点就要嫁给张四郎那个纨绔子了,要不是侯爷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越说越委屈。

“我还不如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如果是苏太傅的女儿,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程玄川一直安抚着她的情绪。

郑王回了府中。

今年他之所以回京是因为王妃的病情加重了,而京城有最好的太医。

自从生了孩子后王妃的身子就不太好。五年前,王妃大病了一场,太医说王妃不能生气,也不能受到什么刺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那时他刚得知了当年的事,看着在床前哄王妃开心的“儿子”,他狠心将此事瞒了下来。王妃最疼爱这个“儿子”,若她知道儿子是假的,定会受到刺激的,身子可能会受不了。

最近,在太医的照料下,王妃的身体比从前好多了。他之所以将黄婆子关了起来,也是在犹豫着将此事慢慢告诉王妃。

屋里,郑王妃正和身边的嬷嬷说着话。

“咳咳,王爷刚刚突然和玄川出去了,我许久没见他那么着急了,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赵嬷嬷:“可能是朝廷的事情吧,王妃好不容易好了些,切莫再多想了,太医也说了,王妃不能过度思虑,否则对病情不好。”

王妃:“嗯,我知道。”

如今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郑王闭了闭眼,朝着主屋走去。

赵嬷嬷:“见过王爷。”

郑王:“你先退下吧。”

赵嬷嬷:“是。”

郑王朝着王妃走去,坐在了床边。

郑王妃很少看到丈夫脸上流露出来这样的神情,她觉得事情应该不小。

“王爷可是有事要说?”

郑王:“嗯。”

郑王妃:“王爷请说。”

郑王握住了郑王妃的手,看着她的病容,到了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郑王妃心里越发忐忑不安:“王爷,您说便是。”

与其让王妃从外面的人口中知晓此事,倒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郑王长叹一声,道:“其实,阿祐不是我们的孩子……”

郑王妃震惊地看向郑王,久久没说话。

丈夫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连起来她却有些不懂。

阿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亲眼看着他一日一日长大的,怎么就不是她的孩子了。

半晌,她问:“王爷这话是何意?”

郑王缓缓说起了当年的事:“当年,母妃见你生了个女儿,怕封地不保,换成了一个男孩儿……”

听到这里,郑王妃急于开口反驳,结果却剧烈咳了起来。

“咳咳,这怎么可能呢,咳咳,这怎么可能呢……”

郑王连忙抚摸着郑王妃的背安抚她。

刚刚听到这件事时,郑王妃觉得十分离谱,认为丈夫在跟她开玩笑。可咳着咳着,她想到了去世多年的婆母。当年婆母一直对她不满,处处看她不顺眼,暗地里骂她生不出来儿子。婆母又一心想要和太后较劲儿,害怕封地被太后收回去。她未必做不出来此事。

想着想着,咳得越发厉害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事,那日为她接生的太医和稳婆好像再也没见过了……

所以阿祐可能真的不是她亲生的,既然阿祐不是她亲生的,那么她亲生的孩子呢?

太医和稳婆多半是被婆母杀了,那她亲生的孩子呢?是不是……也被婆母杀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郑王妃一口血喷了出来。

郑王的脸色骤变:“来人,叫太医!”

门外,侍卫听到里面的话,立即去叫太医了。

以郑王妃的身体,她本来已经撑不住了,可此刻她心里有事,她并未晕过去。她在郑王怀中闭着眼缓了许久,抓着郑王的衣裳,抬头看向郑王:“我们的女儿……”

话还没问完,郑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活着。”

郑王妃闭上了眼,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卸下去了,这大概是这件事中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她……”

“王妃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了,我慢慢地把一切都告诉你。”

郑王此刻无比后悔刚刚将这件事告诉了王妃。当年他知道此事时都无比的震惊和愤怒,更何况是王妃呢?他明知最近王妃有心事,心情不太好,刚刚还直接告诉了她真相,以至于她吐了血。

即便此事马上就会传开,大不了他吩咐王府的人,谁也不要跟王妃透露此事,然后再慢慢将此事告诉王妃。

一向温柔的郑王妃此刻却无比坚定:“不,我想知道。”

作为一个母亲,突然知道了这样的事,她如何能安心。

郑王沉默了。

郑王妃:“王爷,您就跟我说吧。”

看着郑王妃祈求的目光,郑王闭了闭眼,妥协了。

郑王妃:“她……她过得怎么样?”

她还是难以接受儿子不是自己的这件事,可同样的,她又很挂念自己亲生的女儿,此刻她内心也是矛盾至极。不愿相信,又想知道。

郑王:“你见过她。”

郑王妃震惊地看向郑王,她竟然已经见过自己的女儿了。难道婆母当年是将自己的孩子和身边之人的孩子换了?会是谁的?亲戚家的孩子,还是府里下人的孩子?

“她是谁?”

郑王:“玄川的媳妇儿,苏太傅的三女儿。”

“玄川的媳妇儿……”郑王妃喃喃道,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那小姑娘和兰月长得很像,她一见就很是喜欢,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怪不得她初见之时就觉得她十分面善。

“原来是她,难怪我看见她就心生欢喜,她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说着说着,郑王妃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郑王:“可见是母女连心。”

郑王妃:“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郑王再次沉默了。

自从得知儿子不是亲生的后,他便去打听过女儿的事情,他也曾偷偷去看过女儿,知道女儿过得如何。

今日王妃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

“她过得挺好的。”

郑王妃刚刚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所以听到丈夫的话并未多想。女儿毕竟是太傅的女儿,她觉得女儿应该过得还好,不然不会嫁给平西侯。

“你再同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吧。”

郑王:“王妃今日先休息,等明日我再同你说。”

郑王妃靠在郑王怀中:“说吧,我想听,你不说的话我的心静不下来。”

郑王缓缓说起了当年的事,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妃的脸色。见王妃脸色还算平静,便继续说了下去。

郑王妃听完了整件事,饶是她性子再好心里也十分埋怨婆母。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婆母为了自己的私心,说换就给换了,完全不考虑孩子,不考虑他们做父母的感受。

眼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的亲生女儿她定是要认回来的,养在身边多年的儿子又该怎么办呢?

“这件事王爷打算怎么办?”

郑王:“让女儿认祖归宗,儿子送还苏太傅。”

郑王妃心里一沉。她是打心底喜欢苏婉清的,可儿子毕竟养了那么多年,感情深厚,她也舍不得将送走。

“能不能咱们两个都养着?”

郑王顿了顿,狠心道:“不能。”

郑王妃着急地问:“为何?是苏太傅不愿意吗,还是阿祐不愿意?孩子还是他的,让他认苏家的祖宗,咱们只是替他养着。”

“怕是不行。”郑王再次拒绝,“你可知今日阿祐干了什么事?”

他虽然也舍不得儿子,可这个儿子太令人失望,太令人心寒,也太心狠手辣。

郑王妃:“何事?”

郑王:“他在得知自己不是咱们的亲生儿子时,将婉清约出去试图杀了她。”

郑王妃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这怎么可能?阿祐最是心善,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即便最近女儿跟她说过儿子这些年干的一些事,她还是不相信从小养到大的儿子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郑王有些后悔没有把魏祐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告诉王妃了。女儿用了一个月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件事,这对王妃来说更难。

“当时兰月和玄川都在,大家听得清清楚楚的,我们进去时他手里还拿着刀。那唯一知情的婆子已经被他打了半死。”

郑王妃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不用再问别人了,她相信丈夫不会在此事上骗她。况且,还有女儿之前说过的一些事情。

“她……她可有受伤?”

郑王知道王妃问的是女儿,道:“幸好我们去的及时,女儿并未受伤。”

郑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郑王妃说了出来。

郑王妃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眼泪簌簌流了下来。至于留下儿子的话,她再也没提了。

没过多久,江太医来了。

江太医摸着郑王妃的脉象,看着她的脸色,在心里默默叹气。

前些日子王妃的身子明明有了起色,今日怎么又回到从前了。王妃金尊玉贵,郑王又极为宠爱王妃,也不知王妃今日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如此。

见郑王妃睡着了,江太医低声道:“王爷,王妃的病情又加重了,以后一定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兰月郡主担忧地看向了郑王妃。

郑王脸色凝重:“劳烦太医最近几日住在府上吧。”

事情已然发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魏祐他是不可能接回来的,在他打算杀了婉清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让他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他没打他一顿就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如此,王妃的病怕是没那么好了。

江太医:“是,微臣去给王妃准备药。”

郑王:“嗯。”

他应该陪着王妃的,但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眼前的事拖着没有任何的好处,尤其是对女儿来说不公平。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对不起女儿一次了,不能再伤害她。

“兰月,父王有事要去处理,你陪在你母妃身边,寸步都不要离开,等她醒来后多安慰安慰她。”

兰月郡主:“是,父王,您放心去吧。”

郑王:“你记住,阿祐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兰月郡主眼神微动,顿了顿,坚定地道:“女儿明白。”

郑王:“慢慢劝你母妃吧。”

兰月郡主:“嗯。”

第53章 第53章传开。

郑王将魏祐送去了太傅府,和他们一同去的还有黄婆子。

饶是苏太傅经历了大风大浪也难以相信竟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命里只有一个嫡子,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一旁的冯夫人看魏祐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庶女还能拿出去换取儿子的前程,庶子就只会分割儿子的家财。早知那柳姨娘的肚子这么争气,当初就应该趁着她还没生之前……

“夫人!”

冯夫人回过神来,笑着说:“老爷,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了,我一时没回过神来。不过,王爷怎么确定小王爷是我们家老爷的儿子呢?”

当初得知女儿在哪时,他调查过太傅府,知晓冯氏是个什么东西,想到她对女儿做过的事情他便有些恼怒。

“本王怎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去把柳姨娘叫过来吧。”

苏太傅让人去叫柳姨娘了。

柳姨娘很快就来了前厅,她本来以为老爷叫她过来是让她去劝女儿帮着太子打探消息,结果却发现坐在上位的是个陌生人。

就在她忐

忑不安之际,她瞥到了一旁的魏祐和黄婆子,脸色顿时骤变。

苏太傅和冯夫人一直在盯着柳姨娘看,看到她的神色变化,瞬间明白了什么。

冯夫人:“柳姨娘,你早就知道了?”

柳姨娘顿时大惊:“夫人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妃还病着,郑王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做,无意听她们争执。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黄婆子,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郑王说了,今日她只要将事情都说出来就放她一条命,她连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当年太妃做的事,以及后来她去威胁柳姨娘。

苏太傅看了柳姨娘一眼:“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何不说?”

柳姨娘慌乱不已,但还是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是个骗子。”

冯夫人:“既然觉得她是骗子为何还要给她钱?”

怪不得前几年柳姨娘对三丫头的态度突然变了,原来她知道三丫头不是她亲生的了。

苏太傅没再在此事上多说什么。他快速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还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仔细想了想整件事,很显然王爷早就知道儿子不是他的了,但他并未戳破此事,可见王爷是需要这个儿子的。如今郑王府并没有儿子,若他的儿子不回来,岂不是可以继承郑王的封地?

“王爷,小王爷养在您膝下多年,您若是不舍得他,让他继续留在王府便是。下官只要能时不时看他两眼就行。”

闻言,魏祐眼底燃起一丝希望,他看向了郑王。

郑王如何看不出来苏太傅的打算,他道:“不了,既然本王给你送回来了,这孩子就是你的了。”

魏祐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果然,父王只喜欢姐姐,一点都不喜欢他。

苏太傅见此计不成又生了一计:“多谢王爷将儿子送还给下官。王爷养了他多年,他也该尽孝,以后下官定多多带着他登门拜访。”

既然不能养在王府,那他就多去太傅府,靠着儿子的牵绊拉近和郑王之间的关系。如今太子已经有失势的迹象,或许能靠着郑王东山再起。

郑王:“不必了,以后你们不必登门,即便是去了本王也不会见的。这对我的女儿不公平。”

当年他就不想和皇上争什么,如今更不会掺和太子和诸位皇子的争斗。

苏太傅:“好,下官明白了。”

郑王:“此事虽不是本王所为,但却也是王府欠你们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苏太傅看出来,他这儿子定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王爷。王爷摆明了要亲生女儿,不要他。想到从前他们对婉清的态度,他有些担心这个死丫头会在王爷面前乱说话。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下官感谢王爷替我养儿子还来不及,怎敢提要求。婉清您见过了吧?她从小就被我父亲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如今还嫁给了平西侯。”

他得多说说自己的功劳,免得郑王为了女儿的事迁怒于他。

听到这话郑王脸色不太好看,他道:“本王怎么听说她之所以跟在你父亲身边是因为府里的人都欺负她,你父亲不忍心见她被人欺负才将她带走的?”

苏太傅脸色微变,果然,那个死丫头在王爷耳边说了不少他的坏话。

“王爷这是哪里话,是父亲看她聪慧可爱,怕埋没了她,这才将她带在身边的。”

冯夫人看出来情形不对,插了一句嘴:“老爷和我把她嫁入了侯府,就连我的亲生女儿都没她嫁得好。”

郑王冷冷地看了冯夫人一眼,那女婿是他们苏家找的吗,是他费尽心思为女儿安排的。

“是你想让亲生女儿替嫁,侯府没同意吧?”

冯夫人神色一僵。

郑王:“你们真当本王是好糊弄的?本王虽然没问过婉清,但你们从前做过什么事本王一清二楚。但当年的事的确是我郑王府的错,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要求,但你们若是再敢提婉清,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冯夫人还想再说什么,苏太傅却是看明白了郑王的态度,不敢再多言。

“下官明白了。”

见苏太傅没想到要跟他提什么要求,郑王先离开了。

瞧着郑王离去的背影,魏祐连忙跟上抓住了他的胳膊。

“父王,您真的不要儿子了吗?”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儿子,郑王对他又怎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一想到今日他所做之事,心又冷了下来。

“阿祐,你本就不是我的儿子,这里才是你的家。”

魏祐哭着道:“父王,您忍心看着儿子在这里受苦吗?”

这里的确不如王府,可他的亲生女儿也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不是吗?

“太傅府并非虎狼窝,苏大人也不会少了你的吃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郑王没再停留,离开了太傅府。

苏太傅跟过去送郑王了。

看着郑王消失的身影,魏祐彻底心寒了,他看出来了,父王是真的狠心将他丢弃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大郎站了出来。想到前几日魏祐对他的态度,他站在魏祐眼前,阴恻恻地道:“小王爷,咱们真是有缘分啊,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弟弟。”

魏祐:“你什么狗东西敢当我哥哥!”

苏大郎一巴掌扇了过去。

魏祐想要还手,立即有小厮上来按住了他。

柳姨娘冲了过来,挡在了魏祐身前:“大公子,您若是想出气就打我吧,别打他。”

苏大郎:“滚开!”

冯夫人看了一眼嬷嬷,嬷嬷们上前将柳姨娘拉走了。

“真是没想到,你还能为了孩子这么拼命,从前也没见你这般待三丫头。”

那边,苏大郎直接朝着魏祐的肚子踢了过去。

“你敢骂我?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给我搞清楚了,你不再是什么小王爷,而是我的弟弟,庶出的弟弟!”

柳姨娘跪在冯夫人面前,哀求她:“夫人,我求求您了,让大公子放开小王爷吧。”

冯夫人:“什么小王爷,咱们家只有二公子,没有小王爷。”

柳姨娘:“对对,是二公子,求您和大公子放过二公子吧。”

冯夫人:“大郎也没做什么,就是教教他弟弟规矩罢了,让他知道咱们太傅府的规矩和王府的规矩不同。他们兄弟交谈,咱们就别多管闲事了。”

柳姨娘:“夫人,您就不怕老爷知道此事吗?”

冯夫人嗤笑一声:“你如今还真是能耐了,有了儿子都有底气了。三丫头受委屈的时候你劝她忍着,儿子受委屈你就开始各种护着了。还真是让我瞧不起!”

在柳姨娘心中女儿和儿子当然不同,女儿是要嫁去别人家的,儿子可是会养她老的。

“你若是再不让大公子放了二公子,我一会儿就去找老爷!”

冯夫人见儿子还要打,道:“好了,别闹大了,让你父亲看到了不好。”

苏大郎又踢了魏祐一脚,冷哼一声:“改日再收拾你。”

冯夫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魏祐,又看了一眼柳姨娘:“你这么护着你儿子,就是不知道你儿子想不想认你了。”

柳姨娘哪管那么多,她见儿子被打得不轻,连忙过去了。

“儿啊,你没事吧?”

魏祐见柳姨娘的手碰到了他的胳膊,立即打开了:“滚开,谁是你儿子,别碰我!”

柳姨娘:“我是你姨娘啊!”

魏祐:“你不是,我不是你生的!”

他不可能有出身这么低贱的母亲。

苏太傅回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谈话,看着眼前的乱象,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长子:“大郎,你好好带着你二弟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

苏大郎笑着说:“好的父亲。”

柳姨娘连忙道:“老爷,大公子方才打了二公子,您不能将二公子交给他。”

苏太傅皱眉,看了一眼长子。

冯夫人:“不交

给大郎,难道要交给你吗?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苏大郎:“父亲,您方才也看到了,二弟对柳姨娘这个生母是什么样的态度。刚刚我叫了他一声弟弟,结果他对我破口大骂。我这也是教他规矩。”

苏太傅收回目光,看向了次子。

人一下子从高处跌落,心里难免会有落差。这个小王爷在外面的风评一直很差,是个纨绔子。虽然多了个儿子是件喜事,可这样的儿子也不知将来会不会给家里惹祸。

“别太过了,这毕竟是你亲弟弟,还在王府养了多年。”

苏大郎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笑着说:“儿子明白。”

“老爷,您不能对二公子这么狠心啊,老爷,老爷……”

柳姨娘还想再闹,冯夫人让人拦住了她。

从太傅府出来后,郑王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进宫去了。

他和皇上关上门聊了许久,第二日一早,内监拿着圣旨去了平西侯府中。

苏婉清被册封为清月郡主。

如今恰逢年底,正是亲朋好友走动的时候,如此劲爆的消息瞬间点燃了大家讨论的热情。

苏婉清是太傅府的庶女,她为何突然被封为郡主,而这个封赏还是郑王去找皇上要的。

没过多久,她身世的事情也在京城传开了。

刘太妃的事情被掩了过去,故事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原来,当年郑王妃和苏太傅的姨娘在同一个地方生产,平西侯夫人和郑王府的小王爷不小心被婆子抱错了。平西侯夫人才是郑王的亲生女儿,小王爷是苏太傅的庶子。

第54章 第54章委屈。

对于突如而来的圣旨雪梅十分惊喜,又有些意外。然而,她发现夫人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雪梅忍不住问道:“夫人,您被皇上封为郡主了,以后老爷夫人别想再为难您了,大公子和二姑娘也不敢再骂您了,侯府的人也不敢再欺负您了,您难道不开心吗?”

苏婉清看了雪梅一眼。

她应该开心吗?好像确实是一件喜事。可一想到生父似乎没那么想认她,她又没那么开心了。

她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跟雪梅说了。

听说了整件事后,雪梅总算是明白夫人为何不似想象中那么开心了。

这些年她一直陪在夫人的身边,夫人受了多少委屈旁人不知她却是知道的。若王爷早就知道夫人是他的女儿却任由太傅府欺负夫人的话,夫人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王爷既然能去宫里为夫人请封,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夫人的,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情。

“您说王爷会不会有什么苦衷呢?”

苏婉清:“什么苦衷?”

她想不通郑王能有什么苦衷,这个苦衷能让他置亲生女儿于不顾。

“无非是因为我是个女儿,不是儿子罢了。”

看着夫人脸色落寞的神情,雪梅心里十分难受,她不忍看她如此下去,道:“王爷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要真的不想认您也不会去宫里让皇上册封您了,他大可将此事继续隐瞒下去。他既然去为您请封了,说明还是想认您的。”

苏婉清并没有反驳这句话,这也是她没有想通的地方。既然之前不想认她,如今又为何要认下。他是皇上的弟弟,身份尊贵的郑王,他不想认的事情没人可以逼迫他。

虽然没想通,但她的心情依旧很难受。

雪梅知道夫人需要消化这件事,她没再多言。

何氏和三房如今还住在侯府中,尚未搬出去,他们反倒不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府里各处基本上都换成了程玄川和苏婉清的人,他们想知道点消息都难。

等到下午事情在京城里传开了他们才从外面得知了此事。

原本他们还谋划着如何算计程玄川和苏婉清,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歇了这个心思。

不仅如此,想到她们之前对苏婉清的算计,反倒是怕郑王会报复。

毕竟,程玄川可能会因为太子继位而被夺去爵位,但苏婉清这个郡主身份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郑王是皇上的弟弟,深受皇上的信任,不管将来哪个皇子登上皇位,郑王的地位都不会被撼动。

他们当晚甚至都没睡好觉,第二日天不亮就开始收拾东西。

苏婉清醒来就听到府里吵吵闹闹的。

见雪梅从外面回来了,她开口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雪梅见夫人这几日都没什么笑脸,将府里的事情说给她听。

“老夫人和三爷三夫人正搬家呢。”

苏婉清惊讶地问:“搬家?”

之前他们一直不想搬家,这几日还有些小动作,似乎憋着什么坏,没想到今日竟然主动要搬走了。她还以为他们至少得搞出点动静才舍得离开。

雪梅:“对啊,天不亮就开始搬了。”

苏婉清:“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雪梅笑着道:“奴婢瞧着他们是被昨日那道圣旨吓到了,怕您会报复,这才赶紧搬家的。”

怪不得他们舍得离开侯府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苏婉清有些无语,有些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觉得人人都跟他们一样。不过,他们能主动离开也能省了她不少事。

雪梅:“您没瞧见方才的热闹,三爷的腿还没好,被两个小厮抬着。结果一旁般柜子的人没看到他们,撞到了一个小厮,把三爷摔下来了,三爷疼得嗷嗷直叫。”

闻言,苏婉清忍不住笑了下。

见夫人脸上有了笑,雪梅又跟她说了些三房的热闹。

比如,秦芷以新宅太小为由想发卖几个丫鬟,程玄朗死命拦着,两人差点又打起来。再比如,老夫人又被他们气晕过去一次。

雪梅低声道:“那几个丫鬟早就是三爷的人了,其中有个还是三夫人的陪嫁丫头。”

苏婉清有些惊讶,问:“三弟妹不知道吗?”

雪梅:“之前应该是不知道的。”

苏婉清:“如今这件事传开了?”

雪梅:“是啊。最近大夫人和三夫人走得很近,您说会不会是她跟三夫人说的?”

如今苏婉清管着内宅,雪梅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也管着府里的一些事务,所以对于侯府众人的行踪十分了解。

苏婉清琢磨了一下,道:“多半是她说的。”

卫若絮是个聪明人,为了给儿子报仇,对府里各处都十分了解。之前卫若絮以为程玄川是害了她儿子的人,处处针对程玄川。如今得知那人是程玄朗,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雪梅:“大爷和大夫人也在收拾东西呢,他们似乎也准备离开了。”

苏婉清:“嗯。”

程玄武本就有意离开侯府,远离是非,如今三房离开,他们多半也会一同走。

三房只用了一日就将东西搬走了,在他们走后,大房也离开了,整个侯府就只剩下苏婉清和程玄川两个主子。

往日吵闹的侯府一下子安静下来。

听着门房来报各府来拜访的人,苏婉清蹙了蹙眉。她跟这些人并不熟悉,往日也没什么交情,如今倒是上门来了。略一思索她便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是因为昨日的那道圣旨而来。她没心情应付这些人,直接关门谢客了。

晚上,程玄川回了府中。

苏婉清跟他说起了府中的事情:“母亲,大哥和三弟今日将东西都搬走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明日起我想关门谢客。”

程玄川:“夫人决定就好。”

既然程玄川没什么意见,苏婉清就放心了。

程玄川:“以后府里的事情夫人做主就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特意告诉我。”

苏婉清抬眸看了程玄川一眼:“好。”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脸色,猜到她还在因为郑王府的态度而难过。他抬手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虽然不知王爷为何在得知你的身世时没有认回你,但他并不怎么喜欢魏祐这个儿子。”

苏婉清没说话。若不喜欢,他为何要留着他?

程玄川:“我记得我跟夫人说过王爷让郡主管着封地的事务,并没有让魏祐参与。”

苏婉清:“嗯,我记得此事。”

程玄川:“几年前我一直以为王爷是觉得魏祐年纪小,心性不稳所以才会这样做,后来魏祐渐渐长大,王爷依旧没让他参与其中,而且他迟迟没有为魏祐请封世

子,那时我便觉得此事说不出来的怪。直到知晓魏祐不是王爷的儿子,我才终于明白了。王爷真正属意之人是兰月郡主,他想让郡主继承他的封地。”

苏婉清从程玄川怀中离开,惊讶地看着他。

许久过后,她轻声道:“他既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为何不认我?”

程玄川:“此事我也想不通,或许这里面有别的原因。”

苏婉清垂眸不语。

第二日起郑王府也闭门谢客了。

那些想要打探消息的人什么都打探不到。

有人见侯府三房搬了出去,想去打探一下他们是不是被程玄川和苏婉清撵出来的。三房是很想坏程玄川和苏婉清的名声的,但在此事上他们却保持了沉默,关了门不见客。

这个消息是今年过年时最劲爆的一个消息,京城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一见面就问。本就是四处走动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打探不到,急得众人抓耳挠腮。

唯一能打探点消息的就是太傅府了,然而,太子似乎不知因为何事惹恼了皇上,都在说皇上想要废了太子。苏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跟太子走得近,大家生怕沾了晦气,也不往太傅府去。

不管京城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新的一年还是来临了。

一直到正月初八,苏婉清都没出门见任何人,即便是宫里的宴席她都没有参加。

郑王府的东西却是源源不断地送入了平西侯府中。今日是珠宝玉石,明日是时兴的衣裳,后日又是进宫的新鲜瓜果。至于太傅府那边,郑王府从未登过门。

京城的人都看得出来郑王府有意和之前养的儿子切割,对这个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十分重视。

正月初九那日,程玄川跟苏婉清道:“王妃生病了。”

苏婉清眼眸微垂,道:“看来没了这个儿子对王妃的影响挺大的。让魏祐去王府看看就好了。”

程玄川:“郑王将苏委祐送回了太傅府,并且不允许他再去王府。过年时苏太傅想要带着他去王府拜年都被拒绝了。”

魏是皇室的姓氏,如今魏祐回了苏家,苏太傅似乎想让人记住这个儿子曾是郑王府的,直接在前面加了个姓氏,改名为苏魏祐。但被郑王否了,于是去掉了魏的右边,改为苏委祐。

苏婉清:“哦。”

程玄川顿了顿,道:“王妃想见你一面。”

苏婉清没说话。

程玄川:“这件事王妃事先并不知情。”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郑王府的那些人。

过了几日,兰月郡主登门了。

兰月郡主虽然已经见过苏婉清多次,但这次见她时的心情格外不同。她一向不喜欢流泪,即便和谢琅和离时也不曾落泪,可今日看到妹妹却忍不住落了泪。

“妹妹这些年受苦了。”

魏祐的确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可自打从围场回来,在父王和谢琅的提醒下,她去了解了魏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越查越心惊。原来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的弟弟这些年竟然打着王府的名号做了那么多恶事。

尤其是那日,他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的不是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而是要杀了妹妹,彻底取代她的位置。

他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一句话,苏婉清心里也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见过郡主。”

兰月郡主扶起苏婉清:“你我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何必这般客套?”

回到太傅府后,魏祐又见过她,跟她诉说自己过得有多苦,让她在父王母妃面前为他求情,想要回到王府去。

这些年魏祐在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自己的亲妹妹却在太傅府受苦,相比之下,她是真的无法原谅魏祐那日的所为,也对他如今的遭遇生不起一丝的怜悯。

那本就是他该有的人生。

而她的亲生妹妹却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很多年。

苏婉清站起身来,她什么都没说。

兰月郡主:“其实,父王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

苏婉清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兰月郡主:“母妃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一直靠药养着。五年前,母妃病重,那时我真的害怕她会一病不起。当时封地出现了动乱,父王忙于处理,我管着封地的事务,魏祐日日陪在母妃身边。父王就是那时得知了你被换掉的事情,他大概是担心母妃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所以才没说出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