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实力始终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才称得上是竞争对手。

毫无悬念的碾压式胜利,那可算不上什么竞争。

“检验成长的最佳方式是另一个人的成长。”白鸟凪慢吞吞的出声道:“没有对手的人,是很难有所突破的。”

他之所以能三年如一日的咬牙拼命,和及川彻的存在脱不开关系。

他也相信,及川彻如此努力,其中必然有“打败牛若”这个目标的动力。

赛场不是过家家,永远不会有十二张笑脸同时出现。

一方的胜利注定宣告着另一方的失败,这就是排球场的魅力所在。

“对手在进步,我们就要进步得更快、更强,让对手的成长成为我们前进的养分,这是我对‘竞争’的理解。”

白鸟凪嘴角微微上扬:“所以,对手越强越好。”

“打败强者,才能成为更强者。”

他转头,对着大冢学长微微一笑:“而我非常确定,我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成为站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大冢雅人语塞,只能定定的盯着白鸟凪神采飞扬的自信表情。

阿凪一直都很自信,自信到完全可以称为自恋的程度。

阿凪也从来不排斥大家评价他自恋,甚至会很开心的表示:“对啊,我就是很喜欢我自己!”

但大冢雅人这次却完全没觉得阿凪是在自恋,他竟然非常认可阿凪的想法。

阿凪就是会成为在排球场上站到最后的人,他对这件事十分确信。

“休息够了就继续。”鹫匠锻治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说道。

“来啦来啦!”白鸟凪嗖的一下跳起来,积极响应鹫匠教练的号召,蹦蹦跳跳就跑上场了。

他们的下一场练习赛对手是枭谷。

木兔光太郎同样见证了白鸟泽的蜕变。

“在来宫城县之前,我绝对想不到白鸟泽如今会进化成这个模样。”

木兔光太郎对木叶秋纪感叹道:“我和牛岛、大平在赛场上碰过几次,太知道他们的风格有多么固执强硬了。”

他甚至觉得,无论牛岛前往哪支队伍,最终都有可能达成“一点攻”的战术成就。

没有哪支队伍能舍弃如此强大的进攻点不去使用,当战术配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格外孱弱时,战术就会理所当然的被力量埋没。

能够将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智慧恰到好处的结合起来,让力量可以在队伍中得到更好的发挥,白鸟凪功不可没。

木叶秋纪想了想:“或许白鸟和牛岛,就是硬碰硬的过程呢。”

两人的排球理念,在六天的练习赛中不断的碰撞、理解、调和,最终谁也没说服谁,但谁也没有退让。

白鸟凪的智慧,让他们在两种不同的理念中找到了平衡。

“与其说‘牛岛会将任何一支队伍改造成一点攻队伍’,不如说‘白鸟会将任何一支队伍改造成白鸟式队伍’。”

木叶秋纪耸耸肩:“白鸟泽开出了两个全国级的顶尖王牌选手。”

力与智的结合,个人与团队的化学反应,白鸟泽在未来三年里,或许会成为夺冠热门队伍。

他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眼神有些期待:“真想和完全体的白鸟泽打一场。”

现在的白鸟泽,只能说是在一条全新的道路上刚刚起步,未来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可即便如此,旁观者也能窥见其中的璀璨未来。

木兔光太郎瞥了木叶秋纪一眼,突然想起国中时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队友们。

他身后是“木兔太认真了”“认真过头了”“有点可怕”“好累,跟不上”等等抱怨,他只回头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过。

升上高中后,队友们都是很努力的人,但他们同样不会勉强自己跟紧他的步伐,面对他的超长待机,木叶秋纪会干脆利落的拒绝他的加练邀请:

“木兔你很厉害,但是我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下次还有余力的话,我会陪你的。”

木叶秋纪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偶尔还有余力时,就会接受他的邀请,和他一起加训。

然后在半途体力耗尽,再次毫不犹豫的告辞。

但木兔光太郎却觉得,枭谷是不一样的。

“木兔很厉害,只是我做不到。”

“我会努力的,但我不会为难自己。”

大家保持着这样的态度,让他在一个比想象中还要舒适的环境里,打着属于自己的排球。

同样都是跟不上他的脚步,国中和高中有什么不同呢?

大概就是木叶身上这股信念感吧——面对强大的队友可以真诚的夸赞,面对强大的对手也会燃起斗志,成熟稳重的面对一切,支撑着枭谷一年级的运转。

虽然是同期中最小的一个,但却可靠得像个哥哥。

“木叶,你真的很厉害。”木兔光太郎选择了直球。

木叶秋纪:???

木兔脑子瓦特了?为什么突然夸我?

他不理解,但脸还是渐渐升温。

木叶秋纪别过头,小声嘀咕道:“平时都是我们夸你,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是会夸人的……”

木兔光太郎企业级理解:“木叶你是在抱怨平时我很少夸你们吗?我以后会多夸的!”

木叶秋纪:……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木兔光太郎都只会按照自己的理解行动。

从某种意义上讲,木兔光太郎也是个相当自我的人。

今天的最后一场练习赛结束后,白鸟凪有些遗憾的道:“今天晚上就是这次集训的最后一次夜训了。”

如果说白天是队伍与队伍之间的配合磨练,那夜晚就是个人与个人的技巧碰撞。

他在这几个夜晚中学到了很多,也传递出了很多。

像这样的合宿集训,他大概打一个月都不会腻。

“别说的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黑尾铁朗拍拍阿凪的肩膀:“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打比赛。”

白鸟凪挥散萦绕在心头的不舍,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我们全国大赛见。”

黑尾铁朗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全国大赛见。”

天童觉自从那次吃了太多巧克力被发现后,便每天都跟着大部队一起参加夜训了。

“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看漫画也很无聊。”天童觉笑眯眯道:“而且晚饭的时候小白给我偷偷加了太多饭,我有点吃撑了。”

急需运动一下消化消化。

白鸟凪心虚目移,开始吹口哨。

夜久卫辅吐槽道:“能够将心虚如此具象化表现出来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白鸟凪连忙竖起手指抵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夜久卫辅:……你不会以为,我不说就没人能看出来你在心虚吧?

天童觉:看出来了,两个眼睛都看出来了。

又一次的混搭练习赛。

白鸟凪几乎和各校所有的一年级们都组队打过夜训的练习赛,在每一个热闹的夜晚,他和及川都是很受欢迎的选手。

一年级们:有这种水平的指挥在,他们只需要在舒适区尽可能的发挥就足够了。

这样的排球打起来真的很爽。

一场练习赛结束后,白鸟凪难得的感觉到了疲惫——大约是一想到明天大家就要分开了,所以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只是他习惯了笑容,即使失落,嘴角也始终上扬着,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情。

“我去透口气,偷个懒。”白鸟凪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你竟然会偷懒?”

小见春树接上:“我还以为白鸟是不会累的机器人呢。”

白鸟凪笑意加深:“我也是人类啊。”

他肩膀搭着毛巾,手里拎着水瓶,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体育馆,在门外的台阶坐下。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再过半小时左右他们就要去食堂觅食了。

白鸟凪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没有不散的宴席。

能够在同片天空下相遇,已经是值得收藏的珍贵回忆了。

况且,他们未来还有无数次再见的机会。

很快就将自己哄好的白鸟凪伸了个懒腰,决定再吹会儿风。

夜晚清爽微凉的风吹在白鸟凪运动过后发热的肌肉上,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白鸟?你怎么没进去训练?”音驹一年级选手池田拎着刚刚买回来的运动饮料,有些好奇的看向坐在台阶上的白鸟凪。

或许是因为在白鸟泽宿舍待得太无聊,或许是被大家努力的样子打动,从合宿集训第三天起,音驹的其他一年级选手也加入了夜训。

“我还以为你完全不会累呢。”池田开玩笑道。

白鸟凪睁开眼,笑道:“是池田啊。”

他打过招呼后,便挪了个位置给池田,示意池田坐下。

等池田坐下后,白鸟凪才解释道:“劳逸结合才是科学高效的训练。”

池田感叹道:“虽然这么说,但面对喜欢的事,大家总是不约而同的选择放弃休息呢。”

他才参加了三天的夜训,就已经累成了一滩人,每天回到寝室后都恨不得和床铺合二为一,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更是绝望——人为什么不可以长在床上?

他想要永远和床在一起啊啊啊!

“池田的话,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排球吧。”白鸟凪直爽的说出了自己观察后的结论。

池田挠挠头:“看出来了?好像也确实不难看出来……我对排球确实称不上喜欢啦,虽然也并不讨厌就是了。”

“我是因为在体育课上的排球课程中表现很差,所以才想加入排球部稍微练习一下。”

池田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红了起来:“想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表现得更帅气一点,她很喜欢排球……以这个理由加入排球部,对于你们这群很喜欢排球的人来说,大概很无聊吧。”

“不无聊哦。”白鸟凪很认真的表示:“想要变得更帅气一点,所以加入了排球部——这个理由本身就很帅气了。”

池田的脸更红了,期期艾艾的说道:“其实刚加入就后悔了……排球砸在手臂上很痛,鱼跃时动作不标准就会摔伤,被‘流弹’砸一下简直满头星星……”

他在完成第一天的部活后就打退堂鼓了,尤其是学长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友善,队内存在着明显的前后辈等级制度——他是很尊重前辈的类型,但前辈们有些太过分了。

池田脸色垮下来:“我当天晚上回家后就写好了退部申请。”

那时候脑袋里写满了“跑路”的想法,在发现自己手臂痛得拿笔都颤抖后,他更加坚定了退部的决心。

“第二天上学,我喜欢的女生注意到了我手臂上的伤。”

池田的嘴角下意识勾起,眼睛也亮晶晶的:“她说,这是代表勇气的勋章。”

那是他第一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所以你坚持下来了?”白鸟凪是个合格的听众,安静又认真的听着池田的少年心情,还会适时的给出反馈。

池田耸耸肩:“她笑得太好看了。”

他完完全全被蛊惑,回班后就撕掉了退部申请。

一周……两周……

“我还是没能喜欢上排球,或许是因为没有教练带队的缘故吧,我们排球部的队内气氛并不好。”

池田苦笑:“‘为了谁而去做某件事’,本质上是将责任转嫁给一个无辜的人,我一直都很清楚,加入排球部是我自己的选择。”

所以前往宫城县之前,他又一次做出了退部的决定。

“每天又累又疼又憋屈,我应该是已经到极限了。”池田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两口,压下叹息:“我不是她口中那个‘勇敢的人’。”

白鸟凪安静的听着,头顶是星光闪闪的星夜,身后是从体育馆门口透出的灯光。

“你就是很勇敢的人。”白鸟凪单手撑着脸颊,语调很轻,声音却很坚定:

“和排球‘一见钟情’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件,你的梦想还在下一个人生的路口等着你。”

能够为了“喜欢上排球”这个可能而努力的池田,已经做得很好了。

池田看向星空:“是这样吗……原来没能喜欢上排球也很正常啊。”

黑尾、夜久、海……他们都那么那么喜欢排球,每天训练到很晚,面对前辈的为难也一笑置之,专注于排球的样子,真的很耀眼。

他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会留在排球部这么久,究竟是因为暗恋女生的笑容还是同期们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也不知道。

“但决定来宫城县,是我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池田看向白鸟凪,认真道:

“你是大家交口称赞的排球天才,你一定看出来了吧,我们四个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普通到混在这群天才中间,像是暗淡到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池田对上白鸟凪怔愣的双眼,笑了起来:“但我们都知道,黑尾、夜久、海需要我们。”

所以即使他们很清楚,在这次合宿集训中,他们都是最不起眼的选手,是天才们的陪衬,但他们也还是来了。

“如果一开始是为了友情而来,那么现在,此时此刻,在合宿集训的第六天夜晚,我也可以很骄傲的说出来——我有一点喜欢上排球了。”

池田笑弯了眼睛:“我们是一群误入的路人甲,但也意外的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收获呢。”

这次合宿集训用了六天的时间,让他们这群路人甲发现:

原来排球竟然是这么有趣的运动吗!

池田晃了晃青紫交加的手臂,感叹:“他们都说,等到手臂这块皮肤被捶打得粗糙、坚硬,垫球的时候就不会再痛了。”

他皱皱眉:“可一个月了,还是很痛……或许对于你们这群热爱排球的人来说,这点痛完全可以忽略吧。”

白鸟凪挑眉:“谁说可以忽略的?超痛的好不好!”

说不痛的,被若利砸一下就老实了。

池田笑起来:“你果然很有趣……但是现在,真的不痛了。”

池田摁着自己手臂上的青紫,认真道:“不会痛了。”

在他打心底里抗拒排球时,再轻的扣球砸在他的手臂上,也会让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痛得难以忍受。

当他渐渐意识到排球的乐趣时,原本的痛意也渐渐消失,变成了另外一种体验——他似乎明白了她口中的那个“勇气的勋章”。

白鸟凪心想:我懂。

那种从“痛”到“不痛”的过程,就是热爱在悄悄萌芽。

当排球砸在手臂上、只剩下“我接起这一球了”的喜悦时,就是热爱枝繁叶茂的时刻。

“谢谢你,池田。”白鸟凪端正了坐姿。

在这段自述的故事里,他学到了很多。

池田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在聊天吧……倒是耽误你那么长的时间听我唠叨,是我应该说谢谢才对。”

白鸟凪握拳,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三人行必有我师,懂不懂?”

池田有些小得意:“我国文可是全班第二——不要小瞧我这个升学班的优等生啊,白鸟。”

白鸟凪托下巴:“是吗?上次小测我全班第一哦。”

池田:……惊呆!

“说好的排球天才都是文化课笨蛋呢?!”池田大震惊。

白鸟凪:“……没人跟你说好这件事啊!”

池田:还是很难相信,白鸟这家伙竟然“文武双全”。

“白鸟大人是完美的!”白鸟凪得意叉腰。

池田哽住,半晌才失笑:“好吧,完美的白鸟大人。”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池田,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这几天过得开心吗?这段经历是你值得笑着回忆的故事吗?”

“你在说什么笨蛋话呢白鸟,这可是非常非常珍贵的经历啊!做梦梦到都会笑出声的!”

白鸟凪眼神柔软:“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37章 恶魔君 “来自恶魔的低语~”

白鸟凪洗漱后回到寝室, 躺在床上发呆。

“小红。”

“嗯?”

“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

天童觉偷偷摸摸伸向零食盒的手一顿,有些疑惑的探出头,看向上铺:“什么?恋爱?”

白鸟凪挪动着身体, 将头探下来, 看着小红的眼睛:“对!恋爱——你知道吗?”

天童觉:……知识盲区。

白鸟凪对上小红的一脸空白,了然的点点头:“看来小红你也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呢。”

天童觉:对不起啊, 这根筋还没长全呢。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天童觉有些好奇。

至于小白有了喜欢的人这个可能性——天童觉一直都觉得,小白的脑袋应该是排球形状的,里面塞得都是排球才对。

白鸟凪想了想, 没有说出池田的故事,这种事不应该由他说出来:“只是突然意识到,爱情也是一种力量。”

能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的笑容义无反顾。

天童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懂, 但这应该是很厉害的事吧。”

白鸟凪点点头:“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两个没长出恋爱那根筋的少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恋爱到底是什么。

“算了, 睡觉吧。”

“睡吧睡吧。”

天童觉刚准备去熄灯,门突然被敲响。

他开门,门口站着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铁朗。

“有什么事吗?”天童觉侧身让开位置, 让两人进来。

两人也毫不客气的走进寝室,目光简单的扫视了一下后便锁定了上铺抱着鹅发呆的白鸟凪。

“今天V联赛V1男子组的半决赛已经打完了……要看回放吗?”木兔光太郎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电脑。

阿凪天童亦未寝。

白鸟凪呆呆的眼睛里突然冒出炯炯有神的精光:“要看!当然要看!”

他一般不会追比赛直播, 虽然比赛大多都是在周末时间,但他平时还是很忙的,大概只有深夜才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白鸟凪原本是打算等合宿集训结束后再看V1联赛的比赛回放, 没想到光太郎和铁朗会来邀请他一起看录像回放!

他动作麻利的翻身从上铺下来, 还不忘安抚似的摸摸小天鹅的头。

黑尾铁朗挠头:“你这个鹅……”

白鸟凪回头,盯着黑尾铁朗:“是天鹅。”

黑尾铁朗和那只鹅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白鸟凪的视线威压下点头承认了它的物种:“好吧, 天鹅。”

白鸟凪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犹豫片刻后才迟疑的问道:“要邀请这只天鹅和我们一起看比赛吗?”

白鸟凪收回带着压力的视线:“不用啦,它该睡觉了。”

天鹅抱枕:想看,爱看,抱我下去!

只可惜没人能接收到天鹅玩偶的意念传递。

黑尾铁朗笑着看向天童觉:“要一起看吗?如果你要睡觉的话,我带他们换个地方。”

天童觉摆摆手:“当然要看。”

他对看比赛的兴趣不高,但对“大家一起看比赛”这件事很感兴趣。

天童觉从小到大总是一个人,毕竟怪物无法融入人群。

“今天多吃一点巧克力也没关系。”

天童觉转头,对上白鸟凪干净澄澈的眼睛。

白鸟凪想了想,又道:“但是最好不要吃太多哦,这么晚的时间,吃太多巧克力会不好消化。”

天童觉想,就算是再任性一点,这个人也会包容他吧。

“有小白看着我,我就不会多吃啦。”天童觉笑得眼睛弯弯,像两道月牙。

白鸟凪说出了和他想象中一样的答案:“好啊,我会看着你。”

他帅气的勾起嘴角,下巴一挑:“《不让小红吃积食》大作战正式开始!”

天童觉比耶:“好耶!”

果然,他还可以再任性一点!

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看着这两人像小孩子一样玩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白鸟凪和天童觉掏出了自己的零食库存,又将两个学习桌搬到了下铺的床前,架好平板电脑,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四人排排坐在下铺的床铺上,开始了他们观赛体验。

白鸟凪撕开一包小鱼干,分给他们后自己拿起一根小鱼干嚼嚼嚼。

V1联赛是国内顶级的职业排球赛事,已经打到半决赛的队伍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比赛刚一开始两方就接连出现精彩的表现。

白鸟凪没问两队的最终胜负是什么,只是津津有味的当一个合格的观众,时不时的小声惊呼,然后动作幅度极小的送上掌声。

“这个扣球!”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好帅!”

一个在拦网形成前、穿过拦网中间缝隙的直线球,稳准狠无一不缺,确实帅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黑尾铁朗的关注点则是在另一队的拦网上:“拦网时机找得很准,跟进也很及时,只可惜拦网成型慢了一步。”

白鸟凪摸摸下巴:“是这个攻手的进攻太快了,快到即使副攻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很难跟上。”

天童觉也点头:“二传手的快攻托球节奏非常好。”

快攻是副攻手的常用进攻方式,他对快攻自然也不陌生。

“哇!这个自由人好能干!”在自由人第三次接起一传时,白鸟凪终于忍不住赞叹出声:“不愧是队内防守核心!”

“这个队伍最擅长靠自由人的接球能力重新组织进攻,反攻对手。”黑尾铁朗很喜欢这支队伍,以接球为进攻支点的队伍他都很喜欢:“这队的自由人抗压能力很强。”

说到这,白鸟凪不由得开始夸夸模式:“我们家隼人的抗压能力也很强。”

白鸟泽的进攻强度在全国高校中都排得上号,但相对应的,他们的地面防守能力偏弱。

再加上他们还有天童觉这样一个极端型拦网选手,山形隼人的压力可想而知。

黑尾铁朗简单分析了一下白鸟泽的现状,真诚建议道:“你们真该给山形磕一个。”

山形的命好苦。

白鸟凪连连点头:“磕的磕的。”

每天都要夸赞一百遍,隼人伟大!

木兔光太郎也开始心疼起自家自由人了:“小见也辛苦了……决定了,等回枭谷后,我来陪小见做垫球练习!”

他一脸正义凛然,看上去一身正气。

黑尾铁朗吐槽:“木兔,恩将仇报啊你。”

怎么还给小见平添训练量呢?

木兔光太郎撇嘴:“你是不是和户美那条蛇混久了?说话怎么一股蛇味?”

黑尾铁朗做出恶心的表情:“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好吗?!谁要像那条蛇佬啊!”

白鸟凪:新角色?东京蛇佬?

黑尾铁朗连忙将大将优从脑袋里甩出去:“我们夜久也很能干!”

天童觉总结:“自由人伟大!”

三人齐声应和,双手高举:“伟大!”

像某种神秘的传教一样。

四人咔吃咔吃的吃着零食看着比赛回放,不断发表着自己对这场比赛的看法,从中学习一些有用的技巧。

一场BO5比赛结束,白鸟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自己上场打了一场比赛一样累。”

他们偶尔会将比赛暂停在其中一段,然后开始讨论这里的战术运用。

出现分歧,他们也会据理力争,小声争吵,直到吵出一个结果才罢休。

本来就很漫长的比赛,有了他们中间的不断暂停分析,等到他们看完这场比赛后,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了。

比赛看完,困意瞬间上涌。

木兔和黑尾强撑着和白鸟天童一起收拾好寝室,将一切物归原位,这才抱着平板电脑晃晃悠悠的离开。

白鸟凪也困得像是游魂一样,和小红一起去水房洗漱过后,艰难的爬上了床,抱住小天鹅抱枕。

“晚……”安的发音还没来得及出口,白鸟凪已经迅速进入梦乡。

天童觉笑笑:“晚安。”

新奇又有趣的体验加一,收藏进记忆图鉴。

自从升学到白鸟泽后,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好事发生。

真好。

……

第二天一早,白鸟凪、天童觉、黑尾铁朗、木兔光太郎四人,顶着黑眼圈准时在体育馆集合。

鹫匠锻治看着这几个臭小子昏昏欲睡的样子,咬牙:“你们几个又凑在一起干什么了?”

白鸟凪心虚目移:“理、理论知识学习。”

看比赛,也算是一种理论学习吧!

白鸟凪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鹫匠锻治熟练的抚着胸口,慢慢顺气。

“今天的训练内容为体能特训。”鹫匠锻治决定不和笨蛋计较,转移话题:

“以白鸟泽为起点,按照地图上的指示,途径多个补给点,六小时后返回白鸟泽。”

鹫匠锻治挥挥手,齐藤明上前,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简易地图。

“宫城县的选手要记得带着东京的选手一起。”鹫匠锻治瞥了阿凪一眼后,又道:“每个人都带上钱包和手机,地图的背面写着各校教练的手机号。”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用不着多精细的看护,只要有手机就丢不了。

鹫匠锻治看着满脸写着兴奋与期待的少年们,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他们几个教练凑在一起研究了许久,才想到这样一个充满趣味性的训练,作为本次合宿集训的最后一项训练项目。

希望这七天带给他们的养分,能够支持他们在未来的无数天里茁壮成长,

鹫匠锻治双手背后,声音沉静:“出发吧。”

去探索这座城市。

少年们乌泱乌泱的跑出体育馆,从校门口开始便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地图上标注了很多条路线,每条路线都能路过各个补给点,但沿途的风景却各有不同。

“教练们还真是用心良苦。”白鸟凪看着手中的地图:“这简直就是一份宫城县旅游攻略。”

其中还标注了公交路线和地铁路线,显然教练们并不是想让他们真的用双腿丈量这座城市,而且提醒他们善用交通工具。

“与其说这是一项训练,不如说这是为期6小时的仙台旅游速通攻略吧。”天童觉看了看地图,精准评价:“有些地方连我这个本地人都没去过呢。”

黑尾铁朗不禁感慨:“从木兔那里挖到白鸟泽合宿集训的消息,简直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他在地图上看到了各校教练对自家选手们满溢出来的爱护,竟然可以绞尽脑汁的将“放松”和“训练”这两个反义词结合起来。

在这七天训练中感觉到疲惫的选手们可以乘坐公交地铁去四处玩一玩转一转,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

还有余力的选手们则是可以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感受这座城市所诞生的美好。

木兔光太郎难得没有吵闹着hey出声,而是看着手中的地图发呆。

原来,上高中后竟然是这么开心的生活。

白鸟凪举手:“我选择跑步!”

天童觉笑眯眯的站在了小白的身边,牛岛若利也默不作声的迈步,站在阿凪的身侧。

黑尾铁朗将地图折好,往兜里一揣:“听濑见说,阿凪你经常迷路?你一定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

白鸟凪帅气的笑容顿时一僵:“我才没有迷路!更没有经常迷路!那是白鸟大人的训练计划!”

英!太!

不远处,选择了公交车的濑见英太猛的一抖。

他身侧的山形隼人关切道:“很冷吗?要不要回宿舍添件衣服?”

濑见英太摇摇头:“不是冷,感觉像是被坏心眼的家伙盯上了。”

那种微妙的寒意……

山形隼人疑惑,但还是没有再追问,只是兴奋的坐在公交车上,满眼期待的看向窗外:“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有趣的训练项目呢。”

坐在后座的大平狮音温和道:“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另一边,最终选择和白鸟凪一起跑步的有天童、牛岛、黑尾、木兔、及川、岩泉。

及川彻本来是没打算和白鸟泽的人同行的。

这里提名牛若!

但是……

“哈!及川你还是去坐公交车吧,跑步的话你是绝对赢不了我的!”白鸟凪超得意发言。

及川彻的胜负欲瞬间飙升到顶点,岩泉一都看到及川头顶上窜起的火苗了。

“擅长说大话的白鸟,今天也在说大话呢。”及川彻磨牙,挤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比一比就知道了!”

看他们到底谁会输!

白鸟凪做出预备起跑的姿势,嘴角上扬:“比就比!”

于是及川彻和岩泉一成功加入跑步小分队。

天童觉抬手,直接开始倒计时:“3、2、1——开始!”

手臂落下,天鹅和孔雀直接窜了出去,眨眼间就跑出百米开外。

天童觉将手抵在眉间做眺望状:“哇,跑得好快!”

木兔光太郎也一脸兴奋的窜出去,爽朗的声音随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轻:“大家快跟上,别被他们甩开了……”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也迈开脚步,追向他们的背影。

一场长达六小时的跑步训练正式开始。

白鸟凪和及川彻虽然在较劲,但却并没有选择拼速度,而是选择了拼耐力。

毕竟接下来的“赛程”漫长,如果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在累瘫后被抬回白鸟泽了。

两人等大家都追上来后,便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斗嘴环节——一边慢跑一边吵架,这肺活量也是相当强悍的。

天童觉眨眨眼,有点担心他们会岔气。

木兔光太郎体力充沛,一会儿跑到阿凪身边看看,一会儿跑到及川身边瞅瞅,像个凑热闹的猫头鹰一样飞来飞去,时不时的hey hey几声,是非常合格的气氛组。

黑尾铁朗对这个速度的跑步训练接受良好,还有余力吐槽:“你这家伙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木兔光太郎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黑尾:“你也没闲着啊。”

这不是都在跑步赶路吗?

黑尾铁朗:……

天童觉脚步雀跃,蹦蹦跳跳的同时还不忘欣赏沿途的景色。

他曾经也走过这条路,只是从未发现沿路竟然有这么漂亮的花朵。

天童觉将他的发现告诉了若利。

“心情好的时候,石头都是有趣的形状。”牛岛若利平静道。

天童觉微愣,随即双手高举,像是在拥抱天空:“你说得对!”

白鸟凪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头,对着若利竖起大拇指:“很有道理的话!真不愧是若利!”

及川彻看着斗嘴间隙还能顺便夸一句队友的白鸟,忍不住翻了个不华丽的白眼。

白鸟和队友之间黏黏糊糊的友情。

“及川你眼睛不舒服吗?”白鸟凪转过头,继续和及川的战斗:“不要讳疾忌医。”

及川彻:我**你个**!

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着,他们成功错过了第一个补给点。

及川彻环视了一圈:“白鸟,你不会是路痴吧?”

这已经完全偏离地图路线了喂!

白鸟凪顿时跳脚:“我才不是路痴!白鸟大人是不会迷路的!”

他摸出地图,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点:“我们就在这!”

白鸟凪确实不是路痴,只是一旦将注意力从路线上分散后,就容易失去方向感。

上一次他迷路(白鸟大人并不承认那是迷路)是因为他沉浸式享受跑步的乐趣。

这一次他迷路(白鸟大人都说了这不是迷路!)是因为他在和及川吵架。

及川彻指了指被他们老早就错过的补给点:“但第一个补给点在这儿。”

就是迷路了啊笨蛋白鸟!

白鸟凪被噎住,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头顶的锅分给及川一半:“你也在带路,你怎么没发现我们跑偏了?怎么想都是及川你的错!”

及川彻:……?

这口锅就这么水灵灵的扣他头上了?

在两人再次进入又一轮的吵架前,牛岛若利和岩泉一同时出声,制止了这场战斗:

“等一下!”×2

牛岛若利和岩泉一对视一眼。

岩泉一:……完全不想和牛岛这家伙有默契。

牛岛若利:真是古怪的感觉。

“等下再吵,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岩泉一十分可靠的指了指活人微死的黑尾和天童:“他们两个要断气了。”

黑尾铁朗艰难的抬起手,努力调整呼吸:“水……”

天童觉也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也……”

和这群体力怪在一起进行体能训练,打击好大。

其实体力怪们也开始感受到疲惫了——他们是同龄的少年,体力差距不会大到人和哥斯拉的区别。

白鸟凪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眼睛突然一亮:“跟我来!”

虽然是没什么方向感的跑步,但白鸟凪还是无意识的带着大家跑到了黑丰中学的附近。

随着“黑丰中学”的校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他们才意识到这里竟然是白鸟凪的母校。

“呦,小白鸟,怎么回黑丰了?”黑丰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笑呵呵的看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少年。

白鸟凪也笑着回答道:“训练路过,想看看后辈们——可以吗?”

保安大叔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带着你的新朋友一起。”

白鸟凪笑容灿烂:“谢谢上野大叔!”

于是几人就这么轻松进入了黑丰中学。

黑尾铁朗感慨道:“你人缘可真好。”

每天那么多学生路过校门口,保安大叔竟然能记住阿凪的名字,可见这家伙在国中时人气有多高了。

白鸟凪得意的扬起下巴:“当然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快要迟到时跳过电动伸缩门的。”

每次跨栏式冲进学校时,保安大叔都是一副嘈多无口的表情,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啦!

虽然后来被教导主任发现,又又又一次登上了公告栏。

众人:……

白鸟凪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啊。

回到熟悉的母校,白鸟凪轻车熟路的带着大家前往体育馆:“这个时间排球部应该在第二体育馆训练……到了。”

白鸟凪听着门内传来排球落地的声音,下意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他转头,对着朋友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蹑手蹑脚的拉开体育馆的大门。

门内,少年们在学长们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训练。

熟悉的妹妹头正靠在墙边喝水休息,安静又平和的看着排球场内接连不断跳动的身影。

白鸟凪笑意加深,开口:

“白布同学,最近有在偷懒吗?”

白布贤二郎将自己手中的水瓶捏到变形。

“我好像幻听了。”他侧头,对着同期说道:“我听到了恶魔的低语。”

同期憋笑,指了指门口:“不是幻听,是真的恶魔低语。”

白布贤二郎整个人僵住,半晌后才缓缓扭头,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白鸟学长,你终于被白鸟泽退货了吗?”

白鸟凪:……

白布依旧稳定发挥。

第38章 错误君 “还得谢谢您是吗?”……

白鸟凪跨步迈进体育馆, 身后跟着一串的人。

“打扰了~”

“冒昧来访。”

“哎呀,白布,好久不见~”

白布贤二郎看着对他笑着摆手的及川前辈, 露出了死鱼眼。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白鸟学长和及川前辈都能同框出现了?

果然是在做梦吧, 白鸟学长和及川前辈同时出现的梦,一定是噩梦吧!

“我也该醒了……”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的掐了胳膊一下。

白鸟凪摸了摸手臂:“噫, 白布你对自己下手真狠。”

白布贤二郎的脸一垮,眼神失去光亮。

好疼,不是梦。

升入高中的白鸟学长真的回来了。

白鸟凪笑眯眯的挎着白布的脖颈, 爽朗笑道:“瞧你,都高兴得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了。”

他自信抬头,十分骄傲:“白布你对我的敬爱,白鸟大人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被锁脖的白布贤二郎就像是被掐住后脖颈的猫, 一脸生无可恋:从来都没有什么敬爱好吗?!白鸟学长请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

他的同期还一脸羡慕:“白鸟学长最喜欢的学弟果然是白布呢。”

白鸟凪笑,也没有否认, 只是认真回答道:“我也很喜欢你们的!”

认识白鸟凪的学弟们也暂停了正在进行的训练项目,乌泱泱的围过来,将白鸟学长围在中间, 各个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偶像一样, 满眼都是崇拜:

“白鸟学长好久不见!”

“白鸟学长真的考上了白鸟泽,好厉害!”

“排球打的好,学习成绩也好, 白鸟学长就是完美的!”

“白鸟学长可以教我打直线球吗?”

“也教我也教我!”

被学弟们围在中央的白鸟凪游刃有余的哄着学弟们, 那轻车熟路的架势,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被迫挤在人群中间的白布贤二郎挣扎、失败、露出死鱼眼。

绝望的白布贤二郎默默望天,等待着几分钟后人群自动散开。

果然, 白鸟凪几句话的时间,就给学弟们安排好了训练任务,而他的学弟们也各个斗志昂扬,仿佛今天势必要用排球把地板锤烂。

旁边的几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简直就是人气王啊。”木兔光太郎双臂环抱在胸前,调侃道:“受欢迎的白鸟学长。”

及川彻牙痛般啧了一声:“切,也就那样。”

岩泉一瞥他一眼:“在人气方面你也没输,一直很让人火大。”

找不到及川在哪?往欢呼声最大的地方看,基本就在那了。

池面就是这样令人恼火。

及川彻有些得意:“哼,我可不会在人气上输给白鸟!”

华丽的及川大人也很受欢迎!

将白布贤二郎拐到体育馆的另一边,白鸟凪才松开手臂:“介绍一下,这是我超可爱的后辈白布,是个非常可靠且能干的二传手。”

白布贤二郎平静得像是已经疯了:“前辈们好,我是白布贤二郎。”

众人都一脸同情的看向这个后辈。

有阿凪这样的学长,真是辛苦了你了,白布。

白布贤二郎:不辛苦,命苦。

几人也顺势完成自我介绍。

白鸟凪摸摸肚子:“白布,我有点饿。”

白布贤二郎目光沉沉:所以你带着一群人迷路到黑丰,就是为了一顿饭?

白鸟凪无辜回望:白鸟大人才没有迷路!

白布贤二郎:……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平静道:“请跟我来。”

众人: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孩子有种“毁灭吧,累了”的认命感?

他们一同前往校园内的便利店。

“周末学校食堂不开门。”白布贤二郎解释道:“只能随便吃点便利店食物补充能量了。”

黑尾铁朗笑笑:“我们倒是不饿,只是口渴,便利店正好。”

原本他们是打算找个售卖机的,既然有饮品种类更加丰富便利店,自然更好。

白布贤二郎嘴角微动。

但白鸟学长一直在喊饿,喊得他头疼。

真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正宗的鹅叫了。

天童觉笑得眉眼弯弯。

他终于知道小白为什么总是在感叹“身边的傲娇浓度太高了真让人头疼”,原来在国中时期,小白身边就有一个超傲娇的学弟。

明明心里也是很喜欢很尊敬小白的,但就是要做出一副“好嫌弃好烦人”的样子,标准的口嫌体正直。

众人走进便利店,白鸟凪买了些关东煮,坐在窗边的长桌上吃着。

其他人也各种买了饮品零食,将这里当做错过的第一个补给点。

天童觉看向不远处正在低头看单词本背单词的白布贤二郎,小声对小白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称呼他为贤二郎。”

白鸟凪表示亲昵的方式很简单直白,那就是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

天童觉能察觉到,小白很喜欢这个名叫白布的后辈。

白鸟凪眨眨眼,神秘一笑,低声道:“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将筷子放在纸碗上,双手握成扩音器的形状放在嘴边,开口:“贤—二—郎——”

坐在一旁岁月静好的白布贤二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得跳起来,大脑仿佛卡顿般不知所措,整个人慌乱得就像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样。

白鸟凪嘿嘿一笑,对着小红道:“看,好玩吧!”

天童觉惊呆,反应了片刻后才重重点头:“好玩!”

白鸟凪得意道:“总是叫他贤二郎的话,他就会慢慢适应了——就是这种突然的才最有效果!”

天童觉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小白!”

牛岛若利目睹了“阿凪逗后辈”的全过程,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他是不是也被这么逗过?

白鸟凪: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的话,已经晚了哦,若利!

白布贤二郎混乱的大脑终于理清头绪,他缓缓抬起头,盯住白鸟凪,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磨牙声:“白、鸟、学、长!”

白鸟凪笑容满面:“我在!”

白布贤二郎:你在爽朗些什么啊!超级恶趣味的混蛋学长!

心里气鼓鼓但表面还要强装淡定的白布贤二郎今天也在崩溃中。

几人在黑丰中学完成补给后,稍稍休息便再次出发。

出发前,白鸟凪难得正经的拍了拍白布的肩膀,认真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实是个自主性很强的二传手,在升上国中前一直都是队内的指挥主力。”

国一时的白布贤二郎,也是个有点小傲气、比起相信队友来说更相信自己判断的小少年。

“这两年,辛苦你一直让着我了。”

白鸟凪转身,扬起手臂,招呼伙伴们:“走了,前往下一个补给点吧!”

及川彻撇嘴:“你不会把我们带到隔壁市吧,路痴白鸟。”

白鸟凪怒:“白鸟大人才不是路痴!”

及川彻:“是吗?那我们为什么会错过第一个补给点?”

白鸟凪理直气壮:“当然是及川你的错!”

及川彻龇牙:“白鸟的错!”

白鸟凪龇牙:“及川的错!”

众人渐渐跑远,只剩下白布贤二郎沉默的站在体育馆门口,定定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辛~苦~你~了~白~布~”同期站在他身边,声音酸溜溜的。

白布贤二郎瞥了同期一眼:“别以为我没看见,白鸟学长还塞给你一把糖。”

同期顿时警惕的捂住口袋:“那是白鸟学长给我的,不分享!”

白布贤二郎:……一旦和白鸟学长接触过,可靠的同期也会变得奇怪起来。

他兜里也被悄悄塞了糖……当他是小孩子吗?

“白布,你会考进白鸟泽吗?如果你考白鸟泽的话,白鸟学长一定会很开心吧。”

“呵,我是绝对不会考进白鸟泽的。”

白鸟泽,out!

白布贤二郎暗下决心。

虽然有一点感动……只有一点点,但他是不会为这一点点感动再次赔上自己两年安静青春的!

他要在一个没有白鸟学长的地方享受高中的美好时光!

……

路上,白鸟凪和及川彻还在斗嘴。

“人的自适应系统真是强大啊。”黑尾铁朗摸了摸耳朵,感叹道:“我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吵闹了。”

“一边看漫才一边跑步,我还能再跑十公里!”木兔光太郎超燃发言。

牛岛若利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就像跑步时要听音乐一样。”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你跑步时还要听音乐?”

牛岛若利认真道:“要听。”

只是单纯跑步的话,还是有一点点枯燥的。

两个全国级王牌主攻交流跑步心得,黑尾铁朗和天童觉这两个拦网担当努力保持沉默,节省体力。

岩泉一则是在竭力忍耐着给及川和白鸟一人一拳的冲动——现在让他们吵得尽兴,等下就能安静一会儿了。

两个一边吵架一边带路的家伙,理所当然的带着众人又一次错过了补给点。

累得半死的大家只能努力调整呼吸,幽怨的盯着白鸟和及川。

白鸟凪:心虚……

及川彻:目移……

“诶?”将视线移开的及川彻四下看了看:“我有办法了!”

岩泉一也意识到了什么,打量了一下附近熟悉的景色:“怎么跑到北川第一附近了?”

两个City boy不明所以:“北川第一?及川的母校吗?好像听谁提起过。”

“是那个连续三年打败黑丰的北川第一~”及川彻得意的声音都划出了波浪线。

白鸟凪脸一黑。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他也无从辩驳,只好气鼓鼓的站在一边不吭声。

天童觉见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的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后塞进小白的嘴里:“高中三年呢。”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白鸟凪眉间的郁闷也随之消散,含糊不清道:“你说得对。”

他和及川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决出胜负。

大家走着瞧!日子还长呢!

白鸟凪又骄傲的扬起了脑袋。

天童觉眉眼弯弯。

顺过气后,白鸟凪也勉强可以接受走进北川第一了。

及川都能走进白鸟泽,难道他要在这种地方输给及川吗?

绝不可能!

白鸟凪雄赳赳气昂昂,看上去不像是要走进死对头的母校,而是要走进自己的母校一样。

及川彻一头雾水:“他在得意什么呢?刚才还气得像河豚,这么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了?”

他搓搓手:“不行,等下还得气一下白鸟!”

岩泉一满头黑线:“及川,你做个人吧!”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回答,校门口就响起了一声惊呼:

“及川学长!”

“是及川学长回来了!”

“及川学长好久不见!在青城生活的还适应吗?”

“及川学长,我一定会追随你的步伐,考进青城的!”

短短五秒时间,及川彻就被女生们围了起来。

及川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在青城过得很好,训练时路过北川第一,所以回来看看……青城是很好的学校,要加油啊。”

温柔帅气又华丽的及川学长,收获了学妹们的星星眼和激动尖叫。

白鸟凪一贯带着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及川真是很容易让人火大。”

岩泉一平静:“我赞同。”

黑尾铁朗沉默片刻后表示:“啧,我也要开始讨厌及川了。”

木兔光太郎十分不服气:“我在枭谷也是大受欢迎!”

“及川学长!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排球的!!”

木兔光太郎:……

“好吧。”木兔光太郎心平气和:“及川这家伙确实很让人火大。”

牛岛若利十分冷静道:“北川第一观众席一直都有很多女生。”

天童觉有些惊讶:“你竟然能注意到这个?”

牛岛若利动作一顿,随即出声道:“‘及川大人好棒!’的声音在应援中很突出。”

就算不去注意,也能轻而易举的听到。

天童觉嘴角微动:“怎么说呢……若利你一脸平静的说‘及川大人好棒’的时候真是蛮诡异的。”

牛岛若利:“有吗?”

天童觉用力点头:“有的!”

及川彻很擅长应对来自女生们的善意,笑眯眯的对她们招招手后便跑回了众人身边:“走吧。”

同样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保安打开学校的电动伸缩门,在及川和岩泉的带领下,几人走进这所宫城县有名的私立国中。

白鸟凪第一次来,带着挑剔的心情四处打量,企图从中找出讨厌的地方。

……环境干净优美,校内区域规划合理,因为是周末,来来往往的学生并不多,但可以看出大家的精神面貌都非常积极向上。

什么嘛,培养出及川这么讨厌的家伙的学校,竟然意外的很不错?

白鸟凪咬牙切齿,在心里恶狠狠的夸赞了北川第一。

及川彻脚步犹豫了一下,迈向体育馆的脚步有些迟疑。

岩泉一看出了他的犹豫,抬手重重拍在及川的肩膀上:“走吧,去看看他们。”

及川彻捂着后背龇牙咧嘴:“好痛啊岩酱……”

脚步却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越发坚定起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跟上了及川的脚步。

他们刚来到北川第一的第一体育馆门口,敞开的大门里便传出了中年男人略显严厉的声音:“影山,太急躁了!”

众人闻言,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怎么正赶上教练训选手?他们这群外人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和向后退了几步的大家不同,白鸟凪脚步一顿,眼睛微眯,又主动上前了两步。

影山?这不是那个M型刘海、眼睛像蓝莓一样的后辈吗?

“你先下场冷静一下。”

被换下场了?打得太着急了?

白鸟凪探头,天童觉探脑。

没错,天童觉也跟着上前了。

天童觉:影山?这不是吃了小白一兜子糖的后辈吗?

及川彻在两人身后,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动作。

及川彻:你们白鸟泽,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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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转头看向牛岛若利:你们白鸟泽的人,你管管?

牛岛若利平静回视:管什么?

岩泉一:……

牛岛是指望不上了。

“你们找谁——白鸟?”北一教练发现了门口两个正扒着门框往里看的少年。

真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偷窥。

“您还记得我。”白鸟凪大大方方的上前,完全没有偷窥被发现的紧张,只有回家般的坦然。

北一教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黑丰呢。

“当然记得。”北一教练淡淡道:“我以为你不会想来北川第一。”

白鸟凪一直都认为北一教练是个很严肃的人,闻言也没有被戳中痛点的不适,毕竟对方说的是事实——如果没有这次与众不同的训练项目,他是绝无可能来到北川第一的。

“训练路过,冒昧来访,打扰了。”白鸟凪礼貌弯腰,礼数周全。

虽然是及川岩泉带他们进来的,但无预约上门也是事实。

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及时上前:“教练,我们目前在进行多校联合训练,训练时刚好路过北川第一,所以想来看看后辈们。”

北一教练闻言,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等练习赛结束后你和你的后辈们去吃点东西吧。”

至于及川岩泉为什么会和白鸟混在一起……这种事没有眼前的练习赛重要。

在他心中,白鸟只不过是一个过分卖弄聪明的选手——既然想要指挥,那他就应该去打二传位。

以主攻手的身份指挥队伍,他的排球生涯未来完全可以预见:

白鸟绝对会被及川远远甩在身后。

被换下场、站在替补席时心情糟糕得差点黑化的影山飞雄,此刻目光呆滞的看着几位前辈的出现。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自己情绪低谷时看到白鸟前辈了。

白鸟凪对着影山眨眨眼:好久不见!

影山飞雄:……什么意思?

抱歉,他们之间的默契值还没到可以通过眼神来交流的程度。

白鸟凪:……啧,及川的笨蛋后辈,果然没有自家后辈聪明。

为白布点赞。

在及川身后,牛岛、黑尾、木兔也陆陆续续走进来。

北一教练在看到牛岛若利时,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及川?牛岛?同框出现?

北一教练隐晦的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不是眼花,是真的牛岛若利。

他有些恍惚的转回头,盯着排球场。

白鸟泽和青城的联合训练吗?

场上,这场练习赛已经接近尾声,白鸟凪没有看到前半场的比赛,所以并不清楚北一教练为什么会选择练习赛快要结束时换下二传手。

从他对影山有限的了解上看,那是一个真正的排球天才,球感好得像是抱着排球出生的一样。

在影山刚刚升上国一时,及川被天才后辈追得整个人状态都扭曲了,比赛时情绪急躁得让白鸟凪十分惊讶。

虽然及川彻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白鸟凪也因此记住了影山飞雄的名字。

这样的二传手,为什么会在赛末被换下场?听上去还是影山的问题?

及川彻却对此毫不意外,北一教练就是这样的人——不能在球场上为队伍创造价值的人,就下场好好反思吧,直到自己调整好状态为止。

他也曾经被北一教练换下场,换下他的人就是小飞雄。

“你还在坚持你的‘王牌司令塔’体系吗?”北一教练突然出声,目光还盯在赛场上。

王牌司令塔,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白鸟凪在打这样的排球。

“当然。”白鸟凪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和:“我会一直坚持我的排球。”

“即使那是错的?”北一教练终于转过头,古板的脸色,严肃的语气,像是严苛的老师在教训走错路的孩子。

可白鸟凪不是走错路的孩子,他是全世界最相信自己的人。

白鸟凪信任自己的排球。

“北一教练。”白鸟凪缓缓收起笑容,认真回答:“我的排球并不是错误的。”

他终于意识到,那股从踏进体育馆开始就隐隐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北一教练像是用上帝视角般打量着他面前的每一名选手,用简单而粗糙的标签贴在每个人的脑门上,然后轻易的定下对错。

“你太急躁了”“你是错误的”……如此武断专横的话,竟然会出自一名执教多年的教练口中。

白鸟凪加重了语气,眼神也渐渐锋利起来:“您不该对任何一名选手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评价。”

正确?错误?

教练不是判官,不该也不能对选手做出盖棺定论般的审判。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竭力忍耐着愤怒的情绪。

天童觉嘴角怪异的笑容也淡去,他不动声色的出手,轻拍了两下小白紧攥的手。

白鸟凪松开手,手心已经被他印出月牙的形状。

“或许这话应该由你的教练来说。”北一教练带着惋惜的语气:“就当我多管闲事吧,现在转二传手还来得及。”

白鸟凪努力保持微笑——笑不出来。

还得谢谢您是吗?

第39章 吵架君 “您!礼!貌!吗!”……

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了白鸟凪的火大。

这个平时总是开朗到可怕的少年, 嘴角无论何时都高高扬起的家伙,此时表情僵硬得像是戴着面具一样。

白鸟凪是很少生气的,愤怒没办法解决问题, 只会影响他对问题的判断。

事实上也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心头火起, 他的人生有着花团锦簇的热闹,珍贵的时间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享受幸福生活。

能让他丢掉理智怒火中烧的事, 伤害他的朋友们算一件,否定他的排球也算一件。

北一教练同样发现了白鸟的愤怒,但他并没有在意——忠言逆耳。

白鸟这样的反应, 他在执教生涯中见过太多了。

总有些少年怀揣着不切实际的理想,坚持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他只要做到教练应该做的,至于结果如何,都是选手自己的选择, 不是吗?

白鸟凪对上北一教练冷淡的视线,努力压下沸腾的心情。

其实他没理由这么生气, 北一教练在他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路人,这家伙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北一教练既不是出题人也不是判卷人,决定不了白鸟凪的人生分数。

但白鸟凪突然意识到, 及川当初那么急躁的想要做出突破,或许和北一教练的执教风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及川怎么扛过来的他不得而知, 但北一教练已经开始在用自己那套理念去影响下一批选手了。

白鸟凪的视野中,困兽般的少年沉默的站在替补席,眼睛里有不解和迷茫, 更多的是不断聚集的焦躁和不安。

如果他无法获得胜利, 那么他是不是就要离开赛场了?

要赢,只有赢得比赛才能一直打下去。

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托球, 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站在赛场上。

……再进一步发展,影山大概就要复刻当初及川的状态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一个执教多年的教练,怎么能把两个天才养成这样?

想到这,白鸟凪的火就怎么也压不下来。

“您所认为的错误,未必是真的错误。”白鸟凪努力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就算您是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教练,对于排球的认知也是有限的。”

没有人能真正的以上帝视角洞察一切,即使是拥有鹫之眼的他,也曾经无数次被这双眼睛欺骗。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北一教练觉得,自己难得的好心被辜负了:“你是想说,作为未成年的你,在排球上的认知要比我还深刻吗?”

他拧起眉头,眉宇间挤出深深的川型,十分不满的看向这个竟然敢顶嘴的家伙:

“我是教练,有义务帮助选手排除错误答案!”

此时练习赛正好结束,北川第一的选手和另一个参加练习赛的队伍都呆呆的看着场外这场争吵。

金田一勇太郎张张嘴,感觉大脑被大量信息挤满了:“及川学长、岩泉学长、白鸟前辈……牛岛前辈??”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前辈……等等,白鸟前辈是在和教练吵架吗?

白鸟前辈为什么要跑到北川第一,和北川第一的教练吵架啊!

白鸟凪:我也!很想!知道!

国见英嘴角微动:“我刚刚听到了。”

他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但他的表情同样困惑。

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白鸟凪听着北一教练那仿佛很有道理的话,气得直咬牙,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没错,身为教练确实应该帮助选手排除错误答案——但这个所谓的错误答案,不应该由您一个人来定义!”

白鸟凪微微提高音量:“您从未了解过我的排球,仅凭几场比赛的印象就粗糙的将我的排球评价为‘错误’,您礼貌吗!”

众人下意识在心中应和:确实不礼貌……

北一教练却有种被挑衅了权威的愤怒,脸黑得滴墨:“我只是好心提醒,既然你这样想,那你就坚持自己的排球吧!”

他怒气冲冲的甩手:“我倒要看看,连续三年输给北川第一的你,会有怎样的未来!”

及川彻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上前:“教练!”

这话难听得他都不敢去看白鸟的脸色!

北一教练瞪了他一眼:“你也要来教训我?”

及川彻苦笑,但还是坚定的站在了白鸟的这一边。

岩泉一也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几乎是以保护的姿态将及川和白鸟护在身后。

看来今天走进北川第一,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

北一教练被这两个引以为傲的学生气得仰倒,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确实口不择言了。

站在替补区一动不动的影山飞雄,眼睛定定的看着这场突然的争吵,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原本愤怒到顶点的白鸟凪余光触及到影山时眼神微动,突然冷静下来,语气平静道:“那您可一定要看着我。”

他茶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刚刚的怒火全部都被他摁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我绝对会比你想象中出色一万倍。”

白鸟凪字字清晰:“在此之前,请您记住我说的话。”

“请您务必仔细的、认真的倾听每一名选手的声音。”

“没有哪个选手的人生是活在您的评价体系里的。”

他将尊称念得咬牙切齿,没有人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尊重。

“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对不起您的那张教练资格证。”

北一教练勃然大怒,但当他对上白鸟凪那双分毫不让的冷淡眼睛时,他却沉默了。

他愤怒的表情在沉默中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思索和成年人的理智:“用事实证明吧,看看你我之间究竟谁是正确的。”

他用近十年的执教经验预测,白鸟的排球走不长久。

他绝不认可白鸟的“王牌司令塔”。

白鸟凪转身就走,一向嘴甜又有礼貌的他难得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众人连忙跟上白鸟凪的身影,及川彻和岩泉一看了北一教练一眼,微微躬身后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留下北一教练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天童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白鸟凪的排球不需要向你证明,你也没资格评价。”

天童觉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无害的小妖怪突然露出獠牙,折射出森森寒芒:

“别太瞧得起自己了。”

你算什么东西?

……

众人离开体育馆,及川彻有些歉意的看向白鸟:“抱歉,我没想到……”

白鸟凪打断他:“我很庆幸今天来了北川第一。”

虽然十分失礼的和北一教练大吵一架,但白鸟凪完全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再让北一教练这样无知无觉的给选手施加压力,影山绝对会变成第二个及川。

白鸟凪余光瞥了岩泉一眼。

从他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影山身边可没有这样一个“岩泉”。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短短的十分钟,木兔光太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迟钝的表示:“他怎么这样啊?”

怎么会有教练会对选手贴脸说“你的排球是错误的”这种话啊!

黑尾铁朗重重拍了拍白鸟凪的肩膀:“你是对的,别听他的。”

连牛岛若利都表示:“他没打过你的排球,他没资格评论你的未来。”

从吵架开始到结束,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他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站在白鸟凪这边。

及川彻叹气,他实在找不到角度为教练辩驳,因为他也不认可教练的话。

岩泉一平静道:“不要和固执的大人计较。”

小插曲告一段落,白鸟凪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将大家重新带回到轻松愉悦的氛围:

“我倒要尝尝及川和岩泉你们两个平时都吃的什么!”

白鸟凪愤愤道:“一定是掺了蛋白粉的!”

及川彻无语:“没有人会吃掺蛋白粉的食物!”

白鸟凪一副酸溜溜的表情:“谁知道呢。”

及川彻:……

几人来到了便利店,这次大家都买了点吃食,坐在窗边的长桌上慢慢吃。

一个M型刘海的脑袋从店门口探进来,左顾右盼。

白鸟凪被他逗乐:“影山,你是来找及川吗?”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那张总是很认真的帅脸添上了两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

“我来找你,白鸟前辈。”影山飞雄耿直道。

被撅了面子的北一教练愤怒的暂停了今天的训练,选手们三三两两的散了。

及川彻闻言,隐晦的撇撇嘴。

岩泉一瞥了及川一眼,有些无语。

有时候他真觉得及川就是一个矛盾集合体,嘴硬心软的典型。

天塌下来都有及川的嘴顶着。

白鸟凪得意的对着及川翘起嘴角,然后收到了及川的鬼脸。

白鸟凪更得意了。

“来,吃包子。”白鸟凪顺手塞给影山一个包子,天童觉也扯了个凳子过来,示意影山坐下。

影山飞雄坐在凳子上,乖巧的啃着包子,像个大手办一样可爱。

白鸟凪被萌得不行,或许白鸟泽的人天生就喜欢隔代的后辈,他在面对翔阳和影山时总会自觉代入家长视角。

“你应该有事想问我吧。”白鸟凪笑眯眯的啃了一口肉包子。

影山飞雄闻言,顿时正襟危坐,认真道:“我有些困惑,想向白鸟前辈请教。”

他在排球上总是直率又勇敢,从不吝啬于向其他人表达自己的疑惑与困境,期待着能从外界寻求帮助。

只是现在的北川第一,已经不允许他再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白鸟凪也坐直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语气却十分认真:“说说看。”

影山飞雄无视周围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抓住这个机会,向自己认为很厉害的前辈说出自己的疑惑:

“白鸟前辈作为队伍指挥时,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吧。”影山飞雄由衷的不解:

“更高的拦网,更快成型的防守,在面对这些时,只能用更高的进攻,更快的速度才能应对。”

影山飞雄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他们跟不上我的托球呢?明明我的托球他们都能打到才对。”

他的托球是有考虑过队友的极限值的——为了甩开拦网而托出一个队友完全接不到的球,这是本末倒置的事。

就算是他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可就算是这样,大家对他的托球也越来越怠惰,对情绪十分不敏感的他,也察觉到了队友们渐升怨怼的眼神。

越是这样,他就越得托出极限的托球,来弥补队内默契值降低所造成的战力下降。

于是恶性循环。

难道大家都不想赢吗?唯独这个是不可能的吧。

站在赛场上的人,哪有不想赢的呢?

白鸟凪安静的听着影山的困惑,等到影山说完后,他才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要用自己的能力去衡量队友的水平。”

白鸟凪没有率先安慰,他相信比起来自陌生前辈的安慰,影山更想知道解决现状的办法:

“你可以在两三个小时的比赛中全程高水平发挥,但这并不代表你的队友们也能做到。”

“疲惫、状态、情绪……任何因素都可能影响到选手的发挥,作为二传手,你不能只了解他们的最大值,也要明白他们在不同状态下的中间值甚至是最小值。”

影山飞雄不自觉的坐得更加笔直,目光炯炯的盯着白鸟前辈,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忽视了。

这些话教练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只是不断的告诉他“你错了”“太急躁了”“冷静一点”。

他认错,可不可以告诉他到底错在哪里,如何改正呢?

白鸟前辈会告诉他。

“第二,如何观察队友的状态。”

白鸟凪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要像个笨蛋一样去死盯着队友,那样收获的信息太表面了。”

他声音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才若无其事的继续说下去:

“眼睛是会骗人的,嘴巴也会说谎,有些害羞的家伙总是很擅长说反话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你要学会分辨真假。”

白鸟凪举了个例子:“逞强的人会假装自己一点不累,其实托球给他后就知道他跳都跳不起来了——这个时候,就要适当减少他的托球,让他有时间去调整状态。”

说到这,不仅影山飞雄端正的坐着,连木兔黑尾几人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听着白鸟凪以教练的视角剖析赛场。

在场众人中,只有白鸟凪拥有一人培养全队的经验,这些事就算是全国前三的牛岛若利也并不了解——或者说意会,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观察队友最好的办法是沟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沟通。”白鸟凪轻笑一声:“哪怕是吵架,也比沉默要有用得多。”

“别惧怕吵架,吵架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了……当然,你得学会怎么和好,只会吵架不会和好的家伙扣大分。”

白鸟凪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队友状态低迷、而对手无比强大时,迫切想要获胜的你,该怎么做。”

影山飞雄攥紧了拳头,看向白鸟前辈的视线灼热得可怕。

对!他就是想知道这个!

“意志是突破身体极限的唯一可能。”

白鸟凪拍拍影山的头:“如果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如何使用托球,让队友们挤出最后的力气放手一搏,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眨眨眼,露出神秘微笑:“在这一点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的学长及川就做得很好。”

比赛末端、大家都累得半死的时候,反而是北川第一最疯狂的时候——他和北川第一打过三年的比赛,太清楚那帮家伙“最后的燃烧”了。

能在弹尽粮绝时还能持有如此昂扬的斗志,及川彻的带队本事可见一斑。

若利说过,及川是他认为的宫城县第一二传手,这句话没有掺半点水分。

影山飞雄看向及川学长,眼神热切得让及川彻忍不住头皮一紧。

及川彻有些古怪的想:小飞雄竟然还敢来找我请教,上次没有吓退他吗?

岩泉一却知道,影山确实是个从不记仇的孩子,只要是和排球有关的,让他再和及川请教一万次他都敢。

及川彻对当初的事有些耿耿于怀,别扭的没有吭声。

白鸟凪扶着影山的肩膀,笑眯眯的看向及川:“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个‘对手前辈’都毫不吝啬的回答了影山的问题,你这个‘亲学长’不会要在这里输给我吧?”

及川彻额头爆出青筋:“哈?!我才不会输给你好吗!”

他愤愤的从凳子上起身,推着一脸懵的小飞雄坐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白鸟做个鬼脸:

“小飞雄是我们北川第一的学弟!”

白鸟凪耸耸肩:“我也没说不是啊。”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及川在另一边传授“二传心得”,偷偷对小红说道:“这家伙害羞了,不好意思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讲如何激发队友斗志。”

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固定的方式,即使是传授心得,也是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毕竟每场比赛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时候甚至连及川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整个队伍的氛围都被他的行为带动起来了。

白鸟凪将这个技能称为“充满威严的亲和力”。

天童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出声道:

“诶——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在为北一教练不尊重你的排球而生气呢。”

只是在小白和北一教练吵架时,他越听越不对——似乎并不单是这个原因。

或许相较于被冒犯的愤怒,小白更生气北一教练对待选手的态度。

白鸟凪微愣,随即回答道:“这点也确实很让我生气,但因为这个人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他说的话也没办法伤害到我,所以也算不上多生气了。”

他说着说着,牙也咬了起来:“但他是北川第一的教练,他对北川第一的选手影响可太大了。”

白鸟凪的运气很好,从小到大都没遇上过这样的老师和教练,顺顺利利的长到现在,然后被北一教练气个半死。

给他稍微尊重一下选手的自主性啊,北一教练!

“那你怎么没明确指出他执教上的缺点呢?”天童觉歪头,有些好奇。

小白可不是那种说一半藏一半的性格,即使对方是执教多年的教练,是一个所谓“吃了很多盐”的大人,惹到小白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以小白的性格,二话不说大招起手才比较合理。

结果小白只是揪着自己的问题不放,同时以自己为出发点,隐晦的点出了北一教练的执教缺点,却没有明确说明。

白鸟凪有些无奈:“难道我要举例说明‘你这家伙教选手的水平实在太差,影山都被你教得钻牛角尖了’吗?”

他叹气道:“我倒是可以骂爽之后转身就走,但影山总不能退学吧?”

白鸟凪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平静:“不管不顾的执行自己心中的‘正义’,而不去考虑执行‘正义’的代价,很容易导致‘正义’变成恶行。”

白鸟凪无法判断北一教练是否会将自己的怒气转移到北川第一的选手身上,毕竟影山在北川第一还有两年的学要上。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愤怒”去尝试影响北一教练。

结果就被迫造成了看似“北一教练好心提醒”,但他却不识好歹的“辜负了北一教练的好意”这样的局面。

白鸟凪小声嘀咕:“我吃亏就吃亏在太有素质太讲道理了。”

正如鹫匠教练当初“劝退”他那样,是一种出于好心的打击。

北一教练本可以保持沉默,能够出声提醒,是北一教练自认为的职业道德。

白鸟凪尊重,不理解,并且选择呛回去。

他用“强扭的瓜”回击鹫匠教练,自然也会用“错误论”来回击北一教练。

区别是他从鹫匠教练的话中察觉到善意,所以用善意回礼。

他从北一教练的话中感受到了傲慢,那么他也会用傲慢回击。

白鸟凪三两口吃掉手里剩下的肉包,含糊不清道:“我要做的是尽力解决问题,而不是给后辈添麻烦。”

被他这个“未成年”正面硬刚,并且在道理上是他更站得住脚,北一教练在北川第一排球部的威望和权柄已经被他撬开了缝隙。

如果北一教练继续捂着耳朵蒙着眼睛,对选手进行所谓“筛选”而不是“教育”的话,北川第一的选手们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进行反抗。

“授人以渔,我已经教给他们怎么反抗无良教练了。”白鸟凪小声嘀咕:“接下来,他们得自己完成自救。”

团结起来,将所有人的力量拧在一起,区区一个不得人心的教练,也该迎来自己的报应。

天童觉想,他似乎又多认识了小白一点。

白鸟凪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那边的前后辈教学也告一段落,便出声道:“既然聊的差不多了就走吧,还得赶下一个补给点呢。”

黑尾铁朗承担起吐槽役的职责:“我们真的能赶到下一个补给点吗?不会又拐到哪个中学去了吧?”

白鸟凪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么说的话,还剩下小红和若利的学校了……”

岩泉一也面无表情吐槽:“牛岛的学校?那岂不是正好回到白鸟泽?”

牛岛若利,白鸟泽国中高中连读,是白鸟泽嫡亲学生。

白鸟凪鼓掌:“nice吐槽!”

岩泉一:并不想成为吐槽役啊喂!

天童觉啧了一声:“我的国中就算了吧,既没有可爱的后辈,也没有需要重拳出击的教练。”

虽然他的教练总是希望他学会使用应变拦网,但教练并不是否定预测拦网,只是说“在赛场上不能完全依赖直觉”。

在她看来,在拦网上天赋异禀的天童,完全可以同时掌握预测和应变两种拦网,极大提升拦网的精准度。

可天童觉就是喜欢这样的排球,只依靠直觉就能一次又一次的在空战中获胜。

教练她是从“天童未来排球发展”的方向去思考的,是位很认真负责的教练。

白鸟凪眼神微动,轻咳一声:“那么在场的宫城县人应该没有国中可去了。”

木兔光太郎托着下巴:“那还真是有点遗憾。”

不按照地图路线完成训练还挺有趣的——一路吃吃喝喝,听着漫才跑着步,还能见识到有趣的后辈和奇怪的教练。

木兔光太郎宣布,这是七天以来最有趣的训练!

牛岛若利闻言,认真道:“回去之后,我可以给你介绍白鸟泽国中部。”

白鸟泽就是最好的!

白鸟凪竖起大拇指:“我们若利真不愧是公认的白鸟泽形象大使!”

白鸟泽招生办的活招牌!

牛岛若利:……我什么时候成为形象大使了?

白鸟凪:我说你是你就是,我可是白鸟,白鸟泽的那个白鸟!

天童觉:不,你是白鸟凪的那个白鸟啊喂。

三人视线交流后,又缓缓移开。

白鸟凪十分欣慰。

太好了,他们的默契值竟然已经提升到可以用眼神无障碍交流的程度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走了,那边正在授课的两位,我们可是有训练任务要完成的。”白鸟凪招招手:“课一时半会上不完,以后再教。”

影山飞雄表情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纠缠,而是掏出了手机:“请前辈们务必留下联系方式!”

这都是活教练啊!

第40章 帅气君 “他会一直坚持降低球网。”……

众人相继留下联系方式, 就连及川彻也只是别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最后一个交出了自己的通讯号。

他果然很讨厌天才。

……但是,他不讨厌好学又认真的后辈。

离开前, 白鸟凪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影山, 低声道:“静下心来,好好观察自己的队友们, 去了解他们的需求,去说出你的需求。”

或许北一教练没有说错,压力过大的影山确实太急躁了——但是, 别光指出问题,不给出解决办法啊!

这和老师批改完作业后告诉学生:这道题你做错了,自己想哪错了,自己改正——有什么区别?

离谱!

况且影山的压力百分之八十都来自于北一教练的“表现不好就下场反省”的施压!

白鸟凪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再次窜起的怒火。

他问道:“糖吃完了吗?”

影山飞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 他记得很清楚。

最近他很不开心,又说不上哪里不开心,在思考“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的过程中, 糖就不知不觉的吃完了。

白鸟凪叹气,从外套兜里掏掏掏, 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影山的口袋里:“不许不开心!”

影山飞雄:……白鸟前辈好霸道。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那个似乎并不深的衣兜——这里面怎么能装下那么多糖!

白鸟凪:在来北川第一之前,我已经分出去很多糖了!

他的兜里,连接了装满零食的异次元!(其实只是改了口袋的构造和尺寸)

影山飞雄捂着兜里的糖, 有些不知所措。

白鸟凪胡乱的搓了搓影山的脑袋:“好了好了, 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他嘴角上扬:“或者骚扰及川。”

虽然不知道这对前后辈在闹什么别扭,总之沟通万岁!

及川彻站在一旁再次撇撇嘴角,可他还是选择了默认。

他果然不喜欢天才×2。

白鸟凪挥挥手, 和大家一起,再次踏上了训练的路线。

和之前的吵闹相比,及川彻在接下来的训练过程中显得出奇的沉默。

虽然偶尔也会和白鸟吵架,但吵过几句后就会做出一副懒得计较的表情,然后开始闷头跑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岩泉一最清楚及川那段时间的崩溃。

像是一头扎进了沼泽,明知道嫉妒和不甘会让他窒息,但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在此之前,他从未思考过教练的执教方式是否有问题——身为选手,他认可“无法带领队伍获胜的选手应该退位让贤”这个准则。

赛场不是过家家,虽然有些残酷,但这就是体育竞技的基本法,菜是选手的原罪。

但白鸟点醒了他。

“只评判对错,却不能提供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这样的教学方式无疑是将压力全部转嫁给选手。”

岩泉一喃喃自语:“一旦选手不符合自己的期待,他就会将选手‘筛选下场’。”

可身为教练,怎么可以只做“筛选”,不做“培养”呢?

无论他们在赛场上能打出怎样的排球,他们都是一群未成年人没错吧?

身为成年人的你,身为教练的你,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授业解惑吗?

教练的意义,不就是“教”与“练”的结合吗?

为什么要让选手自己一个人陷进恐惧的漩涡里,时刻担心自己被取代、被抛弃?

“我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这句话,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理想的种子艰难的破土而生,在风卷云涌的内心中顽强的摇晃着。

岩泉一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什么,也不确定这颗种子究竟会长成怎样的大树。

但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同北一教练的做法。

如果是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当他们错过第三个补给点时,及川彻的心情终于明朗起来。

“哈哈哈路痴白鸟!”及川彻叉着腰狂笑。

白鸟凪磨牙:“我才不是路痴!”

他才没有迷路!他是故意跑到这个方向的!

白鸟大人有自己的训练计划!

白鸟凪对着及川做了个鬼脸,这才示意大家看向面前这个国中学校:“雪之丘中学!”

黑尾铁朗累得半死不活:“我们认字……所以呢?这又是谁的母校?”

难道今天的训练任务其实是集齐所有人的国中图鉴?

白鸟凪眨眨眼:“谁的都不是,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后辈。”

要不是看及川这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才不会拐这么远的地方呢!

翻了一座山,小红已经累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白鸟凪掏出手机,他在路上提前确认过,翔阳今天在学校练习排球。

果然,一分钟后,橘色小太阳蹦蹦哒哒的跑了过来,像个阳光小跳蚤一样。

“白鸟前辈!天童前辈!”

日向翔阳开朗的打招呼,随即看向两人身后的众人:“各位前辈好,我是日向翔阳!”

虽然有点害羞、但是很爽朗的完成了自我介绍。

众人不自觉的看向木兔,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点点头。

大太阳和小太阳的会晤。

木兔光太郎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被阿凪评价为有趣的小少年:“你是国中生?”

日向翔阳脸一垮:“如假包换的国二生!”

这位黑白渐变头前辈怎么回事?!怎么问出了和白鸟前辈一样的话!

木兔光太郎大震惊:“已经国二了?好厉害!”

众人默:国二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白鸟凪读懂了光太郎的脑回路:这个身高竟然已经上国二了,真厉害。

“翔阳可是要立志成为宫城县下一个排球小巨人的人。”白鸟凪提醒道:“是个很有志气的后辈哦。”

木兔光太郎肃然起敬:“小巨人吗?那真的很厉害!”

竟然不是自由人!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这位前辈,你也认识乌野小巨人吗?”

木兔光太郎挠挠头:“我叫木兔光太郎,来自东京枭谷,和阿凪同期——乌野小巨人?”

他露出一副触及到知识盲区的表情。

日向翔阳先是被他的西提boy身份所震撼,随即奇怪道:“不认识吗?那木兔前辈为什么会觉得小巨人很厉害?”

木兔光太郎理所当然道:“小巨人是以小个子活跃在赛场上的选手统称吧,将小巨人当做目标,当然很厉害了!”

尤其是这个小橘脑袋也太小只了,虽然还有发育空间——但从他已经国二的年纪来看,发育空间有限。

在以高度和力量为尊的排球场,日向的梦想甚至显得有些嚣张了。

但木兔光太郎还是送上了称赞。

毕竟是阿凪信任的后辈,既然阿凪认为日向能做到的话,或许日向真的可以也说不定。

想到这,木兔光太郎又补了一句:“加油吧,我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等你。”

日向翔阳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发着光的橘子灯:“是!木兔前辈!”

全国大赛的约定!

白鸟凪叉腰,努力调整呼吸:“翔阳,我们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翻山越岭的跑过来,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毕竟在此之前还有黑丰、北川第一的打卡。

日向翔阳笑道:“今天的体育馆刚好没人使用!”

在日向翔阳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雪之丘中学的体育馆休息。

设施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唯一令众人比较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没有正在练习的选手。

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雪之丘男子排球部只有我一个人啦……”

雪之丘女排的成绩还不错,男排嘛……已经降级成兴趣会了。

他脸有些红:“今天女排休息,只有我在这里练习。”

日向翔阳在极速通关了东京小巨人的家后,和小巨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宇内天满在空闲时,会教导日向如何凭借弹跳力在空中与大个子周旋。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也有了最适合他的教学指导,日向翔阳停滞的进化终于开始缓慢向前推进。

虽然没有神速的进步,但日向翔阳脚踏实地,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理解、实践、掌握……稳定的成长着。

白鸟凪在看到翔阳毫无阴霾的笑容时,就知道这段时间翔阳过得非常开心。

看着忙忙碌碌的给他们送运动饮料的翔阳,白鸟凪哭笑不得:“你还是歇一会儿吧,勤劳的橘子小蜜蜂。”

他们来可不是为了给翔阳添麻烦的。

“喏,那个是我们白鸟泽的王牌主攻手,国中时期排名全国前三的狠角色。”白鸟凪指了指若利的方向,又指了指光太郎的方向:“这个是全国前五。”

“还有那个,是和我打了很多年的死对头,青城未来王牌选手,岩泉。”

“二传手你用不上,让及川一边去……”

及川彻嘴角微抽:“喂喂,人话?”

白鸟凪充耳不闻,又指了指两个副攻手:“小红和铁朗,这两个都是很厉害的副攻手,一个擅长预测,一个擅长应变。”

白鸟凪嘴角上扬,小心思暴露无遗:“而我,则是比他们都厉害的宇宙第一全能王牌司令塔,有什么想学的,可以让我们现场教学哦。”

他卖队友卖得十分自然,完全没考虑过他们会拒绝——从他们进门起,大家的眼睛就没从地板上的排球挪开过。

每个人的视线都或多或少的粘在了排球上,哪怕是天童觉。

这一路没摸排球,可给他们馋坏了。

白鸟凪也有点想打排球了。

果然,众人并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木兔光太郎更是直接捡起地上的排球,放在指尖上转了起来:

“王牌的教学,小不点,你赚大了。”

他顿了顿,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阿凪你凭什么是宇宙第一?我也要当宇宙第一!”

黑尾铁朗幽幽出声:“连全国前三都没进去,还宇宙第一……”

木兔光太郎顿时气得跳脚:“哈?!那你怎么不进全国前五啊?是不喜欢吗?”

难得的,黑尾铁朗竟然被木兔的话噎住。

木兔这家伙脑子突然灵光了?

白鸟凪晃了晃手指:“宇宙第一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位置,这样的重担还是交给我来承担吧。”

认真得不像是在说大话,像是他真的成为了宇宙支点、苦苦支撑着世界运转一样。

及川彻沉默片刻,出声道:“虽然我早就知道你这家伙其实很自恋,但偶尔还是会被你的中二震惊到。”

白鸟,你真的升学到高一了吗?

怎么感觉你的大脑还停留在国中二年级的那个夏天呢?

白鸟凪对着及川做个鬼脸,转头笑眯眯的看向眼睛锃亮的翔阳:“怎么样?这可是限时线下教学哦。”

他猜到了宇内前辈会通过手机教导翔阳,一个曾经的小巨人,一个未来的小巨人,会通过越来越长的通话记录和短讯进行传承。

但线上教学还是有一定的弊端的,比如他们没办法实时确认教学进度。

现在,翔阳的临时线下老师们正式上岗,对翔阳的当前学习进度进行全面巩固!

日向翔阳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非常感谢前辈们!”

天降老师!

日向翔阳真心实意的感叹一声:感谢来自前辈们的馈赠!

白鸟前辈果然是会为他带来幸运与快乐的飞鸟!

于是几人留下来,兴致勃勃的给并不熟悉的后辈当临时老师,纠正他独自练习时留下的坏习惯。

“木兔前辈好厉害!好帅的扣球!简直霹雳无敌爆炸强!”

日向翔阳眼睛亮成探照灯,嘴一张,一串甜言蜜语不用思考就能自动排列组合,语气真诚得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一样热气腾腾。

白鸟凪也连连点头:“这一球可真不错,翻山越岭跑了这么久,还能打出这样的进攻,真不愧是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缓缓抬起头:“嘿嘿……哈哈哈……Hey!Hey!Hey!!”

他叉着腰,仰天长笑,整个人得意得差点原地螺旋起飞。

被夸赞的木兔光太郎教得更加卖力,白鸟凪和日向翔阳也夸得更加起劲。

“光太郎的斜线球真帅!”

“好小的角度!这个好难的!”

“光太郎很轻松就做到了呢!”

“木兔前辈赛高!”

木兔光太郎嘴角咧到天上去了。

在这个夸夸浓度过高的体育馆,他有点醉了。

而日向翔阳当然不是只夸一个,他平等的夸赞每一个前辈,堪称雨露均沾的端水大师。

白鸟凪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这端水能力,和我有得一拼。

“白鸟前辈白鸟前辈,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白鸟凪叉腰:“那当然了,我可是白鸟!”

在端水夸夸上,日向翔阳略胜一筹。

日向翔阳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日向翔阳所有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都有人为他解答、示范,不断纠正他的动作,直到他学会为止。

前辈耐心又仔细的指导,让日向翔阳忍不住眼眶发热。

及川彻从一开始的沉默,到不动声色的加入,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他想,他大概明白真正的教练应该是怎么样的了。

白鸟凪瞥了及川一眼,见他重新恢复了骄傲孔雀脸后,便懒洋洋的移开视线,不再搭理及川。

失落什么呢?为一个不负责任的教练吗?

现在,你来当教练。

这下你就该明白,真正的教练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你这个麻烦的家伙在没想通这一切之前,便顽强的冲出了沼泽。

众人离开时,日向翔阳依依不舍的向前辈们挥手告别。

“我有空还会再来的。”白鸟凪对着翔阳招招手,示意他上前:“加油训练,下次我会检查作业!”

然后伸手,掏兜,将剩下的糖果全给了翔阳,只给自己留了一颗。

没想到今天将糖果都派发出去了——白鸟凪想,下次应该再多带一点。

好歹多给自己留几颗。

日向翔阳顿时站直身体,完全没有被大多数学生闻之色变的“检查作业”吓到,而是更开心的挥手:“好耶!”

白鸟凪不禁失笑。

“距离训练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白鸟凪看了一眼大家的状态:“坐公交车回去吧。”

他们东奔西跑了许久,早就偏离了教练们研究了好几天的路线图。

再这么跑下去,小红和铁朗要累死了。

及川彻咋舌:“今天的训练算谁赢?”

白鸟凪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公交车站跑去:“谁先到车站谁赢!”

规则散在空气中,人已经跑出十米开外了。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被白鸟的动作气得跳脚:“你竟然偷跑!”

他一边控诉,一边追向了白鸟的方向。

牛岛、岩泉、木兔紧随其后。

黑尾铁朗深吸一口气,有些崩溃:“这帮家伙到底哪来的体力?!”

天童觉也在努力调整呼吸:“体力怪是这样的。”

抢跑的白鸟凪理所当然的获胜,大家坐上了回白鸟泽的公交车,及川彻控诉了一路白鸟的偷跑行为。

白鸟凪得意:“及川被白鸟大人打败啦!”

及川彻怒:“都说了是你这家伙不遵守规则啊!”

白鸟凪叉腰:“规则是我定的,我哪里不遵守了?”

最终解释权归白鸟大人所有!

及川彻被噎得直挠前排的座位靠背。

坐在及川前排的牛岛若利被指甲挠塑料的声音激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天童觉回头,被若利的样子逗笑,戳了戳身边的小白,让他跟着一起笑。

白鸟凪在小红的示意下,也发现了若利被声音刺激得头皮发麻的样子,跟着坏心眼的笑起来。

而及川彻……

发现!特攻!牛若!方式!

及川彻:我挠挠挠!牛若接招吧!

结果无论是牛岛若利还是及川彻,都扛不住这样可怕的噪音攻势。

幸亏他们人多,占据了公交车的后排位置,车上仅有的几个乘客都坐在了前排。

否则这样的噪音很快就会被制止的。

及川彻挠了几下后,沉默的停止动作,收回了手。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事还是少干吧。

二传手的指尖也是非常珍贵的呢。

及川彻揉了揉手指,牛岛若利也获得了解脱。

几人回到白鸟泽,踩着训练时限的底线走进体育馆。

几位教练和众位选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

“六个补给点,都说没有看到你们。”暗路建行缓缓道:“你们几个跑哪儿玩去了?”

入畑伸照也皮笑肉不笑:“撒手就没是吧?不认识地图是吧?”

追分拓朗一脸严肃:“走丢了怎么没打电话?”

鹫匠锻治面无表情:“阿凪,从实招来。”

这几个人里能牵头搞事的,跑不了阿凪。

这就是口碑。

白鸟凪也老老实实的从实招来:“咳,我有自己的训练计划……对,就是这样!”

鹫匠锻治:……头好痛。

他虽然很喜欢自主性强的选手,但自主性太强也很麻烦。

鹫匠锻治不痛不痒的骂了他几句,白鸟凪一边笑眯眯的接受批评一边想:

果然,教练还是自己家的好!

“我好喜欢你啊,鹫匠教练。”白鸟凪在挨了一通教训后,由衷的表白道。

鹫匠锻治:……?

被我骂傻了?

当然没有被骂傻,白鸟凪这家伙机灵着呢。

鹫匠锻治被直球砸得晕头转向,不得不从训话转为控诉:

“阿凪!你给我端正态度!别以为你说些肉麻的话我就会轻飘飘的饶过你!”

鹫匠锻治磨牙:“以后给我按照训练计划进行训练!”

众人:结果还是轻飘飘的饶过他了啊……

鹫匠锻治:你们这帮说风凉话的,被阿凪的直球砸过一次就老实了。

结束训话的鹫匠锻治看着站得整整齐齐的少年们,语气沉静的做出本次合宿集训的总结:

“七天时间,只是你们漫漫人生长河的碎片。”

他表情严肃,像是那种非常古板、不知变通的老头子,声音也冷硬,带着不符合年纪的铿锵有力:

“如何将这块碎片消化成融入肌肉的力量,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我们赛场见。”

少年们表情认真,眼底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最终归于坚毅。

七天的友情,一百多个小时的努力,一颗排球的连结。

能够不负这段时光的,只有一句“赛场见”。

“全国大赛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真自信啊白鸟,能打进全国的一定是我们青城!”

“我们乌野的目标同样是全国大赛。”

“伊达工业会拦下所有进攻,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

“你们宫城县真是人才济济……”

“那当然了!不过赢的一定是白鸟泽!”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做最后的道别,数不清的约定将大家联系起来,即使距离变得遥远,但他们的心与心之间,永远有友谊的桥梁。

音驹选手来时坐了枭谷的顺风车,回去自然也蹭了枭谷的大巴车。

在他们登车前,白鸟凪叫住了黑尾铁朗。

“池田说,他已经喜欢上了排球。”白鸟凪笑着说道:“这七天的经历,会成为他梦到都会笑醒的回忆。”

“真厉害啊铁朗,让更多的人喜欢上排球了。”

……

返回东京的大巴车上,黑尾铁朗安静的看着窗外,阿凪的那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循环重播。

“在看什么呢?”池田好奇的顺着黑尾的视线看出窗外,只是单调的风景。

黑尾铁朗收回视线,看向池田,看得池田后背发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黑尾?”

黑尾铁朗突然笑起来:“池田,你果然是个很帅气的家伙。”

池田闻言,顿时有些开心的挠挠头:“是吗?嘿嘿……”

黑尾铁朗想,他会一直坚持降低球网。

让更多的人接触排球、了解排球、爱上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