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选手们自己都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他们能够做出的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考验他们平时训练积累的时候了。
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会打磨出最坚实可靠的肌肉,肌肉里潜藏着的记忆,会一次又一次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白鸟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怨似的喃喃道:“每到这个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平时还是太懒惰了。”
大平狮音努力调整呼吸:“阿凪,你已经勤奋得有点可怕了。”
别看阿凪在力量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突破,那只是因为新增的力量训练持续时间太短了——阿凪在合宿集训结束后就和鹫匠教练一起,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训练计划。
力量训练增加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
而且是在原有的训练量上增加,虽然减少了一些技巧上的专项训练,并且将着两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分散在一整天当中,但这依旧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训练量。
可阿凪却能严格按照训练计划进行训练,每次大平狮音路过1年1班的时候,都能看到阿凪一边举铁一边看书。
力量的增长需要漫长的坚持,只要阿凪持之以恒的努力,没准未来白鸟泽还可以再添一座炮台。
有这样的毅力,阿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白鸟凪也知道,自己的训练量是磨了鹫匠教练一个星期才确定下来的,再增加的话鹫匠教练绝对会拎着拐棍追着他打。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白鸟凪用手背拍了拍脸,提醒自己精神一点:“上了,狮音。”
大平狮音温声应和:“好。”
此时白鸟凪、牛岛若利均轮换至后排,前排的强力进攻点分别是左路炮台大平狮音、以拦网为武器追求拦杀的天童觉。
山形隼人再一次极限救球,整个人累得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的一样。
这才第二局啊……
山形隼人大声道:“濑见!救一下!”
濑见英太瞄着排球:“知道!”
大平!上吧!
大平狮音起跳。
作为队内“温和的弁庆”,他很擅长用自己的防守能力支撑着队内两大王牌——力与智的发挥。
也因此总是会被对手忘记,他其实是个毫无疑问的力量型主攻手,强力的重扣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全力挥臂,气势汹汹的重扣!
排球与空气摩擦出细小又尖锐的呼啸声,重重砸在中川健的手掌上。
中川健的手掌被砸得后仰,排球远远飞向青城阵地的后方,在小岛悠真的追逐中落地。
大平狮音握拳,用力挥向上空:
“好!!”
白鸟泽众人握拳:“好!!”
白鸟泽,拿到第二局的局点。
第46章 戏法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白鸟泽的强大在他的预计之内,但强大到如此程度,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回身, 看向他的队友们, 想再说点什么鼓舞士气。
他嘴唇微动,刚要开口, 就见青城众人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异口同声道:
“我们相信你!”
及川那名为信任的胁迫,最终换来了同等的信任。
他微怔, 随即缓缓露出一抹笑容:“你们,可真是……”
信任就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可这座山峰却并没有压在他的肩头,反而垫起了他的高度, 将他送上了与天空距离最近的地方。
及川彻信任着他们的力量,而他们也在用信任丈量着及川彻曾经走过的路, 然后告诉及川彻:
“你走的每一步,都作数。”
“我们送你登顶巅峰。”
“你带我们制霸球场”
及川彻想,或许他和青城本就是互相选择。
再也不会有哪一所学校、哪一支队伍, 能带给他相同的感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豪爽的挥手:“去卸了白鸟泽的翅膀!”
青城众人大吼出声:“卸了白鸟泽的翅膀!”
青城应援团像是感受到了场内选手们燃起的斗志, 第一时间给予最有力的声援:
“青城最强,非比寻常!”
“青叶城西,勇夺第一!”
网对面, 白鸟凪露出了有些头痛的表情:“这么快就开始了?”
濑见英太有些疑惑:“什么开始了?应援?青城的应援不是一直都没断过吗?”
白鸟凪摇摇头:“不是应援。”
他和若利狮音对视一眼, 纷纷从两人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情绪。
打过北川第一的都知道,北川第一的斗志是打不散的。
黑丰对战北川第一时,也曾在比赛初期拿到过小小的优势, 如果对上其他的队伍,这点小小的优势在经过白鸟凪的运营后,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一鼓作气拿下比赛。
但北川第一像是游戏里会使用组合技的战斗团一样,每每在落后时总会爆发出更惊人的意志力。
他们真正做到了:挥舞着羁绊啊、友情啊的旗帜,一股脑的冲上来。
正常选手在比赛后期都会陷入体能告罄的疲软期,只有及川所带领的队伍,越打越勇,越打越有劲。
简直不讲道理。
白鸟凪在心中狠狠谴责了青城这种反常识的战斗状态,同样高举右臂,大声道:“比拼对胜利的渴望,我们白鸟泽绝不会输!”
“一鼓作气,3:0!”
白鸟泽众人跟着出声:“3:0!”
及川彻狞笑:“白鸟你这家伙还真是嚣张啊!”
白鸟凪回以狞笑:“是你先嚣张的!”
在裁判的注视下,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后才老老实实回身站位。
天童觉发球,一个平平无奇的发球落入青城的阵地。
小岛悠真接出到位一传。
及川彻快步跑位上前,站在三号位的位置上,余光快速扫过双方的站位。
前排的卷酱在左路助跑,对上的是大冢雅人。
中川学长跑位右路,会直接对上大平和濑见。
白鸟泽此时虽然是无自由人轮次,但白鸟凪在后排时完全可以当半个自由人用,防守能力虽然有一定的削弱,但同样难以攻破。
及川彻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终于锁定一点,托球出手。
花卷贵大眼睛一亮,在助跑的惯性下高高跳起。
他真是太享受及川的托球了,那种仿佛被告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给你一个最顺手的球”的感觉,简直棒呆!
他眯起眼睛,冷静理智的分析着白鸟泽当前的防守形式,然后毫不犹豫的挥臂扣球,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避手线。
大冢雅人身后、正在做拦网保护的天童觉快速上前,企图将这一球垫起来——他的动作很快,球也确实垫起来了。
只不过垫得歪了,非常歪。
大部分副攻手总是很不擅长接一传,他们在后排的时间有限,经常发一轮球后就被自由人换下去,直到他们再一次轮换到前排。
天童觉看着被自己接飞的一传,脸一垮:“我的。”
他的接一传水平,在整个白鸟泽也是垫底的存在。
白鸟凪安慰般拍了拍小红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是花卷在针对你。”
花卷贵大刚扣了一个漂亮的球将比分扳平,此时正是得意的时候,闻言顿时撇撇嘴:
“是是是,在你这家伙的眼里,什么都是对手的错,自家人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他早就看透了白鸟的护短,这家伙在黑丰的时候就这样了,还以为上了高中后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完全是变本加厉的护短啊!
白鸟凪没好气道:“你敢说你没瞄着小红打?”
花卷贵大理直气壮:“瞄了啊!”
攻手扣球当然要瞄着对手的破绽扣!难不成要瞄着对手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扣吗?!
白鸟凪更理直气壮:“那还是你的错!”
你瞄了,就是你的错!
花卷贵大:???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裁判:……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想要去摸牌,白鸟凪预判了他的想法,果断转身前往站位。
场外,坐在教练席的鹫匠锻治放松的吐出一口气,随即表情狰狞:“白鸟凪!”
齐藤明熟练的顺气:“阿凪已经知错了,这不已经老老实实去站位了嘛……”
他也有些无奈,腹诽道:阿凪你怎么每场比赛都要和对手聊几句?表达欲充沛过头了吧!
场上,死咬住比分的青叶城西竟然真的做到了逆转局势,第一次反超比分,拿到局点!
白鸟凪扶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声道:“下一轮是及川发球啊……啧,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此时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7 :28,青城距离拿下这一局只有一步之遥。
及川彻抱着球前往发球区,观众席传来青城整齐的应援声:
“发个好球!”
及川彻低声道:“知道了。”
也不知道在回答谁。
他站定、转身,平举排球,在应援声中缓缓闭上眼睛。
及川彻很清楚,这一球必须得分,一旦他发球失误,就等同于对着士气正盛的青城泼上一盆凉水,将好不容易点燃的斗志尽数浇灭。
而接下来的比赛,青城也很有可能无法再回到巅峰的状态。
所以,要求稳吗?
发球的哨声响起,专属于他的BGM同一时间响彻全场。
青城应援团虽然练习了很多天,但对于为及川打发球节拍这件事,还是会很生疏。
可青城应援团依旧努力认真的完成这项应援,拼尽全力向选手传达他们的支持。
及川彻睁开双眼,嘴角傲气毫不遮掩。
抛球出手,在应援团生涩的节拍声中,及川彻完成助跑、起跳。
全身的肌肉都动了起来,各司其职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共同协作着调动所有的力量,只为打出这记无人能挡的大力跳发。
火力全开,状态拉满——这一球,绝不可能失误!
及川彻挥臂,像是将空间也撕开了一样,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岩泉一不动声色的用力护住后脑勺。
总觉得这一球如果真的砸在他的头上,会直接将他送到三途川旅游呢……单程票的那种。
来势汹汹的发球直直砸向山形隼人,仿佛眨眼间便出现在眼前的排球让山形隼人脸色一变。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这不是出界球,他必须要接到!
过快的球速没有给山形隼人思考的时间,他有些仓促的提起肩膀、抱紧手臂,尽可能的让更加平稳的垫球面去迎上这记发球。
他接到了,却没接住。
排球砸在他的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即使他努力想要利用手臂的力量抵消掉这颗排球所附带的旋转和力量,可这样的触球位置,没有给他更多的调整空间。
大平狮音果断追了出去,然而他在速度上并不是强项,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球落地。
27:29,青城拿下第二局,将本场比赛的比分扳平至1:1,双方再一次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山形隼人拳头紧握,张张嘴,刚想说一声“抱歉”,就被白鸟凪用干净的毛巾堵住了嘴。
山形隼人:???
白鸟凪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一边捂着隼人的嘴一边感叹道:“果然,打青城没那么容易啊——接下来青城的状态会比较火热,我们也得努力才行。”
山形隼人用力扒拉开白鸟凪的手,一脸无语:“你安排战术就安排战术,捂我的嘴干什么?我又不会打断你。”
白鸟凪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只是想给你擦擦汗而已,你看,汗水都流到下巴了。”
山形隼人接过毛巾,看着上面晕湿了一片的痕迹。
他刚刚满脑子都是那颗没能成功接下的发球,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累得浑身是汗了。
白鸟凪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仔细想想,青城这么快就‘燃’起来也很正常,如果按照B03的赛制,接下来就是决胜局了。”
他嘴角始终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莫名的令人感到安心:
“但这不是B03的比赛,是B05——青城接下来要面临的,就是体力危机。”
说到这,白鸟凪突然垮脸:“我们也要体力危机啦!和青城打真是累死了!”
明明两队都是进攻型的队伍,指挥中心也都是玩脑筋的角色,按理来说每轮球权都应该很快结束才对。
过网三两次就能决出胜负,双方从头到尾都打紧张刺激的抢分战——白鸟凪一度以为他们的比赛会按照这个计划发展,第一局也确实如白鸟凪想的那样发展了。
这也是他和鹫匠教练主张让若利节省体力的原因——比赛拼到最后,拼的就是王牌进攻点的意志力和体力。
谁家的王牌更能抗,谁的胜算就更大。
白鸟凪在前两局不断调整进攻重心、承担了大量进攻、防守环节的主要原因,也是想要尽可能的保存若利的体力,让若利能够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后半场的比赛。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白鸟凪的体力被大量消耗,整个白鸟泽的战术也趋于保守。
再加上及川彻敏锐的发现了牛岛若利“不接一传”的战术安排,不断组织进攻,瞄着牛岛若利打。
为了执行“保王牌”战术,白鸟凪和山形隼人被及川用托球遛成陀螺了。
鹫匠锻治刚刚还在十分认同的点头,闻言顿时眼睛一厉:“阿凪,你给我有点志气!”
刚想夸你两句,你就摆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白鸟凪疲惫点头:“有的有的,超有志气的。”
只有志气没有力气也不行吧……
白鸟凪的大脑高速运转,企图找出眼前局面的最佳解法。
拖青城的体力?
但以目前青城这个高燃的状态,万一他们真的意志突破极限,从头燃到尾,那白鸟泽就要被温水煮天鹅了。
换人?
虽然学长们的体力值满点,但白鸟泽目前的形态,已经是战力最强的形态了。
换下去任何一个选手,不仅会破坏两局比赛下来形成的默契和战术配合,学长上场后还要重新耗费时间适应赛场,得不偿失。
将战术指挥做得更加清晰,兵行险招?
白鸟凪脑袋里有无数个被鹫匠教练批评过的“走钢丝战术”。
顾名思义,就是仿佛行走在钢丝上的战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失误都有可能会造成失分的那种险球。
也只有这个了……
白鸟凪决定拼一把,相信自己的体力和脑力能支撑他打完这场B05。
他刚想开口,牛岛若利突然出声,让他的话尽数憋了回去:
“犹豫不决的球,交给我。”
牛岛若利并没有说“将球都交给我”这样的话,虽然只和阿凪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但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何为队伍的力量。
以他为核心的一点攻战术固然很强,但他的上限就是球队的上限——这支队伍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提升。
他的突破就是队伍上限的突破,他一旦停下脚步,队伍就会陷入停滞。
而阿凪的排球,可以让队伍的上限变成六个人的上限——任何一个人的进化,都能为队伍带来质的提升。
这是牛岛若利从未打过的排球,凭心而论,体验感非常好。
但当队伍陷入危机时,他还是会站出来,承担王牌的责任。
“我可以打完全场。”牛岛若利认真承诺。
身为王牌,就是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轰开面前所有的高墙。
白鸟凪承认,他被若利帅到了。
“既然若利有这份自信的话——那个,鹫匠教练你有什么要指导的吗?”白鸟凪讪讪一笑。
他习惯性的承担起教练的职责,被鹫匠教练盯得后背发凉时才想起来,他现在所在的队伍,已经有专业教练的指导了。
鹫匠锻治瞥他一眼:“你还记得你有教练啊。”
白鸟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轻咳一声:“您来,您来。”
鹫匠锻治淡淡道:“你说的很好,继续。”
白鸟凪微愣,随即毫不客气的点头:“那我就继续说了。”
不管鹫匠教练为什么愿意放权给他,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鹫匠教练已经开始认可他的排球,认可他的想法。
白鸟凪将话题重新引回自己未说完的战术安排:“英太,一些无法抉择的球就交给我们的王牌吧,他会为我们轰出一条路。”
他语速飞快,想要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安排好接下来的战术重心:
“我会多找机会给你们提供我的视野,同时以掩护若利的进攻为主,隼人,后排的防守安排就完全交给你了。”
山形隼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小红,不要怕拦错,放心大胆的上,我会为你做拦网保护。”
天童觉眼睫微垂,轻声道:“真的吗——好吧。”
他耸耸肩,像是在说:这可是你说的。
白鸟凪看向狮音:“狮音,在我和若利都轮转到后排的时候,进攻就交给你了——还是那句话,全力扣球,我会保护你的进攻。”
“大冢学长,你的稳定很重要,请用你的拦网支撑我们的前排防线。”
大冢雅人顿时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作为学弟堆里唯一的前辈,他正色道:“交给我吧。”
短暂的一分钟时间已经结束,双方重返赛场。
鹫匠锻治坐在教练席,沉默片刻后出声问道:“明,你觉得阿凪能坚持下来吗?”
高强度的用眼、不停运转的大脑、串联全场的体力消耗……
比起前两场被队友们保护得很好的若利,真正体力危机的,应该是阿凪吧。
阿凪看似没给自己安排些麻烦的任务,但进攻保护、拦网保护就是最麻烦的任务。
他还要在恰当的时候对着青城放一记冷枪,让青城意识到他的进攻强度,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诱饵,为队友扯开拦网。
喜欢向世界展示羽毛的阿凪,主动承担了全队最暗淡的角色,成为进攻和拦网的影子。
“阿凪从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齐藤明这次没有当乐子人,而是认真回答了鹫匠教练的问题:“他一定没问题。”
鹫匠锻治双手扶着膝盖,即使用力挺直腰背,岁月也赋予了他无法改变的弯曲弧度。
“他确实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他会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鹫匠锻治目光沉沉的盯着这片赛场,盯着那个让他最费心的孩子。
那么,阿凪的期待呢?
白鸟凪站在四号位上,缓缓眨眼。
鹫之眼再次开启,范围全场。
他在国一到国二上半年时,会打最华丽的球。
诡异多变的战术球、神出鬼没的跑位,用速度和高度压制,在赛场上肆无忌惮的挥洒自己的才华。
所有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会深深记住他的球风,他像是排球场上的戏法师,欺诈、多变、出乎意料,令人印象深刻。
这也是为什么及川彻会说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心黑手狠……的原因。
国一时期的白鸟凪和及川彻在赛场上首次相遇时,那真是两肚子坏水互相诈骗,最终北川第一凭借选手出色的个人素质将黑丰踹下了场。
他被评价为“开屏”可不仅仅是因为性格,更因为他过于耀眼的排球风格,简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一点攻”。
没错,黑丰在他国二以前,是以他为核心进攻点的一点攻模式,和牛岛若利在白鸟泽国中时期是一样的。
他的一点攻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的黑丰只有他一个是能稳定得分的进攻点。
“我记得从前的白鸟学长好像不是这样的。”
观众席上,黑丰三年级学生挠挠头:“好像比这更酷一点。”
黑丰在白鸟学长国一时期就从籍籍无名冲到了县内八强,那时候的黑丰队伍里甚至还有不会发球的选手。
后来很多小学生都因为憧憬白鸟学长而选择升学到黑丰,是黑丰招生办的活招牌。
白布贤二郎沉默片刻,点点头:“白鸟学长曾经的球风比起现在来说更加张扬自由,只是那样的白鸟学长……没有人能跟上。”
于是后来,白鸟学长放弃了更耀眼的风格,为了更好的发挥出队伍的力量,和大家一起不断尝试着新的战术、新的风格,直到磨合出白鸟学长心目中的“最佳方案”。
而那些团队战术中,也会隐隐带着白鸟学长曾经的影子:如同在刀锋上行走的配合、稍有差池便满盘皆输的惊险,这正是曾经的戏法师王牌带给对手的感受。
同期眨眨眼,迟钝道:“诶……竟然是这样吗?”
完全没发现!
白布贤二郎颇有些无语的看向同期:你这个激推,还没有我知道的多。
同期挠挠头:“那岂不是很可惜吗?曾经的白鸟学长多帅啊!”
他没有察觉也很正常,因为白鸟学长的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潜移默化的将自己的光芒藏进队伍当中。
直到现在,当白鸟学长站在另一支队伍中,他才恍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布贤二郎嘴角微动:“是啊,很可惜,所以我问过白鸟学长同样的问题。”
白鸟学长靠在墙脚,记事本垫在膝盖上,右手一刻不停的写写画画,即使被问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什么可惜的?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白鸟凪终于完成了这张站位图,满意的点点头后才抬头看向白布:
“能和大家一期一会的相遇,对于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
珍惜这样的相遇并为此付出全部心力,白鸟凪乐在其中。
第47章 羁绊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
见证了白鸟凪从“戏法师”到“战术大师”转变的人, 还有很多。
比如白鸟泽在黑丰时的同期队友们,比如白鸟凪的老对手及川岩泉。
“如果白鸟坚持自己最初的球风,或许能获得白鸟泽的特招也说不定。”及川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准备着接下来的比赛。
岩泉一咋舌:“那白鸟泽的怪人浓度也太超标了。”
及川彻嘴角微抽:“现在的白鸟也够奇怪的, 很符合白鸟泽‘只收怪人’的标准。”
岩泉一沉默一瞬,表示及川说的有道理。
花卷贵大陷入沉思:“诶?白鸟泽的招生准则是‘只收怪人’吗?”
松川一静十分肯定:“应该是这样吧, 白鸟泽怪人一直都很多。”
白鸟泽众:喂喂!有本事再大声一点啊!
当心我们白鹫变身啄木鸟,啄你们个满脸桃花开!
及川彻盯着白鸟凪,目光沉沉。
白鸟的球风从个人主义逐渐变化为团队主义, 将整个黑丰的战力从平平无奇直接拉高到县内四强。
从结果上看,将光芒隐藏在队伍之中、安静又危险的白鸟,无疑是最难对付的。
尤其是当白鸟走进白鸟泽这样一支个人实力强得没边的队伍中,他的团队主义可以发挥出白鸟泽的最大值。
“虽然最难对付的是沉默的白鸟, 但果然还是曾经的白鸟更帅气啊。”及川彻小声嘀咕着。
花卷贵大的发球已经出手。
紧张的战斗再一次打响,没有留给他们半分胡思乱想的时间。
白鸟凪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 像是开闸的水坝一样,肉眼可见的水位下降。
但他没有露出丝毫勉强的表情,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 永远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是白鸟泽最可靠的司令塔。
重新调整配球重心、将更多的球交给牛岛若利后, 白鸟泽的进攻压力顿时大减,但防守压力直线上升。
高燃状态下的青城就像是集体加持了属性全面提升buff,在及川彻的调配下攻防转换浑然一体, 每一轮次都被拉长到五六次过网才能决出胜负。
在双方都维持着这样巨大的体力消耗下, 进攻能力全国级的牛岛若利稍胜一筹,不断抢分让白鸟泽始终占据着比分的优势。
只是由于青城的拼命回击,双方比分始终无法彻底拉开, 比赛局势分外焦灼。
白鸟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迟钝了。
这和指挥黑丰时完全不一样——就算白鸟凪再护短再不讲道理,也知道黑丰的选手水平和白鸟泽的选手水平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黑丰的大家信赖他、依靠他,对他的指挥完全服从,白鸟凪在指挥时非常轻松。
用鹫匠教练的话来说,黑丰选手就是一群自主性极差、服从度极高的排球选手。
以白鸟凪的意志为球队意志,以团队理念为个人理念,是一支一旦白鸟凪离开就很难维持住球风的队伍。
曾经也打出过很多次精彩进攻的黑丰选手,在分散到各个高中后,也渐渐泯然于众了。
指挥这样一支队伍,对于白鸟凪来说是非常轻松的。
但白鸟泽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里聚集了整个宫城县高中最多的个性选手,每个人都有极强的自主性,所有人都坚持自己的球风毫不妥协,想要指挥这样一支队伍,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偏偏白鸟凪是个最喜欢迎难而上的排球疯子,越是难以做到的事,他就越兴奋、越想完成。
于是他将自己累得半死,用自己的全能串联全队,将整个白鸟泽的齿轮精准咬合,让所有人都能在这个庞大的机械中自由运转。
白鸟凪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手背用力摁在护膝上——护膝早就被他的汗水浸透了。
“几比几了?”
“好像是21:20。”
“诶?转轮了吗?”
“转了吧……好像转过了?”
白鸟凪用力甩了甩头,企图将智慧在大脑内重新摇匀。
这才第三局,比赛还长着呢。
濑见英太托球失误,平拉开的球传得稍微有些低。
他咬牙,大声道:“牛岛!”
濑见英太因为过于信任自己的托球,所以没有选择最适合牛岛的高球——只是他没想到,高强度的比赛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到会影响托球精度的程度了。
下一球,下一球绝对给你托个最顺手的高球。
所以拜托了,这一球一定要得分啊,牛岛。
牛岛若利平静助跑、起跳,再一次全力扣球。
他是很不挑二传手的类型,也从来不会对自己的二传手表达出任何不满,托给他的球,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符合心意的还是相差甚远的,他都会全力扣下去。
可任何一个主攻手,心目中都有一个理想二传手的模型。
牛岛若利心中最理想的二传手,是“全心全意为攻手服务”的二传手。
在这个模型下,牛岛若利所接触到的众多二传手中,及川最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在及川国中毕业前,他邀请了及川加入白鸟泽。
……及川爆发出了他难以理解的愤怒,他至今都搞不懂及川在气什么。
而他现在的二传手濑见,是一个和他理想形象截然不同的二传手。
他自主性极强,对赛场有自己的理解,擅长用托球甩开拦网,在托球选择上偏高快球多过高球,并且非常固执,完全不打算改变。
对于一直都是队伍中心的牛岛若利来说,和濑见这样的二传手配合,是他升上高中以来面临的最大配合挑战。
他们谁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其中一个人退出首发——牛岛若利很确信,这个人不会是自己。
可阿凪说,他有办法。
“一点攻这种模式太土了……鹫匠教练您别瞪我,我之前也是打一点攻的。”白鸟凪在鹫匠教练的死亡视线下缩了缩脖子,继续道:
“有一个可以无视拦网的王牌主攻,一点攻战术确实可以发挥出这个王牌的最大价值,但这支队伍的成长也走到头了。”
白鸟凪叉腰,十分骄傲:“鹫匠教练,您聚集起这么多充满个性的选手,每个人都是最桀骜不驯的家伙,难道您甘心他们成为王牌的挂件,遇事不决,若利解决?”
鹫匠锻治沉默。
牛岛若利出声:“可以解决。”
他握拳,认真道:“我来解决。”
白鸟凪:……
“好好好我们若利最棒了!”白鸟凪先肯定了若利的话,然后才道:
“可是这样很无聊啊,从排球这项运动诞生时起,大家就都在打这样的排球——无敌的王牌用高度和力量碾压,队友的功能就是保护王牌的发挥,太无聊了。”
“排球场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新的改变,高度和力量虽然依旧是排球场上最强悍的优势,但早就已经不是唯一的优势了。”
白鸟凪双手张开,以最嚣张的姿态向队友们保证:“我会让你们知道,为什么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他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像是三年前邀请大家和他一起打排球时那样,自信又张扬:
“用一颗排球维系起来的队伍,三次截击完成的进攻,球不落地就不会停止的战斗。”
“和我一起探索排球更多的可能吧!”
排球崇尚高度与力量,但绝不只有高度与力量。
“六个人绝对比一个人更强。”
牛岛若利从那一刻,就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阿凪一定会将白鸟泽推向从未到达过的巅峰。
而现在,这个带着濑见的个人主义、同时又努力迎合着他扣球习惯的托球,虽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瑕疵,但牛岛若利莫名觉得,很好。
这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托球,但却是此时此刻最能让他全力以赴的托球。
牛岛若利挥手,排球重重砸向了面前的拦网。
这一球被岩泉一堵了个正着,但牛岛若利就是瞄着他的拦网打的。
排球高高弹回白鸟泽的阵地,是一个非常精妙的“篮板球”。
“再来!”牛岛若利高举左臂:“右路!”
山形隼人稳稳垫起这一球,将一传处理得又稳又漂亮。
濑见英太看着头上的一传,听着牛岛的要球声,喃喃自语道:“你这家伙,真是变得挑剔了。”
从前的牛岛,可是不管什么样的托球都会捏着鼻子扣的。
被挑剔的濑见英太,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
这算是牛岛对他的考验吗?
他濑见英太接下这个挑战!
刚刚在心里承诺了高球,这下要及时履行诺言才行。
“原谅二传手的谎言,是成为伟大王牌的第一步。”
“履行对王牌的承诺,是成为伟大二传手的开始。”
濑见英太托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高球,高度恰当、弧度和缓。
白鸟凪的视野里,那颗排球的弧线美得不可思议。
终于诞生了,属于王牌和二传手之间的羁绊。
牛岛若利眼睛微亮,三步助跑后悍然起跳,如同生出雪白翅膀般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
岩泉一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身高上的劣势,也不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直面这个事实。
可当他面对着牛岛若利毁灭性的压迫感时,他还是不由得产生一丝微妙的感叹:
如果我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牛岛若利左臂强势挥出,轰在排球上时,仿佛排球都被这样的巨力扭曲了形状。
超手进攻!
炮弹一样的排球砸开了空气,落在地板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有意识想要救球的花卷贵大只来得及迈出一步,排球就已经落地。
牛岛若利落地,左手还带着扣球时微麻的感觉。
“来感觉了。”牛岛若利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正荡着一层层波纹。
这个超级排球痴,就是这样专注而纯粹的喜欢着排球。
“才来感觉吗,太慢啦若利。”白鸟凪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刻紧绷着的身体微微放松,他也终于勉强能喘口气。
牛岛若利一本正经的回答:“那我下次快一点。”
随即,他转头,给了濑见一个大大的赞。
濑见英太:???
“托得漂亮。”牛岛若利认真道。
在打篮板球的那一刻,他无比相信,濑见会给他托个好球。
“一个伟大的王牌要原谅二传手的谎言,而更伟大的王牌要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他的二传手。”白鸟凪笑眯眯的说道:
“若利已经是很伟大的王牌了。”
濑见英太咋舌:“好夸张的夸赞,伟大什么的……”
他目光触及牛岛亮晶晶的眼睛,沉默。
哇,牛岛真的很吃这一套。
濑见英太果断改口:“我们牛岛就是很伟大!”
“伟大的王牌!白鸟泽的炮台!”
“绝对王者若利!”
“无懈可击若利!”
青城众人从刚刚那一球回过神,就看见白鸟泽又在举行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
双手高举并围着牛岛若利喊伟大什么的……
鹫匠教练,你们白鸟泽排球部体检的时候查脑袋吗?如果没有的话建议加上这一项。
而“状态来了”的牛岛若利,不负众望的连续得分,成功遏制住了青城火热的势头。
及川彻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牛、若!”
岩泉一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及川的肩膀。
他们从国中时起,就知道牛岛若利的强大。
“及川,赶紧把你肚子里那些坏得冒泡的战术拿出来!”花卷贵大将手放在嘴边,大声提醒道:“牛岛这种愣的就怕你这种阴的!”
声音大得连站在白鸟泽后排的山形隼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牛岛·愣的·若利:……
及川·阴的·彻:……
场外,双方教练同时扶额沉思,心中升起同样的念头:
我们白鸟泽/青城的未来真是一片完蛋啊。
白鸟凪撇撇嘴:“及川这家伙,还阴得过我?”
濑见英太看向阿凪,嘴角微抽:“你倒也不必骄傲。”
这是什么好词吗?你上赶着认领?
白鸟凪:不管!及川有的我也要有!及川没有的我更要有!
裁判表情一片麻木。
可以不要在赛场上讲漫才吗?憋笑真的很辛苦!
这里是决赛现场诶!
他们当然还记得这里是决赛现场,各个摩拳擦掌着想要大显神威。
牛岛若利越打越顺手,濑见英太也渐渐找到了配合牛岛的手感。
时不时给阿凪配个球搞偷袭,再给阿觉配个球搞青城的心态,同时用大平平衡一下牛岛的体力消耗……
濑见英太:托爽了,这才是二传手该过的日子!
白鸟泽这边渐入佳境,青城这一边就要吃苦头了。
虽然青城依旧保持着斗志燃烧的状态,体能也尚且没到警戒线,但白鸟泽就是很强、硬强,强得他们有些束手无策。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坚定。
束手无策?
“及川!救一下!”花卷贵大勉强接起这个一传,但由于位置较差,这是个不到位一传。
及川彻眯起眼睛,在确定排球落点后毫不犹豫的滑跪到右路界外,下腰、举臂、托球——一气呵成。
低到难以处理的不到位一传,及川彻竟然能处理得如此漂亮,顿时迎来了观众席如潮水般的掌声。
连白鸟泽的应援团也不由自主的为他鼓掌,为这一记精妙的托球赞叹不已。
就算这一球最终没有拿到应有的效果,光是这个极限托球,及川彻也应该获得赞扬。
而岩泉一也没有辜负这一记托球,全力挥臂,将扣球狠狠扎进白鸟泽的阵地。
及川彻岩泉一这两个青城顶梁柱,终于制止了白鸟泽前进的脚步。
可仅仅是这样,比赛形式依旧并不乐观。
及川彻从地板上站起身,看向比分板。
22:20,白鸟泽领先。
观众席上还回荡着青城应援团的加油声:
“小彻小彻好样的,小彻小彻再来一球!”
“小一小一好样的,小一小一再来一球!”
及川彻扬手,握拳:
“再来!”
青城众人大声应和着他们的指挥官:
“再来!!”
入畑伸照收回了想要叫暂停的手。
及川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队伍最强有力的支撑。
有这样一个精妙绝伦的托球,青城的士气大概会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吧。
这就是天生的指挥家。
白鸟凪也意识到了这一球的重要意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
所以说啊,打及川最累了。
“英太!你也来个滑跪下腰!”白鸟凪无理取闹:“你一定可以的!”
濑见英太擦汗的手顿时一僵,冷漠脸:“不,我不行。”
“你真的行!”
“我真不行。”
原本还沉浸于及川那一记托球的白鸟泽众人,在白鸟凪近乎“无礼”的要求下回过神,随即开始整齐划一的折磨濑见。
牛岛若利:“濑见很厉害。”这是戴高帽型。
天童觉:“我们英太一定不会输给及川的!”这是激将型。
大平狮音:“滑跪伤膝盖,下腰就可以了。”这是善解人意型。
山形隼人:“不会吧?濑见你不会做不到吧?”这是阴阳怪气型。
濑见英太:……
“你们都被阿凪带坏了!”濑见英太愤愤。
白鸟凪喊冤:“又是我的错?怎么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啊?”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站位,让裁判没有出黄牌的机会。
裁判:真可惜,好想发个黄牌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凝重的气氛重新变回轻松,白鸟泽保持住了稳定的发挥,没有受到及川超常发挥的影响。
24:23,白鸟泽率先拿到本局局点,此时刚好轮到牛岛若利发球。
牛岛若利持球前往发球区,表情平静。
“发个好球!”白鸟凪双手抱着后脑勺,大声为若利加油。
天童觉也抱着头,虽然这个动作有遮挡对手视线、不让对手第一时间察觉发球走向的作用,但在白鸟泽,这个动作纯粹是为了自己的脑袋安全。
白鸟泽众人经常会围观牛岛若利的发球练习,他们一边惊叹着牛岛的强力发球,一边不由自主的捂住脑袋。
作为队友,他们下意识想的不是该如何接住这样的发球,而是想着如果这样的发球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这样想着,手就更加用力的抱住头了。
而可靠的牛岛若利,从来没有真正将排球扣在队友头上过。
这一次也一样。
牛岛若利很清楚,他们最好在这一轮次拿下胜利。
如果让青城拖到阿凪、阿觉都轮转到后排的时候,青城就一定会咬住白鸟泽这个进攻强度偏弱的轮次,连续得分。
白鸟泽始终没有和青城拉开分差,也正是因为青城会在白鸟泽三大得分点轮转到后排时加强攻势,趁机追分。
牛岛若利平举排球,等待发球哨声响起。
哨声响,牛岛若利抛球出手。
吓得队友整齐抱头的大力跳发,也有“爆头”的实力!
宽厚的手掌重重击在排球上,隐约发生形变的排球凝固就一瞬,随即飞快轰向青城。
小岛悠真只觉得排球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完全没有留给他判断的时间。
他眼神一狠,用肩膀顶了上去。
威力强悍的排球砸得他整个人后仰,可他的判断非常正确,这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小岛悠真后退卸力,随即大声提醒道:“及川!救一下!”
被肩膀顶起来的一传当然没有到位,但小岛悠真的运气不错,用肩膀接球时刚好用对了方向力量,将这一球的旋转、力度都尽可能的抵消了。
面对这个半到位一传,及川彻果断选择了位置最好的岩酱:
“上吧!”
岩泉一起跳,正对上天童觉的拦网。
就知道是你——天童觉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这句话。
岩泉一冷笑。
天童确实是一个令攻手苦恼的副攻手,那种毫无预兆的拦网更是让攻手心惊肉跳。
但预判拦网也不是无敌的,即使天童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岩泉一集中一点,核心力量爆发,半个身子都扭动起来,打了一个弧度接近于小斜线的腰线球。
那里是他精挑细选的防守漏洞……不对!
岩泉一咬牙,看着牛岛若利出现在那里。
你不是不参与接一传吗!
牛岛若利:谁说的?我没说过。
标准的垫球动作,利落的卸力垫起,牛岛若利虽然经常会因为要保存体力的原因而不参与接一传,但这并不代表他接球能力菜。
相反,牛岛若利的接球水平向来出色,标准如同教科书范本。
“一传漂亮!”白鸟凪大声夸赞,随即高举手臂:“左路!”
濑见英太扫过他的手势,托球出手。
果然是左路平拉开,一个托到了白鸟凪心坎上的球。
白鸟凪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果然,英太真的很会托球。
岩泉一挡在他的面前,像一面难以逾越的高墙。
可对于白鸟凪来说,没有他越不过的墙!
肩臂扭动,手腕翻转,一个完全避开拦网的小斜线,精准砸在地上。
25:23,白鸟泽拿下第三局。
比分来到2:1,第四局,白鸟泽赛点局!
第48章 入场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完)”……
“好帅的小斜线!”
濑见英太捶了一下阿凪的肩膀, 笑容灿烂。
白鸟凪笑眯眯的回应道:“托球漂亮。”
默契的互相夸赞过后,两人整齐回头,看向鹫匠教练。
鹫匠锻治:“……干的不错。”
和阿凪待久了, 英太也变成喜欢被夸夸的小孩了。
鹫匠锻治有些无奈, 不明白这群十六岁的少年怎么越来越幼稚。
和气氛轻松的白鸟泽不同,退到崖边的青城众人表情有些凝重。
入畑伸照看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黑的少年们, 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向他: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更应该放手一搏。”
入畑伸照看向及川:“按照你的想法, 全力以赴的上吧。”
及川彻回神,自信一笑:“当然!”
黑着脸的岩泉一碎碎念:“可恶,等下我也要打一个漂亮的小斜线!”
黑着脸的花卷贵大碎碎念:“下局把大平的手轰飞!”
黑着脸的松川一静碎碎念:“我一定要比天童拦下更多的球!”
原来并不是斗志低迷,而是全员黑化。
入畑伸照微愣, 随即失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自家这群孩子是砸不扁磨不碎的铜豌豆, 谁也打不垮他们的斗志,磨不灭他们的骄傲。
另一边,白鸟泽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和及川打了三年的白鸟凪、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反而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接下来才是这场比赛的关键——绝对不能有丁点放松。”白鸟凪认真道:“及川拥有绝地翻盘的能力。”
牛岛若利也格外认真, 即使及川对上他三年零胜率,但有句话说得好:
在体育竞技里, 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但和第二名全力战斗过的第一名记得。
牛岛若利非常清楚及川的实力,认可他的强大, 才会主动邀请他。
……所以及川为什么会生气?
可见牛岛若利虽然面上不显, 但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他许久。
“在战术上重视对手,”鹫匠锻治缓缓出声:“在……”
白鸟凪抢答:“在战略上藐视对手!”
天童觉想了想:“在心理上无视对手!”
鹫匠锻治:……
白鸟凪和天童觉默契击掌。
鹫匠锻治没好气道:“既然你们都懂,那就直接上吧。”
他和阿凪在赛场上的思想比较同步, 很多时候不用说得太明白,阿凪也能完全了解。
鹫匠锻治有意培养阿凪在作为教练方面的才能,当然不是想让阿凪未来向教练方向发展,而是只有教练这个角度才能真正纵观全场,不受任何位置的思维制约。
白鸟凪是目前高中排球界中少有的全能型主攻手,虽然力量水平在高中主攻手中也差得罕见,但白鸟凪的眼睛和大脑太珍贵了。
只要他的力量能够成长起来,职业排球的赛场就一定会为白鸟凪打开大门。
鹫匠锻治目光沉沉的看向阿凪和若利。
他有可能在同一届中带出两个国家队选手吗?
白鸟凪完全不知道鹫匠教练竟然会对他怀揣着如此沉重的期待,他此刻正摩拳擦掌,准备在赛场上给及川来个狠的。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战胜及川如此之近。
在黑丰时期,就算他们在对战北川第一的前期也拿过不小的优势,但每次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及川扳回一城,最终被爆发小宇宙的北川第一选手们一波带走,无一例外。
这次,是他们白鸟泽先拿到赛点局。
白鸟凪在前三局的比赛中已经将体力燃烧得七七八八,可当他再次站在赛场上时,那名为执念的存在为他近乎干涸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我感觉……我还能再打十场。”白鸟凪喃喃自语。
濑见英太路过他身边,正好听见了他的低语。
“……要打你打。”濑见英太抱紧自己:“我是绝无可能再继续打十场比赛了!”
从IH预选赛开始就一直保持全勤的濑见英太,即使心里明知道阿凪只是随口一说,也被吓得脸色一白。
不能再打了,真的会死人的!
白鸟凪善解人意的改口道:“那就打赢这局,回去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濑见英太闻言,放松了表情:“这还差不多。”
牛岛若利听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问向大平:“我们马上还有十场比赛要打吗?”
大平狮音笑眯眯道:“没有啊,这场比赛赢了之后,下一次正式比赛就是全国大赛了。”
牛岛若利纳闷:“那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大平狮音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他们在开玩笑,若利。”
牛岛若利:……
第四局比赛在牛岛若利头顶硕大的问号中正式开始。
大平狮音率先发球,一记大力跳发重重扣向中川健。
经过前三局的比赛,他们已经摸清了青城选手的接发球水平,目前青城的后排阵容中,接发球能力最弱的就是六号位的中川健。
中川健果然没能接出到位一传,半到位一传飞向了二号位界外方向,及川彻快步跑位到一传下,目光顺着这个方向扫过全场。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适合托球的位置,但却是个很适合观察赛场的位置。
及川彻目光微动,托球出手。
他在很久以前,是很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天才的。
没有哪个人在走上排球场时会怀着“我要成为这片球场的路人甲,成为最不起眼的角色”这样的想法。
大家都是骄傲的抬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踩在木质地板上,大声表示:“我就是被排球场选中的人,万中无一的排球天才是也!”
直到上了国中,及川彻也依旧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同龄人中少有比他更出色的球员,他是在教练和同伴的夸赞声中渐渐成长起来的。
然后,他遇到了第一个天才,牛岛若利。
真正“万中无一”的左利手,天生的体格和球感,对排球专一且执着的赤诚……
被打懵的及川彻咬着牙,努力安慰自己:主攻手和二传手是不一样的。
牛岛若利比他更会扣球,可他也比牛岛若利更会托球,他们是不同领域的天才。
然后,小飞雄升学到北川第一。
“人球合一”的顶级球感,出色的体格,对球专一执着的赤诚……
“二传手版”的牛岛若利出现了。
前有越不过的山峰,后有穷追不舍的后辈。
及川彻是从这一刻开始,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天才。
“可那又怎样呢?”及川彻喃喃道:“就算意识到了这件事,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发现而停止运转。”
他还是要不断面对牛若,还是要被小飞雄追在身后,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及川彻不再是天才了。
可及川彻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他想,及川彻永远都不会甘心的。
既然及川彻不是天才,那及川彻就要将天才踩在脚下,让所有的天才都不得不抬头看他,看着这个打败了天才的“普通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及川彻棕色眼睛里激烈动荡的情绪,碰撞出了精彩纷呈的火花。
那是一个“普通人”,不甘的回响。
岩泉一将排球狠狠扣进白鸟泽的阵地,落地后帅气挥手,大吼一声:“托得漂亮!”
及川彻在正经与不正经之间自由切换:“岩酱你吼得好大声哦!”
岩泉一:……
他愿意吼,怎么了?有意见?
及川彻眨眨眼:没意见。
岩拳已经捏得邦邦硬了,他哪里敢有意见。
白鸟凪甩甩手,撇嘴:“这避手线打得可真漂亮。”
天童觉真诚脸:“是吗?我觉得小白的避手线才是最漂亮的!”
白鸟凪眼里顿时露出得意的小情绪,偏偏面上还在装正经:“还是小红你有眼光。”
濑见英太表示,一点都不正经。
白鸟凪转头,对上岩泉一挑衅般的锐利笑容,咧嘴、龇牙,同样回以挑衅的微笑。
区区一个避手线,可不会将宇宙无敌的白鸟大人吓退。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白鸟凪在球场上是个非常小心眼的家伙,第二轮次就将岩泉的避手线球还了回去。
虽然力量远远不如,但精准度同样甩了岩泉一大截,排球精准落在青城后排防守球员的防守区域交接处,中川健和花卷贵大都以为是对方的球,竟然谁都没有上前去接。
大平狮音眼睛一亮,就是这样的球!
国中时的阿凪,就是用这样一记技巧与心理战完美结合的扣球,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入畑伸照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给我喊出来!”
这种情况是有办法提前预防的——当球落点在自己防守区域时,防守球员大声喊出“我来”,就可以提醒队友,这一球由他来接。
只是这一球的落点太微妙,两人都以为是对方的球,所以谁都没出声。
花卷贵大和中川健顿时后背一凉,在赛场上站直了身体,大声回应:“是!”
白鸟凪脚步轻快的前往站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喊出来吗?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他的扣球,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破解的。
又是新的一个轮次,白鸟凪梅开二度,面对岩泉及川的拦网,他选择了难以防备的搓吊球。
“我来!”×2。
中川健和花卷贵大同时出声,也同时止住脚步。
当他们听到对方喊出“我来”时,都以为对方会继续上前,完成接球防守。
排球落地,白鸟凪吊球得分。
“就算喊出声,也没能做出果断的决策呢。”白鸟凪挑眉,笑眯眯的挑衅花卷和中川。
花卷、中川:……好气!
场外,入畑伸照有些头疼的摁着额角。
两人都做出了防守反应,也及时出声提醒了队友,但他们都没有坚持完成接球防守。
这一次,花卷和中川都没有做错。
首先,这一球的落点确实非常恶心。
白鸟凪的吊球再一次落在了两人的防守区域交界处,而且是很暧昧的角度,无论是他们两个任何一人想要接起这一球,都必须全力鱼跃,才能勉强救起来。
其次,排球场上不止要注意球的位置,也要注意队友的位置。
排球选手要记住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能让排球离开自己的视线”,第二条准则就是“注意队友的位置,不要因为防守重叠而导致受伤”。
所以花卷和中川在听到对方说“我来”时会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防守重叠撞在一起。
入畑伸照看向那个笑容爽朗的白发少年,虽然球风安静又阴险,但这个人却总是明媚又张扬。
“啧,阴戳戳的。”及川彻如此评价:“到底是谁在说白鸟阳光开朗啊?”
这不是蔫着坏呢吗!
白鸟凪对着及川彻做了个鬼脸:“唯独你没资格说我!”
及川在外的风评不也是华丽又爽朗的池面少年吗?结果在赛场上反手就是一个二次进攻……正手还是二次进攻!
他们两个是同样的货不对板!
及川彻嘴角微抽:“总觉得你在心里做了一个特别错误的比喻。”
白鸟凪挑眉:“你在质疑全班第一的文化水平?”
及川彻表情复杂:“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家伙为什么成绩那么好?”
明明是个笨蛋来着!
白鸟凪读懂了及川的言下之意,恼羞成怒:“……及!川!”
天童觉注意到了裁判的动作,连忙将小白拖走,一边拖一边哄:“好了好了,不和及川一般见识。”
及川彻:……
就是因为你们白鸟泽过分溺爱,白鸟凪的心理年龄才会逆生长!
白鸟凪:我们天鹅湖的事你个破树别管!
他们表面看上去轻松自如,仿佛这并不是决定全国大赛选手权的决赛现场,而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练习赛。
然而,勾心斗角的战术、全力以赴的扣球、一刻不停的奔跑……
双方都没有丝毫放松,始终以最拼命的姿态面对这场比赛,哪怕已经脱力也不肯停歇。
体力充沛到可以在部活期间往返一座山的白鸟凪,在接球时也不由得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臂还在用力向前垫球。
“调整一下!”白鸟凪大声提醒英太,随即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
全场最忙碌的家伙,在关键的己方赛点局,率先面临了体力告罄的挑战。
身体上的疲惫尚且可以忍受,精神上的辛苦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大脑运转了。
白鸟凪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没有打BO5经验的。
他从未打进过决赛,所以他的比赛从来都是B03,三局定胜负。
从第四局开始,这场比赛对于白鸟凪而言便充满了未知。
就比如现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和头脑的双重枯竭。
「好累,如果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觉就好了」
白鸟凪一边想着,一边举起手,将复杂的手势做得精准又具体。
白鸟泽在司令塔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运作着,进攻防守各司其职,俨然是一支完成度很高的队伍。
「其实一点攻也挺好的,若利还能跳,还能用他那无敌的进攻连续得分,为白鸟泽带来胜利」
白鸟凪大声道:“左路!”
然后将助跑起跳做完整,在空中衔接控球精准的打手出界,再次拿下1分。
「为什么要这么累?明明可以轻松一点,将一切交给最信任的队友们吧」
白鸟凪鱼跃救球,身体砸在地上的同时,汗水也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成为队伍的眼睛,真的能做到吗」
“小心及川!”白鸟凪的鹫之眼察觉到异动,来不及手势提醒,便大喊出声:“防吊!”
这一球被天童觉成功救起,虽然救起来也是对方的机会球。
「勉强自己也不会有结果的」
“吵死了。”
白鸟凪随手抹去下颌的汗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才,不勉强。”
人在累到极致时,软弱就像是从缝隙挤进来的风,在耳边呜呜的吹着。
白鸟凪也是人。
“白鸟大人要亲手将胜利捧回来。”
白鸟凪撑起腰杆,他没有及川那样的本事,可以用一个眼神一句话点燃队伍的斗志。
他只会点燃自己,一次又一次,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意志是突破身体极限的唯一可能。
教导后辈的话,作为前辈要以身作则,亲自践行。
脚步已经陷入泥泞?沉重的双腿也能生出向往天空的翅膀。
眼睛已经干涩发胀?仅有的信息依旧可以在脑海中构建出清晰的赛场模型。
大脑已经开始迟钝?就算是迟钝的白鸟大人,也是球场上最最聪明的司令塔!
“在咬断对手的脖子前,我绝不退后!”
观众席上,白鸟泽的两面横幅都被拉开,在应援团的声援中屹立着,注视着选手们在赛场上奋勇向前。
狮子奋迅,强者当如是。
白鸟凪挣脱地板上生长出的无数藤蔓,再一次高高的飞起来。
他们是成群结队的飞鸟,天空是他们的领地。
白鸟凪面对双人拦网,在两人拦网成型前一秒,扣球出手。
被无数人称赞过的控球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威力,排球险之又险的穿过拦网中间的缝隙,狠狠砸向青城阵地。
小岛悠真恍惚了一瞬,身体已经侧开,大声道:“出界——”
排球落地,副裁判给出手势。
“白鸟泽得分!”
竟然是极限压线球!压在了后场线!
小岛悠真眼睛蓦然瞪大,即使他已经累到快要神志不清的程度了,但那一球真的应该是出界球才对!
他不至于连这点判断力都失去了!
岩泉一沉默片刻,低声道:“白鸟扣的球不是直线,是弧线——或者说不明显的抛物线。”
他见过这样的球,在国中时期,他也被这样的扣球耍过。
明明是出界球,但却砸在了线上,控球能力精妙得他想报警。
“他在力量上的硬伤,反而造就了他这样诡异多变的球风。”及川彻解释道:“他早期的球风,会比这更加阴险狡诈。”
白鸟能以堪称劣势的力量水平,带领黑丰打进县内前四,其控球能力简直是令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戏法师白鸟,最擅长用排球变戏法。
白鸟凪完成进攻后,落地时脚都有些软,听到及川如此说,顿时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腰杆挺得笔直: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及川。”
阴险狡诈,换一个角度就是聪明才智,白鸟凪很擅长从自己喜欢的角度看问题。
及川彻满头黑线:“没在夸你!”
白鸟凪没有选择和及川继续拌嘴,他有限的力气必须全部都用在看不到尽头的比赛上。
被无视的及川彻咬牙,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值同样在疯狂响起警报,他不得不选择闭嘴,节省这点力气。
岩泉一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将及川和白鸟累个半死也能有效阻止两人的吵闹,新招式get。
观众们也察觉到了双方选手的疲惫,那种咬牙起跳时撕扯肌肉的感觉,让观众们也忍不住跟着肌肉酸痛起来。
“最可怕的是,就算已经到这种程度,比赛的水平依旧没有丝毫下降,甚至更加激烈精彩了……”
“啊——失误了!”
“白鸟泽的白毛救得好!一传垫起来了!”
“喂喂,什么白毛,人家有名字的好吗,叫白鸟!”
“白鸟凪和白鸟泽我总叫错啦……白毛就刚刚好!”
“给我认真对待我的偶像啊你这混蛋家伙!”
“……不是??这个白毛、白鸟,什么时候成了你偶像了?你不是最喜欢力量型的炮台选手吗?”
“就在刚刚,我已经被白鸟迷住了……当然,我还是最爱牛岛!”
“噫—— 打一架吧,指挥官及川才是最帅的!”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不断,实况解说席也激动得拍桌子。
“牛岛选手扣球!被岩泉选手拦下来了——”
“山形选手将这一球救起来了!”
“濑见选手再一次选择了牛岛选手!牛岛选手面对拦网,强势炸手!”
“花卷选手鱼跃漂亮!只可惜是白鸟泽的机会球!”
白鸟凪果断上前,双臂高举,盯着空中的排球。
几比几了?
算了,这种事不重要。
只要一直连续得分——
上手接一传,一传托球到位!
一个漂亮的中路半高球!
已经疲惫不堪的青城选手面对白鸟凪再一次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传托球,艰难的动着脑筋。
是濑见英太的三米线后排进攻吗?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站在中路:“一、二——”
起跳拦网。
及川彻余光里,那个他始终不敢放松警惕的身影正在助跑!
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中路防守,转而跑向四号位的方向。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起跳,濑见英太已经在空中,举起手臂。
“英太就像是乐队中的贝斯手呢。”
“诶?贝斯?我更喜欢吉他!帅!”
“用低调的音色支撑着演奏的深度,为演出赋予更饱满立体的灵魂。”
“……听我说话啊喂,我说我喜欢吉他!”
“英太真是太帅气啦!”
“……”
濑见英太举起双手,在二次球和托球之间,他选择了托球。
他可是,最帅气的贝斯二传手啊。
稳稳的空中托球接力,方向是——
右路!
右路有谁在?
是刚刚一传托球到位的白鸟凪。
白鸟凪自托球出手后便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被托起的高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时,他完成了助跑。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在刀锋上行走的惊险与刺激。
极限的战术,分毫不差的配合。
白鸟凪面对空网,扣球出手。
比赛结束,第四局比分34:32,白鸟泽以3:1的成绩,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第49章 道歉君 “你还有五次机会。”……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 白鸟凪还在思考着下一球该怎么打。
尖锐嘹亮的哨声钻入耳朵,刺入他的大脑。
白鸟凪在这个瞬间,大脑空白一片。
赢了吗?
赢了吧。
最后一球, 是他扣出来的。
他腿一软, 毫无形象的坐在地板上,表情也是空白的。
国中三年都没有打进过决赛的他, 第一次登上决赛的赛场,便捧回了冠军的奖杯。
耳朵像是浸了水,任何声音都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英太在他面前激动的说着什么, 白鸟凪用力去听,只能听到一个发音:赢。
我们赢了,IH县内预选赛、宫城县赛区冠军,是我们白鸟泽。
他终于从海底游上来, 所有的声音都一股脑的钻进耳朵,清晰又悦耳的重复着同一个消息:赢了。
白鸟凪浑身还处于紧绷状态的肌肉同一时间发出叹息, 他软软的往后一倒,有人接住了他。
“辛苦了。”天童觉笑眯眯的支撑着白鸟凪的后背:“等下小白要多吃一点,吃穷锻治。”
站在场外、满含欣慰看着自家选手们的鹫匠锻治脸色一僵, 好半晌才开口,隐约带着磨牙声:“我平时饿着这帮小混蛋了?”
齐藤明表情一本正经, 只是声音里还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我只担心他们吃得太撑。”
鹫匠教练每天都要在办公室里嘀咕几次“今天小混蛋们有好好吃饭吗,挑食是没办法长肌肉的”这样的话,可以说是非常操心选手们的成长情况了。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有本事就把我吃穷吧!”
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明显的喜色。
就算努力将激动喜悦的心情藏在心里, 笑容总是很难隐藏。
牛岛若利从国中时起就少有败绩,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待胜利已经习以为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果然,胜利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大平狮音上前, 捶了一下牛岛的肩膀:“当然了!”
山形隼人瘫在地上,吐魂。
在白鸟泽当自由人,不仅要配合拦网零帧起手的阿觉,又要保护比炮台还强三分的牛岛,阿凪更是手势堪比结印,但凡眨一下眼都有可能错过重要赛场信息……
脑力体力双重消耗,白鸟泽真正的防守核心山形隼人,在宣告胜利后累得直接睡觉。
濑见英太一把将山形薅起来:“我们赢了!赢了!”
……刚刚他就是这么握着阿凪的肩膀用力摇晃的。
山形隼人整个人看上去都苦苦的:“嗯嗯,我们赢了……呼……”
濑见英太眨眨眼。
睡、睡着了?
白鸟泽的前辈组也乌泱乌泱的围过来,将他们超能干的学弟们团团围住,恨不得将他们举起来庆贺。
太有出息了!这六个家伙都是我们的后辈呢!
热闹的宣泄喜悦过后,双方站队,隔网握手。
“轮到我了。”白鸟凪用力握着及川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大声:“及川被白鸟大人打、败、啦!!”
三年了!
他终于能对着及川说出这句话了!
即使他现在腿软得像面条,手用尽全力也只能虚虚的握着,可他的下巴却翘到了天上去,眼神睥睨着,将得意洋洋展现得淋漓尽致。
输掉比赛的及川彻当然不开心,所以他也不想让白鸟太开心:“想追上我的战绩,你还有五次机会。”
白鸟凪努力扬下巴的动作顿时一僵,开始磨牙。
及川彻总有办法能让白鸟不爽。
握手环节结束,双方队伍要经过短暂的修整,以最好的状态迎来他们的颁奖仪式。
白鸟凪是被天童觉和牛岛若利架下场的。
白鸟凪觉得“被架”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帅,于是发出了强烈抗议。
天童觉和牛岛若利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白鸟面条软趴趴的滑了下去。
天童觉和牛岛若利在白鸟彻底瘫在地上前,及时伸手,将他又重新薅起来。
刚刚还在跟小红若利大小声的白鸟凪,终于蔫哒哒的闭嘴了。
比起在地上蠕动,还是被架着更能接受一点。
白布贤二郎看着即使被队友们架住也不安分得四处挥手的白鸟学长,嘴角微抽:
“……他当自己是什么大明星吗?”
观众席上适时的响起尖叫声:
“白鸟好帅!!”
“太厉害了凪大人!!”
“像天鹅一样高贵又优雅!白鸟大人赛高!”
白布贤二郎:……
同期乐了:“看来,真的是大明星级别呢。”
“我去个厕所。”白布贤二郎转身就走。
同期看着白布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还以为白布看完比赛后就会要求离开呢,没想到白布也想看完颁奖仪式再走……还说不喜欢白鸟学长,这不是超喜欢超崇拜的吗!”
白布贤二郎脚步一顿,转头,面无表情:“我一点都不喜欢、不崇拜白鸟学长!”
然后气哼哼的走掉了。
同期:……
他敢打包票,白布就是个傲娇。
白鸟泽众人结伴走出球场,准备前往休息室,结果迎面就撞上了在出口处徘徊的北一教练。
北一教练依旧端着严肃脸,在人群中精准锁定白鸟凪:“……我找你,白鸟。”
白鸟凪眉头一挑,挥挥手示意大家先回休息室休息。
于是出口处只剩下了当日的相关人员——白鸟凪、天童觉、牛岛若利,以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鹫匠锻治。
没等白鸟凪开口,鹫匠锻治缓缓走了两步,站在学生们的身前,声音不疾不徐: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找你也有点事。”
北一教练微愣,有些不解。
鹫匠锻治没理他的反应,淡淡道:“听说你在不久前建议我的学生转二传位?”
白鸟凪惊讶的看向鹫匠教练:“教练,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提起过这件事啊!
天童觉笑眯眯的举手:“我不止会拦网,我还会告状。”
北一教练,你对着小白输出你那些胡言乱语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告家长吗?
小白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天童觉可不是。
少拿你那所谓的“近十年”教练经验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们锻治在“排球教练”这个领域,甩你十条街也绰绰有余!
天童觉坦然的承认是自己告的状,北一教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早就知道这个红发小鬼攻击性很强,也是当天事件中除了白鸟凪外唯一正面反击他的人,但告家长这种事……
北一教练忍气吞声的对着鹫匠教练回答道:“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鹫匠锻治淡然道:“你确实多管闲事。”
毫不客气。
北一教练被鹫匠教练噎住,但正如天童觉想的那样,比起资历,鹫匠锻治吊打北一教练。
在面对他们这群未成年的学生们时,北一教练尚且还能高高在上的说什么“你的排球是错误的”这种混蛋话,在鹫匠锻治面前,北一教练被骂“多管闲事”都只能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而鹫匠锻治的杀伤力远不止于此。
“听说你不仅建议阿凪转位置,还将阿凪的排球批评得一无是处?”鹫匠锻治眯起眼睛: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一教练尚且还算高大的身形,在鹫匠锻治这样矮小的体型面前,竟然被完完全全的压制住了。
“……国中北川第一,高中、高中泉石。”
北一教练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将母校的名字念出口,在鹫匠教练锐利的目光下,就有一种莫名的、让母校蒙羞的感觉。
而他的感觉也并没有出错。
“幸亏你不是白鸟泽的学生,我也不记得教过你这样会误人子弟的学生。”鹫匠锻治毫不留情:
“你的教练资格证难道是通过死记硬背教科书的方式才拿到手的吗?是教科书上教你如何用语言和行动打压选手的吗?!”
鹫匠锻治是真的生气了,在阿觉向他告状的时候,他当时就想冲去北川第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胆敢在背地里欺负阿凪的混蛋教练。
阿凪是北川第一的学生吗?北一教练还高高在上的指责起白鸟泽的学生来了?
阿凪的排球是错的?谁定义的?北一教练吗?
鹫匠锻治脑子里和天童觉的想法完全一致:北一教练也配?
只可惜他被阿觉拖住了。
“小白和北一教练打过赌啦~”
天童觉意味深长道:“等小白赢了,锻治再找机会狠狠嘲笑他吧。”
我们白鸟泽人讲道理,用事实说话。
鹫匠锻治勉强压下火气。
正因为鹫匠锻治是个执教几十年的老教练,才更清楚一个教练对选手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阿凪是一个不那么坚定的选手,如果阿凪的性格再敏感细腻一点,北一教练的那番话,足够在阿凪的心里扎下一根刺,让阿凪成长的路上平添许多波折。
鹫匠锻治甚至因此反思了自己,当初自己对阿凪说“你不适合白鸟泽”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是在否定阿凪的选择?
即使他是善意的——可有些时候,大人的善意,就是少年无法排解的压力!
鹫匠锻治也曾被他的教练否定过。
教练说,小个子绝对不可能站在职业赛场上打球。
鹫匠锻治在这样的“审判”下,终止了自己的排球梦想。
虽然他并没有否认阿凪的托球,只是不认可阿凪在学校上的选择——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同样都是傲慢的大人在高高在上。
不可否认的,鹫匠锻治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教练。
他固执古板,刚愎自用,漫长的执教岁月并没有拓宽他的视野,反而让他更加偏执的追求高度和力量,去追求“个体的强大”。
鹫匠锻治对及川的高评价,也不是“这是一个出色的团队型二传手”,而是“这是一个可以完全发挥出王牌力量的二传手”。
从头到尾,他都在思考如何发挥出个体的力量,而不是将他们揉成一个团队。
“高中选手每三年就会进行一次大换血,追求团队战术、默契配合,这些远没有将原石打磨成宝石更重要。”
“发育期的三年,就是选手奠定基础、塑造体格、培养个人排球体系的重要时间段。”
“战术?配合?一切都应该为选手的个人成长让步。”
“我的职责就是全力将他们打磨成最佳的状态,然后目送他们走向更大的赛场。”
鹫匠锻治一直秉承着这样的执教理念,将一批又一批的选手送上了职业排球的道路。
直到阿凪的出现,那么吵闹的孩子,固执得连他都不得不让步。
白鸟凪用实际行动,让自己的理念慢慢渗透到白鸟泽的每一处,抽丝剥茧的寻找着保持原色不被污染的同时还能将大家的力量凝聚升华的可能性,并且真的做到了。
鹫匠锻治古板严苛的理念被阿凪撬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或许从阿凪说出“我是白鸟,白鸟泽也是白鸟,我和白鸟泽天生一对”的时候,他就被说服了。
那天之后,鹫匠锻治一连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梦里全是自己年少时,已经记不清面容的教练对着他语重心长的说:
“小个子天生就不适合以攻手的身份站在排球场上。”
他被这句话烦得不堪其扰,直到有一天,他的梦境里冲进来一个吵闹的大白鹅,大声道:
“适不适合,别人说了不算!”
“瓜甜不甜,先拧下来再说!”
从此,梦魇消散。
鹫匠锻治看着眼前的北一教练,这个让他做了一个星期噩梦的混蛋家伙,语气辛辣:
“我也可以用我几十年的执教经验建议你,回家烧了自己的教练资格证吧,排球教练这条路,你走不明白。”
白鸟凪倒吸一口冷气。
他突然意识到,平时的鹫匠教练真是太温柔了。
鹫匠教练在骂他们的时候,大概连百分之一的功力都没发挥出来吧……
天童觉偷偷握拳,在锻治背后竖起大拇指。
锻治威武!锻治好酷!
北一教练被鹫匠教练骂得抬不起头。
鹫匠锻治挑眉:“你找我们阿凪有事?现在可以说了。”
他眼窝深陷,眼神锐利,阴云般的压迫感笼罩在北一教练身上,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
你最好知道你应该说点什么,再对我学生说一些混账话,我还骂你。
北一教练:……宫城县名将之一鹫匠教练,凶得可怕。
他张张嘴,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对白鸟凪开口:“你说过,让我看着你。”
北一教练这一段时间也并不好过。
学生们的自主性突然大爆发,曾经在他眼中无比乖顺的少年,如今一个比一个刺头。
面对他的指导,他们也敢大胆开麦,在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委婉的指出他的问题——少年人自认的委婉,其实一点都不委婉。
至少他听得很刺耳,
北一教练试图反驳他们“幼稚”的想法,但当他仔仔细细的分析他们的话、并试图找出问题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
他们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或许他们的想法有些天真,甚至有些理想化——但这些想法确实都是正确的,没什么好指责的。
他应该做的,是告诉他们,如何努力才能让理想变成现实……可他从未这样做过。
北一教练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执教上的局限性。
北川第一排球部正在进行一次热闹的改革,但这场改革几乎与他无关——唯一相关的是,他是被这场改革优化掉的那一个。
白鸟凪毫无预兆的闯进来,在北川第一排球部留下了改变的种子。
如今能够支撑他坚持自我的,只剩下了他对白鸟凪做出的判断——白鸟凪是错误的,他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才在今天走进仙台体育馆。
他要用白鸟凪的错误,坚定自己的理念正确。
当白鸟泽3:1宣告胜利时,北一教练有种三观被颠覆的崩溃。
这样的排球,这样的主攻手——竟然能在白鸟泽这样的队伍,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直到现在,他仍旧在给自己的判断找借口:一定是白鸟泽的问题,是白鸟泽这支队伍包容性太强了,是白鸟泽的选手太强了……
北一教练对上了白鸟凪的眼睛,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既不想承认自己判断失误,又做不到将安慰自己的借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白鸟泽的队伍包容性强?这话说出来鹫匠教练也会笑出声吧。
白鸟凪“体贴”的接过话柄:“没错,您看到了,我的排球赢了,我的队伍是县内冠军,您现在可以向我道歉了吗?”
北一教练被眼前这几个白鸟泽的教练和选手紧紧盯着,最终还是低下头,艰难道:“我曾经认为你远不如及川,如今你已经战胜了及川,是我的判断失误——”
白鸟凪面色不虞,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您之间的赌约,您为什么要牵扯及川?及川的输赢和您有什么关系?我以为您看懂了我的排球,原来您只看懂了比分板上的比分?”
他语气有些奇怪道:“您不会觉得及川可以代表您的教学理念吧?很抱歉,我不觉得及川的出色和您有什么关系。”
“您不拖他后腿就不错了。”
白鸟凪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随即瞬间收起所有笑容:
“我大概猜出您自傲的来源了,您将选手的出色完全归结于自己的教学水平了呢……”
“北川第一的选手真是太尊重师长了,所以竟然没有人提醒您一下,他们的出色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出色,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哦。”
“出色的选手只是碰巧出现在了您带领的队伍中,而您并没有好好对待他们。”
白鸟凪平静道:“我从小就是个让师长们很头疼的家伙,所以这话就由我来告诉您吧。”
“及川的胜利不是您的荣光,及川的失败也无需您来替他承认,我和您之间就是单纯的理念之争,和任何人都无关。”
“而您在我这里输得一败涂地。”
“别想用任何一名选手的痛苦来成为你的盾牌,我不吃这一套。”
鹫匠锻治看向阿凪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好骂!
这才是他的亲传学生!
被鹫匠锻治和白鸟凪这师徒二人连着骂了一顿,北一教练十分失礼的落荒而逃,背影仓促又迷茫。
白鸟凪真心希望他能醒悟,从此改头换面,重新做个认真负责的好教练——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高。
“他还没向你道歉。”天童觉有些不开心。
牛岛若利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认真道:“他应该道歉的。”
白鸟凪靠在小红身侧借力:“相比于这个,我更希望他向自己曾经带过的选手道歉。”
毕竟北一教练在白鸟凪的世界里,只是一个不礼貌的路人而已。
白鸟凪叹气:“其实北川第一排球部的优秀并非完全和他没关系,他作为教练,基本的能力也是有的,及川坚实的排球基础,也有他的功劳,就是……太傲慢了。”
看不见选手的痛苦,也看不见选手的挣扎,只在乎选手的发挥,却不能正视选手的需求。
“对不起。”鹫匠锻治突然出声。
白鸟凪哭笑不得:“鹫匠教练,不是让你道歉啊!”
我们鹫匠教练是最最好的教练了!
鹫匠锻治饱经沧桑但不减锋芒的眼睛认真看向他:“你知道我在为什么道歉。”
白鸟凪沉默片刻,轻声道:“没关系,因为我知道鹫匠教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没关系。”
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鹫匠教练时,就察觉到了鹫匠教练的善意一样,白鸟凪总是能发现尖刺背后柔软的温柔。
也同样能发现尖刺背后藏得更深的恶意。
况且他也很小心眼的给鹫匠教练添了很多麻烦,鹫匠教练从来都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
大家扯平啦!
鹫匠锻治想,或许白鸟凪最珍贵的天赋并不是他的眼睛亦或者是他的大脑,而是他那颗从不被外界动摇、坚定又真诚的心。
“打跑了坏家伙,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吧!”白鸟凪努力控制微微发抖的腿,面不改色道:“小红,要去一趟洗手间吗?”
天童觉笑眯眯道:“好啊。”
牛岛若利则是跟在鹫匠教练身后,像个沉默的守卫。
白鸟凪同两人告别后便开始缓慢的挪动脚步。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拖着小红一起去洗手间的原因,幸好他和小红之间默契满分!
天童觉支撑着小白的行动,眼睫垂下来,藏起眼底的好奇。
他挖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宝藏,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震撼于这个宝藏的瑰丽与神奇。
白鸟凪简单的洗了洗脸,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
完美的白鸟大人,在领奖时要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又在开屏吗白鸟?”
及川彻像鬼一样从白鸟凪身后飘过。
白鸟凪:……!!!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及川。
及川彻在他旁边的洗手池前站定,打开水龙头认真清洗自己的手指。
“刚刚,谢了。”
“……不客气。”
第50章 期末君 “为了不补课而拼命补课吧!”……
颁奖仪式上, 白鸟凪笑容优雅而矜持,仿佛在休息室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喊“我们是冠军”的那个家伙并不是他一样。
“优雅鹅”上线,为他的首次冠军留下最完美的谢幕。
接下来, 他们征战的赛场就要转向全国了。
“奖状, 第一名·白鸟泽学园。”
“鉴于该队伍在「IH」暨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宫城县代表选拔赛中的优秀表现……”
“特此表彰,以资鼓励。”
队长丸山藤表情严肃的接过奖状, 副队长大冢雅人接过冠军的奖杯。
白鸟凪低头,让颁奖人员可以将金灿灿的奖牌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看着胸口微晃的奖牌,眼眶有些热。
“我们的天才拿到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排球奖牌。”天童觉的声音很小, 刚好只有白鸟凪能听到:“以后会有更多的奖牌挂在小白身上,压得你抬不起头哦。”
白鸟凪食指摩挲的一下奖牌,小声道:“才不会呢,挂得再多我也能抬起头!”
白鸟大人要多多的奖牌!
天童觉嘴角上扬, 眼尾散开愉悦。
“感谢双方的精彩表现。”
“预祝白鸟泽学园在今年七月末于大阪体育馆举行的IH排球大会上获得好成绩。”
IH,全国大赛。
全国各地的代表队都会走上同一个赛场, 在这片赛场上竞技、角逐,直至分出胜负。
白鸟凪一直以来都无比确信自己一定能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为此他偷偷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他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胜利。
他一定要用最云淡风轻的态度, 迎接这个在他心中注定会到来的时刻。
此刻,当他的手里真正持有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时, 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结束了令众人心潮澎湃的颁奖典礼后,白鸟泽众人坐上回校的大巴车, 白鸟凪和山形隼人这两个最累的家伙倒头就睡。
“睡得像小猪。”濑见英太笑着吐槽, 随即自己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一会儿,全车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鹫匠锻治还在和齐藤明确认等下要去哪开庆功宴,一转头就发现孩子们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哼, 一群小猪。”鹫匠锻治无奈的摇摇头。
齐藤明指了指烤肉店:“他们肯定很想吃肉。”
鹫匠锻治拍板决定:“那就吃肉!”
看看这群半大小子能不能把他吃穷!
小心眼的鹫匠锻治还记得阿觉的话。
白鸟泽众人迷迷瞪瞪的下车时,发现眼前并不是白鸟泽学园的大门,而是一家烤肉店。
“肉肉肉!”
“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若利的脸色又变了哈哈哈!!”
少年们笑闹着,欢天喜地的冲进了烤肉店。
提前打电话预订了位置的鹫匠锻治沉重扶额:“他们,是笨蛋吗?”
齐藤明点头:“是笨蛋啊。”
白鸟泽排球部人很多,几乎包下了整个烤肉店的一楼,等他们坐好,切好的肉和菜也一同上桌了。
幸好颁奖仪式结束后的时间并不是饭点,否则能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的餐厅也不太好找。
少年们舔着嘴唇,将肉铺在烤肉盘上,一时间整个烤肉店里都回荡着“滋滋”的烤肉声,香味更是霸道的占据了整个空间。
白鸟凪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馋得两眼放光,头都快钻进烤盘里了。
天童觉不得不伸手,拎住小白的后衣领,不让他再往前凑:“肉还没熟呢,小白你冷静一点啊!”
白鸟凪一本正经:“牛肉刺身!”
这可是一个万物皆可刺身的国家!
天童觉:……
鹫匠锻治闻言,磨牙道:“阿觉,揍他!”
虽然刺身确实是常见的食材做法,但身为运动员就得给他老老实实的吃熟食啊!
天童觉想了想,轻轻敲了一下小白的脑门,力道轻得连个蚊子都打不死。
鹫匠锻治:……
阿觉,没用!
急得直搓手的白鸟凪眼巴巴的看着烤盘上的牛肉,终于等到它们变成了最美味的形态。
瞬间,N双筷子冲向了烤盘,一场关于烤肉的战斗正式打响。
被队友们戏称为“移动小饭桶”的白鸟凪,不止很爱吃,还很会吃。
他尝了一下烤肉的味道,随即起身到后厨,花式夸赞了烤肉的美味后,成功在厨师先生笑眯眯的表情中拿到了他想要的各种调味料。
然后他又噔噔噔的跑回来,将各种调料随意混合,制作出一份颜色看上去有些微妙的酱料。
白鸟泽众人震惊的看着白鸟凪一手烤肉夹一手酱料刷,动作干脆利落的在烤盘上不断操作,很快的,一股更加霸道的香味紧紧抓住了众人的嗅觉。
原味的牛肉固然美味,但恰到好处的调料可以事半功倍!
连其他桌的选手们都情不自禁的看向白鸟凪这一边,鼻子用力嗅嗅,有些好奇为什么阿凪这一桌的烤肉格外香。
白鸟凪将自己的秘制酱料均匀刷在牛肉上,满意的点点头:“只可惜有些调料店家也没有,等有时间我请你们到我家去吃烤肉!”
他这一手厨艺,可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练出来的。
白鸟泽众人连连点头,端着盘子举着筷子,就等阿凪一声令下,他们的筷子就会全军出击!
香!太香了!
白鸟凪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白鸟大人没有死角!
就算是厨艺也是顶尖水平!
白鸟凪的手艺确实不错,就连挑食的天童觉也没少吃,烤肉战斗结束时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撑得眼神都茫然了。
天童觉:我到底吃了多少肉?
鹫匠锻治付完帐,将自己的钱包在阿觉眼前晃了一下。
天童觉:?
鹫匠锻治:没吃穷,下次继续努力吧臭小子们!
天童觉:……
吃完这顿饭,白鸟泽众人终于返回学校。
从大巴车上下来、脚步都虚浮着的白鸟凪像游魂一样往宿舍楼飘:“不行了……再不睡觉会死掉的吧,绝对会死掉的……”
濑见英太吐槽:“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啊喂……”
他看向白鸟凪晃晃悠悠的背影,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好吧,阿凪确实累坏了。”
飘回宿舍的白鸟凪只是简单的冲了个澡,胡乱的吹了两下头发后就将自己摔到了床上,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天童觉有些担心的看着小白那根本没有吹干的头发,在“将小白叫醒把头发吹干”和“小白已经很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之间纠结着。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小白怀里的那个天鹅抱枕——小天鹅修长的脖子上,正挂着他们今天刚刚拿到手的奖牌。
白鸟凪将小天鹅抱得紧紧的,嘴角还翘着,似乎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天童觉收回手。
还是让小白睡个好觉吧。
……
第二天,天童觉后悔了。
“小红小红,我头好疼啊——”
白鸟凪抱着头,像个迷茫的可达鹅一样甩了甩头,发现更疼了之后眼泪汪汪的看向天童觉,企图从万能的小红那里得到解决办法。
天童觉:并不是万能的小红呀……
“要不要请一天假?”天童觉也有些手足无措。
白鸟凪垂泪:“不,升学后首战告捷的白鸟大人要去享受同学们崇拜的目光!”
昨天他那么帅气的表现,一定深深刻在同学们的心里了!
哼哼,死心塌地的爱上白鸟大人吧!
想象着“大受欢迎的白鸟大人”剧本的白鸟凪抱着头,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嘿嘿嘿的笑出声,面部肌肉复杂到诡异的程度。
天童觉欲言又止。
……嗯,这样的小白也很可爱!
天童觉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你确定吗?”天童觉又一次确认:“真的不请假休息一下吗?”
白鸟凪眼神坚定:“确定!”
嘴上说着确定,双手却一直抱着头,委屈又可怜。
天童觉将他摁在椅子上,动作飞快的将两人的被子都叠好——住宿这么久,他已经能叠出漂亮的豆腐块了。
他背起两人的书包和运动包,变成了一个移动的背包挂架。
“走吧——如果痛得难以忍受,一定要和老师请假去医院。”天童觉叮嘱道。
白鸟凪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红动作,下意识回应道:“哦,好……”
独居生活经验丰富的白鸟凪,在生活上更喜欢做照顾别人的那一个,这会显得他很帅气。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照顾……很新奇,很不知所措。
他也不至于连被子都叠不了、背包都背不了的程度……
白鸟凪跟在小红牌“背包挂架”的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小红的背影,突然出声:
“小红,你超喜欢我的吧!”
“当然啦,我超喜欢小白的!”
白鸟凪万岁状:“坦诚的好孩子!小红加大分——嘶,好疼好疼!”
天童觉无奈:“今天一定要出这个风头吗?”
白鸟凪抱着头:“一定要的!”
天童觉:……现在我的头也开始疼起来了。
一路上,“抱头可达鹅”和“移动背包架”达成了回头率百分百成就。
白鸟凪体质非常强健,从宿舍楼走到教学楼这一路,头疼的症状不断减轻,等到他们更换室内鞋时,他已经不会再喊疼了。
他接过自己的书包和运动包:“已经好多了。”
天童觉放下心:“那就好。”
两人前往自己的教室,一路上并没有如白鸟凪预想的那样“万众瞩目”。
白鸟凪有些纳闷的小声嘀咕:“不应该啊?我记得排球部是白鸟泽学园的王牌社团吧……应该很受关注才对!”
天童觉看向小白,像是在看一个卯足了劲开屏却发现没有观众的小天鹅——媚眼抛给空气看。
当他们走上一年级班级楼层的时候,声音突然嘈杂了许多。
“牛岛!可以给我签名吗?”
“你一定能进国家队!这就是未来国家队选手的签名啊!”
“濑见的托球真帅气——”
“你们不要挤到山形了!山形很小一只的!”
人群里,传出山形隼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喂!我哪里小只了!”
一米七在这个国家也是很正常的身高好吗!况且他还在发育期呢!
白鸟凪恍然大悟:“原来人都在这里啊!”
他刚一出声,众人的视线便像探照灯一样唰的一下投向他。
白鸟凪:……?
下一秒,白鸟凪和天童觉也深陷人群中,被大家簇拥着。
面对大家的热情,白鸟凪如鱼得水,头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极大的缓解了牛岛几人的压力。
濑见英太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小的松了口气。
果然,大明星这种角色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虽然他也很喜欢被注目的感觉,但这样的热情他实在有些承受不来。
牛岛若利木着脸,向不远处的大平招手——大平刚刚去了洗手间,成功躲过这次热情的“赛后应援”。
大平狮音笑容温和的向后撤了一步,用行动表示:牛岛,你要学会在应援中自救。
牛岛若利:……
添川仁作为没有上场的替补球员,人气比起首发的同期们要低很多,此刻他正大大方方的靠在墙边看热闹,顺便给没有准备签名本和签字笔的同学球迷们递纸递笔。
在白鸟凪的全力发挥后,人群终于渐渐散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面对队友们崇拜的眼神,白鸟凪骄傲仰头:这就是明星级别的专业!
人群如潮水散去,教导主任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他微笑的看着少年们,缓缓开口:“排球部全员,跟我到办公室。”
排球部众人:……
造成了“交通堵塞”的排球部成员被教导主任训了半个小时后才被放出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门内传来教导主任凉凉的声音:“要不要再回来陪我待半个小时啊?”
少年们噤声,动作迅速的遛回了自己的教室。
当天下午放学后,排球部的部活正常进行。
鹫匠锻治带领选手们复盘了昨天的决赛。
白鸟凪时不时的做一些视角补充,让整个复盘过程更加清晰精准。
在经过复盘后,众人才意识到,得分数普普通通的白鸟凪,竟然是白鸟泽进攻成功率最高的选手。
其进攻的精准度,简直就是一把无比锐利的手术刀,或许没有大炮般的强度,但总是能扎进对手最脆弱的地方,带给对手致命的伤害。
白鸟凪没有如往常一样骄傲,只是认真表示:“我在力量上的劣势,并没有因此抹平。”
力量强度不够的主攻手,在赛场注定要受到很多限制。
即使他自认为是宫城县内技巧水平最出色的主攻手之一,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赛场上拥有更多话语权的,是若利这样可以砸开拦网的王牌选手。
鹫匠锻治点点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好了,力量训练不要松懈,争取在全国大赛前提升到普通主攻手的水平。”
在鹫匠锻治的眼里,阿凪的力量强度连普通都够不上,只能评价为“很差”。
白鸟凪点头:“没问题。”
鹫匠锻治又根据每名选手的表现给出了不同的训练重心,让选手们可以有更精准的提升。
“开始训练。”
……
IH预选赛结束后,就是期末考试。
白鸟泽学园是一所注重升学率的私立学校,对文化课成绩十分看重,不及格的家伙要受到补课制裁。
很巧的是,排球部大部分成员都是体育特招生——换句话说,按照正常程序,他们是考不上白鸟泽的。
白鸟泽排球部活动室,众人罕见的没有抱着排球笑容满面,而是人手抱着一本书愁眉苦脸。
“阿凪——”山形隼人抓头发:“我不想补课!”
白鸟凪疑惑:“那你就努力考到及格啊。”
黑丰中学是一所很有名的高升学率国中,而黑丰排球部和白鸟凪同届的选手们,都不是体育特长生。
所以白鸟凪从来没有为队友们的学习操过心……及格这种程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山形隼人目光幽幽的看向阿凪:“及格……很难的啊。”
白鸟凪嘴角微抽:“不会吧……”
濑见英太坐在角落里,已经疯魔了:“我不相信这个英语单词竟然会比阿凪的战术手势还难背……我不信!”
大平狮音也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数学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天童觉眼神放空:“如果我说,我在学习上没有强项呢?”
因为思维太过天马行空,天童觉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走神……所以他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差。
天童觉将书盖在脸上,企图用这种方式吸收知识。
添川仁捧着国文书叹气:“我实在很难理解文章的作者到底想要表达怎样的思想感情,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白鸟凪:……
他看向若利,眼神询问:你也?
牛岛若利平静道:“及格没问题。”
白鸟凪大为感动:“若利!无死角的好男人!”
牛岛若利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腰杆。
白鸟凪摸摸下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想要暑假不补课,那就从现在开始狠狠补课!”
他迅速分配好了任务:“若利,你来负责国文和英语,其他的交给我。”
若利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一看就是从小受过精英教育的大家族子弟,白鸟凪对这种气质非常熟悉。
国文和英语,大概是若利的强项。
果然,牛岛若利应下了这个任务:“可以。”
白鸟凪叉腰,对上队友们充满希望的眼神,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准备迎接知识的海洋吧。”
全科学渣和偏科学渣后背一凉,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有危险!
白鸟凪脑筋一转,《地狱考前复习班》正式开课!
众人很快就意识到,知识的海洋不仅仅可以帮他们度过及格危机,还可能将他们淹死在知识里。
“英太,背错一个单词就罚一个鱼跃怎么样?你也不想化身固执的鱼吧?”
濑见英太:……魔鬼!
“隼人,理科可是理解世界的学科,身为自由人要正确理解摩擦力啊。”
山形隼人:……可恶的摩擦力,给我消失吧!
恨不得鱼跃时无摩擦滑行的山形隼人在心中发出暴言。
“狮音,还没翻开数学书就已经露出抗拒的表情了……你拒绝数学的话,数学就不会再理你喽。”
大平狮音:好想和数学保持陌生人的关系,偏偏老师要我和数学做好朋友。
“阿仁,注意文章中环境变化的描写啊,刚刚还晴空万里眨眼间便乌云密布,作者的心情当然也是晴转多云了——我知道你很喜欢阴天,但你要理解作者啊喂!”
添川仁:也让作者理解一下我吧!阴天就是很舒适啊!
白鸟凪看向小红:“小红你啊……”
天童觉无辜眨眼,一脸天真。
白鸟凪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没关系,至少你不偏科!”
众人:好刁钻的角度!
另一个“补课老师”牛岛若利点点头:“确实不偏科。”
阿觉他,对每一门科目都一视同仁呢。
在赛场上运筹帷幄的司令塔白鸟凪,在场下也发挥出了自己的优势,利用自己对队友们的了解,为他们每个人都制定了最适合他们的学习计划。
至于小红……他们是室友,白鸟凪可以对小红实行一对一辅导。
天童觉:做梦都是三角函数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一周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成绩下发的当天,白鸟凪将自己的成绩单随手夹在课本里,转头就盯着同班同学英太和阿仁。
“全部及格!”濑见英太豪气万丈的将成绩单拍在阿凪的书桌上:“这就是白鸟泽首发二传手的实力!”
添川仁也笑道:“我也及格了,作者这次真的喜欢下雨天。”
白鸟凪松了口气。
“阿凪!及格!”门口露出一个山形脑袋,举着自己的成绩单:“果然考了受力分析图!”
白鸟凪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个脑袋探进来:“小白,我竟然及格了三门诶!”
国文、英语和综合都及格啦!
白鸟凪惊喜:“好厉害!”
小红的底子很薄,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三门科目提升至及格已经很了不起了!
天童觉笑眯眯的挥动着成绩单,像是挥动着旗帜。
至于数学嘛……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