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无论英太托出多快的球,我都能追上。”

一路碎碎念到门口的白鸟凪回头,嘿嘿一笑:“而且英太也是能托高球的,对吧,英太?”

濑见英太张张嘴,眼神蓦然坚定:“……我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排球。”

白鸟凪紧接着表示:“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压榨白鸟泽每一个人的战力!不会让任何人偷懒的!”

濑见英太:……压榨?

鹫匠锻治:“……你刚刚说若利笨蛋?等下我会和若利告状。”

白鸟凪:“鹫匠教练!锻治!伟大的引路人!告状是坏文明!”

鹫匠教练淡定道:“嗯,是坏文明,我要告状。”

白鸟凪:……

……

濑见英太视线重新聚焦在赛场上,勾起一抹锋利的笑容:

“相性不合?那又怎样。”

“阿凪会压榨白鸟泽所有人的战斗力,也包括我。”

榨出每个人最纯粹鲜艳的颜色,由他来执笔绘制成画。

他微微抬起头,骄傲道:“阿凪能够找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将所有人的个性和力量都发挥到极致。”

“还原本色,完成调和。”

相性不合?阿凪说合就是合!

第86章 红牌君 “闹腾的孩子要罚红牌!”……

一上午的训练结束, 白鸟泽的战绩有输有赢。

在高强度的练习赛下,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快速适应了新的队伍新的队友。

白鸟凪也一直在调整队伍的配置,偶尔他也会下场, 换上替补选手, 观察队伍的变化和全新的化学反应。

其他的队伍也是一样,在一上午的时间里不断做出调整, 尝试新的组合新的战术——集训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这九支队伍中,唯一没有启用一年级的队伍,就是没有教练的音驹了。

连续三场练习赛, 音驹的一年级选手都在一旁坐板凳。

黑尾铁朗当然没有坐视不理,他站出来了……然后也跟着一年级一起坐冷板凳去了。

没办法,在猫又教练即将回归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总不能一怒之下将音驹排球部掀了, 让猫又教练回来收拾烂摊子吧?

白鸟凪看着这一幕,低声喃喃道:“得想个办法才行。”

人员齐全的合宿难得, 一年可能就只有一两次。

这样珍贵的机会,如果没有获得与之匹配的成长,多可惜。

“要懂得分享啊, 你们这帮无良前辈。”

如果你们不懂的话,白鸟大人只能帮你们懂了。

白鸟大人是个偏心眼, 才不管你们在想什么,白鸟大人只心疼朋友。

天童觉伸了个懒腰:“小白真是乐于助人呢。”

白鸟凪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就算你很真诚的夸赞了白鸟大人,今天中午也必须要吃满满的一碗饭。”

天童觉动作一僵:“必须吗?”

白鸟凪坚定:“这么高强度的训练量, 得补充营养才行。”

天童觉垂头丧气:“好吧……”

各校选手集合, 教练们简单的总结了练习中各种各样的失误,最后大手一挥:“去吃午饭吧!”

少年们眼睛一亮。

打了一上午的练习赛,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枭谷选手们的带领下, 众人来到食堂。

作为东京有名的私立高中,枭谷的食堂规模也很大,各式菜品都摆放在档口内,透过干净透明的玻璃档口看向里面的各种菜式,仿佛加了美食滤镜一样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白鸟凪打好自己的饭菜后,和小红一起找了个靠窗的桌子。

黑尾铁朗拖着研磨走上前,和阿凪天童一起拼桌。

孤爪研磨像是被薅住了一条腿的猫,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但还是没能挣脱小黑的束缚。

黑尾铁朗将餐盘放下,转过头看向低头的研磨,心里偷笑。

明明刚才还在念叨“矛盾组合真有趣啊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一下或许能找到通关的秘诀”这样的话,结果当他真的将研磨拽来观察“矛盾组合”时,研磨又炸毛。

孤爪研磨:……

我躲在角落里透过头发丝也能观察!

黑尾铁朗:光明正大的看不行吗?

孤爪研磨猫猫祟祟的抬眼,瞄了白鸟凪一下。

结果正对上白鸟凪那双饶有兴致的眼睛。

孤爪研磨:!!!

拒绝与人视线接触的孤爪研磨飞快垂下眼睫,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餐盘,里面是热气腾腾但少量的饭菜。

这个距离下,偷瞄太容易被发现了。

“研磨你吃得好少!”白鸟凪眨眨眼,又看向小红的餐盘:“你们两个少食星人,要多多吃饭才能长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盘子里的照烧鸡腿肉夹进小红的餐盘。

偷偷摸摸给小红加餐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是得寸进尺的白鸟大人,光明正大的给小红加餐的环节!

天童觉用筷子戳了戳,叹气:“就是知道你一定会给我加餐,所以我才只盛了这些啊。”

有一种饿,叫小白觉得你饿。

天童觉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结实的肌肉,开始专心消灭食物。

当他开始营养均衡规律用餐时,他的身体素质也随着健康的饮食慢慢变得强壮起来。

天童觉从前对自己的身体管理并不严格,所以会放任自己多吃零食少吃饭,反正父母的优秀基因会为他兜底,他的身体一直还算健康。

但当他身边多了小白……

“要长得高高壮壮啊。”白鸟凪的语气像是农民盯着自己精心呵护的稻田,满满都是对收获的期待。

天童觉:你到底要我壮到什么程度?

白鸟凪:你先别管这个,来,再吃一块厚蛋烧。

两人旁若无人的投喂,反倒让孤爪研磨稍微放松下来。

他不太适应别人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这样就刚刚好。

四个人安静的吃着午饭,直到白鸟凪的米饭见底,白鸟凪才慢慢悠悠的出声:

“这七天,你们音驹不会就这么忍耐着度过吧?”

黑尾铁朗嘴里嚼着米饭,声音有些含糊:“当然不是,所以我来找你想办法了。”

音驹的前后辈制度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面对长期的不平等对待,身为后辈的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之所以没爆发,只是因为他们目前没有教练——没有教练就代表着无论他们闹出什么动静,都有被教务处处罚禁止部活甚至被关部的风险。

没有教练的孩子像根草。

黑尾铁朗有所顾忌,自然只能忍气吞声。

但他曾带队参加过白鸟泽的合宿集训,很清楚这短短的七天能给队伍带来怎样的改变。

在这样关键的进化时刻,学长们竟然还在拖后腿——黑尾铁朗有点忍不了了。

如果前辈组能人辈出、不需要后辈的加入也能横扫赛场也就算了,毕竟首发位置能者居之,后辈组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前辈组明显做不到啊!

一上午了,每场比赛都是被对手大比分获胜,面对井闼山时更是被打出了12分的恐怖分差,黑尾铁朗能察觉到学长们的思想在连败的局面下越来越狭隘偏执——仿佛换上了后辈,他们就输了一样。

与赛场无关的输赢,纯粹是他们自己那令人无法评价的自尊心。

“我就说嘛,你这家伙的脾气可没好到被如此不公正对待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程度。”白鸟凪敲了敲桌子,脑筋一转:

“这事也不难。”

就算铁朗不找他,他也是打算在吃完午饭后去找铁朗的。

黑尾铁朗并不意外:“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白鸟凪微微一笑:“考虑过‘告家长’吗?”

黑尾铁朗一点即通:“猫又教练还在修养,没办法很快回到音驹。”

他也想过请猫又教练提前回来,但当他知道猫又教练的身体状况后,又将请求咽了回去。

还是等猫又教练身体再好一点,再来为不省心的学生们苦恼吧。

白鸟凪托腮:“你们音驹,没有一个‘齐藤教练’吗?”

鹫匠教练虽然身体硬朗,但年纪摆在那里,精力有限,平时绝大部分工作都是由齐藤教练代替他完成的。

当然,白鸟泽的一个队长两个副队也在尽职尽责,让鹫匠教练的职业生涯轻松了许多。

鹫匠锻治:自主性强的学生就是好,省心省力——阿凪!不要拔!那不是草,是教导主任前天刚种下的花苗!!

有时候学生自主性太强也很苦恼。

黑尾铁朗眼睛一亮:“齐藤教练?这个可以有!”

他们大家的思维都钻进了死胡同,只等着猫又教练回归,为他们“主持公道”。

但他们目前的困境,只有猫又教练才能解决吗?

不是,只要有一个专业的、能够压住音驹三年级的教练坐镇音驹,学长们就没办法再作威作福了。

孤爪研磨抬眼,偷偷瞥了白鸟凪一眼。

如今猫又教练已经决定近期回归音驹,说明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在修养。

这个时候打扰一下猫又教练,由猫又教练安排一个“临时教练”带领他们完成合宿集训,先摁住三年级,确实是个好主意。

白鸟凪看向研磨,灿烂一笑:“其实你也想到了吧。”

如果没有合宿集训的话,音驹的后辈组大概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到猫又教练回归。

但铁朗显然很在意这次合宿集训,这七天也确实是音驹进化的契机,音驹前辈组却压着他们,不让他们上场——反抗也是理所当然。

孤爪研磨一直在观察白鸟凪,白鸟凪也一直在孤爪研磨。

见研磨这么气定神闲,白鸟凪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主意。

孤爪研磨嘴角微动,声音有些低:“……如果没办法请来临时教练,我会让小黑向暗路教练询问,能否借个教练回来。”

白鸟凪恍然:“这样也行,我可以问问齐藤教练。”

白鸟泽两个教练,鹫匠教练也认识猫又教练,应该会借。

黑尾铁朗笑道:“还是先问问猫又教练能不能安排个教练来吧。”

猫又教练安排的教练更能服众,也会更清楚音驹的进化方向。

吃完午饭,黑尾铁朗就和孤爪研磨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个研磨,真有趣。”白鸟凪嘴角上扬,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微光。

天童觉点点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我们。”

研磨对他人的视线异常敏感,往往他刚看过去,研磨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所以天童觉并没有捕捉到太多研磨向他投来的视线。

但天童觉的直觉系统一直在发出警报,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

光是隐藏在头发下的视线就让他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压力啊……音驹的未来大脑,果然不容小觑。

白鸟凪叉腰,一脸爽朗:“给他看!”

看得久了,迷上白鸟大人是早晚的事!

天童觉开夸:“小白真大方!”

白鸟凪翘起下巴:“没错,我很大方!”

一旁刚刚吃完饭、正靠在椅子靠背上放空大脑的山形隼人下意识举起了手,开始鼓掌。

别管为什么,反正鼓掌就对了。

白鸟泽众人听到掌声响起,立刻紧随其后,从食堂各处都传来了他们的鼓掌声。

白鸟凪展开双臂,随即优雅欠身:“谢谢大家。”

竟然开始谢幕了。

路过的白布贤二郎露出死鱼眼。

白鸟学长确实是个没有夸夸就会枯萎的麻烦家伙。

但白鸟泽的夸夸浓度是不是有点高得可怕了?!

天童学长夸得刁钻也就算了,山形学长你怎么还鼓起掌了?

在食堂里鼓掌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

天童觉表示:我夸得一点都不刁钻好吗!小白就是很大方!

山形隼人表示:完全不会感到莫名其妙啊,你竟然没跟着一起鼓掌?你还是不是阿凪最骄傲的后辈?

白布贤二郎:……

真不愧是白鸟学长带出来的兵。

白布贤二郎选择性遗忘,他自己也是白鸟带出来的兵。

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白鸟凪像是完成了充电一样精神饱满,身体上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充沛的精力已经足以让他穿梭在好友的海洋里畅游了。

看着白鸟凪和木兔光太郎一会儿跑过来折腾及川,一会儿跑过去挑衅饭纲,赤苇京治沉默片刻后,对天童觉说道:“辛苦了。”

高能量白鸟的一天,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对比白鸟的跳脱活泼,就连木兔学长看上去都变得稳重可靠了。

天童觉感慨:“你也是。”

木兔不止体力条长,恢复速度还很快,战斗力比小白还要惊人,还有看上去就很麻烦的消极状态——他家小白可不会突然变得消极。

两个小红对视一眼,好感度upup。

确认过眼神,都是饲养活泼禽类的人。

很快的,赤苇京治就发现,同为饲养员,他和天童前辈的饲养方式天差地别。

白鸟前辈会“打猎”。

“小红你看,这是我从及川那里抢来的巧克力,给你!”白鸟凪捧着巧克力,献宝似的递给小红。

天童觉仿佛从小白的眼里看到一句话:

小红小红,我抢及川养你啊!

背景是及川彻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还知道是抢啊!”

虽然这家伙反手就塞给他一兜子糖,勉强称得上是交换——但白鸟还是很过分!

“你已经要将巧克力递过去了吧?”岩泉一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是要分给白鸟吃的,抢了就抢了。”

及川彻磨牙:“听听他说的什么鬼话——抢来的更好吃?抢我的最好吃??”

强盗白鸟!

天童觉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开心道:“小白真厉害!可以现在吃吗?”

白鸟凪将头摇成拨浪鼓:“刚吃完饭不要吃零食,等下训练的间隙再吃,补充能量。”

赤苇京治在一旁,又有点看不懂了。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赤苇京治小声问木叶学长。

木叶秋纪想了想:“好像一直都这样,互相约束,又互相溺爱。”

赤苇京治感叹:“真是复杂的感情。”

木叶秋纪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天童和白鸟一直都很难让人看懂。”

这两个家伙整天笑眯眯的,比起还会消极沮丧的木兔,这两人的开朗就像是刻在DNA里的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积极阳光的情绪。

或许天童偶尔会下点太阳雨,但在白鸟身上,木叶秋纪几乎没见过任何负面情绪。

再加上两人之间那种无人能理解且无法加入的深刻羁绊,一度让木叶秋纪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不然为什么能够同频到这种程度?

“白鸟泽的一对妖怪。”

……

下午,练习赛继续。

白鸟凪场上场下来回跑,从各个角度去观察白鸟泽的进化方向。

从前他很少在场下观察自己的队伍和队友,毕竟鹫之眼一开,无论在哪里都能将场上情况尽收眼底。

直到他在IH上被鹫匠教练换下场,他站在替补席,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观察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

白鸟凪这才意识到,即使观察的内容和对象并没有改变,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同样会影响他的思考方向。

身在居中和局外完全是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思考方式。

从那以后,白鸟凪就经常在练习时将自己换下来,观察一会儿后再将自己换上去。

鹫匠锻治满意的点点头:“阿凪还年轻,就已经有了名将风范。”

从不同的角度去审视队伍观察队伍,这就是教练每天在做的事。

“阿凪的未来在教练席?”齐藤明有些惊讶。

鹫匠锻治没好气道:“怎么可能,他的未来绝对在职业赛场上——能不能进入世界的视线我不好断言,但V联盟绝对会有阿凪的位置。”

他嘴角上扬:“能够在场上发挥的‘教练’,比场下的教练作用更大。”

鹫匠锻治已经开始同情起阿凪的未来教练了。

以阿凪的固执和对队友不讲道理的爱护,再碰上一个坚持自己的道路绝不动摇的教练,这是可以预见的鸡飞狗跳。

他将自己幸灾乐祸的猜测说出来,得到了齐藤明疑惑的提问:

“可是鹫匠教练你也是带队风格鲜明、个性主张强烈的教练,你和阿凪之间也没打起来啊?”

保持原色不受污染,以极致的个人实力为核心的战术风格——这不正是鹫匠教练的带队风格吗?

鹫匠锻治沉默。

他带队时只是简单的做加法,并没有更深入的考虑过做加乘混合运算……其实他也考虑过,但他精力有限,只能有所取舍。

但阿凪不一样,他很“贪婪”。

他既要又要还要,队友的球风他想保留,教练的带队风格他也想升级进化,每天都活力满满的阿凪只考虑取,从不考虑舍。

在“不讲道理的爱护”这个范畴里,阿凪甚至将教练也纳入其中。

鹫匠锻治像是领悟到了一件从未思考过的事情一样,倒吸一口冷气:

“阿凪‘贪婪’的性格先放到一边不提……截止到目前,他竟然真的将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尽善尽美,这有点可怕吧?”

这里他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句,不是他才了解到阿凪的厉害,实在是阿凪这孩子太能闹腾。

看隼人一脸苦相就知道了,阿凪在训练时有多喜欢“灵机一动”,给后排防守添了多少麻烦。

很多时候他饱含深意的想法都隐藏在胡闹中,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玩耍还是在认真做出尝试。

白鸟泽和各个队伍打练习赛时,经常会被阿凪各种“新思路”折腾得节奏全无,还得靠英太努力将节奏拽回来。

每到这个时候,英太就会托出他不太喜欢、但异常有效的高球,让若利大杀四方的同时,也让阿凪冷静一点,别那么冒失。

就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白鸟泽竟然真的成为一个既有加法又有乘法的整体!

“其实阿凪也是有考虑‘舍’的吧。”齐藤明想了想:“他之前放弃自己的个人球风,将自己变成队伍的轴承,不就是一种‘舍’吗?”

阿凪在“取”上只考虑队友,在“舍”上却只选择自己。

经常追着队友们问“今天有没有更爱我一点”的阿凪,比谁都要爱他的队友、他的队伍,爱他们每个人各具特色的排球。

绞尽脑汁的保持原色,在日常练习的“草稿纸”上尽情挥墨推算、却在名为比赛的“试卷”上小心谨慎的落笔生花。

或许阿凪连做梦都是如何让白鸟泽变得更强吧。

鹫匠锻治和齐藤明陷入沉默,看向阿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

场上,正在当裁判的白鸟凪嚣张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牌,差点糊及川彻脸上:

“哈哈哈哈哈及川你竟然敢骂裁判,罚你黄牌!”

及川彻:……可恶!

场外,鹫匠锻治和齐藤明相顾无言。

“好闹腾的孩子。”

“是、是啊……”

鹫匠锻治长叹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的大吼:“阿凪!你这个裁判罚红牌!”

竟然在场上公然嘲笑比赛选手?吊销裁判证书!

白鸟凪笑容一僵,悻悻道:“好好好,罚我红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牌,蔫嗒嗒的贴在自己脑门上。

众人:……噗嗤。

鹫匠锻治沉重的闭上眼睛:“刚刚……果然是错觉吧。”

他竟然会觉得阿凪是个思虑周全、稳重可靠的孩子。

齐藤明耿直:“不是错觉,阿凪在排球上和平时用的不是一个脑子。”

在排球上,阿凪确实思虑周全,稳重可靠。

鹫匠锻治又叹气。

希望阿凪能用白鸟泽的原色,画出心目中的画作吧。

第87章 嚣张君 “若利你个万人迷!”……

第一天的集训结束, 漫长的车程加上八场练习赛的高强度训练,终于耗光了高能量白鸟的精力。

饿得两眼发直的白鸟凪挂在小红身上,最后的力气被他用在了对小红碎碎念:

“好饿好饿好饿……”

天童觉扛着小白, 眼神坚定得可怕:“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有饭吃了!小白,挺住啊!”

白布贤二郎死鱼眼, 无声吐槽:

「又开始了,随地大小演,今天又是什么剧本?」

天童觉脚下生风, 生怕晚一步就把小白饿死了。

成功到达目的地,天童觉抹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认真道:“小白,你有救了!你有饭吃了!”

很明显, 这是一个《农夫与鹅》的故事。

白布贤二郎:别以为是画外音我就不会吐槽你。

饿得半死的白鸟凪闻到饭菜的香味后立刻活了过来,他先将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美味食物分给小红一部分, 然后开始了他的大快朵颐。

这次来拼桌的不是音驹家的幼驯染组,而是阳光豆豆柴和阴险读心师。

“白鸟前辈,我看过你的比赛!”古森元也在放弃思考半熟香蕉和奶油香芋后, 大脑终于腾出空间进行正常思考了:

“非常华丽的球风!好特别!”

或许会有人觉得,白鸟凪只是平平无奇的将球扣过去, 既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也没有让排球砸在地上后弹得老高,一切都很普通。

但在他们这群排球选手眼里, 白鸟凪的球风实在是太过于精致华丽了。

诡谲多变的进攻, 刁钻古怪的球路……还有很容易被忽视、却最重要的完美控球能力。

帽子戏法——解说员的一次比喻,却成为了排球选手们心中最符合白鸟凪球风的赞誉。

白鸟泽的戏法王牌,在白鸟泽登顶全国的同时, 也用其华丽的球风俘获了无数排球爱好者的心。

古森元也在看过白鸟泽的决赛后,辗转反侧的思考着如果站在赛场上的那个自由人是他,该如何应对白鸟凪的进攻。

反复观看录像带、脑内模拟百十次,都不如正面的一次较量——就在今天,他终于和白鸟凪隔网相见。

然后被扣得没脾气。

古森元也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白鸟凪,没有崇拜,全是战意:“我会继续努力,接住白鸟前辈的扣球!”

白鸟凪完全没有想到,井闼山家的大个子自由人竟然这么会夸!

和旁边那个通过读心精准破防他的饭纲完全不一样!

饭纲掌微笑。

好像被白鸟在心里偷偷吐槽了。

他才不会什么读心术呢。

“元也,我相信你!”白鸟凪为对手家的后辈打气。

古森元也眨眨眼:相信我什么?相信我一定能从后排封住你的进攻吗?

白鸟前辈竟然是个这么大度的人??

白鸟凪画风一转,扬起下巴:“但我更相信我自己!”

古森元也点点头,这才符合他对白鸟前辈的印象。

饭纲掌突然笑了一下,低头吃饭掩饰笑意。

白鸟凪后背一凉,对着饭纲龇牙:“收了你的神通吧!”

他每次面对饭纲掌时总有一种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他只能接受被小红看穿!饭纲你不要再读心了!

来,就读这句话!

白鸟凪凶巴巴的盯着饭纲掌,结果饭纲掌专心吃饭,看都不看他一眼。

白鸟凪更气了。

饭纲就是克他!

天童觉连忙伸手轻拍小白的后背,给他顺顺气:“吃饭的时候不要生气,胃会不舒服。”

白鸟凪看向小红的目光像是在看掉落在人间的天使:“小红,还是你最好,天下第一好!”

天童觉嘴角上扬,又夹了一块猪排给小白,果然得到了小白更感动的夸赞。

对,就是这样。

我要在你心里,比所有的人都更重要。

饭纲掌敏锐抬头,看向天童觉的方向。

正巧天童觉也在看向他,对上饭纲过于犀利的视线,天童觉抬起手,抵在嘴边:

「嘘,不要说出来。」

饭纲掌的余光里,白鸟凪正开开心心的吃着天童觉夹给他的猪排。

只在排球上聪明又警觉、平时看上去就是个没心没肺大吃货的白鸟凪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饭纲掌轻笑一声,回了一个在嘴边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才不管这对好朋友之间过于纠缠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白鸟真的一无所知吗?不见得。

但白鸟选择了纵容。

饭纲掌作为局外人,当然要学会闭紧嘴巴、准备瓜子,乐呵呵的看热闹啊。

古森元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天童前辈和饭纲学长的手语,眼里全是困惑。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必须要用手语来表达的吗?

前辈们的世界真是太奇怪了。

“诶?那个自然卷呢?”白鸟凪快速消灭了面前的小山,摸着依旧平坦的肚子四处张望:“我还想问问他的手腕是怎么回事呢。”

古森元也笑道:“你说圣臣啊……他不太喜欢人群,自己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那。”

他伸手指向一个角落。

平时他都会和圣臣在一起,只是这次他想近距离观察白鸟前辈,而圣臣对白鸟前辈并不感兴趣,所以自己躲起来了。

角落里,佐久早圣臣放下餐具,开始盯着不远处的若利。

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坐在一起,同样是刚刚吃完饭,此刻正聊着关于今天的练习赛不同阵容的发挥。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会儿,才动身将餐具放到餐具回收处,又到洗手间用漱口水漱口,纸巾擦干嘴角,然后戴上口罩。

“你刚刚一直在盯着若利看。”

身侧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佐久早圣臣头发都炸了一下,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正在洗手的白鸟凪。

“你认识若利?”白鸟凪用纸巾擦干手,然后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佐久早圣臣眼神微动,眼底多了一丝满意。

“嗯,认识。”佐久早圣臣想了想,又道:“打过比赛。”

算是朋友吗?不确定。

虽然他心里将若利当做朋友,但或许若利只当他是一个曾经隔网相见过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白鸟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利在国中的全国大赛上认识了不少的朋友呢。”

佐久早圣臣、桐生八、木兔光太郎……每一个和若利打过比赛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

“若利真是一个罪恶的男人。”白鸟凪叹气,一副无奈又引以为豪的表情。

白鸟泽家的万人迷队长,若利!

及川彻持反对意见。

佐久早圣臣:……

他倒是没反驳那句“朋友”。

“什么罪恶?”刚走进洗手间就听见阿凪在大声念叨他,牛岛若利有些疑惑:“我最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完全没有!”白鸟凪坚定道:“你怎么可能做坏事?我们若利是完美无死角的好男人!”

牛岛若利:可你刚刚还说我是“罪恶的男人”。

对上若利的眼神,白鸟凪轻咳一声,解释道:“你在国中时的全国大赛上,让很多人都记住了你,所以才说你是‘罪恶’,其实是魅力啦魅力!”

换个人他或许不会解释,大家都会理解他的意思,但若利的话,还是要认真仔细的解释一下。

否则以若利耿直的脑回路,他是真的会反复思考自己最近究竟哪里做错了。

牛岛若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记住是“罪恶”,但他还是接受了阿凪的解释。

他对着佐久早圣臣点点头,打招呼:“佐久早,你比以前更强了。”

佐久早圣臣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动:“……你还记得我。”

牛岛若利露出了有些费解的眼神:“我记忆力很好。”

白鸟凪摸摸下巴:“我们一定要在洗手间说话吗?”

佐久早圣臣复杂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复杂,看向白鸟凪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无语。

是你先在洗手间和我搭话的。

佐久早的眼神如是说。

白鸟凪轻咳一声:“回去找个座位聊吧。”

等牛岛若利去过洗手间后,三人一起回到食堂,找了个空座位。

枭谷并不是寄宿学校,晚间食堂是暗路教练提前打过招呼并支付了加班费的。

所以此时食堂里只有各校的学生,空位置很多。

“今天练习赛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的手腕很软吧。”白鸟凪主动承担起了抛出话题的任务:

“应该不只是手腕,肩关节和肘关节也很灵活,才能打出那么刁钻的球路和难以应对的旋转。”

白鸟凪一副“快让我看看你的手腕”的表情,佐久早圣臣没有犹豫,伸出右臂,然后用左手轻轻一掰——

白鸟凪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幻痛了。

真的是很柔软的手腕啊!像橡胶一样柔软又有韧性!

牛岛若利只在赛场上见识过这个手腕的威力,还是第一次在平时中见到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瞳孔有瞬间的震动。

佐久早圣臣收回手:“你没有这样的手腕,也同样能打出刁钻的球路。”

白鸟凪的扣球就是以球路诡异无法预测而闻名,其控球能力精妙到指哪打哪的程度,虽然手腕的柔韧性没有如他这样先天的优势,但控球能力很好的补足了这一点。

他们都是在力量上没有太大优势、凭借技巧站在排球场上的主攻手。

区别就在于白鸟凪是通过极致的个人技术和精准识破对手破绽的能力突破拦防,而他是通过极限的扣球角度和为排球施加旋转应对拦防。

白鸟凪的进攻技巧对于佐久早圣臣而言很有学习价值,但佐久早圣臣的能力白鸟凪却很难学习模仿——这就是天赋。

同样的,白鸟凪的眼睛也是其他人很难用努力复刻的天赋。

比起在外界流传的“帽子戏法”,和白鸟凪打过比赛的对手更喜欢叫他“弱点击破”。

白鸟凪总能看穿拦防的每一处细节,这才是他在排球场上施展“帽子戏法”的底气。

白鸟凪很得意:“毕竟我可是戏法王牌!”

佐久早圣臣不想让他太得意,于是平静出声:“也是板砖王牌。”

白鸟凪笑容一僵:“……你竟然知道?!”

佐久早圣臣对白鸟凪这个表情很满意:“我就在现场。”

白鸟凪:……

在场上专心比赛时,被小红哄了一下的白鸟凪并没有深想这个“板砖王牌”的意义。

等比赛结束后,他脑筋一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观众会大喊“板砖王牌”。

……因为全能,所以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怎么会有这么草率的起名方式!

幸好他后面力挽狂澜,用帅气的连续三次进攻得分挽回了自己的名号。

戏法王牌就很帅!

白鸟凪努力忘记板砖王牌,转移话题:“你和若利国中时的比赛,谁赢了?”

今天的练习赛,白鸟泽对上井闼山输了——白鸟凪有半局没上场,他坚持认为是因为自己没上场所以才输了,只要他全勤出场,区区井闼山立刻拿下!

即使佐久早圣臣带着口罩,也依旧能看出他脸色一沉。

白鸟凪乐了:“我知道了。”

牛岛若利淡定如旧。

白鸟凪看着身侧情绪稳定的若利,心中感叹:不愧是被那么多人惦记的若利。

在国中的全国大赛上留下赫赫威名的若利,是从一众天才中厮杀出来的强者啊。

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不知道为什么,白鸟凪突然想起这句话。

话题告一段落,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鸟凪:……一旦我停止提供话题,你们两个就变成了锯嘴葫芦是吧?

如果我和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组成漫才组合,都不会有成为当红喜剧人的机会的!

最终还是白鸟凪再次抛出新的话题:“若利以后也会打排球吧。”

甚至不是疑问句,白鸟凪带着答案问问题。

果然,牛岛若利平静点头:“嗯,会一直打。”

他想成为父亲口中那个“只要球交给他就一定能得分”的王牌。

那是父亲在他心里种下的梦想。

“佐久早呢?感觉你也是会早早定下未来的类型。”白鸟凪看向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平静道:“我不能忍受半途而废,在排球上也一样。”

在成功前的努力都不算数——他一直以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白鸟凪托着下巴:“都能说出理由啊……很奇怪,我坚信自己一定会打一辈子的排球,毕竟排球这么有趣,就算打一辈子也不会腻。”

“或许我七十岁也还在打排球?”

想象了一下白发苍苍的自己坚守在排球场上的样子,白鸟凪笑了一下:

“但是,我始终没有找到‘必须要以此成为我终生事业’的那个理由。”

佐久早圣臣出声:“有趣还不够作为理由吗?”

白鸟凪笑:“或许已经足够了……但我还是在期待一个让我义无反顾的瞬间。”

他嘴角上扬,眼里尽是嚣张:“排球应该带给我更强烈、更满足的愉悦,才值得我满怀感激的为它献上人生。”

想要让贪婪的白鸟大人彻底迷恋上排球,仅仅是有趣可不够。

佐久早圣臣表情微动,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的想要留在排球场上……唯独你,在期待排球场‘用尽手段’留下你。”

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啊,这个人。

佐久早圣臣意味不明道:“真不愧是能打出独特球风的戏法王牌。”

一旦全力发挥,连队友都无法跟上的强者——这才是真正的白鸟凪,骨子里最契合白鸟泽信念的王牌。

白鸟凪笑起来:“圣臣你也很会夸人!”

佐久早圣臣:……不要突然叫名字。

牛岛若利:我当初也是这样被阿凪叫名字的,习惯就好。

白鸟凪满脸热情:“圣臣晚上要参加夜训吗?一起吧一起吧!我对你的‘旋转球’非常感兴趣!”

佐久早圣臣:“……长期过度训练会引起慢性劳损,影响运动表现,降低恢复能力,同时持续疲劳会间接影响休息质量,进一步损害健康,形成恶性循环……”

白鸟凪在圣臣的碎碎念中眼神渐渐发直:“等、等一下!这种程度的练习算不上是过度训练吧!”

佐久早圣臣颔首:“确实不算,教练们允许夜间加训,说明我们训练量在遵循‘负荷—恢复’的原则,集训过后会进入训练减量或休息时间。”

白鸟凪挑眉:“那你还念叨什么过度训练的危害?”

佐久早圣臣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见不惯你那么嚣张。”

白鸟凪:……

罕见的,他竟然被一句话噎到沉默。

果然,井闼山的人克他!

……

最终,白鸟凪还是成功邀请到了圣臣加入夜训集体。

佐久早圣臣在怼白鸟凪中找到了微妙的快乐:“我本来也是要加入夜训的,和你的邀请没什么关系。”

白鸟凪:……

他反手拽住若利,盯着圣臣威胁道:“若利还在我手里呢,你好好说话。”

佐久早圣臣:白鸟凪,玩不起!竟然还用人质威胁!

被当做人质的牛岛若利木着脸,完全听不懂阿凪和佐久早在说什么。

令白鸟凪有些意外的是,小红也加入了夜训集体。

“晚饭吃得太多,刚好活动一下。”天童觉摸摸肚子。

白鸟凪有些担忧的伸手去摸小红的肚子,还在几个位置微微用力摁了摁:“不会是吃积食了吧?”

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参加夜训的天童觉微微一愣,竟然有些局促的后退一步:“应该没有……”

天童觉被自己后退的动作惊到了。

平时玩闹也没注意过分寸,互相往对方身上挂的次数也多到数不清,只是碰一下肚子而已,他躲什么?

白鸟凪没有察觉到天童觉一瞬间慌乱的情绪,只是自然的收回手,关心道:“如果是吃积食了,不要勉强自己参加夜训,休息一会儿再活动。”

肚子吃撑时剧烈运动,很容易胃疼,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呕吐。

白鸟凪想到这,表情突然一僵,隐晦的瞥了圣臣一眼。

可恶,被圣臣“过度训练的危害一二三条”洗脑了。

不过他自己也是很爱惜身体的人,倒是不反感圣臣这样的严格。

在确认了小红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后,白鸟凪摸摸下巴:“先来场二对二怎么样?”

鹫匠教练很喜欢用二对二的方式训练选手的反应能力和综合素质,他们四个人的配置也刚刚好。

“可以,怎么分配队伍?”佐久早圣臣同意了这个训练方法。

白鸟凪提议:“用石头布吧。”

四人围成一个圈。

“预备——石头布!”

白鸟凪和天童觉是石头,牛岛若利和佐久早圣臣是布。

佐久早圣臣心情复杂。

竟然和若利成为队友了……虽然是二对二练习赛。

分好队伍后,四人隔网站定。

这边的热闹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大家自发的围过来观看这场二对二练习赛。

古森元也盘腿坐在地板上,有些惊讶:“是圣臣和牛岛同队啊……”

虽然圣臣很欣赏牛岛,但古森元也可以肯定,这份欣赏应该是“我一定会打败你”的那种欣赏。

当队友的话……好像也行?圣臣应该并不反感。

木兔光太郎激动得赤苇京治和木叶秋纪两个人联手都差点摁不住:“阿凪!下局带我一个!”

黑尾铁朗也笑眯眯的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场上的白鸟凪挥挥手:“好,下局打三对三!”

随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二对二练习赛也正式开始。

牛岛若利一上来就是重炮发球。

左手的旋转或许会让白鸟泽的对手们很苦恼,但对于经常和若利一起练习的白鸟凪来说,接重炮已经习以为常。

但他还是没能接出一个到位一传,只是半到位。

天童觉眼睛微眯,双手高举。

在锻治的“二对二练习”磨练下,白鸟泽基本都掌握了托球的能力——只是水平参差不齐。

天童觉属于在托球上没什么悟性的类型,只是勉强能托高,剩下全靠攻手自觉。

白鸟凪起跳,打调整攻也很顺手。

春高结束后,白鸟凪开始重点训练自己打调整攻的能力。

当二传手被不到位一传限制时,能站出来的只有主攻手。

这是“恶球专杀”的阿八教给他的道理。

面前是若利的单人拦网。

对于白鸟凪来说,面对二对二的拦防体系最大的困难就是进攻路线的选择太多。

挥臂、扣球。

白鸟凪拿到第1分。

“这种程度的拦防在白鸟眼里和空气没什么区别。”饭纲掌轻笑一声:“或许只有鸥台那个级别的拦网会让他感到困扰吧。”

被二口拖过来看热闹的青根高伸闻言,缓缓抬起手,锁定白鸟凪。

伊达工的拦网不会比任何队伍差。

二口坚治连忙将青根的胳膊用力摁下去,对着周围的白鸟泽人讪笑道:“他没恶意,就是习惯了锁定王牌。”

对上青根疑惑又无辜的眼睛,二口坚治有气无力的小声道:“先把你的王牌雷达关了!”

青根高伸默不作声的坐好,抱着双腿,有点委屈。

二口坚治:……你还委屈上了。

第88章 大战君 “一场酣畅淋漓的枕头大战!”……

被白鸟凪顺利得分的牛岛若利反手就是一记重扣, 将比分扳平。

天童觉甩了甩被轰麻的手,心里思索着三个月的力量训练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这也正常,力量的成长是积累的过程, 需要耐心和坚持, 才能有所收获。

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被各种重炮轰炸的天童觉,选择了在力量上进行重点强化。

其实还有另一条道路——比如丰富拦网类型, 学习应变拦网。

天童觉表示,他宁愿举铁。

“若利的扣球,就算猜中了球路也很难拦下来啊。”天童觉抑扬顿挫的叹息:“小白,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一点吧。”

白鸟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你真的要向我借吗?”

力量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年,白鸟凪的力量当然有所增长——但很有限。

肌肉很容易练出漂亮的形状,但力量的强度很吃天赋。

白鸟凪在力量上的天赋,有点, 但不多。

至少不会让他在一年的时间里突然进化成大炮,逮谁轰谁。

鹫匠教练曾预测过他的力量水平——大概就是普通主攻手应该有的力量强度。

若利那样一骑绝尘的力量水平, 是天生的体格天赋加持和从小到大持之以恒的努力,没有这份天赋的人想要达到这个高度,所要付出的努力是难以想象的。

白鸟凪:我明白了, 就以若利的力量等级为目标,开始拼命努力吧!首先将力量训练翻倍!

鹫匠锻治:你明白了个屁!你敢偷偷加练我就把你腿打折!

在“断腿威胁”下, 白鸟凪只好维持着正常的力量训练强度,然后盯着若利的手臂肌肉流口水。

报告教练!白鸟大人想要这根胳膊!

鹫匠锻治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并再次发出断腿警告。

天童觉闻言, 果断摇头:“还是算了。”

白鸟凪被无情的小红伤透了心:“小红你竟然嫌弃我……”

虽然是我先嫌弃自己的, 但小红你竟然嫌弃我!

白鸟凪眼神控诉。

被濑见学长左手一个川西右手一个白布硬拖过来的白布贤二郎再再再一次露出死鱼眼——白布贤二郎觉得自己在白鸟泽就是一条浑身散发着怨气的死鱼:

“力量又没办法真的借走。”

一个敢借一个敢答……白鸟泽的怪人学长太多了。

白鸟学长原来不是升学了,而是回家了。

白布贤二郎用眼神吐槽。

川西太一一脸“既来之则安之”的平静,盘腿坐好, 观看这场二对二比赛。

天童学长的拦网方式几乎无法复刻——仅凭直觉的预测拦网,能拥有这样高的拦网准确率,这完全是天赋,至少他做不到。

所以他一开始就盯上了白鸟学长的拦网。

白鸟学长比较擅长应变拦网,通过对手的临场变化,做出实时的拦网反应与调整。

这种技巧更容易学习和掌握。

心里如此想的川西太一,随着练习赛的进行,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天童学长的身上。

预测拦网确实太帅了。

场上,双方已经进行了几个来回的攻防。

虽然从两边的配置上看,是牛岛佐久早那一边攻击力更强,但依旧是白鸟天童两人占据上风。

无他,因为白鸟凪会托球。

“在二对二的对战方式中,有个全能型的选手太重要了。”菅原孝支感叹道:“阿凪总能在最合适的位置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西谷夕坐在地板上,身体无意识的像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专注的盯着场上的四个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好想上场……”

今天的练习赛上,乌野1胜7负,赢的那一场是打音驹——顺便一提,音驹八场练习赛一场都没赢,输得乌养教练脸色极差,中途出去打了通电话。

据学长们猜测,应该是打给猫又教练的。

乌养教练:虽然我家的小乌鸦们目前也菜菜的,但你家的小猫们完啦!没一个有出息的!

我家小乌鸦未来可期,你家小猫崽子都是笨蛋!

垃圾场对决,音驹还是提前认输吧!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通电话。

不过乌野的战绩也同样惨淡,对上白鸟泽时更是被直接打懵了。

无论是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还是白鸟凪的戏法排球,他们都没有任何限制的办法,只能任由白鸟泽的双王牌狂轰乱炸,那个神出鬼没的天童觉还要趁机补刀。

面对这样惨烈的败局,东峰旭沮丧得头都抬不起来,但西谷夕却目光炙热:

“能在这样的合宿集训中遇到这样的对手,和他们一起战斗、打磨、进化……”

西谷夕握拳,笑容真诚而爽朗:“简直太幸运了!”

合宿集训,就是要不断不断的和强者碰撞,才能迅速获得高效的成长啊!

东峰旭被西谷震惊得说不出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已经相处了一个月的后辈一样。

他当然知道西谷是个很开朗豪爽的人,但豪爽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菅原孝支拍拍旭的肩膀:“要向后辈学习啊。”

东峰旭心里泪流满面:他这个前辈完全没有为后辈做个好榜样呜呜呜……

向西谷学习!

田中龙之介握拳:“等下我们也问问看,试试能不能加入吧。”

就算是白天的八场练习赛,也没打够!

西谷夕认真点头:“好!”

场上,不太擅长打调整攻的佐久早圣臣战斗力虽然有所下降,但对面的拦防强度同样很弱。

两边同时削弱就等于没有削弱,佐久早圣臣手腕一翻就是一个得分。

负责记分的是福永招平和山本猛虎,两人你翻一下我翻一下,十分有节奏感。

“两边都很厉害啊。”山本猛虎看着只有1分之差的比分板,感慨道:“这样打下去,可能打到天亮也不会分出胜负。”

排球是胜两分制,只有1分的分差永远不可能分出胜负。

福永招平露出小猫呆呆脸:“可以看日出。”

山本猛虎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打到天亮正好可以看日出?”

福永招平点点头,这其实是个笑话来着。

山本猛虎完全没有get到笑点——他光是为了听懂福永在说什么,就已经用尽脑细胞了。

最终这场二对二还是没有打到天亮。

牛岛若利和佐久早圣臣凭借着过硬的进攻能力以及随着比赛进行逐渐上升的默契,成功拿下了二对二的胜利。

白鸟凪叹气:“小红,早知道就听你的,在赛前给他们来一个‘love必杀’的震撼了。”

盘外招怎么了?好用就是好招!

天童觉笑眯眯的点头:“下次再用也一样。”

白鸟凪认真点头,同意了这个想法。

木兔光太郎扭头看向表情怪异的山形隼人:“‘love必杀’是什么?阿凪新的进攻技巧?”

山形隼人嘴角微抽:“进攻技巧吗……算是吧。”

疯狂攻击对手精神、猛戳对手笑点和尬点的进攻技巧,还是组合技呢。

木兔光太郎跃跃欲试:“这么有趣!我倒要见识一下!”

赤苇京治看了一眼山形隼人更加复杂的表情,心里一突。

不对,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

木兔学长,不要轻易尝试未知的存在!

但木兔光太郎是那么听劝的人吗?当然不是。

木兔光太郎我行我素,毫不动摇的向阿凪提出了想要见识一下“live必杀”的厉害。

白鸟凪和天童觉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好啊!”

然后在下一场练习赛中,向木兔光太郎以及在座各位的所有人,展示了一下什么是“love必杀”。

那一天,少年们感受到了被笑点疯狂攻击理智的恐惧。

夜训截止在宵夜时间前的半个小时,众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加餐后,返回体育馆洗漱。

枭谷不是寄宿制,自然没办法像白鸟泽那样提供宿舍,只能在打扫干净的体育馆打地铺——毕竟白天枭谷的学生还要正常上课,不能借用教室。

其他八所学校都是请了部活假才能来到枭谷进行长达一周的远征,而枭谷的选手也是请了一周的假,专注于这次集训。

暗路建行专门挑了这一周的时间进行合宿,是因为枭谷学生的体育课在这周都是游泳,不会使用到体育馆,他们可以随意使用体育馆而不影响枭谷的正常课程。

至于每个人的铺盖卷,都会统一放在各个学校的大巴车后备箱里,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枭谷的体育馆洗手间设施齐全,虽然没办法洗澡,但用湿毛巾简单清理一下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选手们在来之前也被告知了住宿情况,带够了换洗的衣服和毛巾。

鹫匠锻治本打算在校外为白鸟泽的孩子们定酒店,自从排球部拿了一个全国冠军回来,排球部的经费更加充裕了。

但白鸟凪询问了大家意见后,找到鹫匠教练说明了情况:

“酒店当然更舒服,可大家还是想和各校一起打地铺——这样更有合宿的感觉吧。”

鹫匠锻治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打地铺不够舒服,但合宿嘛,就是要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大家一起吃同样的苦,才会催生出更深刻的羁绊和友情。

于是白鸟泽终于有了第一次的“正宗合宿”。

夜多神社那一次更像是做客,还是这一次的合宿更正宗。

白鸟凪早早的洗漱完后,回到属于白鸟泽的位置,帮大家整理床铺。

他们都是住宿生,有基本的自理能力,但白鸟凪的家务能力依旧是断层领先。

将松松软软的被褥铺好,白鸟泽众人对视一眼。

当第一个枕头飞起来时,一切都失控了。

被枕头砸脸的白布贤二郎平静的将脸上的枕头拿下来,然后高高举起——白鸟学长!受死!

白鸟凪当然不止砸了白布一个,他雨露均沾,随手抄起枕头就是一套小连招,动作丝滑得不可思议。

而早就经历过一次枕头大战的二年级们当然毫不示弱,枕头在手就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川西太一还没反应过来呢,头已经被枕头砸了两轮了。

川西太一:刚刚是谁砸的他……不管了!先上了!

白鸟泽的大混战正式开始。

路过的其他学校选手纷纷凑近,津津有味的观看着这场枕头大战。

木兔光太郎刚探个头就被流弹砸脸,砸得正正好好。

木兔光太郎二话不说,冲进人群直接参战:

“赤苇!回去取武器!”

在众人眼中格外稳重可靠的赤苇京治,同样也二话不说就转身回到枭谷所在的铺盖位置,抱着一堆枕头闷头加入战场。

木叶秋纪伸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挽留,赤苇就已经成功“混入其中”了。

木叶秋纪:……

赤苇!你太纵容木兔了!

本就混乱的战场如今更加混乱。

黑尾铁朗路过,探头,眼睛一亮。

孤爪研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抬腿就想跑。

黑尾铁朗拎着研磨的后衣领,像是薅住了猫猫后脖颈一样。

孤爪研磨仿佛过电般炸毛,黑发都炸成海胆了:“我!不!”

黑尾铁朗拖着研磨回到音驹的床铺位置拿武器,还招呼了所有的一二年级:“来嘛来嘛!”

孤爪研磨被迫跟着兴致勃勃的音驹众,加入了这场混战。

阵营?什么阵营?没有阵营!

管他穿的是红的还是紫的,黑的还是白的,只要还会动,就吃一记枕头砸脸!

孤爪研磨迅速摸清了游戏规则,果断找了个角落板板正正的躺好,一动不动。

猫猫睡大觉。

在满天枕头乱飞的情况下,难免飞出战区,砸中几个倒霉路人。

及川彻摘下脑袋上的枕头,冲了进去。

岩泉一一把接住空中的枕头,冲了进去。

菅原孝支迅速躲过枕头,然后捡起枕头冲了进去。

后面跟着一串的乌鸦也冲了进去。

再然后是二口坚治、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拖进去的青根高伸……

古森元也看着飞过来的枕头,下意识的摆出了接球的姿势:“耶,一传到位!”

围观众人:……这个豆豆眉怎么回事?

古森元也冲了进去。

佐久早圣臣恨不得躲出二里地,群聚达咩!

生川和森然的选手并没有选择加入,而是津津有味的拉开距离看热闹,顺便解说一下这场枕头大战的战况。

“牛岛简直就是战神!一人面对及川和岩泉的围攻而面不改色!一手一个枕头抡出了残影,双枕流!”

“山形、夜久、西谷这几个自由人凭借小巧的身形灵活的游走在战场之中!”

一边躲避枕头一边找机会攻击的自由人们齐声大吼:“我们才不小巧!!”

可恶!不许提身高!

“那还有个自由人呢!”

“古森?他太高了,我忘了他是自由人了……古森成功击中了白鸟!”

“白鸟也不甘示弱,灵活的身形配合精准的枕头进攻,一时间无人能再次靠近!”

“木兔!木兔竟然抓住机会,枕头砸中了白鸟的脸!”

“白鸟视线受阻,众人一拥而上!”

“白鸟脸被枕头砸中竟然丝毫不改其灵活!”

“青根挡在了白鸟的逃跑路线上,像一面沉默的铁壁!”

“白鸟已经摘下了脸上的枕头,他绕开了青根!”

“黑尾又挡住了白鸟的逃跑路线,不愧是阴险狡诈的拦网!”

“白鸟这是……带球过人?这是篮球的身法吧?”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白鸟以前打篮球的?”

从战场上成功逃脱的山形隼人长舒一口气:“不,他以前是弓箭手,拉弓的。”

众人:……?

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笑容满面的教练们,在看到体育馆内的混乱时,笑容消失。

一个流弹枕头砸过来,被暗路建行稳稳接住。

鹫匠锻治看了看暗路手里的枕头,又看了看战场的中心区域,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白!鸟!凪!”

白鸟凪条件反射的站直身体,大喊一声:“在!”

然后被抓住机会的及川彻一枕头爆头。

白鸟凪:……

他默默将枕头从头上拿下来,竭力忍耐着砸回去的冲动,对着鹫匠教练讨好似的笑了笑:

“晚上好,鹫匠教练……罚我训练加倍怎么样?”

对上鹫匠教练面沉如水的脸,白鸟凪小声道:

“完蛋了,我死定啦。”

天童觉默不作声的站在小白身边,并悄悄将手里的枕头放在身后。

既然知道自己死定了就不要说什么“训练加倍”的惩罚啊,锻治会燃起来的!

天童觉一边摆出和小白同甘共苦的态度,一边对小白捋虎胡须的行为表示惊叹。

这场在体育馆里爆发的枕头大战,最终在教练们暴跳如雷的声音中落幕。

白鸟凪也喜提“夜训时间减半,由若利监督”的惩罚。

白鸟凪天都塌了。

他垂头丧气的带着大家一起重新整理铺盖,有条不紊的将一切都恢复原样。

大家一边收拾一边闲聊:

“幸好枕头上都做了记号,否则这一场枕头大战下来,没人能拿到原装的枕头。”

白鸟泽的人闻言,满脸复杂的出声道:

“你不知道吗?在合宿集训前提醒教练,让选手们在枕头和被褥上做记号的人就是阿凪——枕头大战第一个起飞的枕头也是阿凪扔出去的。”

众人看向白鸟凪,白鸟凪理直气壮的叉腰。

是的,他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鹫匠锻治瞥了他一眼。

刚刚还得意的白鸟凪瞬间老实下来。

暗路建行感叹:“难怪你提前提醒我,让枭谷的选手们都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做好记号。”

鹫匠锻治没好气道:“结果正好方便了阿凪这个小混蛋玩枕头大战——哼,还挺聪明。”

暗路建行:骂着骂着又夸起来了……白鸟能这么嚣张,都是你们白鸟泽惯的。

空旷的体育馆铺着近百人的铺盖,灯一关,叽叽喳喳的少年们困意上涌。

完成了一天的辛苦训练,他们早就很累了。

一夜好梦,又是新的一天。

合宿第二天,音驹排球部加入新人物。

“我是直井学。”发型干练的青年看着身穿红色队服的少年们,微微一笑:“毕业于音驹高校,排球部退役选手,接下来会担任你们的领队。”

教练+前辈,双重buff。

直井学笑容更深。

前后辈制度?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的大前辈来喽。

黑尾铁朗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前辈就要有前辈来治啊哈哈哈哈!

猫又教练赛高!

孤爪研磨必须承认,还是这招“以彼之道”更杀人诛心。

白鸟凪看着这一幕,也悄咪咪的笑弯了眼睛。

看来他不用再担心朋友们接下来几天的集训生活了。

新上任的直井学没有简单粗暴的换上一二年级,而是先要求他们用目前的阵容打一场练习赛看看。

不管高年级和低年级之间的关系如何紧张,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摸清每个选手的能力。

白鸟泽刚好是音驹接下来的对手。

音驹三年级们眉头微蹙,看向白鸟凪的目光带着几分反感。

他们还记得白鸟凪那傲慢到极点的话——他们没有资格被白鸟凪“放进眼里”。

白鸟凪懒洋洋的看向音驹三年级们:“前辈们,又见面啦。”

昨天他就是这样笑着,一球接一球的将排球扣进音驹的阵地。

扣得音驹三年级面无血色、眼神喷火,却毫无办法。

如今再次隔网相见,又对上了白鸟凪看似和善实则傲慢的笑脸,音驹三年级个个咬着后槽牙握着拳头,恨得想咬人。

白鸟凪: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感觉,爽翻!

场上,首发出场的白布贤二郎虽然不知道白鸟学长为什么对音驹选手、准确的说是对音驹三年级抱有敌意,但还是下意识跟上了一个嘲讽的眼神,无差别攻击音驹三年级。

两人一个微笑挑衅,一个眼神补刀,真不愧是曾经的黑丰双煞(bushi)。

场下的濑见英太小声对阿觉道:“白布这家伙每天都是一副对阿凪意见很大的样子,但每次阿凪冲锋时,白布都会默契的紧随其后——这就是傲娇吧!”

天童觉看了英太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嗯,是傲娇呢。”

英太,你当初的傲娇程度也不差,只是后来被迫转型吐槽役,从傲娇暹罗变成吐槽暹罗了而已。

白鸟泽的双二传,是同样的傲娇吐槽款。

小白说得对,白鸟泽的傲娇浓度还是太高了。

第89章 争吵君 “刀只能握在他的手里。”……

白鸟泽对战音驹的练习赛, 第一局以25:16的大比分获胜。

白鸟凪伸了个懒腰,出声道:“白布,白鸟泽这么多个进攻点, 要运用起来啊。”

他昨天就发现了, 只要若利的位置够好,白布根本不理会白鸟泽其他的进攻点, 托球只会虔诚的飞向若利。

像影子追逐光芒,带着朝圣般坚定的意志。

白布真的很喜欢若利的排球……但白鸟泽的其他进攻点也在喘气啊喂!

就连他也没拿到几个白布的托球。

白布你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后辈!

白布贤二郎平静道:“运用所有的进攻点,就一定会比牛岛学长更强吗?”

白鸟凪伸懒腰的动作一顿, 微微侧头看向白布,眼神幽暗:“诶——很危险的想法啊,白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你应该还记得这件事吧?”

白布贤二郎不为所动:“我知道,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迎着白鸟学长的视线, 白布贤二郎一字一顿:“但白鸟学长进攻得到的1分,和牛岛学长进攻得到的1分没有区别。”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选择牛岛学长呢?

只要将球托给牛岛学长, 牛岛学长就一定能得分。

白鸟凪定定的看着白布,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持。

“好吧。”白鸟凪粲然一笑, 风轻云淡的挥散了凝重的空气。

白鸟泽众人松了口气,刚刚两人对峙时,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白鸟凪笑出来, 他们提起的心才放下。

可天童觉却没有那么乐观。

“很麻烦?”天童觉侧头,对着正在擦汗的小白低声询问道。

他对白布了解的并不多,只能隐约察觉到不对, 却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白鸟凪咋舌:“麻烦吗……倒也不算麻烦。”

他顿了顿,又叹气:“但好像又很麻烦。”

天童觉:……好一个废话文学。

“能让你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很麻烦了。”天童觉耸耸肩:“毕竟你可是无所不能的白鸟大人。”

天童觉不懂白布,但他懂白鸟大人啊!

白鸟凪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就算真的很麻烦,也没那么麻烦了。”

白鸟大人无所不能!

再上场,出乎意料的,白鸟凪并没有换下白布,反而是将若利换下,换成了英太。

对上白布不可置信的眼神,白鸟凪微微一笑。

只给若利托球是吧?如果若利在替补区呢?

回顾牛岛若利的排球生涯,自从他上了国中后,就从未被换下场过——哪怕是练习赛,只要是正选队伍的训练,牛岛若利就始终保持着全勤的出场率。

就连昨天的练习赛,白鸟凪将白鸟泽场上的所有人都换了个遍,也没动牛岛若利和山形隼人的位置。

牛岛若利站在场下,表情依旧平静。

“若利~若利~”目前处于后排轮次所以并未上场的天童觉围着若利转圈。

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要跟着一起转吗?”

天童觉一愣,笑容灿烂:“不用!”

看来若利并没有因为被换下场而沮丧。

牛岛若利那少得可怜的情商突然上线,get到了阿觉奇怪行为中隐藏的担忧:“阿凪说过,替补席是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曾在IH四分之一决赛被换下场的阿凪,站在替补席上说出了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话:

“这里就是最佳观赛位,我建议每个人都来这里感受一下!”

想起阿凪曾经说过的话,一向不苟言笑的牛岛若利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大概一个像素点:

“我现在就在最佳观赛位。”

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的队伍。

场上,濑见英太也有些不适应:“阿凪,两个二传手怎么打?”

白鸟凪纠正他:“你现在是接应二传位,不单单是二传,还要承担进攻的职责,就像若利那样。”

濑见英太指着自己:“我,像若利那样?”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白鸟凪坚定:“没错,你要像若利那样!”

白布贤二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盯着白鸟学长磨牙。

就算你这么说,濑见学长也不会变成牛岛学长!

可恶!白鸟学长怎么会把牛岛学长送去替补席!

那是牛岛学长该去的地方吗!

白鸟凪对上白布那情绪激烈的眼神,嚣张的挑眉:

我就是换掉若利了,怎样?你咬我啊!

场下,天童觉嘴角微动,努力忍笑:“小白还在挑衅贤二郎。”

牛岛若利的情商再次掉线:“有吗?他们并没有说话。”

天童觉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们也只是没说话。”

贤二郎的眼神都快追着小白砍了。

白鸟泽将自家的主炮兼队长换下了场,音驹也同样有换人的举动。

直井学大手一挥,一二年级全员上场。

被换下的音驹三年级眼神呆滞,队长忍不住出声道:“直井教练……我们全都要下场吗?”

直井学爽朗一笑,说出的话却犀利:“当然,我要看音驹所有选手的水平。这只是练习赛而已,不需要像在赛场上一样小心谨慎的斟酌,直接一键替换就好。”

他看向队长,笑容微微收敛,语气认真:“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说说看。”

队长张张嘴,在新任教练的视线下,他还是狼狈的侧过头,低声道:“没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后辈们有多厉害吗?

他当然知道。

只是……将正选位置让给还有一年的三年级,是运动社团的潜规则吧。

队长不认为自己有错。

一二年级还有很多机会站在赛场上,但三年级只剩下一年了。

后辈要尊敬前辈,这是运动社团、甚至是整个社会的规则。

直井学看着沉默的队长,有些失望。

他希望队长能站出来,提出循序渐进换人的方案,或者其他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只要是合理的提议,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队长最终选择沉默,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里很清楚,后辈的能力是超过他、甚至是远超他的。

无论是循序渐进的换人,还是一键替换所有正选,都不影响他发现这件事。

那么音驹的三年级压着一二年级不让他们上场的原因,也就一目了然了。

直井学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让他看看音驹的后辈们吧。

场上,白鸟凪对上大换血的音驹,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终于有机会再次隔网相见了。”

现在想来,当初铁朗当机立断的带着音驹一年级直奔白鸟泽,真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那帮前辈只会拖他们的后腿。

白鸟凪心中犀利评价了音驹的三年级,笑意渐深。

黑尾铁朗看着阿凪身后的队伍,咋舌:“这可真是没见过的白鸟泽。”

双二传?换下牛岛?

阿凪到底要做什么?

就连鹫匠锻治都不知道。

练习赛开始后,白鸟泽的双二传阵容运行得磕磕绊绊,两个毫无默契可言的二传手三番五次的差点撞到一起——因为两人都想跑到托球的位置。

由于换下了主炮,白鸟泽的进攻强度也下降一大截,即使还有白鸟凪在撑着白鸟泽的空战,但大家都习惯了双王牌的恐怖战力,只剩下一个王牌的白鸟泽总是感觉不太对劲。

反观大换血的音驹,虽然是第一次以这个阵容出战合宿练习赛,但那个黑色中分头二传手有着极强的控场能力和优秀的托球技巧,轻而易举的将没怎么配合过的队伍慢慢捻成了一股绳。

白鸟泽这边“内乱不断”全员焦头烂额,音驹那里“血液流动”模式初见雏形,一时间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战况焦灼激烈。

白鸟凪没有放弃梳理队内的节奏,他重新拿出了自己的手势指挥,不断在空中结印。

白布贤二郎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在白鸟学长的手势指挥下打排球,对白鸟学长的手势有些生疏,辨认起来非常困难。

好在几球过后,白布贤二郎渐渐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战术执行得越来越精准。

身处接应位不知所措的濑见英太,在看到阿凪的手势指挥时,瞬间热泪盈眶。

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两边的指挥都开始发力,比赛也从混乱慢慢趋于稳定。

孤爪研磨没有浪费时间去破解白鸟凪的手势,没有必要。

这套指挥手势只不过是白鸟凪拿来过渡队伍结构的方法,目的是让濑见英太和白布贤二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该怎么做。

等两个二传手都熟悉了自己的职责后,白鸟凪一定会撤掉手势。

眼下并不是白鸟凪设想的白鸟泽完全体——用头发丝想都知道,白鸟凪不可能放着牛岛若利这个大杀器不用。

白鸟泽这套阵容的最终形态,大概是双二传双王牌的形式。

……好烧脑。

音驹大脑发出了头疼的声音。

孤爪研磨没再深想白鸟泽的新形态,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这场练习赛。

智慧和智慧的碰撞,指挥和指挥的较量。

两个司令塔的绞尽脑汁,让这场练习赛变得更加精彩。

直井学站在场外,看得眼睛一亮又一亮。

猫又教练!我们音驹的未来没有完蛋!乌养教练忽悠你的!

我们音驹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音驹队长看着眼神激动的教练,神色一暗。

是啊,只要给了后辈们上场的机会,音驹的三年级们就会被衬托得黯然失色。

练习赛结束,最终是默契底蕴更厚的白鸟泽艰难的拿下胜利。

在白鸟凪的指挥下,白鸟泽从未使用过的双二传也打出了令人惊喜的效果。

但更令人惊喜的是音驹——音驹顽强的“接球—反攻”体系一度让白鸟泽陷入苦战,比分更是有三次反超白鸟泽。

输掉了练习赛,可直井学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音驹鱼跃一周。”

输掉练习赛的队伍会有些不轻不重的惩罚。

白布贤二郎盯着自己的手,沉默。

明明打定主意,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结果在白鸟学长的战术手势扬起的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跟随了白鸟学长的脚步,按照白鸟学长的指示去托球。

“让我看看,我们下场练习赛对战的是谁……”白鸟凪刚迈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白布平静的声音:

“白鸟学长,下场比赛可以不要安排我上场吗?”

白鸟凪回头,看向白布。

白布贤二郎表情冷淡:“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整。”

白鸟凪点头,表示已读:“不可以,有什么问题在比赛过程中调整。”

白布贤二郎呼吸一滞,怒气噌的一下窜到头顶。

他努力忍耐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尽可能的心平气和:“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和想法。”

对上白鸟学长平静的表情,白布贤二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明显的上扬:“请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白鸟学长总是这样,在黑丰时是这样,在白鸟泽也没有改变!

白鸟泽全员此刻正在角落休息,其他队伍的练习赛还没有结束,除了音驹的选手,没人注意到这里正爆发着争吵。

或许也算不上争吵,因为另一个当事人并没有吵回去。

白鸟凪只是心平气和的点点头:“嗯,我是这样的人。”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般开朗阳光,然而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所以下场还是你首发,英太继续打接应,若利你换狮音。”

竟然直接做出了下场练习赛的阵容安排。

白布贤二郎拳头紧握。

白鸟泽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濒临爆发的白布贤二郎。

正是因为平时白布很少会显露情绪,所以当他少见的露出愤怒时,才会让人如此不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即便被如此质问也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阿凪,未知的情绪令人更加害怕。

“是,白鸟学长。”最终,白布贤二郎收敛情绪,平静应下。

白鸟凪点头应下。

一场争吵消弭在空气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理智压下,没人知道下一次的爆发究竟在什么时候。

执行完惩罚的音驹刚好看到了白鸟泽队内的动荡。

黑尾铁朗有些担忧的看向阿凪的方向,小声道:“研磨,你听懂是怎么回事了吗?”

孤爪研磨摇摇头,低声回应:“前因后果都没有……白鸟是个很我行我素的人?”

黑尾铁朗回想了一下:“阿凪很体贴的,大部分时候都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孤爪研磨:“即使是别人没说出来的想法?”

黑尾铁朗点头:“阿凪说过,他最擅长应付说反话的傲娇。”

孤爪研磨眉头微皱,眼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多管闲事的家伙被后辈骂不是很正常吗?”一个音驹的三年级嗤笑一声,满眼幸灾乐祸。

黑尾铁朗一眼刀飞过去,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浦和学长,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把我当软柿子一样时不时的捏一下,当心扎手。”

三年级浦和顿时大怒:“你——”

夜久卫辅皱眉:“你什么你,多管闲事的家伙被后辈骂不是很正常吗?”

竟然反手就还了回去。

事实证明,音驹后辈组只是看上去像面团,一直在忍让前辈们——一旦他们不想再忍下去,软和的面团就开始扎手了。

队长拽住了愤怒的同期,低声道:“你也安静会儿吧。”

黑尾铁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并不领情。

如果队长真的想管,早就能管住欺负后辈的三年级了。

现在来装好人,太晚了。

黑尾铁朗再次看向阿凪的方向。

他相信阿凪一定早有准备。

练习赛继续,白布贤二郎没有对白鸟凪的指挥有任何异议,只是当他和牛岛若利同时出场时,他依旧会优先将球托给牛岛若利。

川西太一咋舌,犀利评价同期:“犟种。”

不吵不闹就是纯犟,坚持自己的想法绝不动摇。

他其实没太听懂白布的诉求究竟是什么……白鸟学长只是让白布不要只给牛岛学长托球而已,又不是不让白布给牛岛学长托球。

丰富的托球才能将白鸟泽多进攻点的优势发挥出来。

白鸟泽的百花齐放,难道不是白鸟学长和鹫匠教练的共同努力的结果吗?

白鸟学长又没有像暴君一样强制他们必须要打什么样的排球,反而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让大家都能打自己喜欢的排球。

或许白鸟学长确实有一点点强势,但怎么想都是白布只给牛岛学长托球的问题更大吧。

大概是因为两人是同所国中出身、当过两年队友的缘故,白鸟学长对待白布明显要比对待其他后辈上心一些。

川西太一不承认自己有点酸。

上午的练习结束后,白鸟凪看向小红:“我有点担心白布会哭鼻子,你帮我看看他吧。”

天童觉脑海里闪过贤二郎的死鱼眼,嘴角微抽:“你确定?”

他宁愿相信小白会躲起来偷偷哭。

白鸟凪推他:“去嘛去嘛。”

天童觉只好去看看后辈有没有哭鼻子。

白布贤二郎将餐盘放在餐桌上,木着脸看向对面的天童学长,那双擅长犀利吐槽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天童觉如实回答:“小白担心你偷偷掉小珍珠。”

白布贤二郎依旧很难适应天童学长用“小白”称呼白鸟学长。

“白酱”什么的,用在白鸟学长身上,糖分超标了吧?

“他脑子坏掉了?”白布贤二郎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磨牙声:“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哭。”

天童觉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

白布贤二郎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侧过头避开天童学长的视线,低声道:“天童学长应该去安慰他……”

白鸟学长大概从未想过,他最用心培养认真照顾的后辈,会指责他吧。

白布贤二郎在话刚出口时就后悔了。

就算他认为一点攻才是白鸟泽的最优解……想起白鸟学长有些受伤的眼神,白布贤二郎握紧了拳头。

结果还是给白鸟学长带来更多的困扰了。

“……白鸟学长他,想让所有人都开心。”

所以他总是很体贴,哪怕是别人从未说出口的渴望和期待,他也会去尽力满足。

白布贤二郎声音越来越低:“怎么不累死他?”

再自私一点啊。

再放松一点吧。

使用一点攻的话,白鸟泽依旧强大,白鸟学长也不用再负担起队友的排球,拼命思考着各种各样的战术,只为了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在赛场上发光。

一点攻并不只是以牛岛学长为核心,白鸟学长同样会是一点攻的核心……只要他不再去思考别人的排球。

别人的排球就让别人自己去争取努力就好了,白鸟学长只是一个主攻手,是一支队伍的六分之一而已,为什么要背负起所有人的期待?

白鸟学长明明可以更强!他见过白鸟学长的一点攻!

牛岛学长的光芒,白鸟学长曾经也拥有!

天童觉一愣,随即嘴角扬起,勾出温和的弧度。

这两个人啊……一个想要让后辈闷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一个因为担忧前辈而将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

“怎么不将你的抱怨说出来……哦,忘了你是傲娇。”天童觉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傲娇的贤二郎只会说反话。”

白布贤二郎死鱼眼:“我不是傲娇。”

“你是。”

“我不是。”

三秒后……

“你是。”

“我不是。”

两人大眼瞪大眼,谁也不退让。

“哎呀,小红你在这里啊!”白鸟凪的声音从白布贤二郎身后传出来,演技夸张得没眼看:“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和白布一起吃饭呢。”

天童觉微笑:就是你让我来的啊,小白。

白鸟凪自然而然的在小红身边坐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布的托球比起国中时要稳定很多,看来在我升学后,白布你也在认真训练呢。”

白布贤二郎有些无力的叹气。

他早就该知道的……

“白鸟学长,你真的明白‘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这件事吗?”白布贤二郎没理会白鸟学长抛出的友好话题,重新将矛盾拖出水面,只是语气平和冷静了许多,像是在学术探讨:

“白鸟学长曾经说过,排球是三次触击完成进攻的运动,六个人由排球紧密相连,互相成就。”

“你一直在成就别人。”

“没有人来成就你吗,白鸟学长?”

所有人都在发光的结局,一定会比一个人全力发光的结局更好吗?

白布贤二郎盯着白鸟学长,一字一顿:“白鸟学长,只要我还在赛场上,我就不会给不够耀眼的王牌托球。”

“你的光芒在牛岛学长面前,太暗淡了。”

空气一瞬间陷入死寂。

天童觉缓缓起身,一把拎起白布贤二郎的衣领,总是笑意吟吟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表情,怪异的音调在怒火中被煅烧得格外锋利,缠绕着绷带的手指像是淬毒的匕首,抵在白布的致命处:

“这话不该你来说。”

天童觉曾经对小白说过更过分的话。

所以他能分辨出贤二郎步步紧逼下的善意。

但他还是出奇的愤怒了——他突然发现,原来当初的自己并不是因为“我最合适”的原因才说出了伤害小白的话。

而是他不允许能够捅向小白的这把刀,握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手里。

获得小白偏爱的人应该只有他,能够伤害小白的人也只有他。

即使握着刀的手同样鲜血淋漓,这把刀也只能放在他天童觉的手里。

任何人试图用这把刀伤害白鸟凪,都会被天童觉疯狂反击。

天童觉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这到底是妖怪还是疯子呢……哈!

“小红,别把白布的衣服抓皱了。”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天童觉的手上。

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天童觉下意识松开白布的衣领,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带着茧的手。

带着那只手放回身侧时,还像小朋友手牵手那样不自觉的晃了晃。

像是在说:别怕,我永远在你身边。

白鸟凪愣了一下,也没抽回来,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慢慢抚平白布衣领的褶皱。

“白布,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成就,即使群星璀璨,白鸟大人的光芒也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个。”

他收回手,骄傲的天鹅抬起头,注视着面前沉默的后辈:

“你不会为我托球?没关系,我会让你的托球心甘情愿的飞向我。”

他露出了和天童觉如出一辙的微笑,有些疯的、同时自信张扬到极点的笑:

“好好看着白鸟大人是如何征服世界吧!”

白布贤二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啊,我期待着。”

第90章 前辈君 “家家有本难念的前辈集!”……

白布贤二郎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 走时表情很开心,脚步很雀跃。

看上去乖顺实际上一点都不乖的妹妹头都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明显心情好极了。

白鸟凪和天童觉两人看着连背影都写着高兴的白布贤二郎离开, 一时间相顾无言。

两人都忘了他们还在手牵手。

天童觉陷入沉思。

原来自己竟然是个只允许天童放火不允许任何人点灯的双标小红——那就双标到底吧!

白鸟凪陷入沉思。

问题怎么就从“白布责任心过剩球风转变不稳”转移到了“白鸟要发光发亮征服世界, 首先从征服白布的托球开始”上了呢?

他不解,他困惑, 他大吃一口。

嚼嚼嚼。

天童觉见小白吃得很香,下意识舔舔嘴唇。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两人还在牵手。

……饿一会儿又饿不死。

天童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你怎么不吃饭啊?”白鸟凪在吃饭前例行给小红分了菜, 自己吃了一会儿后发现小红坐在身边一动不动,有些好奇的出声道:

“你不会真的生白布的气了吧?他嘴上说着‘我再也不要给你托球了’,实际上还是会给我托球的。”白鸟凪精准解析傲娇:

“说到底,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抗议而已, 用‘托球’威胁我……发光?我是灯泡吗?”

白鸟凪耸耸肩:“让白布打直球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在吐槽和毒舌的时候会有话直说。”

他晃了晃小红的手, 笑道:“别生气啦,笨蛋白布哪有什么坏心眼啊~”

天童觉感受着被牵手哄的美妙体验,心里飘飘然。

没生气……嘿嘿……

白鸟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两人还在牵手, 连忙松开手后抢先告状:“小红你右手被我握住了应该提醒我一下啊!”

天童觉有些遗憾温热的触感慢慢从手掌消失,小声嘀咕:“才不要提醒你。”

“什么?”

“没什么, 快吃饭吧,你刚刚不是还在喊要饿扁了吗?”

“确实要饿扁了!”

两人快速解决了午饭,午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白鸟大人还不够耀眼吗?”白鸟凪坐在枭谷校园内的树下乘凉消食, 进入思考状态:“明明超级无敌霹雳爆炸螺旋耀眼啊!”

天童觉靠在树干上, 垂头看着盘腿坐在树下、像一休一样思考的小白,轻声道:“或许在贤二郎看来,还不够吧。”

他移开视线, 看向远处,总是热烈明媚的红瞳此刻沉静如静谧的湖泊。

天童觉突然意识到,他错过了小白很重要的三年——一个意气风发的、作为队伍绝对且唯一核心的三年。

贤二郎见过,并且陪伴着这样的小白度过了两年。

所以贤二郎能第一时间发现白鸟泽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的问题。

他曾经注意到过,但小白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骗过了他。

天童觉缓缓闭上眼睛。

没关系,小白还会有更多的三年。

而他也会一直陪伴在小白身边。

天童觉睁开眼,声音重新变得欢快:“小白,承认吧,你就是猜错了——贤二郎确实是责任心过剩,也确实在急切的寻求改变,包括他想要成为若利的影子,这些你都猜对了。”

“你唯一没猜中贤二郎改变的原因。”

“他不是因为在国三时队伍成绩下滑才想改变,他是因为你和若利。”

“若利的光芒是他改变的契机,而‘成就你的光芒’同样是他改变的契机。”

天童觉扬起笑容:“只要你还没有散发出贤二郎理想中的‘光芒’,他就不会给你托球……我们白鸟泽,果然是个性大杂烩!”

逼迫王牌发光的二传手,用行动压力前辈的后辈,白布贤二郎凭一己之力,再次将白鸟泽个性集合推向了新的高度。

白鸟凪可达鹅抱头,眼神迷茫:“白布怎么变成压力怪了?谁把我后辈教坏了?!”

天童觉笑得捶树。

小白护短的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被后辈明牌压力,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人教坏他?

白鸟凪还在抱头困惑:“贤二郎以前是个很乖的孩子!肯定是有人教坏他了!”

天童觉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坚定道:“对!贤二郎很乖的!”

你的护短前辈已上线。

两个被滤镜糊眼的前辈开始大声夸赞贤二郎。

路过的其他学校选手:……?

吃完饭夸后辈是你们白鸟泽的传统吗?

白鸟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我就当白布是在激励我努力了。”

天童觉无奈:“我觉得贤二郎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小白,不要逃避问题。”

白鸟凪轻咳一声:“没有逃避,我的意思是我会努力解决——虽然我完全不理解白布在说什么。”

天童觉:“……你还是好好理解一下吧。”

白鸟凪叉腰叹气,故作成熟的摇摇头:“真是麻烦的后辈。”

天童觉笑起来:“贤二郎也一定觉得你是个麻烦的前辈。”

“我才不麻烦,是白布麻烦!”

“好吧,是贤二郎很麻烦,就叫他麻烦贤二郎吧!”

“好,就叫他麻烦贤二郎!”

……

下午的练习赛,白鸟凪贴脸开大:“麻烦贤二郎,你先去替补席待会儿,英太,你首发。”

白鸟凪将脑海里的“双二传双王牌”阵容先丢到一边。

他都被后辈攻击“不够耀眼,无人成就”了,脑袋乱七八糟的状态下很难去思考新阵容的调整和发挥。

还是先按照熟悉的配方打练习赛吧,等他的脑子稍微理清一些思路后再研究新的阵容搭配。

白布贤二郎咬牙切齿的下场。

什么麻烦贤二郎??是麻烦白鸟!

他站定,阴沉的表情突然一变,嘴角上扬起诡异的弧度。

川西太一摸了摸手臂——他汗毛都炸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在进行怎样的交锋……但我还是多嘴提醒一句,白鸟学长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川西太一不清楚这两个人国中时曾经发生过什么,也没搞懂两人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但白布对白鸟学长的逼迫,他看得很清楚。

“当心得不偿失。”川西太一垮着一张厌世脸。

白布贤二郎沉默,嘴角的笑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来过。

白鸟学长那么强大,一定没问题。

下午的练习赛顺利结束,白鸟泽发挥一如往常,被后辈上压力的白鸟凪也没有出现任何实力波动,和从前一样的无人能挡。

《如何破解戏法王牌》已经成为了这次合宿集训所有副攻手和自由人的课题。

他们在那次枕头大战上突破了队伍与队伍之间的界限,如今已经可以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讨论,怎样才能封锁白鸟凪。

合宿第二天,他们依旧没有拦住白鸟的进攻。

孤爪研磨提出的三个方案,副攻手们卡在了“精准预测阿凪的行动”,自由人们卡在了“铺开地面防守的同时保证接球精度”。

而“制造不到位一传,攻击白鸟泽二传手的同时间接攻击白鸟凪”的方法,在山形隼人滚来滚去擦地板的身形中效果不佳。

能干的山形隼人今天也在抗压。

吃过晚饭后,白鸟凪参加夜训。

和白天紧张的练习赛安排不同,夜训的自由度比较大,白鸟凪能够空出一部分大脑来思考白布的话。

他大概能理解白布的想法,毕竟曾经的白布就问过他“为什么要放弃个人球风去融入集体”这样的问题,而他的回答也很明确“这就是我想要的队伍,这就是我想要的排球”。

当时他说服了白布,才能让白布跟着他一起改变风格,让黑丰从一点攻型队伍转变为团队战术型队伍。

现在,他不仅找回了曾经的球风,也找回了打排球的初心——结果这样的他,反而没办法说服白布了?

白鸟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阿凪,你的夜训时间到了。”牛岛若利出声提醒。

白鸟凪回神,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奇怪道:“距离吃夜宵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啊?”

牛岛若利点头:“但是你被惩罚夜训时间减半。”

白鸟凪:……

差点忘了自己被罚“夜间训练减半”了。

这很违反常理啊鹫匠教练!谁家罚选手会罚减少训练量啊?别人家都是加训的!

白鸟凪气鼓鼓的放下排球,跑到体育馆门口自闭了。

路过的佐久早圣臣脚步一顿,垂首看向白鸟:“惩罚时间?”

虽然没有加入枕头大战、但见证了枕头大战全部乐子的佐久早圣臣,当然知道白鸟凪被罚“训练减半”的事。

白鸟凪抱着腿,将脸埋进膝盖,闷声道:“是啊。”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辛苦了。”

然后抬步就想走。

“如果二传手不给你托球的话……”白鸟凪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你会怎么做?”

佐久早圣臣停住脚步,看向白鸟凪:“原因?”

白鸟凪想了想:“大概就是他觉得你不够耀眼……之类的。”

话音刚落,他就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可恶的白布,竟然会认为白鸟大人的光芒不够耀眼?

白鸟大人超棒超耀眼的好吗!

佐久早圣臣眉头微蹙:“耀眼?”

白鸟凪点头。

佐久早圣臣平静道:“提出这么抽象的要求,是二传手的问题。”

白鸟凪:“……我没开玩笑。”

佐久早圣臣:“我也没在开玩笑。”

两人沉默对视。

“既然你坚持维护二传手的想法,那么就去弄清楚耀眼的定义,然后闪瞎他的眼睛。”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纠结一个这样唯心的要求——明明可以把话说的更清楚。”

希望攻手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期待和攻手完成怎样的配合……清楚的说出需求,才能更快完成共同的目标。

白鸟凪心里嘀咕:但傲娇就是很难将话说的更清楚啊!

“或许提出要求的人,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期待的耀眼究竟是什么样子吧。”

和圣臣的短暂对话,倒是让白鸟凪更理解了白布的心情。

白鸟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知道今天中午的爆发已经是白布的极限了,再压榨白布的话一定会喜提“白鸟学长你好烦”“不明白就去想”“不会吧不会吧白鸟学长不会这么快就投降了吧”三连毒舌。

所以他只好自己想,为什么白布愿意给若利托球,却不愿意给他的托球。

他和若利之间究竟有什么差距?

白鸟凪伸完懒腰后,又坐下了。

佐久早圣臣动作幅度极小的摇摇头,走远了。

白鸟凪继续思考。

“呦,这不是被罚夜训时间减半的白鸟吗?”

路过的及川彻停下脚步,幸灾乐祸道:“在这里倾听体育馆内传来的、排球落地的声音吗?”

及川彻等着白鸟炸毛,然后再战三百回合。

刚刚从思考状态中脱离的白鸟凪抬头,目光幽幽的盯着及川彻。

及川彻被盯到炸毛。

“喂喂,有事说事。”及川彻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没好气道:“怪吓人的。”

白鸟凪叹气。

真的要向宿敌请教吗……

“及川,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拒绝给王牌托球?”白鸟凪挣扎着问出口,表情很抗拒,嘴巴很诚实。

及川彻乐了,结合白天白鸟泽的几场练习赛表现以及白鸟问出的这个问题,他瞬间得出结论:“白布不给你托球了?”

白鸟凪:……

好烦,真的很不想向及川请教。

白鸟凪木着脸:“嗯,他觉得我没有若利亮。”

及川彻:……

“哈?”及川彻大脑宕机了一瞬:“什么亮不亮的,你们两个是灯泡吗?”

话已出口,白鸟凪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反而变得坦荡起来:“你就当是灯泡吧。”

及川彻嘴角微抽,但话题涉及牛若的话,他当然是站在曾经的手下败将白鸟这一边:“白布胡说,明明你比牛若亮多了,至少在我这,你的战绩很亮。”

白鸟凪至今还没能将两人之间的战绩抹平。

及川彻十分狡猾的只计算正式比赛,练习赛一概不算,否则战绩早就持平了。

白鸟凪龇牙。

及川彻重新将话题扯回来:“我说你啊,为什么总是纵容队友的无理取闹呢?”

他三两步跨上台阶,转身站定。

身后的体育馆大门透出馆内的光线,将他笼罩在光芒中,背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清爽的声线在夜色中回响:

“你甚至没想过将不给你托球的白布摁在替补席。”

据他所知,白鸟在白鸟泽有这个权利。

鹫匠教练对白鸟的能力和责任感都非常信任。

白鸟凪诚实道:“没想过。”

白鸟泽有两位很出色的二传手。

英太的力量和爆发力都很强,甚至比他这个主攻手还要强,所以英太的托球又快又利落,经过两次全国大赛的磨练,技巧也有所提升。

而今年才升学到白鸟泽的白布,虽然在力量和爆发力上差了英太一截,但白布的托球技巧和托球思路以及对队伍节奏的掌握都非常出色。

这也是白鸟凪不太赞同白布深造一点攻托球的原因——路走窄了啊白布!

白布完全可以做到给所有的进攻点都托出恰到好处的托球,他在黑丰时就是这样做的。

黑丰排球部的选手基础不够牢靠,打点时高时低,跑位也经常出错,队伍运行全靠白鸟凪细致入微的指挥以及白布敏锐的观察能力和总是分毫不差的托球。

让这样的白布钻进一点攻的牛角尖,从此只托高球?

浪费!天大的浪费!

白鸟凪一脸惨淡的捂着心口,心痛极了:“我见不得人浪费天赋。”

及川彻嘴角微动:“这才是你和北一教练吵架的原因吧……他在浪费小飞雄的天赋。”

白鸟凪强调:“不止是飞雄,还有你的、岩泉的……以及正在他手下挣扎的那些人,当教练无能时,影响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人。”

他磨牙:“真是一个想起来就令人火大的家伙。”

及川彻望天:“放心吧,后来我又回北川第一看了几次,虽然笨蛋后辈们依旧吵吵闹闹的,但精神都很不错。”

嘴上说着“我才不要管小飞雄”的及川彻,不光在线上给最讨厌的小飞雄当老师,偶尔还会去北川第一“线下授课”。

当然,都是岩泉一“硬拖着他”“反抗失败”才去的,才不是及川彻担心后辈的成长环境。

白鸟凪也从飞雄那里得到了类似的反馈,点点头:“北一教练有作为人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及川彻眼角一抽。

白鸟这家伙骂得好脏。

“跑题了跑题了。”及川彻拍了下脑门:“你舍不得将白布摁在替补席就算了,如果让我提供二传手视角的话……”

及川彻沉吟片刻,出声道:“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攻手是我调不好的,我不会拒绝给任何攻手托球。”

白鸟凪表情复杂:“调什么……算了,我不问了。”

感觉是属于二传手的可怕世界。

白鸟凪话锋一转:“若利呢?”

及川彻脸瞬间黑下来:“很好,你找到了我绝对不会给他托球的人。”

白鸟凪提醒:“你给他托过球,在白鸟泽……”

及川彻捂住耳朵:“我忘记了!”

白鸟凪:“行吧……等等,好像又跑题了。”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谈正事的效率好低啊。

及川彻强行将话题扯回来:“如果要我代入白布的想法,能够以‘不给你托球’为威胁的话,只能说明你在队伍中的定位,并不是王牌。”

白鸟凪有个很聪明的脑子。

所以他瞬间理清楚了白布的想法。

“白布认为我在白鸟泽的定位并不是王牌?”他喃喃自语:“不给我托球的话……队伍依旧能够流畅运转。”

“因为我会主动承担诱饵、防守的职责。”

如果一个人在没有托球的情况下也不影响团队运作,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可以是防守位,可以是诱饵位,是万能“鬼牌”,但他一定不是个王牌。

王牌的意义,就在于承担全队最重的进攻职责,战术设计围绕着王牌的得分为核心展开,是可以在任何时刻被全队依赖的球队关键人物。

白鸟凪的全能,让他在战术设计中常常不会处于“进攻的核心”,而是“队伍战术执行”的核心。

这并不是说他的进攻能力要弱于若利,而是他的全能在白鸟泽拥有不可替代性。

白鸟凪和牛岛若利可以轮流当进攻核心,但战术核心只有白鸟凪能当。

“也就是说,我在白布那里,没有‘进攻优先级’。”白鸟凪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给我托球我能打,不给我托球我一样能打,所以白布就不给我球了??”

这对吗?!

及川彻看向白鸟的目光酸溜溜的。

如果白鸟来青城,他绝对把白鸟用得团团转!

白布,你很奢侈!

白鸟凪努力思考:“不够耀眼就是指这个吧——我的身上没有二传手‘必须要给我托球’的理由。”

及川彻提醒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似乎从来没有对托球提出过需求。”

这两个从国中时就开始针锋相对、到高中也没有停止过斗争的宿敌,此刻难得的化敌为友。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牛岛若利!(并不是)

及川彻认真道:“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是六个人的齐心协力。”

白鸟凪震惊的看着及川彻,像是在看一个从灾难片里钻出来的史前巨鳄。

及川彻:“……你为什么这么震惊的看着我?”

白鸟凪依旧保持震惊脸:“你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真不愧是我白鸟大人的宿敌啊!”

及川彻:……

他怒:“白!鸟!”

白鸟凪起身,再次伸了个懒腰:“在在在——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

他微微侧头,对着及川彻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白鸟泽是六个人的英雄主义。”

白鸟泽算不上是一个多么团结的队伍,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甚至凌驾于团队之上——宁愿不上场,也绝对不改变。

但他们是一支很棒的队伍。

因为这是六个个人主义的齐心协力。

及川彻叹气。

白鸟凪果然是他的一生之敌。

“终于有点头绪了……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们青城的一年级?”白鸟凪歪歪头,看向不远处阴影里的那个少年。

及川彻眯起眼睛:“小狂犬啊……等等!”

小狂犬对面更深的阴影里,还有人。

是青城的三年级。

两边推推搡搡的,肢体动作都带着火气。

及川彻像风一样冲了过去。

白鸟凪愣了一下,也连忙上前,一边跑一边喃喃道:“难道这次合宿是前辈的主场?家家有本难念的前辈集?”

怎么哪家的前辈都爆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