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云林终于切入正题,说道,
“浮世绘卷它本来也不是近身战类型的灵武啊,你们对近身战这么执着,凌家的祖师爷要哭的。”
夜色渐深,见习灵师们与涂山云林告别,拖着装着烧烤设备的小推车,牵着猫,从海滩往家里走。
两天后,预选赛的分组决定了。
“唔……找到了,我在C组。”
林逐月把手机递给时灿,说道,
“同组有我们班的人……”
“我们班的人大部分都报名参赛了,预赛一共才四个组,被分到一起也很正常。”
时灿接过手机,说道,
“不过我们可以研究下预选赛该怎么打……下午我要去参加赛跑,你能给我加油吗?”
林逐月答应了:“好啊。”
当天下午,林逐月按时到了观众席。
时灿在跑道旁边压腿,等时间差不多到了后,他姿态轻松地在起跑线后准备好。
一声枪响后,跑道上的选手四散而去。
林逐月:“欸?”
时灿也没有顺着跑道往前跑,而是直奔观众席而来,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直接将林逐月扛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观众席,回到跑道上。
“等、等等——”
时灿抱着林逐月大步跑了起来,道:
“忘了告诉你,是借物赛跑,要借三公斤以上的东西——”
“我是个五十多公斤的人啊!!”
第116章 天地之客
爱情或许会在灵师学院得到祝福,但时灿的爱情只会引来众怒——
“靠!别让那狗东西拿第一!”
林逐月圈住时灿的脖子,说道:
“负重太大了,你赢不了的。”
时灿抱着林逐月,大步在跑道上驰骋,掠过耳边的风呼呼的,他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在胸腔里砸出重重的声响。
“赢这件事很重要吗?”
时灿一边奔跑,一边回应林逐月,
“赢了又不会加学分,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林逐月闭上眼睛,心想:
……行吧,你开心就好。
时灿果然没有赢,但他取得了很不错的名次。他站在领奖台上,接过自己的奖品时,笑得像个傻子。
借物赛跑结束后,林逐月背着单肩挎包,和时灿一起离开了学校,往时家宅邸的方向走。
林逐月看着时灿拎在手里的礼品袋,问:
“奖品是什么?”
“台灯,你要不要?”
时灿把礼品袋递向她,说道,
“我打开看过了,好像还不错。你房间里那个台灯是不是充电后续航不太行了?两三天就充一次电也挺麻烦的,换掉吧。”
林逐月接过袋子,道:“谢谢。”
时灿揉了揉林逐月的脑袋,说道:
“谢什么?能拿到这个奖品,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嘛。”
林逐月:“……”
林逐月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功劳。
时灿借物赛跑时,如果按照规则,正儿八经地选个三公斤的重物,他铁定能跑第一,而不是第四。
而且他拿第四拿得还挺高兴——
时灿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考试考不了满分就是要他的命,体测不仅要满分,还要在同批次跑圈的同学中拿第一,四校联赛的目标也是冠军……
跑第四对这种人而言怎么可能会是一件好事?明明应该刻上他人生的耻辱柱才对。
五天后,预
选赛开始的日子到了。
见习灵师之间的战斗,不是可以在训练馆里开展的,除非灵师府做好了重建训练馆的心理准备。
四组选手的预选赛,分别在四个岛屿上举行。
林逐月所在的C组的赛事,被安排在天城西南的弥静岛上,这座岛和天城有跨海大桥连接,开车过去还算比较方便。
“你为什么要跑来看C组的比赛?”
时灿抬头,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
“你搭档在A组,你不去给他加油吗?没人在场边加油打气很可怜的。”
闻觅烟拉着林逐月的手,说道:
“可是我更想给逐月加油打气啊,搭档和美女之间,我当然是选择后者。”
时灿:“……”
有时候真的觉得叶阳嘉蛮可怜的。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预选赛赛场,时灿和闻觅烟去了观众席,林逐月则是直接登上赛场,进行签到,等待其他选手的到来。
在C组所有选手签到后,他们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自己第一轮比赛的对手。抽签桶里共有二十七种签,写着1-27的数字,每个数字都有两张签,一共五十四张。每个抽签的选手,都会有一个签上数字与自己相同的选手,他们将在今天的比赛中互为对手。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运气,林逐月直接抽到了数字1。
抽完签后,所有选手下场,只留下数字1的两名选手在台上,准备开始比赛。
林逐月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反曲弓。
“第一场比赛,六年级三班江光霁,对四年级一班林逐月。”
裁判站在赛场中间,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两位选手,听明白了吗?”
林逐月和江光霁同时回答道:“明白。”
裁判宣布道:“那么,比赛开始。”
裁判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台。
林逐月将箭矢搭到弓弦上,瞄准了江光霁。为了避免在比赛中伤人,她的弓箭箭头换成了吸盘式的,这让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在赛场上拉弓。
江光霁迈开脚步,一边围绕着赛场边缘迅速移动,一边念着咒语:
“金乌西下,玉盘东出,江水南流,重云北压。四方之中,山雾迷蒙。岚雾阴晦,恶障四起,障人目,障人身——”
江光霁念着咒语,法术也逐渐生效。
灰黑的、冰凉的雾气笼罩了赛场,且越来越浓,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雾气已经掩去了他的身影。
观众席上,闻觅烟远远地望着已经变得一片灰黑的赛场,问:
“这雾气对身体有害吧?”
时灿点点头,说道:
“这个法术来自于山鬼,是它们用来对付人的法术,能够迷乱视觉,伤害健康,在里面待久了的话,之后可能要躺上几天。”
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的林逐月并未慌乱。
“天地之客,入竹万竿,过江千尺,解三秋叶,开二月花——”
林逐月扔掉手中的弓箭,转过身来,
“风伯,召来!”
忽起的大风将场上的浓雾吹散。
林逐月捉住了握着刀具,本打算伸向她的后背的手。她顺着这只手用力的方向,使力一拉,手的主人猝不及防地朝着地面扑去。林逐月松开手,脚步轻旋,一个漂亮的转身,绕到了江光霁背后,伸手一推,直接将人按趴在地上。
林逐月出声提醒道:
“学长,你输了。”
江光霁挣扎道:“我知道,放开我……”
第一场比赛就这么顺利又迅速地结束了。
林逐月在裁判宣判了比赛结果后,带着自己的弓箭跳下赛场,通过选手通道离开,前往时灿和闻觅烟所在的观众席。
时灿和闻觅烟各自朝两侧挪了挪,给林逐月挪出个座位来。
“轰——!”
巨大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林逐月甚至感觉到脚下的观众席在震荡。
林逐月疑惑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B组那边的动静。”
时灿将瓶盖已经拧松的矿泉水递给林逐月,问道,
“卢斯斯是在B组吧?”
闻觅烟点点头,肯定道:
“嗯,是的,应该就是她。”
“卢斯斯的灵武名为一炎九鼎,能够将火焰类灵符的力量发挥至百倍,原本用来引灵火的灵符,她用起来会有爆炸的效果。”
时灿嫌弃道,
“第一轮比赛就这么卖力,是想干什么?把对手和观众一起炸上天吗?”
直到深夜,B组的二十七场比赛才结束。
场边的观众席上,有很多人坚持不住,提前离场了。林逐月为了观察对手,直到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才和时灿、闻觅烟一起离开弥静岛。
他们回家的路上,经过了宫家。
宫永元背靠家门,脸上贴着消肿止痛的敷贴,手指间夹着根烟,忧伤的吞云吐雾。他脚边有一只比格,遛狗绳没牵在他手里,而是捆在了路障上。
时灿开着车从宫永元面前经过,又倒车,回到宫永元面前,降下车窗,问道:
“……你怎么了?”
“被他弟打到怀疑人生了吧?”
坐在后座上的闻觅烟翻看着论坛贴子,
“这届预选赛已经出现了两个名场面,炸飞对手,表弟弑兄……比赛总共持续了十分钟,大仙被他表弟摁着打了九分钟。”
时灿同情地看着宫永元,说道:
“说实话,你和你表弟被排到一起时,你就该举手投降了。你们俩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宫永元丢掉烟,抬起头,准备骂时灿一顿。
可他还没开口,他脚边的比格就开始发力了。
比格算是体型比较小的狗了,但它是猎兔犬,有着远胜过其他狗的精力和体力。
比格冲了出去,遛狗绳逐渐绷直,在宫永元震惊的目光下带着沉重的路障起飞,飞进了前方路口的拐角处。
宫永元:“卧槽!”
宫永元赶紧迈开脚步去追狗,不多时,就和狗一起消失在了林逐月、时灿和闻觅烟的视野里。
时灿扯了扯嘴角,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帮忙追狗。
时灿一边追一边喊,道:
“你弟揍你,绝对有报复你送大耳朵怪叫驴给他的成分在!”
“我去帮忙。”
闻觅烟也下了车,对林逐月道,
“你在这里等着吧,明天还要比赛,保存体力。”
林逐月点点头,目送闻觅烟离开。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宅子里往外走,边走边喊,道:
“哥,夜宵准备好了,你的蓝莓汁里加不加酸奶?哥?”
姚寒霜走出宅子,左右看了看,看向独自坐在车后座的林逐月,问道:
“学姐好……我哥呢?”
林逐月尽可能生动地向他描述了比格是如何带着路障起飞的,时灿和闻觅烟又是怎么跟着宫永元一起跑得不见踪影的。
“……这样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学姐你要吃宵夜吗?我还准备了饮料。”
姚寒霜邀请林逐月进屋,
“刚开的活北极贝,可新鲜了,不尝一尝的话很亏。没事的,家里人不在,我姑妈和姑父都去做任务了。”
林逐月没有直接应邀,她给时灿打了个电话。
“想吃就去吃吧。”
时灿在电话那头说道,
“放心吧,宫永元在我这儿。你要是在宫家出了什么闪失,我就砍死他。”
第117章 第二轮比赛
林逐月下车,坐上驾驶座,把车子尽可能往路边停了停,锁好之后,才跟着姚寒霜进了宫家。
宫家的宅子是比较古旧的,有个前院,前院的北面是一座两层
的大房子,西面是厨房,东面是杂物间。前院并不像时家那样种满了花和绿植,而是栽种了许多蔬菜,随时能够拔来吃。
林逐月走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前院,进入那座两层的宅子。
宅子里面有很多旧物件,不过打理得很干净,日常有好好保养,不会给人脏乱差的感觉,只显出了时间的底蕴。
“我姑妈和姑父比较喜欢这种风格。”
姚寒霜向林逐月介绍道,
“不过我哥更喜欢现代化的宅子,背着姑姑和姑父在岛上的住宅区偷偷买了个房子,说等装修好了就搬出去。”
他们进屋后继续向北走,经过木头楼梯后左转,抵达了餐厅。方形木头餐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薄膜,薄膜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刺身冰盘,靠近桌边的地方放着盛了蓝莓饮料的玻璃壶。
姚寒霜体贴地为林逐月拉开椅子,道:
“请坐吧,学姐。”
林逐月并没有直接坐下,她有些不安地回过头,眉毛微皱,语气里含着顾忌:
“……好像有人在看我。欸?”
林逐月在餐厅的墙边发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并不是“人”,而是小动物。它们长相十分呆萌,就连吐着信子的小蛇,也并不让林逐月感到可怕。
林逐月问:“五仙?”
“确切来说是堂口的五仙的后辈,他们还不具备解决事件的能力,只是被堂口的五仙带在身边修行而已。”
姚寒霜拿出酸奶和还挂着水珠的玻璃杯,给林逐月调配饮料,说道,
“已经出马的五仙虽然也有很重的好奇心,但他们很稳重,并不会像这些小家伙们一样扒着墙壁偷看客人。”
小家伙们很快就溜走了。
姚寒霜把蓝莓酸奶递给林逐月:
“学姐,尝尝看?”
林逐月用吸管喝了一口,惊喜道:
“挺好喝的。”
“喜欢就好。”
姚寒霜将餐具摆在林逐月面前,道,
“今晚这个冰盘是有点腻的,要是不喜欢饮料,可消受不了。”
林逐月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耐腻王,三文鱼腩入口即化,小竹荚鱼油润鲜甜,金枪鱼中腹甘甜与微酸交织……这些容易腻的刺身,她都很喜欢。
姚寒霜坐在林逐月对面,问:
“我听说,学姐是转学来的?”
林逐月回答了姚寒霜的问题:
“嗯,去年九月转过来的。”
姚寒霜压低了声音:
“……那卦象就对上了。”
林逐月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
姚寒霜挑了个比较肥的公海胆,递给林逐月,问道,
“学姐了解出马仙吗?”
林逐月接过海胆,道谢后,说道:
“时灿,就是我那个搭档,他给我讲过一点……”
姚寒霜说出自己对时灿的印象:
“就是那个长得像狐狸精的学长。”
林逐月觉得这形容简直不要太贴切了。
时灿可不就是个狐狸精吗?长得好看,还很会勾引人,又是牵手又是要投喂,林逐月真怕自己哪天兽性大发,把他堵在墙角里,红着眼睛掐着他的腰强吻他……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办不出来这事。
林逐月给了姚寒霜一个善意的提醒:
“当着他本人的面千万别这么说,不然他就算事后要写检讨,也要动手揍人。”
姚寒霜没接话——
还不知道谁揍谁呢。
“也就只是讲过一点点。”
林逐月挖了一勺海胆,说道,
“本部没有出马仙,他所讲的,我所见的,并不足以让我了解出马仙。”
“厉害的出马仙大都聚集在东北地区,也大都选择在朝鲜分校接受教育……”
姚寒霜剥了一片金砖鹅肝,道,
“就像云南的医院擅长治疗菌子中毒,两广地区的医院对治疗寄生虫很有一套……在教导出马仙这方面,就算是灵师学院的本部,也难以和位于延边的朝鲜分校相比。”
林逐月歪了歪头,问:
“那你为什么要来本部呢?”
姚寒霜对林逐月的疑问避而不答,自顾自地说着出马仙的事情:
“学姐,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弟马要出马,不止要拥有五仙,还需要清风和碑王。”
林逐月放下手里的食物,认真地看着姚寒霜。她不懂这些,但如果姚寒霜愿意讲的话,她会仔细听。
“五仙是动物,清风是鬼,碑王也是。”
姚寒霜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
“五仙给于弟马神通,可查上界之事。清风则疏通堂口与下界的关系,补足五仙的不足之处。碑王……碑王在世时,一般是出马弟子,死后不会转世,而是留在堂中继续修行,也帮助新的出马弟子管理堂口。”
姚寒霜微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碑王不正,则堂口不正。堂口不正,弟马一生尽毁。”
说完,姚寒霜侧过头,看向餐厅外面。
“我哥好像回来了。”
姚寒霜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逐月也从后面跟上。
入户门已经打开,时灿和闻觅烟先进了门,站在门的左右两侧,等待着还在外面的宫永元。
“乖乖,我们回家。”
宫永元拉着牵引绳,拽着不情不愿的比格往门里走,一边走一边哄,
“回家给你吃小零食,啃你最喜欢的鸭锁骨,好不好?”
宫永元又哄又拽,半硬半软地把比格带进了屋子里。等比格进屋后,他没有撒开牵引绳,而是回身把门带上,并“咔哒”一声拧好了门锁。
“吃小零食?”
宫永元直接变了脸,用没拉牵引绳的那只手,从鞋架上抄起拖鞋,对着比格的屁股抽了下去,道,
“我请你吃竹板炒肉!你跑什么跑?负重赛跑很好玩吗?觉得好玩的话我明天找个磨让你拉!”
林逐月目瞪口呆。
时灿和闻觅烟习以为常,在人疯狗叫的喧闹声中,从鞋柜里掏出一次性拖鞋换上,朝着林逐月和姚寒霜走过来。
时灿问:“刺身好吃吗?”
林逐月点了点头:
“……好吃,还有很多。”
时灿和闻觅烟是来过宫永元家的,他们熟门熟路地去洗了手,然后找了餐具,毫不客气地坐到餐桌边开始享用宵夜。
宫永元揍完狗,把狗关到楼上的狗房里,洗完手之后也来了餐桌边,一边准备吃宵夜,一边不解气地骂道:
“他大爷的,傻狗。”
“我跟你说,比格这狗一点也不傻。”
时灿胳膊肘担到宫永元的肩膀上,道,
“它纯粹就是服从性差,不听话。”
宫永元疲惫道:“这过得是个什么日子啊?”
被弟弟打,被狗遛,哪个世家子弟和他一样倒霉啊?
“大仙,靠过来点。”
闻觅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丙烯笔,对宫永元招了招手,说道,
“你脸上贴的膏药太傻了,我帮你装饰装饰。”
宫永元觉得不对劲,打算跑。
但还没等他起身,时灿直接摁住了他。
闻觅烟在宫永元右脸的膏药上画了一只米菲兔,林逐月在时灿的鼓舞下,在宫永元左脸的膏药上画了一只玉桂狗。
这天晚上,宫家的宅邸里,除了宫永元和狗之外,大家都很高兴。
享用完宵夜后,宫永元送林逐月、时灿和闻觅烟离开。
宫永元犹豫了很久,唤道:“林逐月……”
林逐月回过头来。
宫永元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
回到家里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林逐月抓紧时间洗了澡,抱着小鱼,仰面躺在床上。
不知为何,她满脑子都是叫住她,欲言又止的宫永元。宫永元当时到底是想和她说什么呢?为什么又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呢?
次日,林逐月前往弥静岛参加第二轮比赛。
她今天抽到的数字并不像昨天一样靠前,因
此她抽完数字后,就来到了观众席,和时灿一起观战。
第二轮第三场,与林逐月同班的霍安安上场了。
虽然昨天林逐月也在观战,但霍安安的比赛对手一上场就投降了,导致林逐月对霍安安观察不足。
不过,霍安安今天的对手肯定不会投降——
这位对手名叫苗玉宸,来自五年级一班,是位实力强大,很有希望晋级到后续赛事的优等生。
双方上场,裁判站在赛场中间,宣布比赛开始。
苗玉宸拿出一包种子,洒落在地。
种子落地生根,飞速生长,开出漂亮的花朵。
这是苗玉宸的独家法术“万物生”,他能够以自身的灵力,催动植物飞速生长,甚至变换成他想要的形态。
种子的根系伸展出去,转眼间,就将霍安安围住。在将霍安安包围后,种子的根系上生出尖刺,十数道翠绿的尖刺拔地而起,同时刺向霍安安。
但就在垂危之际,霍安安身边闪过银色的冷光,将尖刺全数割断。
“霍安安的灵武,银月之辉。”
时灿坐在林逐月身边,说道,
“‘银月之辉’是一种可以在主人以灵力操纵的情况下,随意变换形态的金属一样的物质。这种物质除了变化,还有‘净化’的能力,对阴秽之物具备着极强的克制性。”
斩断尖刺后,银月之辉化为液体,扑向地面,朝着四周奔涌而去。
苗玉宸用了大量灵力,才在地面上铺开的茂密根系,正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被悉数斩开。
但是,植物嘛……是一种斩了还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东西。
种子的根系绕开银月之辉,重新生长起来,藤蔓冒出地面,冲向天空,拧成一股,旋转着钻向正下方的霍安安。
第118章 搭档相残
银月之辉迅速地在霍安安上方呈弧形铺开,挡住了刺下的藤蔓。
但藤蔓并未退却,而是旋转着加速,像是金刚钻一样,誓要破开银月之辉形成的薄薄的阻碍。
同时,霍安安心中有了预估——
会破掉的,挡不住的……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操纵银月之辉。
铺开呈弧形的银月之辉像伞一样收拢,伞尖位置对准藤蔓,开始了逆向的旋转。
霍安安的银月之辉属性是金,而万物生的属性为木,在相生相克的五行之中,金从来都是克制木的。
片刻后,因为万物生的法术而诞生出的藤蔓,在针锋相对的较量中败退,崩裂成碎屑,洒落在赛场上。
在较量中居于下风的苗玉宸却一点也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提醒道:
“学妹,看看周围。”
霍安安闻言看向四周。
在她操纵银月之辉与万物生对抗的时候,她的周围已经开满了花,这些茎上生着刺的花朵颜色鲜艳,只看外表,也知道它们并不像最开始的那些粉白的小花一样无害——
在大自然中,越是美丽的植物,就越是拥有剧毒。
它们正散发着馥郁的芳香。
苗玉宸对霍安安介绍了自己的花朵:
“这些花的气味,会让人陷入昏睡中,被它们包围,你已经输了。”
“真的吗?”
霍安安露出一个笑容,道,
“我或许真的已经身处险境,但你此时的处境就很安全吗?”
银色的金属从苗玉宸的后背爬了上来,它从液态变为固态,锋利的锥尖虚虚地抵着苗玉宸的颈动脉。
苗玉宸惊讶道:“什么时候……”
“刚上场的时候,银月之辉就被我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我用来对抗你,一部分则是潜入地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你。”
霍安安昂起头,抱起手臂,道,
“那么,学长,你说,如果这是实战,究竟是我先在你的花朵释放的香味中晕倒?还是你先被银月之辉刺穿颈动脉,大出血而亡呢呢?”
苗玉宸叹了口气,举起双手,道:
“我输了。”
两人清理赛场,清理干净后,双双下场,换下一场的选手上场。
观众席上,闻觅烟和叶阳嘉走过来,在林逐月和时灿两侧坐下。
“今天的比赛打完了?”
时灿给叶阳嘉递了瓶电解质水,问,
“没被打得满地乱爬吧?”
叶阳嘉是预选赛A组的选手,和林逐月一样,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参加比赛。当天的比赛未完成前,他是不可能从A组的赛场过来的。
叶阳嘉接过饮料,道:
“轻松取胜,让你失望了。”
“失望倒不至于,就是很惊讶。”
时灿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两杆只能发射小五帝钱的枪,到底能打过谁啊?还轻松取胜,对手到底是菜成什么样了?”
叶阳嘉冷笑一声,说道:
“我真想对着你的脑袋开两枪。”
闻觅烟懒得搭理自己的两个发小,低着头翻灵师府论坛,翻着翻着,她就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惊叹道:
“哇哦,宫永元这什么命啊?昨天打表弟,今天又碰上搭档。”
一听见宫永元和孟奇搭档相残,时灿就坐不住了,有些兴奋地问道:
“打完了吗?还是正在打?有录像吗?”
如果不是要陪林逐月,时灿一定立刻开着车飞奔到D组的赛场边,给宫永元和孟奇“加油打气”。
闻觅烟拿着手机发消息:
“刚上场,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学妹在那边看比赛,我问问她能不能开个直播。”
不一会儿,闻觅烟手机上就有视频电话打来,闻觅烟接了视频,将手机横过来,看向视频中的D组赛场。
宫永元昨天被表弟打伤了脸,左脸右脸各贴着一张膏药,膏药上画着玉桂狗和米菲兔。
“哈哈哈……”
站在对面的孟奇狂笑着拍大腿,道,
“你……这么热的天,你带了一整天的口罩,就为了遮这个?怎么白天在教室不摘,现在在赛场上就摘掉了?你不嫌丢人啊?”
“丢人?”
宫永元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膏药,道,
“这是女孩子亲手给我画的,你有吗?”
孟奇愣了一下,怒道:
“你有病啊?谁问你这个了?”
上场不到一分钟,宫永元和孟奇之间的搭档情就碎成了渣。
孟奇双手结印,道:
“江水如镜,雾笼山峦。”
赛场之上,水雾弥漫。
“召来雾气……”
林逐月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对手,问,
“是和江光霁相似的能力吗?”
时灿摇了摇头,说道:
“孟大可比江光霁强多了。”
孟奇后退数步,身影隐入水雾当中。但他的藏伏并没有这么简单,在他身形消失在对手及观众眼中后,雾气中传来布谷鸟的鸣叫声,呼呼的风声,还有江水奔流的声音……
嘈杂声音之中,山影浮现,江水自西北方而来,经过赛场中央,向东南而下。
“他刚刚使用的,是唤来水雾的法术。”
时灿向林逐月解释道,
“水有‘镜’的特质,因此,他唤来的水雾引发了江水山峦的幻象。此幻象既有声,又有形,以虚乱实,暗藏险招——”
身处幻象之中的宫永元并未慌乱。
从脚边经过的江中,有水珠溅射出来,宫永元从容地撤步侧身,水珠溅向身侧山石。山石是幻影,水珠穿过山石,落在赛场上。
“祸灵之水。”
时灿晃了晃手中的水瓶,说道,
“若被此水溅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灵力会变得紊乱,使用的法术会不灵。”
叶阳嘉轻轻摇头,叹息道:
“要是换别人,或许就得手了,可是大仙太了解孟大可了。”
这时,D组的赛场上传来号角嗡鸣声。
朦胧山雾中,奔流江水中,一道又一道由水形成的魁梧身形立起,骑跨着战马,从四面八方围来,将宫永元困陷其中。
“这是孟奇的灵武,名为‘唤水之角’。”
闻觅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道,
“‘唤水之角’的外形是号角,只要周围环境足够潮湿,吹响‘唤水之角
’,便会有‘水骑兵’响应号召。他刚刚使用的唤来水雾的法术,就是为了使用灵武做准备。孟奇操纵‘水骑兵’的数量极限,大概是十六……”
面对十六名“水骑兵”的围杀,宫永元镇定迈步。
他脚步后撤,避过两名从侧方冲来的水骑兵,又迈步劈叉,降低高度,回避了敌人的扑杀……
他每一次行动都动作丝滑,游刃有余,精准拿捏住对手的死角。
最后一名水骑兵冲到近前来的时候,宫永元没有再退避,而是脚底发力,直直地朝着水骑兵冲过去。
一杆金色的天平在他手中出现。
“山水之灵,吾倾三倍之力——”
宫永元抓住骑兵的马头,翻身上马,道,
“一,以抗施力之人;二,请尔为吾所用;三,告天地山水,赐尔倾世之伟力,所向披靡,无所不破!”
“三金天平,宫永元的灵武。”
时灿紧盯着宫永元手中的天平,说道,
“倾三倍之力,就能将对手招数返还……太消耗灵力了,而且遇到灵力比自己强的对手,一定会被耗死,所以他在实战中一般不会使用。”
赛场上的水雾山影散去。
孟奇的身影也在场边出现。
被宫永元收为己用的水骑兵冲到脸前,眼看着就要将孟奇整个人撞飞时,水骑兵突然化成一团水,泼了孟奇一脸。
“赶紧认输吧。”
宫永元对孟奇伸出手,道,
“我裤子都湿了,得赶紧下场换裤子。”
看完D组的比赛,林逐月有些担忧。
这四校联赛,简直是卧虎藏龙。
C组第七场比赛,林逐月上场了。
这场比赛的选手有些特殊,他并不来像大部分对手那样来自高年级,而是一位二年级的小选手,而且来自最末的九班。
他的名字叫荀信则,他的战斗方式,林逐月暂且不清楚……因为在昨天的比赛里,他吃坏了肚子,急着上厕所,直接就在公厕里蹲了一晚上,错过了第一轮比赛。
很奇葩。
奇葩选手拿着一面缭绕着阴冷黑雾的镜子上场,风度翩翩地和林逐月打招呼:
“学姐,请多指教。”
“学姐,我早就听说过你,或者说,在这个学院里,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字。”
荀信则举起镜子,说道,
“相反,我的名字就没什么人知道。我的家人也不是很在意我,因为天赋很差又不太聪明,他们从来没对我抱有过希望。”
“我想像你一样名声远扬,我也等来了这个机会——这次比赛,就是我的机会。如果能在比赛中胜过你,我一定会名声大噪。”
浓重的、不祥的黑雾从镜子中涌出。
荀信则说道:
“仅仅依靠自己的能力,我大概率是没有办法赢的。所以,我为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我召唤了镜仙。”
黑雾张牙舞爪地朝着林逐月扑来,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林逐月彻底吞下。
但是,就在林逐月被含入口中的那一刻,金色的火焰喷薄而出。黑雾发出嘶哑的痛呼声,放弃了吞噬林逐月,向高空游去。
林逐月拉开反曲弓,瞄准荀信则,问:
“你管这玩意儿叫仙?”
“民间称呼,民间称呼……”
荀信则讪笑着说道,
“不要纠结那么多……话说学姐你的儿化音真标准,我记得你们班有个特别会打架的学长,祖籍明明在山东,每次说儿化音发音都是‘鹅’——”
“哈哈哈哈哈这个学长和学姐你之间好像有不少绯闻来着……欸,等等,卧槽!镜仙你——”
观众席上的时灿:“……”
有时候真恨自己不用参加预选赛,手伸不到赛场上,不然他绝对要打死这个二年级九班的傻叼学弟。
黑雾如同巨蟒,从高空直直飞下,张开巨口,将荀信则直接吞入其中。
荀信则的声音从黑雾腹中传出:
“噬主啦!”
林逐月:“……”
有没有可能,镜仙这种东西的专业从来都不是对敌,而是把主人当敌人一样对待。打架从来不是它的强项,噬主才是它的专业。
第119章 误触
意外情况突发,裁判在场边喊道:
“比赛中止!选手请离场!”
在裁判的呼喊声中,被灵师府委托,在赛场旁边负责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灵师脱掉外衣,披着荧光绿马甲,朝着赛场冲去,准备救援被镜仙吞吃入腹的选手。
林逐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打算下场。但她走到场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来,朝前方探去。
下一刻,被她触碰的地方,漾开数道黑色的涟漪。
要上场救援的灵师们也被空气墙挡住。
“有阵法结界!”
“把工具拿过来,赶紧破解!”
时灿发现了不对,三步并作两步从观众席冲下来,冲到最前方那一排的时候,他用手撑住围墙,动作伶俐地一翻,落在赛场边缘。
闻觅烟和叶阳嘉也紧跟过来。
林逐月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观众席的最高处。
她与穿着一身黑衣的“段俊恒”对上了目光,隔着遥遥距离相望。
对视片刻后,林逐月又低下头,看向站在场边的时灿、闻觅烟和叶阳嘉。
时灿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能解决吗?”
林逐月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林逐月转过身,重新面对赛场。
刚刚吞掉了荀信则的镜仙一边舔嘴巴,一边打量着林逐月。荀信则很好吃,不过林逐月更强大,更美味,是它理想中的食物。
林逐月拉开反曲弓,金珀火包裹着箭矢,从弓弦上离开,直直地奔向镜仙。
箭矢落在镜仙身上,金色火焰灼烧掉一部分黑气,但是,被灼烧的地方很快就再生了,并且覆上一层鳞甲。
林逐月又射出数箭,她所背负的弓箭筒中,箭的数量正在不断地减少。
可是镜仙每次受伤都会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坚硬,难以拿下。
林逐月握着最后一支箭矢,心想:
不能再拖了……
她当然还有着充裕的时间,但被镜仙吞噬掉的荀信则没有,荀信则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得微弱了,如果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镜仙有弱点吗?
想一想……
林逐月,你学习过镜仙的知识的,想一想……
“镜仙不同于笔仙、碟仙,它虽然由阴气凝聚,但它其实来自召唤者的幻想。”
时灿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
“镜仙的形貌由召唤者的幻想而定,因此,镜仙们的弱点也各有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荀信则召唤的镜仙,弱点会是什么呢?
镜仙朝着林逐月张开血盆大口——
同时,林逐月在那张迅速逼近的大嘴中看到了灼伤的痕迹,那是镜仙刚刚出现,想要吞掉她时,金珀火造成的灼伤,与身上被鳞甲迅速覆盖的伤痕不同,至今都没有完全愈合。
林逐月心一横,脚下发力,直直地冲向黑色巨蟒的嘴巴。
三秒,仅仅三秒,镜仙就如愿将她吞入口中。
时灿手握绝刃,劈开场边结界,跃上赛场,准备将镜仙开膛破肚。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那半秒,镜仙身上的黑鳞间,突然散发出金色的耀目光辉。
下一瞬,由阴气和幻想构成的巨大怪物整个炸开,化为黑色的碎片。金色火焰轰然爆开,如同火龙卷,带着黑色碎片冲向天空,直至碎片被烧成黑雾,烧得消散,也没有停歇。
在金色火焰形成的旋涡的中心,林逐月喘着粗气,两手拖着已经昏迷,坐在地上的荀信则。在确定处境安全后,她松开手,直接将荀信则扔开,全力压制已经近乎失控的金珀火。
片刻后,火龙卷停止了旋转,化为金色的细碎花瓣,在赛场上飘了两圈,最终回到了林逐月的体内。
灵师们上场查看荀信则的情况:
“呼吸正常,心跳略快,生命体征正常,魂魄完整,也没有衰弱之象,安全。”
时灿靠近过去,直接去掀荀信则的眼皮,一边掀一边感慨:
“果然,九班的学生,不管在哪个年级,都很容易闯祸。哎,学弟,起来了,捡回一条命,这不得给救命恩人磕一个?”
荀信则毫无反应,晕得很彻底。
灵师们将捣乱的时灿赶到一边去,叫人拿来担架,把荀信则送上担架,直接抬下场。C组的比赛暂时没有继续,灵师们在场边采集灵力样本,他们得抓出罔顾见习灵师生命安全,布置结界的那个混蛋。
林逐月坐到观众席上,她很疲惫,喉咙也干,拿起电解质水就往嘴里灌。
“哎——这个是……”
时灿愣愣地看着大口喝水的林逐月,道,
“这是我的水瓶啊……”
林逐月:“……”
叶阳嘉一巴掌拍在时灿背上,道:
“小气,喝你瓶水怎么了?”
闻觅烟给林逐月递了瓶新的饮料,道:
“来,我们重新开一瓶,不碰他的。”
林逐月道了谢,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第二轮第八场比赛开始了。
林逐月很累,没看两场后面的比赛,就歪在闻觅烟肩膀上睡着了。
闻觅烟悄悄地把林逐月往时灿那边推,没费多少力气,林逐月就改为枕着时灿睡了。
时灿肩膀更高,靠在他肩上,脖子会更舒服些。
林逐月睡了没多久,时灿就把她抱起来,身上还挎着她的包和饮料,离开弥静岛的赛场,把她塞进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带着她回家。
半路上,林逐月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看向前方。
时灿问:“你把镜仙收进浮世绘卷了?”
“嗯,感觉它还挺强的……”
林逐月握着安全带,声音困顿地问道,
“你发现了啊?”
时灿轻踩油门,说道:
“没发现,就是感觉你会这么做。困就继续睡吧,到家了我送你回房间。”
林逐月闭上眼睛:“我要法棍陪我睡。”
时灿答应道:“好,大小姐……”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抱怨道:
“……法棍法棍法棍,满脑子只有猫。”
林逐月掀开眼皮,道:
“时少爷,我听得见——我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林逐月强撑着没有睡着,到家之后,她冲了个澡,换了家居服,才躺到床上。法棍已经被时灿放进来了,它十分有侍寝的觉悟,已经在林逐月的枕头边趴下了。
林逐月抱着法棍在床上滚了两圈,高高举起手机,拍了个合照。
然后,她就抱着法棍睡了。
时灿正在猫房里按着小鱼梳毛,手机传来提示音后,他把钢梳直接卡在小鱼颊侧的毛毛上,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怎么用企鹅给我发消息……”
时灿点开聊天界面,沉默了。
林逐月曾经是企鹅的资深用户,她企鹅的表情包多到满溢出来,还被迫删除过几百张,有段时间还因为表情包容量不够用开过会员。
此时时灿眼前,赫然就是一个表情包——
小皮鞭抽打你.jpg
时灿:“?”
林逐月很快就被一串叮咚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没锁,而且正停留在企鹅聊天界面上,聊天对象是时灿。
时灿的消息很怪——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喜好。】
【我给你做宵夜,别打我行吗?】
【你怎么不说话?】
【别用小皮鞭,我比较喜欢散鞭。】
【你喜欢玩手铐play吗?喜欢的话我订一套,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绑自己。】
【你理理我啊!】
【你是后悔了吗?】
林逐月:“……”
林逐月彻底吓醒了。
她直觉时灿不是主动变态的,颤抖着手,上划聊天记录,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主动发出去的变态表情包。
时灿的消息还在往外弹——
【宵夜吃烤三文鱼头行吗?】
【你这撩完就不理人了是怎么回事?】
【管杀不管埋?】
林逐月拿着手机,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成为一具尸体。
过了一会儿,她举起手机,给时灿回消息:
【刚醒,表情包是误触。】
时灿那边彻底沉默了。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林逐月的房门被敲响,时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起来,吃宵夜。”
林逐月闷闷地回答道:“哦……”
她掀开被子爬起来,往外走了一半,觉得尴尬,回来把熟睡的法棍揣进怀里,一起带下楼了。
时灿坐在餐桌前,一手支着脸,侧着头不说话。他脸色是冷酷的,但耳尖是红的,正在为自己发出去的那几条堪称狂野的消息尴尬。
林逐月挑了些肉放在手心里,一边喂给法棍,一边对时灿道: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吗?”
时灿重重地落下筷子,道:“不行。”
林逐月一怔。
“话都说到这个境地了,我就不信你是个傻子,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时灿拒绝继续保持现有的关系,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逐月,道,
“林逐月,我——”
时灿的手机响了。
他气急败坏地接起电话来,道:
“妈,你可真会挑时间打电话。什么?小鱼……”
“你把钢梳卡人家脸上,它跟被你封印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趴了一个小时了。”
崔怡在电话那头提醒道,
“我要是没用监控去看猫,你是不是能让它这样待一晚上?”
两人交战,殃及池鱼。
小鱼就是被他俩殃及的那条鱼。
时灿赶紧冲上楼,进入猫房,把小鱼抱进怀里,摘掉钢梳,哄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开罐罐,吃你最喜欢的小李子家的罐头好不好?”
林逐月已经把罐头找出来开好了。
小鱼是个傻猫,一见罐头,就什么不愉快都忘了,从时灿怀里跳下来,追着林逐月走。林逐月蹲下来往猫碗里挖罐头的时候,小鱼差点直接跳到她手上。
放完罐头后,林逐月起身,看向闷闷不乐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时灿。
林逐月递过剩下的半个罐头,问:
“……你也来一口?”
时灿一把拽过她,低下头。
林逐月闭上眼睛。
时灿没有动嘴,只是嗅了嗅她嘴唇上残留的油脂的香气,说道:
“很香,不愧是我亲手烤的鱼。”
第120章 挂八科cp
林逐月右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发现时灿只是嗅了嗅她嘴巴上残留的烤三文鱼头油脂,除此之外就没有更越距的举动了。
林逐月尽力绷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在接下来出自本能地选择逃跑,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亲吗?”
“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在你不需要人工呼吸抢救的时候亲你。”
时灿拽了张给法棍和小鱼买的纯水湿巾,给林逐月擦了擦嘴巴,又拆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果板果冻递到林逐月嘴边,解释道,
“未经允许强吻女孩子,不管怎么想都是很下头的事情,我可不想被当成流氓。”
林逐月吸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果冻滑入口中,荔枝的香味和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林逐月扯了扯时灿的袖子:“低头。”
时灿听话地低下脑袋,林逐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稳住了他的嘴唇,一触即离。
“强吻男孩子是流氓吗?如果是的话……”
林逐月笑得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她背过手,后退几步,笑眼望着时灿,重新对他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时少爷你好,我是女流氓。”
时灿背靠柜橱,整个人完全愣住,只是本能地咬了咬嘴唇。他尝到了果冻的香味和甜味,但很淡很淡,让他很不满足,想要得
到更多。
时灿拉住林逐月,反身将她推在柜橱的橱门上,怕她撞伤,还用手掌垫了一下。他俯下身,手掌撑在林逐月两侧的橱门上,一双凤眸微眯,既像危险的狼,又像狐狸一般狡黠,染着浓浓的情欲。
林逐月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没关系,我也很想当流氓。”
时灿笑着,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林逐月的下巴,在林逐月惊慌又意乱情迷的眼神中吻了下去。
林逐月已经将果冻咽掉了。
但她的嘴巴里,还留存着荔枝的香甜。时灿灿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强势,攫取着每一丝甜味。
猫房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林逐月仍然感觉到湿漉漉的、粘稠的潮热,好像置身于蒸笼一样。
在她要被闷得窒息时,时灿终于放开了她。
两个人的脸都泛着潮红,只不过,林逐月在大口喘气,时灿却满脸都写着兴奋。
“你当流氓,我也当流氓。”
时灿又拆了个果冻,他的好心情肉眼可见,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抑制不住上扬,
“抵消了。”
他宣布,荔枝果板果冻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果冻。
终于缓过气来的林逐月扯了扯正在吃果冻的时灿的袖子,在对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开口问道:
“……你真的更喜欢散鞭?喜欢被抽哪里?胸肌?腹肌?还是……”
林逐月拍了拍时灿的屁股。
时灿常年锻炼,屁股厚实有肉,大腿也很结实,这些年里不知道馋哭了包括林逐月在内的多少色魔。
“别动手动脚。”
时灿拍开林逐月的手,说道,
“马上就到流行感冒多发季节了,我不想因为频繁冲冷水澡导致身体虚弱,给病毒可乘之机。”
林逐月立刻收手,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说道:
“下去吃宵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灿锁好猫房的门,一起跟了下去。
他得找个机会再亲林逐月一口……
可是,该怎么创造机会呢?
林逐月和时灿刚进餐厅,就看见法棍跳到了餐桌上,正在吃时灿那份烤三文鱼头。它大概率还喝过时灿的那杯冰桑葚汁,因为杯口沾满了猫毛。
时灿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怒道:
“……时法棍!”
偷吃人类食物被主人抓包,法棍不继续吃了,它坐在餐桌上,若无其事地舔爪子,还特意别过头去,不和时灿对视。
“我真是服了你了。”
时灿把法棍从餐桌上拎下去。
他找了个猫碗,把自己那份烤三文鱼头也端下来,把没撒到盐的位置的鱼头肉挑进猫碗里,虽然脸上带着怒火,但动作却耐心又细致。
挑完鱼肉后,时灿把剩下的部分扔进了带盖垃圾桶里——以前他家里也有用过无盖垃圾桶,但法棍太喜欢翻垃圾桶了,所以都换成了有盖的。
时灿去洗了手,重新坐回桌子前。
林逐月把自己那份烤三文鱼头推到餐桌中间,说道:
“重新倒杯饮料,一起吃吧。”
时灿摇了摇头,拒绝道:
“一起吃的话,你吃不饱的。”
“宵夜这东西,打个牙祭嘛,干嘛一定要图饱?而且一个鱼头才多么点肉,也没有主食,只有饮料,我们今晚本来也没打算吃饱的,不是吗?”
林逐月给时灿递了根吸管,道,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吃的话,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时灿最后还是接受了一起吃的提议。
时灿自己的房间在四楼,林逐月睡的那间客房也在四楼。所以,吃完宵夜后,他们两个是一起回房间的。
在林逐月要进房间时,时灿一把拉住她,将她抵在墙上又亲了一次,直到林逐月踩他的脚,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林逐月。
时灿回了自己的房间,冲了个冷水澡,平息心中作祟的欲望。
次日早上,林逐月和时灿手牵着手进了教学楼,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卧槽!‘挂八科’cp成了!”
林逐月皱着眉,转过头看时灿,问:
“这是什么cp名?”
时灿镇定地解释道:“我是校霸,你是挂,挂科是你的日常,所以叫挂八科。”
这一句解释,证明时灿没少进论坛,而且也没少吃这个cp的粮。作为正主,他甚至知道哪个太太产的粮最好吃。也不知道正主嗑上了粮这件事,对那位被青睐的太太而言,算不算一种糖。
林逐月和时灿牵着手进了教室。
他们还没走到他们的座位的前一排,叶阳嘉就惊恐地看着时灿,喊出了“退退退”三个字,说道:
“走开!我这种要联姻的,看不惯你们这种自由恋爱水到渠成的!”
“你好酸啊。”
时灿直接掏出包山楂片放在叶阳嘉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过我就喜欢看你这么酸的样子。”
叶阳嘉:“……”
时灿若无其事地拉着林逐月在后排坐下。
叶阳嘉忍无可忍,一跃而起:
“别拽我!我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宫永元用力地拖住叶阳嘉,道:
“这时候斗殴会被取消四校联赛比赛资格的!山楂片你不吃给我啊!我喜欢吃啊!”
闻觅烟对此倒是很镇定,她悠闲地转着笔,说道:
“终于成了啊?”
林逐月有些局促地点头:“嗯……”
闻觅烟放下笔,压低声音,求知欲十分旺盛地向林逐月打探细节:
“你俩谁先告白的?”
林逐月:“……表情包。”
表情包?什么表情包?
闻觅烟一头雾水。
闻觅烟决定先不管这个,她掏出手机,脸上挂着比宫永元养的比格犬更坏的表情:
“我隐忍十几年,终于到了展出的时候了。”
和闻觅烟相隔一个林逐月坐着的时灿忽然感觉到一股恶寒,他惊恐道:
“展出?闻觅烟,你不会是要……”
闻觅烟打开多年不用的企鹅,找到时灿妈妈崔怡女士的账号,进入对方的空间。闻觅烟熟门熟路地进到相册界面,打开《童年记忆》的相册,一堆照片铺开在眼前。
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孩子,时间跨度很长,从襁褓到上蹿下跳都有。
林逐月问:“这是时灿吗?”
闻觅烟精准地找到一张照片,点开。
照片里的孩子留着刚过耳的短发,戴着蝴蝶结发箍,穿着浅蓝色公主裙,满脸不高兴,气得脸颊鼓起,并因此变得更加可爱的时灿。他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正在性别最容易混淆的年纪。
林逐月惊喜道:“……哇哦。”
时灿抬手掐自己的人中。
崔怡女士没少把从小就漂亮的儿子当女儿玩,时灿不太懂事的时候还会配合她,但性别的认知形成后,时灿没少劝崔怡女士,想玩就再生一个,不要玩他。
这时候崔怡就会很惆怅,说凌言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可以玩凌言的女儿。
林逐月期待地问:“还有吗?”
闻觅烟点开下一张照片:“包有的!”
时灿:“……”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死了。
大课间的时候,一脸死相的时灿拉着林逐月去了楼后面的小广场,两人并排坐下后,时灿挪远了些,侧着身子躺下,枕住了林逐月的大腿。
林逐月也有锻炼,但她的腿比时灿自己的柔软得多,而且是温暖的,枕上去会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林逐月问:“你觉得丢人吗?”
时灿翻了个白眼,问:“你说呢。”
“我说啊……”
林逐月抬起头,笑着看飞鸟从上空经过,
“我并不觉得你的过去是笑柄,虽然的确荒唐可笑了些……但是,能够知道这些,我感觉到很惊喜,我对你的了解又多了些呢,喜欢散鞭的时少爷。”
“我其实不喜欢散鞭,我不是抖m。”
时灿揪住林逐月的一缕头发,说道,
“我只是愿意让你为所欲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