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我回到明都,总想找机会与你聚一聚,没想到今日会再次相见。”
楚流徽说:“闲王殿下的善行,感天动地,臣妇也是效仿闲王殿下,尽一些微薄之力。”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顾景川温柔一笑,“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叫我景川哥哥的。”
楚流徽眉心微蹙:“闲王殿下金尊玉贵,臣妇不敢。”
“你可是怨我与父亲一同离开明都,将你和秦姨扔在明都不管不顾?”顾景川目色歉疚,“那时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
“闲王殿下,臣妇说过,旧人旧事,不必怀念,”楚流徽抬眸,眸色犀利,“如今臣妇是大理寺少卿徐图之的官眷,还请闲王殿下避嫌。”
顾景川见状,难掩失落道:“流徽妹妹,你终究是怨我了。”
楚流徽:“”
啧!
“下官见过闲王殿下。”
楚流徽神色一变,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徐图之。
顾景川抬眸,见他官服未换,问:“徐大人这是一下朝就过来了?”
“下官的夫人在这里施粥救灾,下官怎能不管不顾?”徐图之意味深长道,“闲王殿下与下官的夫人认识?”
楚流徽面色紧张,心道徐图之怕是会误会她与顾景川的关系,到时候会与她争执不休。
顾景川笑笑:“旧时好友。”
“哦?旧时好友?”徐图之回头看向楚流徽,“我竟从未听夫人提起过?”
“夫人与闲王殿下是旧时好友呢?”她语气平静,却硬生生让人听出一丝冷厉之意。
楚流徽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解释,就听到顾景川说:“徐大人莫要多疑,本王与流徽”
顾景川察觉到楚流徽的眼神,话锋一改,“与徐夫人乃是旧时,正巧都在朱雀城门救济流民,本王便来与徐夫人叙叙旧。”
“叙叙旧?”徐图之意味深长道。
顾景川看了眼楚流徽,又瞧了眼徐图之冷漠阴沉的脸色,担心徐图之会因为楚流徽和他刚才的接触而生气。
他道:“本王与徐夫人并未做任何逾矩行为。”
楚流徽眉头拧紧,脸色难看,顾景川的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
就像当年顾景川的父亲对她母亲,看似处处为母亲着想,实则却将母亲逼入绝境,害得父亲楚年怀疑母亲红杏出墙,觉得母亲并不是真心嫁给他,而是心中有了别的男人,致使感情破裂,使得楚流儿的母亲从中作梗,让母亲最终在后宅郁结而亡。
徐图之挑眉,问:“闲王殿下可叙完旧了?”
顾景川摸不准徐图之的脾气秉性,迟疑道:“叙,叙完了。”
“好,”徐图之拉住楚流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惊慌,“那下官还有些事情与夫人商谈,闲王殿下慢走。”
她看向神色惶然的楚流徽,语气柔和了一些,“走吧,夫人。”
楚流徽心知自己跟徐图之进了马车定然要被斥责,她虽然惶恐,但心中却有一丝底气。
她知道徐图之的秘密,若是徐图之敢胡作非为,楚流徽也不怕与她同归于尽。
顾景川看徐图之拉着楚流徽去马车,他想到之前听到的传闻,面色一沉。
但最近徐图之的举动却让他有些茫然不解。
徐图之指着马车,说:“夫人,你先上去。”
“是。”楚流徽将发汗的掌心在裙摆上擦了擦,上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拎着两个食盒进入马车,她神色茫然的看着徐图之将食盒的饭菜摆在车上,车厢里瞬间充满了饭香味。
徐图之撕下一个醉鸭的鸭腿递过去:“拿着。”
楚流徽试探伸手,接过温热的鸭腿,“主君,您这是?”
徐图之拿过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油,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姿态闲散又慵懒倚着厢壁。
她语气淡然,开始说台词:“来,咱边吃边说,你和闲王殿下是什么关系呀?”
楚流徽:“”
系统无语:【原剧情是原主对女主认识顾景川,对女主进行逼问和试探,你现在干什么?】
徐图之嘴角微勾,磕着瓜子,说:“表演呀,你别担心嘛,关键台词肯定都给你演好。”
系统一时无语凝噎。
徐图之用手指戳戳神情呆愣的楚流徽,追问台词:“你快说嘛,你和闲王殿下到底怎么认识的?”
楚流徽:“”
好奇怪,这莫名其妙的氛围竟让她有些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
第177章 第 177 章 我会生气的
早朝散去, 日光初绽,柔和地洒在宫墙之上,
徐图之下完早朝后没有立刻去朱雀城门表演关键剧情, 而是行车去了香满楼打包了一些饭菜。
马车稳稳停在香满楼前, 徐图之身姿潇洒地踏入楼内。
众人瞧见身着官服的徐图之,瞬间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徐图之仿若未闻, 径直走向柜台, 声音清朗道:“掌柜的,给我打包些饭菜。”
系统理解徐图之早上没吃饭,所以现在来酒楼吃饭, 但它不理解徐图之为什么还要打包?
而且打包的菜品还很多,装了两大食盒。
系统对此很是疑惑:【你这么饿?】
“还好。”
早朝时, 皇上赏赐的宫中糕点精致美味,她品尝了不少,又磕了些瓜子,腹中的饥饿之感并不严重。
她轻声回应:“还好。”
系统不解:【那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徐图之让香满楼的小厮将食盒放在马车后面的箱子里。
“为了表演接下来的炮灰扮演剧情。”
系统迷惑:【啊?接下来的关键剧情也没有你和女主要一起吃饭的剧情啊?】
系统拿出剧本翻开,警惕道:【宿主, 你不会又要给我随随便便加剧情吧?】
徐图之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我这不叫加剧情,我这叫锦上添花。”
她边说边走向柜台准备结账, 掌柜的见此,赶忙上前, 双手连摆, 一脸惶恐:“大人,您能来香满楼吃饭,已经是小人的荣幸, 您若是付钱,岂不是折煞小人了?”
徐图之理解掌柜的 “慷慨”,可她并非那种恃权凌弱、无良霸道之人。
徐图之神色一正,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稳稳放在柜台上,声音严肃而坚定:“钱货两讫的买卖,莫要坏了规矩。”
掌柜顿了顿,目光小心翼翼地探究着徐图之的脸色,见她神情坚决,才战战兢兢伸手拿过银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过大人。”
“客气了。”
徐图之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马夫恭敬问道:“大人,回府吗?”
徐图之坐定,“去朱雀城门。”
马夫扬鞭,点头道:“是。”
系统不解,依旧充满疑惑的追问:【什么锦上添花?】
徐图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动作娴熟地磕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解释:“接下来的关键剧情主要是围绕原主看到楚流徽和闲王顾景川走的很近,得知两个人是旧时好友,心中便滋生出一丝嫉妒和不满。”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在原主心里,哪怕他和楚流徽没有同房,但楚流徽已经嫁给他,就是他的女人,原主是不允许楚流徽与其他男子亲近亦或是心中藏着别的男子。”
“而且现在的楚流徽对于原主来说大有裨益,原主利用楚流徽的聪明敏锐来为原主的破案提供助力,使得原主被皇上连连称赞,如今楚流徽还主动变卖自己的嫁妆去救济流民,开粥摊行善事,届时众人只会把楚流徽做的好事算在原主的头上,认为原主娶了一个善良无私的好夫人,原主脸上也会有光,徐家的名誉也是节节高升,这一切对于原主自己、家族还是官途,都有大大的好处。”
徐图之指着剧本中的一句话,目色讽刺,语气冷冽:“原主看到了楚流徽的坚韧与聪慧,对其产生了一丝好感,又因为楚流徽故意伪装出来的“温婉贤良”而感到几分虚荣的得意。”
“而原主在得知楚流徽和顾景川是旧时好友,便对两人的关系耿耿于怀,他发现楚流徽和顾景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规规矩矩,反而像是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原主感到一丝危机与背叛,所以他无法接受曾经属于他的女人心中藏着别的男人,最终离他而去。”
徐图之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中满是对原主的鄙夷:“原主这种不甘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让他不断地想要试探、压迫和掌控楚流徽。”
“他对楚流徽的感情并非纯粹的爱,更多是一种自私自利的占有掌控欲和“高高在上”的男权被忽略背叛后所产生的失落而滋生出来的一种变态的补偿心理。”
“原主只想要将楚流徽牢牢困在后宅之中,为他收起羽翅和锋利的鸟喙,心甘情愿的囚于笼中,为原主,为徐家呕心沥血,肝肠寸断。”
徐图之“啧”了两声,嫌弃道:“原主遇事冷眼旁观,若是对自己有利的人或事才会给几分好脸色,这种占尽便宜洋洋得意还不知满足的虚伪狗男人,就该被狠狠地报复。”
系统看着徐图之脸上难掩的心疼和愤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关键剧情要注意的重点我也不再和宿主多说,宿主自己把握好就行。】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朱雀城门前。
徐图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踏出马车。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官服上精致的图案。
城门前人来人往,贫困潦倒的流民以及驻守城门的士兵,他们对徐图之投来好奇又忌惮的目光。
徐图之仿若未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很快,她便发现了楚流徽与闲王顾景川的身影,二人正站在一旁,看起来相谈甚欢。
徐图之便按照原剧本开始了炮灰扮演剧情。
此刻,马车内。
楚流徽神色茫然的看着马车里的吃食以及手上的鸭腿,一时没反应过来徐图之的意图。
她以为自己上了马车,定要因顾景川而受徐图之的阴阳怪气或是盘问斥责,结果她却得到了一堆美味精致的菜肴和温和轻柔的询问。
楚流徽早上只吃了些清粥小菜便赶来了朱雀城门开济粥摊,忙了两三个时辰,也没顾得上饿不饿,如今停下来歇息片刻,肚子里的空虚瞬间涌现,饥饿难耐了起来。
她攥紧手上的鸭腿,听到徐图之的问话,心知这番询问怕是躲不了,但眼下这个情形看起来并非是逼问,徐图之的脸上也未见愤怒和不满,如今这番举动倒像是在与她聊聊天,说说体己话。
楚流徽看向徐图之手上的瓜子,鼻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焦香味。
她本来焦躁惊怕的情绪在此刻突然平静了许多,思忖了一下,便如实开口:“少时,母亲与闲王殿下的父亲是旧相识,所以我与闲王殿下自小便以兄妹相称了些时日,直至闲王殿下举家离开明都,去往封地,我们两家便再无联系了。”
楚流徽说的是实话,但原主却是个心思多疑的人,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没有楚流徽说的这么简单。
徐图之暼了眼台词,继续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与闲王殿下不像你说的那般疏离?”
楚流徽凝着徐图之那双淡漠的眼眸,认真道:“句句属实。”
“好,”徐图之不像原主那样心思诡谲,她抬抬下巴,温声道,“吃饭吧,忙了一早上,饿坏了吧?”
“这些都是香满楼的招牌菜,你快尝尝看,若是喜欢,我再给你买。”
楚流徽怔愣一瞬,她本以为徐图之会继续逼问下去,“什什么?”
徐图之拿过筷子给她夹菜,擦了擦手,拿过一只虾剥了起来。
她说:“我不管你与闲王殿下的曾经,但你已经嫁给了我,成为了徐家主母,便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与其他男人走的太近,不然”
若是以前楚流徽听到徐图之说这种话,定会认为她是在威胁警告自己,但现在听起来却没有一点恫疑虚喝的意思,反而让她品出来一丝丝吃醋的意味。
楚流徽指尖微滞,看着碗里被徐图之夹的满当当菜,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试探,“不然什么?”
徐图之表情带有一丝为难,将手中剥好的虾放在她碗中,撇了撇嘴:“不然我会生气的。”
系统蹙眉:【这威胁警告的台词被你说的跟调情似得。】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那羞恼的神情,根本不像勃然大怒的架势,反而有几分少年青涩的羞恼。
她长睫颤动,垂首看着碗中的虾,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道:“我知道了。”
“对了,”徐图之表演完关键台词,转身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楚流徽眨眨眼,疑惑道:“这是什么?”
徐图之挑眉:“金如意。”
楚流徽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精致珍贵的金如意,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金黄色光泽,松石的蓝绿色和珊瑚的红色绚丽点缀,精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主君,这太贵重了。”楚流徽拒绝。
“有什么不敢的?”徐图之淡笑,目色温柔,“夫妻本是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楚流徽眸光一怔,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酸涩。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泛红的眼角,心尖一疼,不禁抬起手想去抹去那一抹扰人的红。
指尖在触及之时骤然停滞。
楚流徽抬眸,看着徐图之望向她时流露出来的心疼和一丝丝怯懦,那想要触碰她的手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她怎么又在发抖?
“那个,有…有蚊子,我就是”徐图之怕自己的触碰会让楚流徽惊慌失措,她手指蜷了蜷,欲要收回。
楚流徽看到徐图之落寞的眼神,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揉了一下。
她似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一把抓住了徐图之收回的手。
没有男人手掌那么粗糙宽大,如女子一般柔软,手背凉滑,肌肤细腻,似一块玉,白皙清透。
这一刻,楚流徽有了想要去了解徐图之这个人的冲动,对她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惧怕和怨怼。
反而多了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滋生的怜惜之情。
楚流徽握住徐图之的手,感受不到此刻是谁抖得这般厉害?
于是,她迎着徐图之惊诧的神色,给自己找了个“一戳就破”的理由。
“主君,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楚流徽微微用了些力气,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丝让人舒畅的踏实感。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我,我给你暖暖手吧。”
第178章 第 178 章 花瓶
“主君?”
车门被雁南敲响。
马车里的两人蓦地清醒过来, 相握的手不约而同的松开,指尖微妙的划过彼此的掌心,带起的阵阵酥麻。
徐图之理解楚流徽对她的亲近, 毕竟剧情发展到这个时间点, 楚流徽为了拉拢原主,定然会是以特殊的手段来蛊惑原主。
她长舒一口气,推开车门, 问:“什么事?”
楚流徽本来还挺慌乱的, 结果看到徐图之表面故作镇定,但却不经意表露出一丝丝鲜活懵懂的少年羞赧,莫名的让人觉得可爱, 想要给予一些怜爱和疼惜。
雁南将买回来的衣服递给过去:“主君,您让奴买的衣服买到了。”
徐图之反应过来, 她现在身着官服,在朱雀城门这边陪着楚流徽施粥,难免会受人注目,引起骚动,所以她刚才让雁南去给她买一身平常的衣服换上。
“哦, 好。”
徐图之起身, 准备出去找个隐秘的地方换衣服。
楚流徽见徐图之要出去,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问:“主君,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把官服换下来, 你接着吃, 不用管我。”
楚流徽拉住徐图之的衣袖,“主君为何要出去换?直接在马车里换吧,我来服侍主君你更衣。”
徐图之看了眼她, 点头:“好。”
系统惊道:【你怎么还自投罗网?女主帮你换衣服,不就知道你是女人了?】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将饭菜装回食盒里,以免换衣服的时候打翻,弄得马车里一片狼藉。
她淡声道:“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系统惊恐:【什么鬼?你背着我偷偷告诉她了?】
徐图之没回答系统,看向楚流徽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不理解楚流徽不用这个秘密来威胁她?
这样她就能主动帮助楚流徽复仇。
又或许,楚流徽想用这个秘密给她致命一击呢?
且再等等吧。
楚流徽看向徐图之,深吸一口气,凑了过去。
深绯色的官袍在阳光下泛着鲜红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细的云纹。
她要先解下腰间的革带,不知是不是银质带扣太过冰冷,楚流徽竟连续几次都没能解开。
"别急,慢慢来。"徐图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楚流徽的发丝,"先解左边的鱼袋。"
楚流徽抿唇点头,小心翼翼地取下银鱼袋。
接着是玉带钩,解开时楚流徽不小心碰到了徐图之的腰腹,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
"抱歉。"楚流徽小声说道,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片滚烫。
她突然觉得自己故作“精明”的试探在此刻成为了束缚自己的“网”。
"没事,继续吧。"徐图之的声音有些低哑。
楚流徽解开了革带,微微靠前,手指轻颤着解开徐图之领口的第一根系带。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焦香味,楚流徽紧张地轻吐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洒在徐图之脖子上。
便瞧见徐图之喉结滚动,耳根泛红。
楚流徽不禁勾起唇角。
随着系带一一松开,官袍渐渐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单衣。
楚流徽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徐图之平坦的胸膛,轻声道:“主君,抬手。”
徐图之微微侧身,配合地抬起手臂,官袍滑落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楚流徽捧着有些重量的官服,上面还残留着徐图之的体温和气息,不知为何,她竟不敢直视徐图之的眼睛。
徐图之深喘了口气,拿过旁边雁南买的衣服,“这个我就自己来吧。”
楚流徽抿唇点头:“好。”
徐图之快速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坐在角落。
车厢里萦绕着一股暧昧不清的燥热。
徐图之问:“那个,有点热,我开个窗透透气吧。”
楚流徽点头:“好。”
徐图之抬手推开窗,只留一条缝隙,却无意看到了在顾景川身边晃悠的楚流儿。
寒风浮动,吹动徐图之鬓边的发丝。
楚流徽抬眸,只见那徐图之身姿纤细,宛如青竹。
雁南给徐图之买的衣服是一袭蓝绿色锦袍,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姣好的身形。
日光之下,她的面容似泛着微光,与那淡蓝绿相互映衬,添了几分空灵淡然。
楚流徽见徐图之望向窗外,便也探头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楚流儿。
她看徐图之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流儿,眸色陡然一暗。
什么透气?
怕是知道楚流儿来了,故意开窗去瞧自己心尖上的人。
楚流徽抬起手捂嘴,咳嗽了两声。
徐图之一听,将窗户关上,担心道:“是不是吹冷了?”
楚流徽抬手摩挲了一下双臂,声音微哑:“是有些冷了。”
徐图之拿起官服,披在楚流徽身上,“我没带大氅,你先穿着我的官服,我去施粥,你在马车里休息,弄完咱们一起回府。”
楚流徽点头:“好。”
她看着徐图之下了马车去粥摊帮忙,楚流儿好似发现了徐图之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马躲藏了起来,像是生怕徐图之看见自己在顾景川身边。
还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得无厌的很。
楚流徽眼睛一转,将官服收好,起身下了马车。
闲王的粥摊发完了,没吃饱的流民又全都挤回到楚流徽搭的粥摊旁。
徐图之拿起臂绳拢起衣袖,看着挤上来的人群,眉头微蹙:“舒月,雁南,先分后面的流民。”
挤在最前面的流民一听,立马不乐意,质问道:“凭什么先给他们吃?明明是我们排在前面的?”
“对啊?为什么先给后面的?”人群中有人附和着,“先来后到啊!”
“对,先给我们吃……”
徐图之拿起锅铲指着刚才逼逼叨叨的男人,长得跟个“窝窝头”似的。
她冷道:“你要不先把你嘴边的馒头渣擦干净再来跟我说道说道?”
窝窝头男人神色一僵,立马抬手抹了一把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反应过来自己被骗,指着徐图之骂道:“你竟敢骗我?”
“好啊,你们压根就不想给我们发粥,根本就是做做样子,”男人指着锅里粥,大声斥责,“这粥煮的跟米汤似的,都能照见人影,你这就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雁南怒斥:“大胆刁民,竟敢对大理寺少卿无理!”
男人闻言,不敢相信眼前煮粥的男人是大晋朝臣。
为何一个朝廷命官会在这里给流民煮粥?
“你,你少蒙我,”男人不敢相信,反驳道,“大理寺少卿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给流民煮粥?”
“怎么不可能?”顾景川从人群中走出来,陪同的士兵给他开路,“本王都能屈尊降贵过来给你们开济粥摊,为何这位少卿大人不能来给流民煮粥?”
男人并未看到徐图之穿官服,但他却真真切切的瞧见了闲王顾景川。
他吓得面容狰狞,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是草民眼瞎,求大人饶命,求王爷饶命…”
顾景川看向徐图之,贴心询问:“徐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胆大妄为的流民?”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到他纤细的腰肢,心里嘀咕着:男子的腰怎么能细成这样?
徐图之懒得理会这种偷奸耍滑之人,她拿着锅铲指着刚才挤到前面来的一帮流民,“你们几个,明明刚才在闲王的粥摊上已经吃饱喝足,还跑来这里与其他还没吃上粥的人抢食,实在可恶,都给我去那边跪着,自己掌嘴一百。”
那群流民不敢反抗,只能跪倒一旁,开始掌掴自己。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徐图之继续熬粥。
正所谓“君子远庖厨”。
但顾景川看着徐图之没有显露一丝给流民煮粥的鄙夷和嫌弃,反而神情认真,给流民盛粥的时候也都打得满当当的,面对妇孺和孩童时,他还会露出温和的笑容。
与此同时,楚流徽的声音突然响起,惊讶的询问:“这不是流儿妹妹吗?你怎么来这里了?是过来给流民施粥的吗?”
顾景川闻声看过去,只见楚流徽将楚流儿从人群中带出来。
他解释道:“楚姑娘是来本王粥摊帮忙的。”
楚流儿见徐图之看过来,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她在人群里躲得好好的,结果被楚流徽发现,硬生生将她拉了出来。
她担心徐图之会多想,连忙解释道:“流儿听闻闲王殿下在朱雀城门开设济粥摊,便想过来尽一份微薄之力,却没曾想到姐夫和姐姐也在这里开设济粥摊,早知如此,我便过来姐夫和姐姐这里帮忙了。”
拉倒吧。
楚流儿知道楚流徽在朱雀城门这里开济粥摊,又得知顾景川也过来开济粥摊,怕两人见面,重诉旧情,便立马敢来这里,假借“帮忙”实则监视,生怕楚流徽勾引顾景川,影响她嫁入王府的美梦。
徐图之伸手,把锅铲递给她:“现在也不迟。”
楚流儿:“?”
“你不是要帮忙吗?”徐图之招手,“过来煮粥。”
“不然来粥摊当花瓶啊?”
楚流徽闻言,眉头一皱。
楚流儿为难的看了眼顾景川,却见顾景川压根没看她,反而盯着徐图之偷笑。
“…”楚流儿只能赶鸭子上架,走到徐图之身边,接过锅铲,神色窘迫,“可,可我不会煮粥啊。”
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哪能会煮粥这种粗活?
“简单,”徐图之给她演示动作,“就用锅铲搅动。”
“就跟你喜欢搅浑水一样。”
楚流儿:“……”
“流徽妹妹,他俩说什么呢?”顾景川一脸好奇,偏头问楚流徽,却见楚流徽脸色阴郁,直勾勾的盯着锅前的两人,目光冷厉。
他纳闷道:“流徽妹妹,你怎么了?”
楚流徽偏头,意味不明道:“闲王殿下,臣妇其实比你大两个月。”
所以能不能闭嘴?
妹妹,妹妹叫个不停,吵死人了。
顾景川:“……”
确实,楚流徽比他大两个月,但父亲老说让他多多照顾楚流徽,所以他总是不由自主的认为楚流徽是比他小的。
顾景川欲言又止,试探道:“那,那你是想让我叫你姐姐啊?”
楚流徽:“……”
真的好烦人啊!
顾景川思忖片刻,似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迟疑道:“流,流徽姐姐?”
楚流徽:“……”
好恶心!
徐图之走过来就听到顾景川叫楚流徽姐姐,一脸不爽道:“闲王殿下请自重。”
顾景川尴尬一笑:“那个…就是徐夫人比本王大两个月,理应叫声姐姐。”
徐图之挑眉:“那闲王殿下要打算叫下官一声姐夫吗?”
“……”
顾景川自然是叫不出口的,于是谎称有事离开了。
徐图之走到楚流徽身边,不理解道:“闲王怎么叫你姐姐了?”
刚入冬就急着发春了?
楚流徽咬了咬下唇:“主君?”
“怎么了?”
楚流徽抬眸,意味不明道:“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徐图之眨眨眼:“美若天仙。”
楚流徽的样貌更加大气明艳,眉如远山,肌如白雪,一双狐狸眼魅惑却不浪荡,眉眼清澈宛如清潭,眼波流转,潋滟动人。
楚流徽嘴角微勾,又隐隐有些期待的问:“那我长得像花瓶吗?”
徐图之果断摇头,诚恳道:“自然不像。”
楚流徽嘴角绷直:“……”
“但主君却觉得流儿妹妹像花瓶,对吗?”
徐图之看了一眼楚流儿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嫌弃,点头道:“对。”
一无是处,装的一逼。
楚流徽捏紧拳头。
第179章 第 179 章 我也有爱人
流民数量日益庞大, 济粥摊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只能缓解一时的困苦。
但幸好皇上已经安排官员着手于赈灾事务,将所有济粥摊统一管辖, 还开设医摊, 搭建茅草房,为流民提供过冬的衣物等一系列的赈灾措施。
承天殿。
徐图之躲在百官之中人群里,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正巧与顾景川对上视线。
顾景川微微一笑。
徐图之目不斜视, 当做没看见。
顾景川:“……”
早朝的内容翻来覆去还是那些,兵部主张与南疆开战,丞相主张治理大晋灾害, 挽救数以万计的流民生存……
徐图之看向为了流民安置而痛心疾首的周渡,心里冷笑连连。
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但背地里却做出伤人利己的恶事。
佛口蛇心,说的就是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坏人。
早朝草草了事,没解决的事情依旧没着落。
徐图之回到徐府,刚巧碰到府内新招的仆从。
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站在最后一个的女子, 此人面相清秀, 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与飒爽。
张勇管家被徐图之给解决了,现在接任的管家叫林辉。
林辉见徐图之盯着最后一个女子, 他介绍道:“她叫谷雨,川阳人, 是府中新招的厨娘。”
徐图之眼睛一转, “让她做些川阳特色菜,亲自送去栖云阁,今日我在山楹那边用饭。”
林辉应道:“是。”
系统看着谷雨:【你说她就是山楹的爱人?】
徐图之自豪微笑:“我们的赌注马上就能有结果了。”
清风阁-正屋。
楚流徽眉头微蹙, 看向舒月,疑惑道:“你说主君要去栖云阁山楹那处用饭?”
舒月点头:“是的,主君亲自和林辉管家说的,让他安排厨娘做好饭菜送去栖云阁。”
难不成芳华又去勾引徐图之了?
不对,刚才舒月说的是徐图之要去山楹那边用饭。
那用完饭呢?
是要留宿吗?
哪怕她知道徐图之的真实身份,可瞧着徐图之对楚流儿的念念不忘,她便知道徐图之定然是好磨镜之癖。
她明明心有楚流儿,但却与山楹亲近许多。
芳华对她下药,她不想着回清风阁,却留宿山楹房间。
如今还主动去山楹那里用饭,莫不是对山楹动了心思?
现在仔细想来,山楹与楚流儿竟有三分相似,容貌与气质都有几分楚楚可人,只是山楹性子太过冷漠,让人觉得不敢靠近,从而忽略她那一丝不易展现的娇弱。
徐图之怕是就喜欢这种模样秉性的女子,所以之前她装作柔弱可怜的模样才会让徐图之对她温柔以待?
楚流徽眸中暗潮汹涌,她起身往外走:“既然府中招了新的厨娘,我也该亲自尝尝这位厨娘的手艺。”
舒月默默跟了上去,心道:夫人怕是不开心了。
栖云阁。
山楹听到徐图之要在她这里用饭,一时诧然:“品尝厨娘的手艺?主君为何不与夫人一起品尝?”
徐图之看了眼对面关闭的房门。
山楹见状,主动解释:“近日浏河岸边的梅花开了,芳华去赏梅了。”
怕是会男人去了。
算了,她懒得管。
“夫人是明都人,怕是受不住川阳的辛辣,”徐图之解释道,“这厨娘是川阳那边来的,你也是川阳来的,想来更能品尝出这位厨娘的厨艺如何?”
川阳?
山楹脸上闪过一丝失神,长睫轻颤,“竟然是老乡,那奴婢是真想尝尝家乡的味道了。”
徐图之点头:“嗯,应该快做了,到时候你多吃点。”
山楹颔首:“多谢主君。”
“川阳菜?”楚流徽走进栖云阁,便听到了徐图之对山楹的关切,意味深长道,“我也未曾吃过川阳菜,主君怎么不叫我尝尝呢?”
徐图之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楚流徽脸色难看:“主君不欢迎?是我打扰了你和山楹妹妹?”
山楹心思敏锐,连忙摆手:“不是的,奴婢能与夫人,主君一同用饭是奴婢的荣幸。”
“夫人,快快请坐。”
山楹远离徐图之,坐到了对面去。
“没打扰,”徐图之拍拍凳子,招了招手,“过来坐,主要是川阳菜辛辣,怕你吃不惯,正好山楹是川阳人,便想着让她试试厨娘的厨艺如何。”
楚流徽坐到徐图之身边,狐疑道:“是嘛?”
“山楹妹妹来府中这些时日,我竟还不知山楹妹妹是川阳人呢?主君对山楹妹妹还挺了解的。”
山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解释,就看到主君单纯的点了点头,还神情自豪的说:“自然。”
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山楹闭了闭眼:“……”
救不了一点。
楚流徽斜眼:“呵呵。”
林辉前来,道:“主君,饭菜做好了。”
徐图之点头:“送进来吧。”
“是,”林辉朝外面一挥手,“送上来。”
府中下人将十道川阳菜送进房内,桌子上堆的满当当的。
山楹看着熟悉的菜肴,眸色闪了闪。
徐图之没看到谷雨,疑惑道:“那个新厨娘呢?”
“唉?奴让她跟过来了,”林辉也没见到谷雨,回身望向院外,喊道,“谷雨,快过来,主君要见你。”
山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口。
难道是同名同姓?
徐图之偷瞄山楹的反应,心里莫名有些激动,她还没见过除她和老婆以外的女生同性恋人,原剧情并未交代两人何时相见的,但徐图之猜测肯定没那么容易,厨房离栖云阁较远,厨娘一般都在厨房里,很少会送菜到各个内院之中。
如今徐图之促成两人相见,此刻心中的兴奋都快赶上山楹,而她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很喜欢撮合别人在一起了?
楚流徽见徐图之不停地偷瞄山楹,蹙眉问道:“主君,不是要品尝菜吗?”
那双眼睛都快粘在山楹身上了。
徐图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蜜汁微笑道:“不急哈。”
谷雨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她长得并没有令人惊艳,但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性子爽朗,如午后的烈阳,炙热如火。
山楹浑身战栗不止,双手紧握,难以置信的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挤不出一句话,无声喃喃:“…谷雨。”
谷雨定定看了许久山楹,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立马收回视线,垂首颤声道:“小人谷雨,是府中新招的厨娘,川阳人,见过大人,夫人…”
她微微侧身,朝山楹行礼,“见过…山楹姨娘。”
山楹刹那间红了眼眶,咬紧牙关,不敢在徐图之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徐图之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一时感慨颇深:“统子,你瞧瞧,这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爱意。”
楚流徽见徐图之的眼神不停地在山楹和谷雨身上打转儿,她攥紧手中的筷子,只觉得胸膛沉闷,便随便夹了一块肉塞嘴里。
系统不瞎,能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它还在挣扎:【这,这只能说明她俩姐妹情深,不能说明她俩是爱人啊?】
徐图之斜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系统就是不认:【拿事实说话。】
“咳咳咳…”
徐图之看楚流徽咳的撕心裂肺,碗中还有她剩下一半的辣子鸡。
她一只手轻拍楚流徽的后背,一只手抵在她唇边,急道:“是不是辣到了?快吐出来。”
楚流徽直接将口中的鸡肉吐到了徐图之掌心,吐完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舌尖似被火烧,鼻子连着脑门,又苏又麻。
“夫人,快喝些茶解解辣,”山楹倒了杯茶递过去,“这辣子鸡是川阳名菜,以辣闻名,夫人一直在明都生活,口味偏清淡,一时怕是受不住辣子鸡的辛辣。”
徐图之接过茶杯,抵在楚流徽唇边,“快喝些水。”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掌心被自己嚼过的鸡肉,神色闪过一丝动容。
她抿住杯沿,感受着徐图之轻柔的动作,一点点的喂着她茶水。
“好些了吗?”徐图之看她将茶水喝尽,“还辣吗?”
楚流徽刚要摇头,却见徐图之突然焦急了起来,“夫人定然是辣的说不出话,你快快起身,我带你去清风阁,正好小厨房做了梅花糕,甜的能解辣。”
“……”楚流徽一脸茫然的被徐图之拉起来。
山楹见徐图之和楚流徽要走,心中一喜,忙道:“对,甜点能解辣的。”
谷雨附和道:“是。”
“那行,这些菜山楹你代我品尝,”徐图之看向谷雨,“你留下好好介绍一下这些川阳菜,正巧山楹也是川阳人,你们是老乡,也可叙叙旧。”
谷雨头如捣蒜:“是。”
徐图之拉着楚流徽往外走:“夫人,我们走。”
楚流徽:“?”
这就要走了?
不吃了?
不留宿了?
不过能把徐图之带出栖云阁也是好的,楚流徽打算继续伪装被辣坏的模样,让徐图之无法再回栖云阁。
楚流徽想得正好,却见徐图之并未往清风阁走去,反而又带她偷偷溜回了栖云阁。
为何是偷偷呢?
因为楚流徽觉得徐图之行为举止如同做贼似的靠近山楹的房间,而山楹的房门也不知何时关上了。
两人躲在窗下。
楚流徽满目疑惑,低声道:“主君,你这是…?”
徐图之手指抵唇,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
楚流徽不解徐图之的举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瞳孔一扩。
山楹竟然和谷雨抱在一起,这两人竟然认识?
系统抵死不认:【姐妹之间抱抱很正常的。】
下一秒,山楹和谷雨吻在一起。
徐图之凉飕飕道:“哦?姐妹之间亲个嘴也很正常哈?”
系统:【……】
【行,你赢了,】系统不反驳了,反而疑惑徐图之的直觉,【你怎么能通过几个片段就猜到山楹有个同性爱人?】
徐图之转头看向楚流徽,眼神柔情似水,勾唇道:“因为我也有个同性爱人。”
楚流徽不敢相信山楹竟然喜欢女子,而她和徐图之将两人亲密的场面一览无余。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山楹从未欺辱过她,甚至对她敬重有加。
楚流徽担心徐图之勃然大怒,冲进去将两人抓个正着,她转身抱住徐图之,急切道:“主君,山楹也许是有苦衷的,你别……”
她看着身下的徐图之眉眼含笑,没有一丝被山楹背叛时该有的愤怒,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了山楹和谷雨的情意。
楚流徽思绪辗转,忽地明白了徐图之为何突然来栖云阁用饭?
还特意叫新来的厨娘亲自送饭过来。
她脱口问出:“你早就知道山楹与谷雨是对有情人?”
徐图之被楚流徽扑倒在地,见她焦急担忧的模样,知道她怕自己去为难山楹。
她点头,轻笑道:“嗯。”
“所以你是故意让山楹和谷雨见面的?”
“嗯。”
楚流徽不理解,为何徐图之会让自己的妾室去和别的女人亲热?
就这么大度吗?
“你不生气吗?”
徐图之摇头:“不生气。”
楚流徽确实瞧不出徐图之一点愤怒的情绪,她疑惑道:“为什么?”
徐图之淡然道:“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情,我又不喜欢她。”
是呀,你不喜欢山楹,你喜欢的人是楚流儿。
楚流徽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刚要起身,却又被徐图之一把抱入怀中。
心脏在此刻猛烈地撞向胸膛。
徐图之和楚流徽藏的位置刚好被太平缸给挡住,她瞥到芳华怀里鬼鬼祟祟的进入了房间。
她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立马松开手,低声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吧?”
徐图之看向楚流徽的右脸,微微凑近,见伤痕已经淡化,轻笑道:“脸上伤好了很多,肯定不会留疤的。”
楚流徽根本没听徐图之在说什么,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徐图之那双不染自红的唇上。
脑中赫然闪过刚才见过的场面,脸颊似被火燎过一般。
她慌乱的起身,一句话没说,飞快的跑离栖云阁。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离开的背影,她理解楚流徽此刻的惊慌失措,虽然她不是原主,可此刻还是止不住的失落,叹气道:“唉,我把她吓坏了。”
第180章 第 180 章 做个好梦
楚流徽快速跑回清风阁, 躲进正屋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似落雪红梅, 眼眸如春水泛起涟漪。
她闭了闭眼睛, 想要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可脑中却不停地闪过山楹与谷雨亲热的场景。
渐渐的,两人的身影变成了她和徐图之。
楚流徽懊恼的睁开眼, 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争气的怒骂了一声:“不知羞!”
“夫人?”
房外传来秋歌的声音。
楚流徽揉了揉脸,平静下来:“进来。”
秋歌推门进来,走到楚流徽身边, 低声道:“夫人,如您所料, 芳华再被买入徐府之前,就有了一个情郎,那人叫于卫,是荆州人士,还是个举人。”
“于卫来到明都, 与芳华重逢, 前两日他还和芳华在浏河岸边赏梅,虽然芳华做了遮掩, 但奴问了其他人,也有几个人说对芳华有些印象。”
楚流徽曾回想过前世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了芳华?一个主母之位, 她若是想要, 只需求得主君将她休弃便好,何必要谋害秋歌性命?
思来想去,楚流徽便发现了一个细微又隐秘的事情。
她记得秋歌与她说过, 她曾见过芳华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府外举止亲密,但那时楚流徽并未多想,也不想主动招惹芳华,便嘱咐了秋歌莫要多管闲事。
现在想来,芳华瞧见了秋歌,以为她会揭发她的奸情,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利用金簪来污蔑秋歌偷窃,又与秦淑香合作,买通府尹将秋歌屈打成招,最后活活打死。
而她因为无法接受秋歌的死,发了疯似的让芳华偿命,却被秦淑香用七出中“嫉妒”来治罪,受家法救治,打成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如今重活一世,先下手为强的人就该是她了。
秋歌继续说:“而这个于卫,奴也让人查探了一番,听闻他好赌,来明都虽然来读书参加科考,但每日都去赌房赌上两把,有输有赢,倒是挺有自控力的。”
“自控力?”楚流徽冷笑一声,“赌徒哪有什么自控力?”
“他每次去赌,何时才会停手?”
秋歌想了想:“好像只要赌输一次,于卫就会停手,不再继续赌。”
楚流徽眼中划过一丝算计:“那若是一直都赢呢?”
秋歌理所应当道:“那肯定会继续赌下去的。”
“对啊,他会一直赌下去,”楚流徽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首饰,交给秋歌,“只有将其捧到高位,再让他狠狠摔下,这样才能粉身碎骨。”
秋歌瞬间明白了楚流徽的意思,接过盒子:“奴这就去办。”
楚流徽见秋歌毫无怀疑的去帮自己办事,不禁开口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何这般针对芳华嘛?”
秋歌摇头:“不好奇,只要是夫人想去做的事情,奴都会尽力而为。”
“而且,”她看着楚流徽的右脸,伤痕虽然已经淡化,但却不能将之前所受的痛苦抹除,“芳华伤害了夫人,就该承受应有的报复。”
楚流徽神色感动,抬手轻轻揉了揉秋歌的头发,“秋歌,谢谢你。”
秋歌笑起来:“奴能帮上夫人的忙,奴很荣幸。”
“那奴先去做事了。”
“嗯,”楚流徽不免担忧,“若是被发现,莫要强求,我只要你安全无恙,知道吗?”
秋歌点头:“好的。”
万富赌坊。
乌木地板被踩出“嘎吱”声响,每走两三步就踩到骰子粉末。
空气里飘着盖不住的酸臭味,汗液、酒气、脂粉以及水烟香气,杂糅成令人眩晕的浊气。
赌坊里是满是此起彼伏的吆喝。
"开——三颗骰子十八点!庄家通吃!"
"买定离手啊——"
“选大还是选小?”
于卫喜欢玩骰子,一般都会在骰宝桌前,先观摩两下今日赌桌上的战况后再加入赌局之中。
庄荷看到于卫,招呼道:“于公子来了,快来玩几把啊?”
他瞥了眼右边坐着的男人,低声说道:“这位林公子已经赌魔怔了,一连输了好几把,好些人都把他当做冤大头,与他赌了好几把呢,赚了不少钱。”
庄荷拍了拍胸口,奸诈一笑:“我也捞了不少呢。”
于卫站在骰宝桌前许久,确实发现了对面那个穿金戴银的男人输了好几把,他本就打算现在上场赌两把。
“好。”
庄荷微微一笑:“于公子上前吧。”
于卫玩了好几把,发现对面这个男人确实倒霉得很,但他越输越勇,如今已经输掉了几十两银子。
林公子盯着于卫,“这位公子倒是好手气,不如我们玩把大的?”
他摘下腰间的玉佩,“这块可是玉佩,价值千金,只要你赢了这一把,这块玉佩我可以直接送给你。”
于卫不太懂玉,如今也赢了不少,他虽然很想继续,但总觉得该到此为止了。
“这可是非常名贵的金镶玉呢,”庄荷惊叹道,“我听说有人用这一块金镶玉能买来一个官职呢。”
官职?
于卫眼睛一亮,紧紧盯着那块名贵的玉佩。
庄荷撇了他一眼,见他难掩激动神色,欲欲跃试。
他推波助澜:“林公子赌输赌的脑子都糊涂了,竟然把这么名贵的金镶玉拿出来做赌注,要是他清醒过来,定然是要收回这金镶玉,这机会可不多有啊。”
“于公子不想试试嘛?”庄荷手指敲了敲台面,指着他前面堆起来的银子,“一场定输赢,财神爷今日可是站在您这边的呢。”
于卫攥紧指尖,眼神似燃着几颗伶仃的火种。
庄荷火上浇油:“明都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这一块金镶玉对于他们这些权贵富商来说不过是寻常逗乐的玩意儿,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是改天换命的机会呢。”
于卫抬眸,将身前的银子推入赌局,望着那块金镶玉,咬紧牙关:“我赌!”
林公子和庄荷对上一眼,笑道:“好。”
庄荷上前,边摇骰盅边缓缓开口,“刚才林公子说了换个玩法,可是要玩什么?”
于卫眉心微蹙,他刚才没听到林公子说要换个玩法。
他忙道:“我只会玩骰宝。”
“自然还是玩骰宝,”林公子说,“只是玩法不一样了,我押了一块金镶玉,价值千金,而你只押了几十两银子,两方赌注不对等,那么赔率自然水涨船高,你说是吧?”
确实。
于卫这点银两根本不配与金镶玉对赌。
他抿了抿唇:“是。”
林公子戳了戳台面,说:“那即是如此,那么我们玩[十二番骰],五局三胜。”
于卫没想到要玩这么大的,“十二番骰?”
“对,”林公子点头,“我看这位于公子手气这么好,说不定真能将我这金镶玉赢了去。”
周围的人立马起哄。
“是啊?于公子,你肯定能赢——”
“于公子,跟他赌,怕什么?你稳赚不赔的。”
“我要是于公子,我肯定跟他赌,金镶玉啊,我要是有金镶玉,这辈子可就享福了。”
“金镶玉不仅能买官,还能买明都的大宅子,再娶上几房美妾,岂不美哉?”
“赌啊,跟他赌啊——”
于卫咬紧腮肉,双眼泛红:“赌!来!”
林公子弯唇:“好。”
庄荷将摇了许久的骰盅放在桌上,“落子无悔,买定离手。”
一共五局三胜。
第一把,于卫看着点数,是大,他赢了。
第二把,于卫选中的点数还是大,还是他赢。
于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死死盯着庄荷手上的骰盅。
第三把,点数小,于卫瞳孔一颤。
第四把,点数还是小,于卫咬紧牙关。
第五把,林公子将玉佩挪了个位置,庄荷摇出了豹子。
通吃!
于卫面容隐隐有一丝龟裂,神情因愤怒而扭曲,怒吼道:“你们出老千!”
他看到了庄荷和林公子的眼神暗示,是他们故意做局,害他赌输,背上巨额债款。
十二番骰,整整白银一千两,他的命都不值这么多钱啊!
庄荷冷斥一声:“于公子,赌输了就赖旁人出老千,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你若真觉得是我们出老千,大可去告官,让官老爷评评理,究竟是谁赌输不认证还污蔑无辜之人?”
于卫瞪大眼睛,“你以为我不敢?”
“于大举人自然敢告官,”林公子拿起玉佩在手中耍着,调笑一声,“就是这举人的身份怕是要被革除了。”
“届时于公子就没办法参加今年的春闱了吧?”
大晋律法严令禁止本朝官员参与赌/博,招/妓等伤风败俗,名誉扫地,损毁官威的事情,一旦被发现,轻则鞭刑,重则降职。
而那些秀才、举人若是被发现赌/博,招/妓,则会革除考试资格,沦为平民百姓,三年之后才能重头再考。
于卫跌坐在地,狼狈不堪,一脸绝望。
庄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越来越狠,缓缓道:“于公子,看你是咱们赌坊的老熟人,我卖个人情给你,不让你当天立马把钱拿出来,我给你三天,凑齐一千两送过来,不然”
他看着于卫崩溃的神色,冷哼一声,“咱们就得公堂上见了。”
于卫失魂落魄的走出赌坊,一千两白银,他根本拿不出来。
可若是他被送上公堂,举人身份就会被革除,三年之内无法再考,还要遭受欠钱不还的杖刑。
整整一千两,按照大晋律例,他是要受一百杖刑,那是要将人活活打死的!
不行,他好不容易考上举人,他不能死!
只要他能在春闱高中,混个一官半职,届时一千两白银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轻轻松松拿到。
而现在,他必须挺过这次难关!
谁能帮他呢?
——芳华!
清风阁—书房。
徐图之看着新打好的床,露出满意的微笑:“不错,不错。”
雁南铺好被褥,说:“主君可要躺上去试试?若是有哪里不适,奴便让工匠返工。”
“行。”
徐图之不怎么挑睡觉的地方,她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之前睡软榻也能睡,就是憋屈了些。
如今有了一张床,徐图之已经很满足了。
她平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挺好的,不用返工了,今晚我就这么睡了。”
徐图之想起什么,说:“这也是人家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床,你到时候给工匠们结账时多给一些银钱。”
雁南点头:“是。”
这时,舒月突然过来,神色焦急道:“主君,府中怕是进贼了,夫人的金簪被人给偷了。”
系统看徐图之懒洋洋的样子,催促道:【关键剧情来了,赶紧起来干活。】
雁南惊讶道:“进贼了?”
徐图之起身,平静的安排着:“雁南,召集府中所有仆从和护院,将所有府门关闭,搜查府中上下,一旦发现行踪可疑之人,立刻抓到清风阁来。”
雁南应道:“是。”
舒月看向徐图之,继续道:“主君,那金簪是夫人的陪嫁,是夫人母亲的遗物,夫人知道丢失,此刻悲痛欲绝,您能看看夫人去吗?”
徐图之整理好衣服,准备上场:“好,走吧。”
徐图之一进入正屋,就看到一地狼藉,很明显被人翻动的痕迹。
她一眼便看到坐在软榻上悲伤无助的楚流徽。
“听舒月说府中进贼,丢了你母亲给你的陪嫁金簪?”徐图之走过去,担心询问。
楚流徽起身扑到徐图之怀中,眼眸被泪水浸润,实在是楚楚可怜。
“主君,那金簪是母亲的遗物,我如此珍视,却被那恶贼偷了去,我以后到了下面,定然是无颜面对我的母亲了。”
徐图之怕楚流徽生气,没敢主动碰她,双手背在身后,道:“别说这胡话,想来这贼怕是还在府中流窜,我已经让雁南派人仔细搜查,一定将其瓮中捉鳖,找寻你丢失的金簪。”
系统扣字眼:【你要搂她!你的动作呢?剧情还原度得保持住。】
徐图之难为情,抬起手,虚虚的搭在楚流徽的肩上。
她见系统又要说什么,先开口打断它:“要遵守赌约,我已经尽量在还原剧情了。”
她不想再让楚流徽因为她的触碰而感到难受。
系统一噎:【行叭。】
楚流徽感觉到徐图之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抬手抱住徐图之的腰肢,埋在她胸口,哽咽道:“若是没有主君相助,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原主很享受楚流徽的追捧和依赖,极大的满足了他男权的高高在上和占有欲望。
但徐图之却知道楚流徽此刻有多么不容易,忍着鄙夷和厌恶,恶心和排斥,投入自己讨厌的人怀中摇尾乞怜,定然是千般委屈,万般痛苦。
“你是我的夫人,”徐图之面无表情的念着台词,“我自然要为你撑腰。”
她看了眼剧本,原主的手应该从楚流徽的肩头摩挲到她的腰间,将她抱在怀中安慰。
但现在她赌赢了系统,有些剧情她可以适量而行。
徐图之没有照做,而是拉开楚流徽,将她扶到软榻上坐着,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楚流徽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软香温玉在怀,徐图之竟然把她推开?
莫不是这“装可怜”的招式对徐图之不好使了?
可楚流儿很擅长玩弄人心,故作楚楚可怜,无辜单纯的模样勾着徐图之为她夙夜难寐,怎么到她这里就被推开了?
难不成是她演的不对?
楚流徽心思一转,看向徐图之,露出无助可怜的神色,朝徐图之扑过去:“主君,我真的”
话音戛然而止,楚流徽眼睁睁的看着徐图之为了躲开她,竟然后退了一步!
楚流徽咬紧牙关,眸中泛起一层暗涌的怒意。
徐图之竟然躲!开!了!
她对她就这么避之不及?!
这时,院外传来雁南的喊声,院内涌进来十几个人,秦淑香也被府中的动静招来了清风阁。
“主君,夫人,贼人抓到了——”
徐图之看向楚流徽,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还在伪装金簪丢失后的伤心模样。
徐图之没有影响楚流徽的“表演”,抬脚走出正屋,看着院中被五花大绑的于卫和芳华,两人被雁南用帕子堵住嘴,衣衫凌乱的跪在地上,一脸的绝望和惊慌。
雁南看向徐图之,指着芳华:“芳华姨娘联合外人,偷盗府中贵重物件,被奴抓个正着。”
“而且奴在抓到芳华姨娘时,竟发现芳华姨娘与这个男子搂搂抱抱,举止亲密,虽是同伙,但更似私会。”
秦淑香看向芳华的眼神带着不争气,她没想到芳华这么废物,不仅没有勾引到徐图之,还敢偷盗府中物件,与外男私通。
不过,她还剩下一个山楹,好像徐图之对这个山楹还挺满意的,前两天还在山楹那边用饭了,虽然最后被楚流徽这个小贱/人给带走了,但这不失为一个转机。
秦淑香打算放弃芳华,保住山楹,别到时候芳华的过错影响了山楹的去留。
雁南说罢,还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地上,里面装满了许多金银珠宝,拿起里面的一只金簪递给徐图之,“主君,这个就是夫人的金簪。”
徐图之接过金簪,看向走出来的楚流徽,“夫人,是你的金簪吗?”
楚流徽难掩激动,点头道:“是的,这就是我的金簪,多谢主君替我寻回。”
秦淑香听到楚流徽的自称,眉头微蹙,开口道:”图之,此事只是芳华”
话说到一半,余光便瞧见了自己私藏的龙凤玉佩竟然在芳华偷盗的物件中,那时她还以为被徐图之给拿走了,眼下竟然出现在了芳华手中。
她本就被徐图之拿走了所有私藏的宝贝而怒火中烧,但她又不敢与徐图之撕破脸皮,只能死死将这股子怒火和委屈压在心底。
如今见到龙凤玉佩,秦淑香那憋了许多的怒火立刻爆发。
她上前打了芳华两大巴掌,大声骂道:“你个下贱胚子,本该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人,我让你进徐府当贵妾,你竟然不想着对我感恩戴德,如今竟然还敢偷我的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秦淑香拿起龙凤玉佩,指着芳华和于卫,气的手指都在颤抖:“将这偷人又偷东西的小贱蹄子和这个奸夫一块送入官府,活活打死!”
楚流徽看着芳华和于卫绝望的眼神,心中畅快不已。
一个金簪。
前世要了秋歌的命。
如今,你的命也得交代在这上面。
只是楚流徽没想到芳华的赃物里会有秦淑香的东西?
是她故意设局,让于卫逼迫芳华偷东西来填补赌输的债务,然后再引诱芳华去府中库房偷盗财物,她还让秋歌将库房的锁头破坏掉,方便芳华行事,最后楚流徽知道今晚两人要见面,要将府中的财物拿出去变卖。
于是她故意将正屋弄成被贼人翻过的样子,然后闹出大动静,说府中进贼,偷了金簪,让舒月去叫徐图之来,将芳华和于卫抓个正着。
但眼下,本该有徐图之发作处理的芳华之事却被秦淑香给代替了。
龙凤玉佩楚流徽并未见过,难不成是芳华觉得财物不够,竟跑去临仙苑偷东西去了?
楚流徽看着暴跳如雷的秦淑香,又瞧了一眼在旁伺候安抚秦淑香的松禾。
她似乎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母亲这话何意?”徐图之看向气坏了的秦淑香,眯了眯眼,“什么叫千人骑万人压?”
“芳华不是农户家的女儿嘛?母亲这话怎么听起来倒像是说芳华是秦楼楚馆里的姑娘?”
秦淑香瞳孔一颤,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否认道:“不,不是,我只是气坏了,一时糊涂,随口胡诌的。”
“母亲这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之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污秽之言,想必是有缘由的?”
雁南拿开堵住芳华嘴里的帕子。
徐图之看向崩溃的芳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威严,“我乃大理寺少卿,最能识人真假,你最好想好了话再说,若是蒙骗朝廷命官,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秦淑香攥紧玉佩,神色闪过一抹慌乱和惊怕。
芳华嘴唇颤抖,颤声道:“奴,奴婢,还有山楹,都是被太夫人从云水谣买来的。”
“是太夫人想要让奴婢勾引主君,让主君厌弃夫人,说一旦事成,便给奴婢徐家主母之位。”
秦淑香脸色难看,立马反驳道:“你胡说八道!”
“你分明是为了自保,信口胡诌,我是主君的母亲,怎么会给自己的儿子送妓子入府?”
芳华忙道:“若是主君不信,便可喊来云水谣的老鸨验明正身。”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主君饶奴婢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淑香怒瞪:“大胆,敢污蔑朝臣尊长,来人,拉出去打死!”
院中无一人敢动。
秦淑香见状,神色惊恐的看向徐图之。
徐图之平静道:“母亲,你真打算让我把云水谣的老鸨叫来作证?”
秦淑香心虚,双腿一软,不禁踉跄几步。
松禾一把扶住秦淑香,“太夫人,小心身体。”
徐图之眉目锐利,冷道:“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呐。”
她伸出手,“母亲,许久未去祠堂见见徐家的列祖列宗了吧?”
秦淑香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图之:“你你”
“去见见吧,与祖宗们说说话,让他们看看你做的好事,”徐图之冷冷的凝视她,“一夜该够母亲畅所欲言了。”
雁南上前,将秦淑香手上的龙凤玉佩抢来,放在徐图之手上。
秦淑香脸色乍青乍白,牙齿发颤。
若是将她徐图之招纳妓子这件事被传了出去,她定要被世人耻笑嘲弄,这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指责她这个做母亲的卑劣和阴险。
松禾扶着秦淑香,轻声道:“太夫人。”
秦淑香垂眸,狠狠地剜了一眼楚流徽,都怪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她也不会沦落至此。
徐图之上前,挡住秦淑香的毒辣眼神,摆了摆手。
松禾见状,扶着秦淑香离开了清风阁。
徐图之玩着玉佩,和松禾隔空对视了一眼。
她偏头,看向楚流徽,问:“夫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个贼人?”
楚流徽眸色幽深:“自然全凭主君做主。”
“好,”徐图之念着台词,声音有些疲惫,“将芳华和这个同伙一起送去京兆府,以大晋律法处置了。”
雁南颔首:“是。”
芳华惊恐哭求:“主君,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求您饶奴婢一回,奴婢不想死……”
于卫嘴里塞着帕子,没办法说话,只能在地上挣扎扭曲,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偷盗财物,看量定刑。
他们偷了这么多财物,价值千万,受杖刑数百,会将人活活打死的。
雁南堵上芳华的嘴,将两人拖离清风阁,其他人也随着散去。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楚流徽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她仿佛还能听到芳华的求饶和哭诉。
与前世的秋歌一般,绝望无助,痛不欲生。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只有棍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痛。
徐图之看着楚流徽红了眼眶,心间没有因为她大仇得报的欢畅,只觉得她万般可怜。
她将金簪递过去,声音艰涩,“夫人,收好。”
楚流徽敛目,接过道谢:“谢过主君。”
“芳华和山楹的出身,主君打算如何处置山楹?”她想为山楹想想办法。
徐图之对山楹有个心爱之人的态度很平淡,可面对芳华的偷情却处置的很冷酷薄情,楚流徽一时也拿不准徐图之的本意。
“我是朝臣,不该纳妓为妾,将身契还给她,让她出府吧。”
楚流徽放下心来:“是,那我去办。”
徐图之点头:“好。”
两人微妙的沉默了下来,只留夜风吹拂青竹,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流徽刚才看到了松禾和徐图之怪异的举动,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院门口传来秋歌的欢快又兴奋的声音。
“夫人,奴把东西要回来了,咱们没有亏”秋歌看到楚流徽身边的主君,一手将包裹藏在身后,一手捂住嘴巴,吓得小脸一白。
雁南小哥不是说主君回书房休息了嘛?
怎么还在正屋这里?
楚流徽看向徐图之,生怕她听到什么,解释道:“秋歌是说金簪能找回来实在是太万幸了。”
秋歌连忙点头。
徐图之嘴角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是万幸。”
她伸出手,将楚流徽头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竹叶摘下,柔声道:“那夫人今晚要做个好梦。”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离开的背影。
顿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好似徐图之拿走的不是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