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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魔族已经安分了一千年,在三界魁首为他们划出的一片土地上休养生息。三界之中行走的魔族众多,与当地人贸易往来颇多,无人对此起疑心。

直到那一日,魔族夜袭仙门百家,半数的仙门一夜之间尽数覆灭,消失的无声无息。

而剩下的各大宗门,也都在损失了近乎一半的留存实力后纷纷反应过来,开始抱团,共同抵抗魔族。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的仙门百家手忙脚乱,每一日都会传来众多仙人陨落的消息。

战斗持续了太久太久,打的半边天都被鲜血染红了。

直到最后,三界已是强弩之末,而魔族,却是士气大胜。

魔族底盘步步扩张,人族却是成了丧家之犬,再无立锥之地。

人族,一度到了灭绝的边缘。

直到最后,天衍宗的宗主联合其余弟子卜了最后一卦,那一卦耗尽了她和天衍宗所有生机,参与推衍的,一息之间全部白头,十息便油尽灯枯,神魂尽散。

而天衍宗的宗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指向了无妄山。

那里是以杀入道,飞升时杀尽天下万万人的无妄仙尊的道场。

同时,那里也遗留着无妄仙尊飞升后,残缺不全的——

无妄杀阵。

恰巧,魔族正在其边缘驻扎。

而魔皇,也正有与人族做最后一战的意图。

大战的选址,便在无妄山。

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人族只占地利。

但若是再这样下去,人族覆灭,不过是或早或晚之事。

于是,人族帝王携人族百年气运,以及仙界化神境以上修士,幽冥鬼界七殿阎罗,妖族各部共计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一人,无怨无悔,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态——

以他们的生命,同天道争夺人族最后一线生机!

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一人!

以身祭阵,绞杀魔皇!

那次大战,史称灭世之战,漫天血红,血流飘橹。

人仙鬼三界伤亡惨重,人族险些灭族,气运缺失百年不得翻身,仙界化神以上修为者几乎断层,幽冥鬼界十殿阎王仅剩其三,轮回不全。

至暗时刻,莫过于此。

然,魔族却并未消失。

魔皇太过强大,纵然人族付出如此代价,却也只是将其镇压。

上古杀阵本就残缺,哪怕那么多人以身填阵,却也未能令其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

魔皇的尸体连同魂魄被杀阵剖成了数块。

而为了防止魔皇复生,那些填阵的仙人,在被阵法几乎薅夺了全部生机之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各自寻了一个方向,携着魔皇尸块四散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最后时刻,离开的那些人,慈爱的看着后辈们,叫他们以后好好的休养生息。

魔族也因此被重创,实力十不存三,再不复往日嚣张气焰。

最后,三界和魔族划江而治,以人间界的燕云十六关,玄天界的崖山阵,幽冥鬼界的黄泉摆渡河为界,各居一方,互不侵扰。

自此,三界安稳。

第46章 思春,动情 用人族的话来讲,那叫动情……

秦清意回想结束, 将思维拉回来。

她看向坐在上首发言的掌门师伯。

而上官玉,在环视过周围众多长老后,将自己的佩剑重重拍在桌面上,着重提醒:“还望诸位周知, ”

“人族与魔族, 从来没有和平共处的说法。”

人和魔, 自始至终,从来都不在一个立场。

秦清意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一句话。

那妖呢?

妖又该是什么立场?

“想什么呢?”

她的思维被闻清真人的话语打断。

“师尊,”秦清意迟疑开口,还是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听母亲说, 从前妖族尚不像现在这般隐匿低调, 妖无需收起自己的妖族特征便可安全行走于玄天界。”

“从前可以,为何现在不行?”

这是秦清意一直不能理解的事。

这些年她看了不少妖族内部的书, 妖族各部的史册, 她都有看。

也从中渐渐生出疑惑来。

在魔族出现之前, 妖族和人族一般无二, 玄天界人妖混杂,妖族各部长相奇异, 却也并未受到任何异样眼光。

那个时候,人和妖是一样的。

但现在, 妖却要收起自己的特征,要和人使用一样的灵力, 才能在玄天界行走,还要小心翼翼,生怕暴露了自己妖族的身份。

不仅如此,千年前的灭世一战中,妖族并非没有参与, 而且相较于人族,妖族出力更多,妖族二十八部,抽调了所有化神境以上的大妖,全力以赴绞杀魔皇。

那些大妖的名字至今镌刻在妖族的通天塔里,妖族曾经也是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的守护玄天界。

可最后,战争结束了,妖族却不在论功行赏的队列里。

反而被排挤,被打压,被孤立。

甚至于行走在玄天界的妖,开始被捕杀,贩卖。

妖,成了玄天界除去魔之外,第二个被围剿的生物。

然而当时的仙门各宗,却都漠视妖族的处境。

甚至纵容门下弟子明目张胆的猎杀妖族。

妖族气不过,于是便找上仙门理论,却是直接被扫了出来。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魔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同样非人族的妖,便同样落入了类似于魔族的处境。

在玄天界举步维艰,一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甚至于那些仙门弟子,朝着妖族使者口出狂言:“若不是还要顾及妖皇面子,就连你们这些使者,也一样照杀不误。”

最后,新上任的,当时只有元婴期实力的妖皇,只能忍辱负重,带着妖族隐匿起来。

直至如今,玄天界的修士们,都几乎快要忘了,在玄天界,还有妖族的存在。

人族一家独大。

但却并非好事。

内部争斗不断,在最开始齐心协力绞杀魔族之后,人族便陷入了无止休的内斗中。

今日你诬陷我,明日我偷袭你。

为了一件宝贝,或是只是看不顺眼,便要同室操戈,不死不休。

在秦清意看来,人永远比不上妖。

妖足够纯粹,只要吃饱饭,妖族便十分满足,其乐融融。

活着就要足够开心,提升实力也是为了能庇护小妖。

方才在议事大殿,她虽来得晚,但却不是什么都看不明白。那些一同议事的长老中,多的是明显不想与魔族宣战的人。

尤其是那个和师尊起了口角,又险些打起来的小长老。

秦清意在妖族从未见过因为抢夺宝物,或是因为一点小事便要打起来,甚至将对方打死的妖。

所以她不解。

但闻清真人听得她的问题,却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清意,你要知道,人是贪婪的。”

“人的贪欲,比什么都来得可怕,它叫人失去理智,残害同胞,是比心魔都残忍的存在。”

秦清意若有所思。

“你母亲可还好?”

闻清真人适时转移了话题。

秦清意点头:“母亲一切都好。”

“她也托我向您问好。”

闻清真人低笑:“我自然也是好得很。”

复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若不是你是我的弟子,怕是她这位妖皇,压根不会记住我的姓名,甚至怕是要躲着我走呢。”

妖族戒律,无事不得出界。

若有要事必须出界,千万要与人族保持距离。

不要和任何一个人族有太过亲密的交情。

这是每一个妖族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因为从前发生过太多次未开心智的小妖偷偷溜出界,没多久就被人族骗的一干二净,甚至还有死在外面的。

这种事发生了太多太多次。

故而闻清真人一直觉得,自己能和妖族搭上关系,尤其是和妖皇能联系一二,便觉得缘分是如此从不可思议。

要知道她只是偶然卜了一卦,而后为了所谓“机缘”去浮屠山逛了一圈罢了,结果机缘没寻到,却捡回来一只红毛狐狸。

一只伤痕累累,几乎就要气绝的红毛狐狸。

这就是秦清意。

听到师尊回忆往昔,秦清意不由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非要说也是自己吃饱了撑得。

明明母亲三令五申不许出界,但她还是偷偷溜出去了。

这不出去还好,一出去秦清意才发现自己倒霉到家了。

还没去人间界玩上一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魔族盯上了。

要不是她尚且有些保命的秘术,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纵使活着,她也受了重伤。

天生六尾的狐狸,在这次被追杀中丢了两条尾巴。

靠着断尾求生,这才屡次逃脱魔族追捕。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几只魔,她使用传送符将自己多次传送,以避开魔族追踪,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哪儿了,妖力耗尽之后,便一头跌入了浮屠山。

恰巧闻清真人便为了寻机缘在附近游荡,不省人事的狐刚落地,便被闻清真人捡到了手。

而后又是疗伤又是温养,这才把狐狸的小命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醒过来的秦清意为了能恢复的更快些,便没有化作人形,而是一直保持着狐狸形态,一路跟在闻清真人身边。

撒娇卖痴,讨要好处,打盹睡觉,偷懒修炼,简直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然而这一切看在闻清真人眼中却很是可爱,毕竟只是一只小狐狸罢了,何必苛责?

而秦清意虽然在闻清真人身边表现得好吃懒做,但真要认真修炼一会儿,实力却涨得飞快。

她的天赋,就连闻清真人都为之惊叹。

小狐狸的天赋,远比她年轻时都要高得多。

天纵奇才。

就是不爱好好修炼。

由是,尚未收过徒弟的闻清真人第一次动了收徒的念头。

虽然秦清意是只妖,但闻清真人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人也好,妖也罢,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棒子打死了事。

但秦清意却是死活不愿意。

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思考,后面一听,只要成了闻清真人的徒弟,就要每日三更起来修炼。

小狐狸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无论闻清真人再怎么开出诱人的条件,她也不愿意。

闻清真人对此很是无奈。

直到妖皇找来。

终于发现女儿不见了的秦般若,迅速通过血缘追溯定位到了秦清意的位置,而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眼看母上大人的巴掌要落下来,秦清意病急乱投医,迅速跑到闻清真人身后躲好,扬言自己已经拜闻清真人为师。

闻清真人自然又是对妖皇一阵劝阻,好说歹说,才让秦清意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多方考量之下,秦般若还是同意了闻清真人的提议,让秦清意去仙门试炼一番。

总是待在大鸟羽翼下的幼鸟,是永远得不到成长的。

自此之后秦清意便跟着闻清真人来到剑门。

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好好修炼,时间一长便本性暴露,课也不听了,剑也不练了,每日都找各种理由躲懒。

好在闻清真人依旧宠溺。

总归有她护着,这小狐狸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能给补上。

毕竟她是当世逍遥剑的传人,剑法无论如何也排得上玄天界前十,再加上剑门的名头,哪怕秦清意在外面横着走,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你母亲她,对于魔族一事,是怎么想的?”

闻清真人随意问着。

她与秦清意正一前一后的离开执剑峰,多年不见,师徒俩多的是话要说,故而两人都未曾御剑,而是一步一步走着下山。

“自然是不死不休。”

秦清意将秦般若的态度搬了出来。

“母亲对魔族,自然是深恶痛绝,从前是,现在更是。”

“徒儿此次回去,协同母亲料理了不少试图混进去的魔族。”

说着,秦清意面露厌恶之色:“那些个腌臜东西,杀了我妖族同胞,又将其皮毛炼制成法器,试图骗过我妖族结界。”

闻清真人眼底也泛起憎恶:“果真是魔族做派,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下作腌臜。”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忽的秦清意想到些事——

“师尊?师妹如今如何?”

秦清意想起昨夜,小孩拼命掩饰的那件莫名眼熟的薄衫,还有她尚未睡熟时,做贼一样凑过来的做派。

见她问起周知雪,闻清真人更是叹气。

“自从修炼无情道以来,修为是节节攀升,如今比你也强出许多,但终究”

她话落时明显有未尽之言。

秦清意眉头一挑:“终究?”

闻清真人摇头:“你尚不知晓,这无情道修炼起来,每一重都要剥离一部分情丝。”

“所谓情丝,便是一个人的七情六欲,如今她修炼到第五层,本该近乎没有感情才对。但这两年来,为师能明显感觉到她修炼时似有一层屏障隔在她面前,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说着,闻清真人便又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越长越大,为师也逐渐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秦清意顿时了然。

原来是思春了。

嗯但人族好像用的不是这个说法?她们妖族说“思春”,人族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动情?

“我明白了,师尊是想说,小师妹她如今修炼有了阻碍,但却不知这阻碍来自何方。她如今又总是闭口不言,问不出,道不得。”

闻清真人点头:“正是如此。”

秦清意狐狸眼一眯,却是快速剖析出了周知雪的症结所在。

“师尊,你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她久不入凡尘,尚且不曾切身体验过人间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你们就要让她剥离情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哦。”

听她如此言说,闻清真人来了兴趣:“那照你这么说,她应当先下山去游历一番才对?”

“正是。”

第47章 所谓机缘 下次可不能再上当了

只是, 秦清意的提议,还是被否了。

“现如今的情形,怕是并不适合下山。”

闻清真人摇头。

魔族动作日益频繁,想来是快要有新的乱子了。

“不过……”

闻清真人话锋一转。

“却有一事须得与你相商。”

说话间两人已是回到藏雪峰, 且寻了一处石桌坐下。

秦清意落座:“师尊请讲。”

闻清真人摆开茶盏, 先斟了两杯茶, 这才道:

“昨日回来的弟子中,有从人间界回来的,带回来一个消息。”

她看向秦清意,叹道:“自从人皇陨落, 如今人皇主脉无人, 现在是一旁支的孩子继承大宝,既是旁支, 自然实力不如上任人皇。由是人间界一直在被魔族蚕食。”

“这便罢了, 偏生魔族那边总有冲天魔气爆发, 拒回来的弟子言说, 从前这诡异魔气爆发间隔是一月一次,后来又是半月一次, 如今已是一周一次了。”

“所以师尊是想我前去探查一番?”

秦清意打断了闻清真人的长篇大论,面上一阵郁卒。

恰逢风抚枝头, 卷起片片桃花。

秦清意伸手摘下一片飘在自己肩头的桃花瓣,再松手将其随风送走, 听到闻清真人的话,忍不住开口抱怨道:“师尊,我才刚回来,你便又要使唤我?”

“藏雪峰如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弟子。”

闻清真人忽的被拆穿,略有几分尴尬, 只会用喝茶掩饰:“咳咳”

但随后,她便如同找补一般,又道:“当然,不止此事。”

“为师今晨卜了一卦,那魔气冲天之处,有大机缘,且与你有关。”

秦清意轻嗤:“师尊莫要诓我,这种话您说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可没有哪次是真的。”

她语气笃定,像是料准了这次闻清真人也是在逗她玩儿。

要说起来,从前闻清真人也总用这话来诓她,说某某处有大机缘,骗她去某处探寻,可没有一次是真的。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狼来了的故事,对她没用了。

可这次,闻清真人对她的质疑丝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人间界,黑水崖,向东十五里。”

她抬眼对上秦清意的眼睛,意味深长:“是与不是,一去便知。”

秦清意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师尊。

狐族喜好宝贝的那颗心和师尊定然又在骗她的想法互搏。

闻清真人老神在在,面上滴水不漏。

半晌,秦清意咬牙道:“我去!”

她就不信这次还能上当!

被骗了这么多次,总该有一次是真的了吧?!

闻清真人显然对她的回答早有预料,眼皮都未抬一下,抬手甩给秦清意一个花布包袱:

“如此,即刻便出发吧。”

秦清意伸手抱住包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师尊耍了——

“现在?!”

“师尊你知不知道从剑门出发到人间界昼夜不停也至少要飞十个日夜!更别说还要去黑水崖!师尊你是让我去给魔族送菜吗?!”

秦清意跳脚。

黑水崖!

那儿可是魔族在人间界的驻扎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她进去还焉有命在?!

闻清真人却不曾理会她的跳脚,只吩咐道:“记得藏好你的身份,若是遇到危险”

她说着,眼神也终于舍得分给秦清意一丝,沉吟片刻后,闻清真人抬手,虚虚点在秦清意眉心,一道光自她指尖流淌进秦清意的灵台。

“若是遇到危险,为师这道法力定会保佑你渡过难关。”

“若是不曾寻到机缘,你便也不要回来了。”

闻清真人说完,挥起袖子便将秦清意扫出了藏雪峰。

“师尊你个&¥&……@¥#……你#%#……!!!”

秦清意气的直接开骂,但只是几瞬她就已经被裹挟着远离了藏雪峰,声音被风消磨,传到闻清真人耳朵里是,已散的不成句子。

“嗯?”

闻清真人挑眉。

“大抵是在夸赞本尊吧。”

她毫不在意的低头品茗,声音透着轻松愉悦:“倒也不必再夸了,毕竟已是多年师徒,哪里还在乎这些虚的。”

她收起茶盏桌凳,转身慢悠悠的回房,准备再打坐感悟一番。

“不过既然这么喜爱为师,等清意回来,为师再送她一件宝贝好了。”

“不过送什么好呢”

秦清意一路被灵力裹挟着到了剑门宗外,这股灵力才彻底消散。

“抠门师尊!多送一步都不肯。”

秦清意嘀咕着,认命的把花布包袱放进乾坤镯。

她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剑门宗,又低头看看脚下。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秦清意叹气,无奈的掏出剑,跳在剑上御剑而行。

“真的是,又用这招儿,师尊真是会使唤人。”秦清意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但总归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掏出几张传送符,低头抱怨:“定然又是在骗我,下次绝不能再上当了。”

随后,她捏碎传送符。

下一刻,人在原地消失。

十息之后,人族某处山头,赫然显现出一个人影。

正是秦清意。

“还好有传送符,不然还真得飞上个十天十夜。”

秦清意飘然落地,先是感慨了一声,便又唤出留白剑,朝着黑水崖的方向飞去。

一路向西,秦清意一路疾行不曾停歇,终是在黄昏之际到了临近魔族之处。

她蹲在一处不知名断崖,望着黑水崖的方向。

“黑水崖,怎么偏偏是这儿。”

秦清意啧了一声。

黑水崖,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这还离得远呢,一眼望过去,那头黑压压的全是魔气,不必想就知道肯定有大魔盘踞,不然不会有这么浓重的魔气。

“每次都是这样,嫌我烦就嫌我烦嘛,还非要找借口把我轰出来。”

秦清意对闻清真人把她“扫”出来这一举动很是不忿,不就是看不惯她在藏雪峰不好好修炼,赶人就赶人嘛,还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就这鬼地方能有什么机缘,师尊定然又是在诓骗她。

秦清意想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断崖边,准备先对着黑水崖观望一阵。

要是后面看不到机缘,她也就能回去交差了。

于是,秦清意干脆就在断崖上打坐,准备就在此观望。

虽然不曾睁开眼,但以神魂观测,看得比用眼睛还要清楚。

“这哪里有什么机缘,必然是师尊这卦又卜歪了。”

她腹诽着,却不料这时黑水崖的方向却突然传来巨大响动。

“嗯?”

秦清意猛的睁开眼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随后她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不怪她惊讶,实在是此时那处的响动太过激烈,原本平静的魔气暴涨,似是形成了一个漩涡,疯狂的向那处涌去。

“居然真的有魔气暴动?”

想到来之前闻清真人所言,秦清意眼中兴味闪烁,说实话她挺想过去凑个热闹的。

说不定,真能捞点好宝贝出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掂量着元婴期的实力,再望向那魔气暴动之处。

“可惜,差了点。”秦清意面色惋惜,她目前不过元婴初期,但那处魔气却已是实打实的化神境,要是贸然过去,怕是不消两下她就被对面轰成渣渣了。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此处是人间界……”秦清意眼珠一转,那她要是用点别的手段,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不管了,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有师尊兜底,毕竟可是师尊说此处有机缘她才来的。

想到此处,秦清意不再有顾及,只是一个响指,便有妖力从丹田处疯狂涌出,代替灵力将她周身包裹,似是这两日被压制的委屈,这妖力格外缠人,绕着秦清意的腰肢往上攀爬,不过两息,她便已从灵力纯净的仙门弟子变成了满身妖气烟视媚行的大妖。

感受着妖力对自己的喜爱,秦清意挥挥手,重新适应了下这具身体。

从灵力换成妖力,就连实力都往上提了一大截。感受着同样化神期的实力,秦清意信心十足,提着剑就往魔气翻涌最猛烈的地方一头扎了进去。

魔气浓郁,还有阵法相辅,秦清意一进去就迷了方向,分辨不清东南西北。

不过她倒也不惊慌,反而像是在逛后花园一般,在这魔气弥漫的阵法中左逛右看,遇到阻挠她前行的阵眼就直接一剑劈过去。

有着化神期妖力的加持,这些阵眼在她剑下显得格外脆弱不堪一击,秦清意就这样一边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开阵眼,一边慢慢悠悠的往魔气更浓郁的地方钻。

她倒要看看,这又是魔气又是阵法的,到底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越往里走,魔气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她也逐渐有了一种被窥伺的感觉,秦清意眯眼,浑身的妖力暴涨一层,直接以妖力隔绝开了那道窥伺。

她知道,这大概就是这里魔气的主人,那个大魔在看她。

但为什么没有过来打她呢?

毕竟她这么一路破坏阵法,实力也没有很强劲,按道理早该出来将她赶出去,或者杀死她。

所以,这只大魔大概是被什么牵绊住了,所以才没空过来处理她。

那会是什么事,才能牵绊住一个化神期的大魔?

这是否和刚刚突然暴涨的魔气有关?

“这破地方别的不多,阵法还挺多。”

又一次挥剑砍开阵眼,秦清意骂骂咧咧。

这已经是她破开的第五十四个阵眼了,执剑的手都累坏了。

正在她以为再走两步又要有阵眼拦路的时候,前方却一下子豁然开朗。

就连魔气都稀薄了不少。

只不过,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秦清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布满红色血线的山洞,透出来的血腥气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

“我的天”

实在不怪她见识浅薄,而是眼前这一幕,哪怕是她在妖族待了三百年,又在剑门做了十几年的弟子,拢共加起来也没见过此等场面——

满天血线中间包裹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茧,其上魔气缭绕,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不详。

然而让她寒毛直竖的却并非眼前如同心脏般怦怦跳动的血茧,而是身后正在不断暴涨的魔气。

那个大魔,回来了。

坏了!

居然忽略了这儿还有一尊大佛呢。

秦清意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感受着身后魔气传达过来的愤怒,不由得碎碎念的安抚:

“对不住,我也不是要故意闯你的领地的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说着,秦清意浑身狐狸毛紧绷,将自己的气焰压到最低,缓缓转身做出一副求饶的姿态。

第48章 丸辣!!! 她的妖族身份暴露了!!!……

藏雪峰。

久不见秦清意回来的周知雪, 在等到太阳落山后,终于是按捺不住,打算去寻秦清意。

若只是见师尊,早该回来了才是。

难不成还有其他事耽搁了?

周知雪皱眉。

这样想着, 她便一路往秦清意的住处走。

好在两人住处离得不远, 天边还余最后一抹晚霞时, 她刚好走到。

只是庭院中却不见秦清意的人影。

却有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昨日师姐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此刻正坐在门口台阶边,手中执着一节枯树枝,不知在地上画些什么。

“雁狸, 你怎的在此处?”

候在院中的雁狸抬头, 看到是昨日对自己有着莫名敌意的人,不由得警戒起来。

她丢下树枝, 刚想呲牙, 又想到这里是剑门, 并非妖族, 于是又只好将攻击的动作收起来,只是眼神依旧警戒。

“周师姐。”

她先是不情不愿的朝周知雪行了一礼, 而后才道:“秦师姐要我今日午后来寻她,学习弟子入门课程。”

不知为何, 她说完这句话,顿感周围忽的冷了几分, 对面周知雪对她的敌意好像更加明显了。

雁狸不明白是哪句话招惹到了对方。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她不爽的眼神被发现了?

“那为何夜深还在此处?”

周知雪压低眉眼,没什么波动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冰雪破碎。

周知雪自然看出了这小姑娘对她的不喜,但没关系,她也同样不喜对方。

被师姐救下捡回来的孩子周知雪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指节, 提醒自己冷静。

现在对方只是一个和师姐略微有些关系的外门弟子而已,无需太过注意。

想到此,周知雪表情从容了几分,她比雁狸要高上不少,于是便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回答。

雁狸对她的态度有些不适,但碍于对方是少主的师妹,也只好按捺住想要和对方打一架的心思,回道:“师姐今日一直不曾回来,我不知晓她去了哪里,只能一直等在这里。”

师姐没有回来?

周知雪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她抬眼望了望的确黑沉沉,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内。

师姐的确不在。

人既不在,周知雪便没有停留的理由。

她转身,准备去寻闻清真人问问,或是直接去执剑峰找人。

行至门口,周知雪脚步一顿,微微侧身:“不必再等了,师姐想来今日不会再藏雪峰,你回去休息罢。”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御剑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

雁狸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蛐蛐。

但随后,她也没有理会周知雪叫她回去的话,而是又在檐下台阶坐了下去,双手托腮,一副要等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啊”

——————

“啊啊啊啊啊啊我¥%&##%@!!”

“救命啊!!!”

黑水崖魔窟,一道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划破天际,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魔气。

一只低级魔物懵懂抬头,试图找到声源处。

下一秒,寒光撕碎魔气,一柄剑破空而来,直直贯穿它的头颅,惯性将它带飞,直到钉在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才堪堪停下。

随之掠过的是一阵妖风,瞬息就将剑收了回去,只有魔物没了生息的尸体落下。

斩杀了这个刚好拦在她行进路上的魔物,秦清意收回剑继续狂奔。

仙狐祖奶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这么好奇了!!!

不是说好奇害死猫吗?她明明是狐狸,怎么好奇一下也要死啊?!!

要说起来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狼狈奔逃的局面,还要从一个时辰前开始说起。

当时她装作求饶的模样骗的身后操纵魔气的大魔信以为真。

但就在那魔气对她放松了警惕,甚至主动避让出来一条道路之际,秦清意却突然暴起,再度转身一剑劈砍在了那枚血红色的茧上。

“你居然真的相信了!”

“那可真是对不住啦!!!”

秦清意狞笑着,无数妖力从丹田抽取附到剑上,妖气磅礴,将那枚如同血染的茧彻底劈开。

霎时间,魔气从茧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般将周围全部侵染,树木瞬间枯朽,大地龟裂,有尖利的嘶吼声在她身后响起,是那只魔。

果然,她猜得没错,这枚茧就是那只大魔的弱点所在。

秦清意站在魔气中,以妖力裹挟自己以免魔气侵染,正当她洋洋自得以为已将那大魔重创,自己万事无忧之际——

那枚被她一剑剖开的魔茧中却掉出一物来。

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吸引了秦清意的注意。

秦清意猛然看去,而后皱眉。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想要查看一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为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她颇为小心的用剑鞘戳动那一团黑乎乎的物什。

软的。

但是却漆黑一片,圆圆的一坨,叫人分辨不清是什么东西。

秦清意心中更提一分谨慎,毕竟这可是魔气环绕,颇为邪性的魔茧中掉落出来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坨漆黑物什看上去是背对她的,黏糊糊的,而且

她微微蹙眉。

这东西看上去似是长着四肢,头上也生着魔族特有的尖角。

但却偏偏还有着部分人族特征。

秦清意心中隐隐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

她心如擂鼓,屏住呼吸,小心地用剑鞘将这团人不人魔不魔的东西翻过面来。

只是,刚看清这团东西的面部特征,秦清意就瞳孔紧缩,先是一阵恐惧感袭来,而后便是涌到喉咙处的恶心感。

让她几欲作呕。

秦清意只觉得心口似乎被人紧紧攥住,让她不能呼吸,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却不由得红了。

那是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被魔气侵染极深的妖族孩子!!!

她身上还有着狼族的特征,那条尾巴尖带着银色毛的尾巴,正是她们妖族十八部中狼族的特征。

是妖族的孩子啊!

秦清意猛然想起,几十年前,在她在外遇到魔族袭不久,便听说狼族丢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只是后来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但偏偏魂灯亮着,她的父母不忍心放弃这只小狼崽,便一直在寻找,那魂灯,便是两人一直以来坚持下去的生命。

但现在

但现在!!!

秦清意自然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这只小狼崽,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死了。

或许是刚刚她劈开魔茧时死的,也或许很早就死了。

秦清意呼吸急促,她看着那团无知无觉的小狼崽,不顾她浑身脏污,也浑不在意她已经被魔气异化的体征,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其包裹住,忍着眼泪将其稳稳放入了乾坤镯。

她要把这只小狼崽带回去。

不然,她心不安。

只是秦清意自顾自的处理着这一切,却没发现身后悄然间已经发生了变故。

等到魔气已经无声无息的暴涨数倍,眼看着遮天蔽日的黑云朝着她压了过来,秦清意这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身为狐狸的敏觉神经陡然绷紧,秦清意浑身寒毛竖起,本来还想着深入调查一番,但如今现状已经不是她能处理的了。

思及此,秦清意再不敢留恋此地,连忙拔腿就往外逃窜。

但那魔气显然已经将她视为生死仇敌,见她奔逃,顿时也如利剑一般追随而去。

秦清意估摸了一下时间,已经大半个时辰了,那魔气还是在她身后紧追不舍,一副不将她大卸八块誓不罢休的姿态。

秦清意心里叫苦不迭,速度却没停下,她铆足了劲儿往前跑,一路既要躲避身后魔气的追杀,又要眼疾手快铲除眼前阻碍她逃命的各种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什么千年古树,还有大大小小的低等魔族。

一只狐在面对危险时的反应是极快的,秦清意心想,她这会儿逃命的速度一定比十几年前要快很多了,要是那时候就有现在的速度,或许也不至于没了两条尾巴。

一想起来这件事秦清意就气的咬牙切齿。

狐生九尾便可飞升,她可是生下来就有六尾的聪明狐狸,却在那个时候为了保命生生舍去两条。

现如今苦修多年也才重新长出来一条,要不是如此,也不至于修炼的这么慢。

还是损伤了根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清意感受了一下身后的魔气,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她从乾坤镯中掏出厚厚一沓符箓,不要钱似得从往身后撒,各种品阶的爆破符风刃符,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攻击类符咒。

听着身后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破声,秦清意无比庆幸自己平日还是没有偷懒,有在好好画符的。

感受着身后魔气动作稍微滞缓了些,秦清意又往自己身上贴满了疾行符,以求加快速度甩脱后面的追击。

老天爷,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要节外生枝了。

好好离开不好吗?!

就这样把魔气异动的消息报上去不久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她干嘛非要手贱砍那一下?!

可——

想到此刻正躺在自己乾坤镯中沉睡的小狼崽,秦清意心一横。

砍就砍了,还要挑日子吗?!

该死的魔族!

总有一日,她要肃清这世间魔族,还妖族一个公道,还玄天界一个安宁!

再回头,察觉到身后魔气逐渐被各种符箓拦住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时,秦清意紧绷的心这才稍微松了松。

快行几步离开了黑水崖的范围,秦清意也终于有了几分喘息的机会。

逃亡间隙,她手轻轻抚上乾坤镯。

感受着里面的小狼崽,秦清意心神一动。

难道,这就是师尊所说的,与自己有关的机缘吗?

她苦笑一声。

若是可以,她宁可这小狼崽活着。

她心神分散,全然不觉自己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人。

等到行至近处时,感应到身旁传来异样气息,秦清意神经再度紧绷,挥剑便砍了过去。

“师姐?!”

来人抬剑格挡,似是没料到她会对自己拔剑相向,防守间略带惊诧的唤她:“是我,知雪。”

秦清意这才恍然回神,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身前之人。

此时对方见她不再攻击,也收起剑来,声音真挚关切:“师姐,你怎么了?”

见她满身血污,周知雪的神情愈发关切:“师姐,你可有受伤?”

说着便把秦清意拉到一边来回扫视,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而秦清意表情仍旧是呆呆愣愣的,仿佛对现状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黑水崖附近的周知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丸辣!!!!!

她的妖族身份暴露了!!!

第49章 再探黑水崖 师妹可愿与我一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

半晌, 秦清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眼前冲她笑的含蓄的周知雪,干巴巴的询问。

其实她想问的是小师妹怎的对现在满身妖气的她丝毫没有惊诧或是慌张的神色。

就好像她一直以来都知道此事一般。

这能对吗?

而且,你不在藏雪峰好好待着, 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多危险啊!

但周知雪笑的依旧和煦, 她看着颇为不自在, 甚至竭力掩盖自身妖气的师姐,温声回道:“是师尊叫我来的。”

“师尊说师姐或许遇到了危险,便叫师妹来寻。”

“如今得见师姐无恙,师妹便也安心了。”

说着, 她还朝着秦清意走近两步, 手探向袖中,似是要拿取什么。

秦清意不知她卖什么名堂, 但如今自己妖族身份暴露, 对方却丝毫不提, 这不由得让她起了戒心, 又看周知雪动作,还以为她要有什么动作, 更是心中提防。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周知雪,妖力逐渐聚在脚下, 准备见势不妙就先开溜。

毕竟如今妖族在玄天界的名声可算不得好,要是周知雪见她是妖想要动手清理门户, 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总不能先下手为强,毕竟是师兄妹,对方能对她刀剑相向,她可做不出来残害同门这种事。

只是秦清意显然是白警戒了。

因为周知雪从头到尾没有丝毫要拔剑的意思,反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

“师尊托我将此信交于师姐亲启。”

周知雪双手将信递过。

秦清意虽然疑惑, 但看到那信上的确有闻清真人的印鉴,以及无法复刻的逍遥剑气,也不疑有他。

接过信,不等她动手展开,信件便自动开启,一行行光字漂浮在空中,闪着莹莹辉光。

「黑水崖一事为师已尽然知晓,不必深入魔穴,动乱将至,随知雪速速回峰,具体事宜,回峰之后再行探讨。」

让自己回去?

秦清意讶然。

自己来黑水崖不过半日,其中魔族的动作尚未探明,怎么就突然要召回自己了?

还有,信中所谓动乱又是何意?

难不成要打起来了?

不应该啊,封印结界不是还没碎吗?

要打也不应该是现在。

可偏偏师尊要自己回去——

她颇为狐疑的看向周知雪,这时也计较不得对方发现自己身份这件事了,开口问道:“师尊这是何意?”

岂料周知雪也是摇头:“不知。”

“或许师尊只是担心师姐你的安危,故而叫师妹前来接应师姐。”

周知雪微微敛眸。

她想起几个时辰前,自己去寻师尊之时。

尚且不等她敲门,师尊便将门拉开,见到她也不曾有丝毫意外,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她要来。

“来寻你师姐?”闻清真人开口。

周知雪微顿,垂头应是。

半晌,听得闻清真人轻笑一声。

周知雪不知其意,便迷茫抬头。

却在此时怀中被塞了一封信,而后便是闻清真人的声音:“你师姐如今在黑水崖,你若要寻她,便去吧。”

周知雪怔然,正想问为何半日不见,师姐竟已不在藏雪峰,而是到了千里之外的黑水崖。

只是不等她开口,闻清真人的话便又到了:“你若要寻她,便赶快去,赶得巧了,或许能知道些别的东西。”

“若是去的晚了,或许就只能见到她的尸体了。”

闻言周知雪脸色顿变,也顾不及问其他了,“腾——”的一声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若真如师尊所言,事关师姐生死,她必然不能耽误半分!

门在身后再度合上,远远地尚能听到闻清真人的低语:“痴儿”

周知雪不懂什么意思,她也无暇去想闻清真人这句话的意思,只知道她若去的晚了,师姐就要丧命,便内心焦急,恨不得肋生双翅,快些抵达黑水崖。

几道传送符咒之后,她也终于抵达黑水崖附近。

可却感知不到师姐所在。

周知雪不由得有些心慌,她将神识散了出去,试图搜寻方圆百里内的活物,却未曾察觉到有任何灵力波动。

倒是感知到了妖力波动?

而且那身形轮廓,像极了师姐。

周知雪不敢贸然确认,缀在秦清意身边远处观望,等确认这只大妖便是自己的师姐后,她只用了不到三息便说服了自己。

师姐只是妖而已,又不是魔,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况且,师姐是妖这件事,说不定师尊也知道,她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且,虽然她自从修炼无情道后幼时的记忆便不太记得请了,可师姐的好她还是记得的,师姐对她多加照顾,还有幼时与师姐同塌而眠时,睡梦中那柔软温暖,毛茸茸的触感或许是师姐的原型?

周知雪越想越觉得没问题,坦然地接受了秦清意是妖这件事。

是妖怎么了?师姐又没伤害过她,反而对她诸多爱护,她又何必提防师姐。

只是师姐方才的眼神,似乎是在提防她。

思及此周知雪不由得有些受伤,但转念又想,如今玄天界内妖族举步维艰,师姐对她提防也属实正常,她应当做些什么,为师姐的身份保密才是。

她这般想着,也这般开口了:“师姐如今对知雪多加戒备,可是因为知雪撞破了师姐真身?”

“若是为此,师妹自可以立下天地心誓:若将师姐真身透露出去,便叫知雪心魔缠身,此生修为不得寸进,叫知雪身陨雷劫之下,不得魂魄转生。”

她速度极快,不等秦清意反应过来,心魔誓的光芒便在她脚下亮了又灭。

不过须臾,誓言便已许下。

“哎你——”

秦清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心绪颇为复杂,虽然她对周知雪略有戒备,但也没到非要立誓的地步。

就算她妖族身份暴露,大不了也就是回妖族待着罢了,于她影响实在不大。

但修士立下心魔誓,却是关乎以后修炼的,虽说只要不破誓便无碍,可如今修士,哪个修炼途中不是寡言少语,谨慎避谶,生怕那句话牵扯上什么了不得的因果,到最后导致修炼功亏一篑。

可看着已经立完誓,且对她亲昵不减的周知雪,秦清意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见她表情复杂,周知雪反而低笑:“师姐不必因此觉得歉疚,从前师姐也是为师妹立过誓,发誓要守住师妹的身份的。”

“况且只是一个誓言罢了,只要师妹什么都不说,哪怕是天地心誓,也奈何不了师妹的。”

周知雪想起她刚来剑门时,自己眼前的这位大师姐,也是立下过天地心誓,为自己人皇后裔的身份守口如瓶的。

是以,如今周知雪虽已是玄天界人尽皆知的剑门新星,是身负剑骨,百年无人出其左右的稀世之才。

却也没人把她往人皇后裔的身份上想。

在玄天界一众仙门和散修的认知里,人皇一脉早已在十数年前被魔族屠戮殆尽,再没有血脉留存于世。

被她这么一说,秦清意心中的自责的确被冲淡了些。

她捏着闻清真人的信件,心中摇摆不定。

若是现在回峰

秦清意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一片,魔气浓郁的黑水崖,心头沉重。

若是此刻回去,便无法探知黑水崖内里。

她想起不久前从被自己剖开的魔茧中掉落出来的狼妖幼崽,深吸一口气。

便也无法得知为何她妖族的幼崽会出现在魔族地盘,以及,魔族究竟在拿她妖族幼崽做什么。

甚至,秦清意怀疑,黑水崖内,恐怕不止一处那样的魔茧。

此处魔气浓郁到不正常,她所破坏的那阵法阵眼,布局尤其之大,若是正常规格的阵法,如她那般破坏,早该整个阵法都坍塌消失。

可她破坏了近乎百数的阵眼,也不见阵法崩溃。

料想如那般的阵眼,应当还有数百或是上千!

而那魔茧,恐怕至少也有双十之数!

若是一枚茧内有一她妖族幼崽,或是人族幼子那魔族,究竟在筹谋些什么?

想到这里,秦清意心脏狂跳。

她再顾不得闻清真人信中唤她回去之话,抓住眼前周知雪的手腕,道:“师妹可信我?”

周知雪怔然,而后轻声:“知雪自然是信任师姐的。”

“那师妹可愿随师姐一道,再行探查黑水崖?!”

周知雪微微蹙眉:“可是,师尊唤我们回去,若是我们违抗师命”

顿了顿,她提议道:“不如下次再来探——”

“来不及了!”秦清意打断她,语速极快的解释:“我方才在黑水崖中遇到一处诡异魔茧,以剑剖开后那茧中掉落出我妖族一幼崽,那幼崽被魔气侵染,已有朝着魔族姿态异化之相。”

“我猜测这黑水崖中恐不止这一处魔茧,不多探查一番,我心不安,况且我方才早已惊动魔族,若他们当真在以各族幼崽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下次再来,或许他们便会趁其间隙转移,再多加隐藏,我们便再难寻到。”

“可若是我们此次能调查清楚,便也能给剑门一个聚齐其余仙门,一同讨伐魔族的理由!如今剑门上下,不就差这一个理由吗?”

秦清意决然道:“所以此次必然不能听师尊的话回峰,时机不待人,若是能有所收获,必然不能放过今日缘机!”

“师妹可愿与我一道?!”

周知雪的眉头随着她的话逐渐皱紧,等听到最后,已然是面沉如水。

她对上秦清意的眸子,温声道:“师妹自是愿与师姐一道的。”

“知雪自十年前,便与魔族不死不休了。”

秦清意听此自然是心下大定,她反手扣住周知雪的手腕,笑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在周知雪略微诧然的目光中,源源不断的妖力通过两人相扣的手臂从秦清意那段传到周知雪身上,浓郁强横的妖力从手臂开始,逐渐覆盖周知雪全身。

“这妖力大概能维持五个时辰左右,毕竟是入魔窟,总不好叫你用灵力,那和黑暗中的萤火虫没什么区别。”

秦清意解释。

“有妖力遮掩一番,虽然还是与魔气有差异,但总归不会那么显眼,非紧急时刻,不要轻易动用灵力,可要记住了。”

周知雪点头。

见她的确浑身妖气覆盖,只凭感知无法判断是人是妖,秦清意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发吧。”

周知雪跟在秦清意身后,一头扎进了黑水崖魔窟。

第50章 魔皇容器 师尊救我!!!

甫一进去, 周知雪便顿觉周围冷了下来。

不同于她纯净冰灵根的冰雪凉意,这魔气环绕周身时,带来的是一种浓稠黏腻,令人作呕的湿滑恶心的感觉。

周围全是魔气异化的植被, 扭曲可怖, 周知雪望了望天, 不同于方才在远处时,虽然黑水崖魔气笼罩,但总归还是能看得清天上星辰的,进来之后居然连那一弯月牙都看不到了。

整个黑水崖像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像是独属于玄天界之外, 连植被都魔化成骇人模样的陌生地域。

这便是魔族的领地么?

两人一路深入, 秦清意早在之前便进来了一次,对这魔气环绕的魔窟中也尚能摸得到些方向。

不知为何, 之前对秦清意紧追不舍的那道化神期魔气此刻却消失不见了, 秦清意感知不到那道魔气, 却也不敢放下戒心, 行走间比之前更加谨慎。

由于此次没有任何阻碍,二人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处魔茧。

周知雪看着眼前一幕, 表情同不久前的秦清意别无二致。

“当真是可怖之极!”

秦清意没留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当机立断一剑刺了进去, 而后握着剑柄自上而下划下来,将魔茧从中间打开。

一股庞大浓郁的魔气从中逸散, 等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尽数散去之后,果然有一小小的身躯从其中落了出来。

两人赶忙上去查看。

“是人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秦清意低声道,看着那被魔气改造的人不人魔不魔的孩子,她面露不忍。

周知雪也同样默然。

秦清意又从储物镯中寻了一件薄毯, 将其裹住,放入储物镯后才唤周知雪:“走吧,去下一处。”

两人就这样一路行进,接连又破坏了五处,从中取得四位人族孩子,还有一个妖族幼崽,这回是狐族的。

看到那狐族幼崽的一颗,秦清意心头怒气更胜。

一颗心也像被泡在酸苦的醋汁中,秦清意心中酸楚难言。那是她狐族的孩子,她却是不知何时被掳至此处,遭受魔气侵蚀!

魔族,究竟在做什么?!

秦清意想要摸清楚魔族魔族的真正目的。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人越发深入,已是接近了黑水崖最深处。

此时魔气已经浓重的几乎叫两人喘不动气。

秦清意眼底发红,她扶着膝盖喘粗气,因为魔气的阻碍,她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而身旁周知雪的情况明显更糟。

她实力要比妖化状态下的秦清意弱一大截,如今走到现在,已经是苦苦强撑。在周围魔气的压迫下,周知雪脸色煞白,若不是紧咬牙关,恐怕下一秒都要倒下去。

周围魔气森森,已经凝成实质般流动在两人身边,呈现出一种黑紫色的诡谲感。

这诡异魔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环绕在两人身侧,身体每每触碰到,便会更冷一分,行动也会变得滞涩。

理智告诉秦清意,决不能再往里走了。

虽不知为何原先那追杀她的魔气至今未露面,可如今她们两人的情况,再往里走,恐怕有命丧于此的危险。

这般想着,秦清意转头看向周知雪,用嘶哑至极的嗓音,缓声开口:“不能再往里走了,我们回去”

可下一秒,秦清意便看到周知雪的瞳孔骤然紧缩,面容也因为似乎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变得恐惧扭曲。

而她的目光,正直直的看向自己身后。

或许是被魔气侵染的太深,让秦清意的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自己身后,有什么?

“怎么”

她刚想问,却见周知雪已然是朝着她扑了过来,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也在秦清意的眼中如同慢放了百倍一般。

“师——姐——小——心——!”

而后便是重重扑过来,这冲击甚至让秦清意觉得有些痛。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知雪已然是将她揽在怀中,又转身代替了她的位置。

“噗呲——”

□□被刺穿的声音声音响起,秦清意能感觉到,周知雪抱着自己的身体极大的颤动了一下,却仍是将自己紧紧搂住。

发生了什么?

她被周知雪护在胸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她看见了。

一团由魔气凝成的魔爪,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发出蓄力一击。

那本该将她重伤的攻击,因为师妹将她护住而将攻击目标换成了师妹。

魔爪带着浓稠的魔气,径直穿透她留在师妹身上那一层薄薄的妖气屏障,将周知雪的小腹洞穿,留下一个可怖的洞。

秦清意终于反应过来——

她们,遇袭了。

而小师妹,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似是再也支撑不住,周知雪的身体软了下来,那双曾经如冰雪般透亮的眼睛,此刻逐渐涣散开来。

秦清意忙不迭将人托住,呼吸急促,她看着从周知雪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大脑如遭重击。

可那双眼睛仍旧看着秦清意,温柔,又不舍。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鲜血却比她的话更快一步。

鲜血堵塞了喉咙,也让她的话变得极轻:

“师姐,快逃”

师姐,快逃。

这成了秦清意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感受着怀抱中躯体气息逐渐微弱,秦清意大滴大滴的落下泪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打算要离开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师妹天资无双,是如今剑门新星,是未来的剑仙。

又怎会?怎会如此轻易草率的被魔族重伤?

秦清意低喘着,掏出丹药哆嗦着手往周知雪嘴巴里灌。

那些都是救命的药,只要能吃下去,说不定师妹就能好起来。

可是她忘了,那一击贯穿了周知雪的腰腹,魔气自然也跟着渗透进去,哪怕她给对方吃再多的上品丹药,可魔气入体,便不会叫药效吸收。

故而,这是在做无用功。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清意颤抖着站起身来。

她要为小师妹报仇。

至少,要为她做些什么。

那团魔气显然也并未打算放过两人,此刻已然是再度蓄满了力量,准备再给秦清意一记重创。

留白剑出鞘,秦清意将剑紧紧握在手中,与那团魔气纠缠在一起。

或许是第一击已经耗尽了大半力量,也或许师因为秦清意那几乎疯魔一般的打法,魔气渐渐不敌,落了下风。

秦清意见状打法愈加激烈,恨不得能将其一剑贯心!

只是不等秦清意将这团魔气彻底斩落,不知何处,有嘶哑到极致的魔语响起。

%*@*%¥@*……

秦清意听不懂,但魔语响起的下一刻,她就发觉自己体内灵气和妖气似是被什么搅动起来一般动荡不安,身体被魔气入侵,灵台混沌,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她的耳朵,眼睛,口鼻甚至都滴出血来。

妖力发滞,再也调动不起来,秦清意踉跄一下,被魔气击中胸口,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眼前一阵阵发晕,若不是以剑拄地,她或许会直接跪倒在地。

有了魔语加持,那团魔气顿时暴涨数倍,遮天蔽日的魔气之下,秦清意寸步难行。

那魔气也意识到了秦清意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于是便像是戏耍一般,不再用狠辣的招数重击,反而变成了一道道伤人却并不致命的裹挟着魔气的风刃。

将秦清意的衣衫划破,在她身上留下见骨的伤痕。

秦清意勉力抵挡,可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魔气顺着伤口渗进去,搅动伤口处的灵气和妖气,撕裂伤口,让鲜血流的更快。

不多时,秦清意身上便遍布伤口,一处处伤都能看到森森白骨。

尤其她握剑的那只手,手腕处几乎被整根削断,再提不起剑来。

鲜血不断流出,她终于支撑不住,种种摔在地上。

身上衣衫早已被血染红,又裹上魔域的泥土,看起来分辨不清是血更多些还是泥更多些。

秦清意看着不远处依靠在树下昏睡的周知雪,眼前一阵阵发黑。

灵力与妖力均已耗尽,丹田枯竭,再无可用之物,她从乾坤镯中拿出丹药,还不等送到嘴边,瓷瓶便被魔气一击破碎,丹药也瞬间被魔气包裹,失去效力。

反复几次,均是如此。

于是秦清意不再挣扎,大概是感觉到自己也大限将至,她开始奋力的往周知雪身边爬去,眼神执着,想要和周知雪依偎在一起,嘴中还念叨着:“师妹不怕,师姐,带你,回去”

见她的确已油尽灯枯,那团魔气终于不再隐藏,涌动的魔气中逐渐显现出实体来。

那是一个头生双角,有着猩红竖瞳,浑身上下都被黑色鳞片覆盖的魔。

他走到秦清意身边,在她身侧蹲下,手中幻化出一柄魔气森然的匕首来。

似乎是怕秦清意听不懂,也或许他本来就想让秦清意死个明白,他用着流利的人族语言,充满恶意的对秦清意道:

“擅闯我族禁地,还险些破坏了我族大计,小妖,你该死!”

说着,他拎起秦清意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

另有一团魔气萦绕在他肩侧,没有实体,可秦清意却总觉得那团小一些的魔气中,另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也或许是从未与人炫耀过,这只魔突然多了些与秦清意攀谈的心思。

他以匕首的刀尖贴近秦清意的眼睛,细细欣赏着:

“天资根骨俱佳,可惜,你太大了,不然或许还能有幸成为我皇的容器。”

这只魔似是在感叹,但秦清意却听得瞳孔紧缩头皮发麻。

容器?!

或许是死亡在前,秦清意的脑子此刻却是没了魔气干扰,转动的飞快。

那些魔茧中的各族幼崽,都是容器?!

可魔皇不是早已被封印了吗?!

又何来容器一说?!!

她内心震荡不断,可对方未曾理会她的震惊,只是自顾自的,把玩着那把匕首。

“什么容器?”

她哑着嗓子问。

或许真是好心,也或许只是想让她死的明白,那只魔哈哈大笑,回道:“当然是我族最伟大的魔皇,受万魔敬仰的魔神大人。”

他捏起秦清意的下颌,笑的残忍恶劣:“用不了多久了,不久后,我皇便会重临,到时候,整个玄天界,都会是我魔族的领地。”

“只可惜,你要看不到了。”

说罢,他似乎再没了耐心,匕首高高扬起,下落时直冲秦清意眉心。

“好叫你死个痛快,吾名提维那,吾皇座下十二魔王之一。”

“能死在我手里,你很幸运。”

匕首落下,带起一阵魔风。

秦清意闭眼,心中却暗暗数着。

三,二

一!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秦清意猛然睁眼,正对上已迫在眼前的匕首。

匕首也正中眉心,但也只在眉心半寸前,便被迫停住,再不得寸进。

一道灵力在秦清意眉心流转,挡住了匕首。

提维那诧异,却见下一刻秦清意眉心华光骤现,刺眼的白光迫使提维那想要伸手遮挡,于是便不得不松开了秦清意。

“师尊救我!!!”

秦清意一声暴喝。

她这句话让提维那顿时警戒起来,生怕被秦清意口中所谓“师尊”偷袭暗算,不由得连连后退几步。

秦清意便趁着此刻飞快奔至周知雪身边,同时大把丹药往嘴里灌。

这一刻,她等了许久了!

丹田灵力在丹药的帮助下迅速充盈,她终于有力气抱起周知雪,往她体内灌输灵力。

“师妹!撑住了,师姐带你回去!!”她低声呼喊,操纵起留白剑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秦清意咬着牙一路狂奔,心脏几乎要炸裂开来,身上多处伤口随着灵力流转将其中的魔气逼了出来,逐渐流出鲜红血液来。

她顾不及这些,只能在心中不断庆幸。

还好师尊给自己留了一道法力,不然她和小师妹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