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赐婚 虎口夺食
当时已临近冬日。
故事开始的时候还是盛夏, 齐王谋反立国,太后死于清雪宫,南雪国出兵, 几场大战悍然勃发,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 时间转瞬即逝。
各色人物纠缠着往下走, 走啊走, 夏枝调令,走啊走, 秋蝉死绝, 走啊走, 腊月悄然而至。
当北风吹到面上时,那些被故事剧情推着往前走的人猛然回头,抬眸一看, 才惊觉原已过了这么多时日。
人生天地之间, 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现在回头再看,当初那些痛苦的、折磨的日子嗖一下就过去了, 当初含着泪的每一个夜现在又觉得不过如此,但如果往前看,又觉前路坎坷,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寒雪中。
这一年的冬也格外冷。
湖畔早就结了冰,几支枯荷疏立,不复夏季盛翠,船上的小舟倒是还在,只是舟上扣了一层挡风的舟棚。
宁月就站在枯荷舟棚旁边的岸上, 一旁伺候着两个小宫女。
她似乎比去岁长的更开了一些,身形上有了几分少女曲线,眉眼间少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少年感,而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此时若是她再扮文康帝,怕是不大像了。
兴许是等久了,小宫女将手里的暖炉灯笼挪到她身侧,以此来遮一遮风。
小公主今日穿了一套暖粉色的兔毛对交领长裙,脖颈上围了一层暖烘烘的兔毛围领,裹着她白嫩嫩的脸蛋,手里抱着一个上缝绸缎暖手筒,绸缎是浮光锦,上绣了一支粉桃。湖畔远楼檐,此处少灯火,照明只有暖炉灯笼这一点,橘红色的火光燃在她身侧,手筒上的绸缎光将她的眉眼都映出了几分水色,也将她的面颊照出一片暖色。
当时天地昏暗,头顶月光淡薄,只有她是暖暖的发着光的。
等林净水匆忙进宫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只要一见了公主,林净水便觉得心头烤起了一团火。
夜色深寂,月色掩藏与长亭云后,一点火光摇摇晃晃,他快步走来,宁月听见声音缓缓回头。
林净水正从暗处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湛蓝色飞鱼服,上绣银色海水江崖纹,远处月色笼着他,将他周身的银纹都映照出一片泠光,他抬眸间,露出一张白皙秀气的脸。
“公主——”
林净水快步行来,宁月见了他,那一双水润的眼眸一弯,变成两轮弯月。
他们俩凑到前来,一起往湖畔走。
湖畔上早都结了冰,小舟也不能行驶,被冻结固定在厚厚的冰层之中,但是小舟现下也能坐人,他们俩第一次真的敞开心扉就是在湖面小舟上,后来每一次见面,他们都会在小舟上见面。
小舟左右扣上棚盖,前后用帘帐一挡,舟内就是一个封闭的天地。
这一片天地很小,但是胜在没人打扰,两个人一缩坐进来,好像与所有人都隔离开,这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俩已经好几日不见了。
自从文康帝将林净水丢去锦衣卫查案后,林净水每日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无召不得入宫,宁月又不能出宫,若不是这一回文康帝要开宴庆祝,宁月还真见不到他。
舟内有一小桌案,两人进来后对坐,林净水从兜里翻出来烛火点上,火光填满整个舟棚,林净水又从胸膛间扯出来三个油纸包,道:“公主尝尝,臣从外带过来的。”
他带回来的还是原先宁月喜欢的东西,一包糯米白糖糕,一包蜜枣,一包咸辣烤鸡。
油纸包一打开,香香的气息直接扑到人面上,又填满了整个小舟,方才两个人身上绕着的寒气都散了许多。
和林净水一起挤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比他们俩在大宫殿里更安心。
宁月塞一口蜜枣,林净水给她塞一口烤鸡肉,宁月塞一口白糖糕,林净水又给她塞一口烤鸡,宁月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努力的嚼。
林净水在一旁看她吃,渐渐勾起唇瓣。
只要看到宁月吃饭,他心底里就会有一阵满足感溢出来。
宁月“咕噜”一声咽下口中的烤鸡,这才问道:“爱卿在锦衣卫如何?”
她私下里总是改不过来叫他爱卿,林净水也不更改,反正暗地里两个人随便叫,他递过去一颗蜜枣,宁月顺势张口接过。
粉嫩嫩的唇瓣从指腹上划过,林净水的后背微微紧绷了些,不自在的收回了手臂。
“还算可以。”林净水道:“没什么太难的东西,都是为皇上分忧。”
在御书房呢,是给皇上研墨,到了锦衣卫呢,是替皇上查案——当然,是他的皇上,不是这世人的皇上。
“皇上不必担心。”林净水拿起一块新的烤鸡,送到宁月唇瓣旁,道:“臣在尽快。”
他本就算得上是文康帝近臣,虽然外人都不清楚真正原委,但是在他们眼中,林净水有“救驾之功”,所以大部分人都对他很客气,再有宁月、皇后暗中提点,日后提升并不是难事。
宁月有点愧疚。
哪里有这样的君主啊?跟臣子在一起全靠臣子干活儿,她自己每日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实在是难为你。”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了,思索片刻,捡起来一块蜜枣,学着林净水的模样塞给林净水吃。
来吧,赏一赏朕的功臣吧!
林净水下意识的后仰些许,垂眸看她,触及到她粉嫩指甲时目光偏移一瞬,随后慢慢挪回来,与她对望一眼。
宁月一脸期待的望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林净水喉头一阵发痒,随后慢慢张开口,小心咬在蜜枣另一侧、没有碰到她的手指,慢慢将蜜枣吞下。
狭小的小舟里突然蔓延出一阵暧昧的氛围,空气里像是流动着蜜水,眼神轻轻一瞟,两人之中像是拉了丝,分都分不开。
宁月不知为何,不敢与他对视,目光渐渐偏离到一旁,低声道:“你在锦衣卫做的可还开心?”
她知道林净水对她忠心耿耿,因此她才更愧疚。
林净水微微一笑:“臣很喜欢。”
林净水生的一副文人面貌,性情最是温和,出门在外在路上遇到乞儿都会给些银两,以善心闻名,而锦衣卫却是鹰犬爪牙,行事阴狠,每日都抓人下狱,行刑见血,据说牢里亡魂百万,外人都以为他不适应这种地方、干不下去这样的公务。
但其实并非如此,林净水很喜欢锦衣卫这个职位。
“臣去岁时,全府遭难,公主应是记得的。”林净水慢慢嚼着口中的蜜枣,声线温柔的诉说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全府下狱,孤立无援,我很想得到一个公道。”
“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赵含章赵大人替我们全府彻查,给了我们全府一个清白,救了我们的性命。”
“我那时候就想,锦衣卫是很好的。”
外人没下过牢狱,也没受过那种被蒙蔽的苦楚,所以害怕锦衣卫,但在林净水眼里,锦衣卫反而是好的,他被选做锦衣卫,心里也很开心。
最起码他是真的在做有用的事,皇后派他查贪污案,每一个被抓的都是该死的,他没觉得自己杀/人是错。
他曾被人救过,现在就也想用锦衣卫的身份去救别人。
他心中的正义与信念并不曾因为手中沾满血的刀而改变。在某种程度上,林净水跟烟令颐是一样的人,他们各为其主。
宁月心里舒坦一些了。
她很怕林净水为了她去锦衣卫里受苦,眼下听见林净水自己喜欢,她心里才松了些。
“臣前些时候还物色了些出身贫寒的孩子,先养着,养个一年两年,再掂量用。”林净水将口中的蜜枣含了又含,说话也慢吞吞的,像是被糖水浸了一样软:“回头投入公主门下,也算是些门客。”
皇上身边的人太少了,以后用个人都不方便。
林净水身为皇上身边第一的忠臣,自然要负责给他的皇上找更多的忠臣,发展壮大,人越多越好。
“好。”宁月豪情万丈的点头:“朕会给他们要来点官职的。”
这时候,油纸包里最后一口蜜枣被吃完,宁月把手塞给林净水,道:“走,我们去殿中。”
今日殿中晚宴,专门为了庆贺南雪国获胜,文康帝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叫朝中文武百官都来参宴。
提到殿中,宁月撇了撇嘴:“南雪国人最近很是猖狂。”
本来大晋的朝臣内部斗的就厉害,后来随着南雪国大胜后,南雪国也加进来了,朝堂里更是乌烟瘴气。
而文康帝重用南雪国人——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竟是把南雪国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属,反而对大晋官员不甚重用。
宁月本是不想去的,她不爱凑这种热闹,也不喜欢南雪国人,可是自从半只脚踏进了朝堂,她就也得来咬着牙凑了。
林净水抽出手帕,将她沾了糖渍与油水的手指擦干净,一边擦一边起身。
也不知道这手是怎么擦的,反正他们两人从船舱里走出来时,手都黏在一起分不开。
“臣听到些风声,据说今夜晚宴是南雪国使臣提出来的,也不知道南雪国是想做什么。”
俩人走下来,一步一步靠近彼此,影子都交叠在一起。
太后的婚事实在是点的好,就这么随手一点,就点出来了一对绝配——缺一条根儿的公主和她的大根臣,也确实称得上是千古绝唱。
两个小未婚夫妻在船舱前你拉我扯,一道儿往殿中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在楼檐外的不远处,一处假山石后,萧云翎正盯着他们。
萧云翎总是盯着他们,不,应该说是盯着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次萧云翎来到宫里,都能碰见宁月。
偶尔碰见宁月去凤仪宫,偶尔碰见宁月在花间,偶尔碰见宁月在荡秋千,偶尔碰见宁月在盯着一处空地发呆。
他总是看宁月很久,但宁月从来不看他,偶尔他们撞上,宁月还会狠狠瞪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任何一个长脑袋的大晋人都不会欢迎他。
可他还是想看宁月,宁月这个小姑娘越看越有意思,萧云翎越看,越能从她这张乖巧的脸里看到野心,她明显不只是想做一个公主,她在试探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宁月是他遇见的最有趣的女人,可爱,狡黠,聪慧,又夹杂着旺盛的野心,她跟那位皇后是一个路子,却要比那位皇后更稚嫩的多。
不过,比起来那位心狠手辣、被权势腌入味儿、冰冷坚硬、连自己的夫君都能放弃的皇后,还是宁月更讨喜。
那位皇后真的像是一把刀,锋利刺手,但宁月却像是一只猫,看起来很凶,但你伸手去抓,却能挠到她柔软的肚皮,听到她的“喵喵”叫。
咬人也可爱。
萧云翎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唇瓣缓缓勾起,但在目光滑落,看到一旁的林净水时,眉眼又冷下来。
他盯着两人牵着的手,交叠的身影,随后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向群欢殿中。
——
群欢殿当时正热闹。
文康帝连着打了两场胜仗,以为他自己能收回北疆,平定战乱,一时间得意万分,宴会还没开始,他已经喝醉了,让各色宫女在其下舞蹈。
今夜夜宴,皇后孕中、孕吐明显,不曾来此,静妃便随皇帝一起出席。
上一次送将军攻打北疆宴时,是烟令颐陪着,现在换成了静妃——后宫的变化,某些时候也象征着前朝的变化。
萧云翎走入殿中时,众人都已经入席,他一走进来,喝醉了的文康帝亲自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拉住他的手臂,一声声的喊:“来——云爱卿,来!”
朝中其余大臣冷眼旁观,似乎还有人“哼”了一声。
萧云翎神色不变,面带温和的跟着文康帝入席,坐在了文康帝的下首。
当时殿内一片烛火明亮,文康帝高坐其上,手臂一挥,大声喊道:“云爱卿,今日这是朕为你办的庆功宴!你有大功,当赏,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朝中众人警惕的看向坐在文康帝下首、男席首位的萧云翎。
他们都怕萧云翎要什么高官厚禄,要什么爵位,或者要签订什么两国条约,借着这一场军功,在大晋狠狠挖掉一层皮肉。
萧云翎在他们的目光之中缓缓起身,向高位龙椅上的文康帝行礼,后道:“启禀皇上,臣想请一道圣旨,请皇上为臣赐婚。”
满朝文武心头都是一松。
哎呀,很好嘛!你就请旨要女人嘛!可别要别的啦!
文康帝浑然没意识到这场景他几个月前就经历过,他依旧毫无防备的问:“你要朕赐婚给谁?”
别说旁人了,就连宁月都一同抬眸,好奇的看向萧云翎。
第42章 赐婚(下) 萧云翎:开团 萧云繁:跟……
萧云翎当时正起身站在案后, 侧身向文康帝行礼。
宁月抬眸看过去,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萧云翎是标准的南雪国人,人种高大, 眼窝深邃,发色上也带了一点棕色, 灯火一照, 发色便越发明显。
以前在夏日时, 他会穿大晋国的绸缎云裳,还能靠着娴熟的大晋话来哄一哄别人的眼, 使旁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大晋人, 但是到了冬日, 他穿回了南雪国的厚重羔羊南雪袍,穿着便于骑马的短靴时,身上那种独属于南雪国的肃冷气便萦绕在四周, 一眼望去, 便与穿着棉氅雪袍的大晋人不同。
宁月听见他说要请皇上赐婚,先看他一眼,后习惯性往文康帝身侧一扫, 没瞧见皇嫂的影子,又往下方看去。
席间分男席女席,男席为左, 女席为右,女席也就宁月一个人,男席那一边却围绕了一堆,宁月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下滑,在人群之中寻找林净水。
林净水是正五品官,上朝时, 在文武百官中算是比较靠前的,宁月的目光掠过一位位人影,最后目光落到后面的林净水身上。
坐在案后的林净水缓缓抬眸,与宁月对视,他们俩都猜不到南雪国使臣肚子里揣的什么坏心眼儿,彼此只在对方面上看到些许茫然,便都慢慢收回目光,继续等着下文。
这个时候,二人这时候都没有将这件事往自己身上联想。
南雪国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往朝政中使劲儿,但是也只是为了在建业留下而已,他们目前没有跳到宁月和烟家的脸上,宁月和林净水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这时候,对面的萧云翎对文康帝道:“臣想为我国君主请旨,迎娶宁月公主为皇后。”
朝堂为之一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一同看向南雪国使臣,连带着主位上的文康帝与静妃都跟着吃了一惊。
文康帝是喝的脑袋都糊涂了,突然听见自己妹妹的名号吃了一惊,而静妃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最开始静妃知道自己哥哥丢下政务混到南雪国后,也是震惊十分,但是她一个困在后宫里的女人,一直都管不了她的哥哥,只能在宫里跟她哥哥打配合。
她也没想到她哥哥会要宁月!但细想想也对,趁着大晋国现在遭难,南雪国就该给自己要点好东西,如果能把公主嫁到南雪国去,那可有无尽的好处。
她的哥哥如往常一般平和,但是细看其眉眼,她能看出来几分势在必得。
思虑间,静妃又看向下方的宁月。
她看向宁月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段时间皇后养胎,她又得了宠,所以常常陪在文康帝身后,连带着也常见宁月。
她每次瞧见宁月,都觉得宁月很顺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月跟文康帝太相似的缘故,她多少有些爱屋及乌,很想与宁月亲近。
但是宁月不太喜她,每次瞧见她,宁月都躲远远的——大概是因为皇后吧,宁月跟皇后有同一个母族,算起来俩人又是姑嫂又是姐妹,宁月自然会更亲近皇后。
静妃有一种奇怪的遗憾,但又无人可说,只能压在心底里,抬眸去看宁月。
——
坐在案后的宁月完全没发现静妃的目光,她听见赐婚之后,讶然的瞪大了眼,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臣子。
叫什么来着——云云翎?
“云大人有所不知。”朝堂寂静的这么一瞬间,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林净水。
他在众人目光中起身,神态不见恼怒,自若道:“公主与臣已有婚约,待停了战便会与臣成婚。”
宁月的婚事是当初太后定下的,只是因为宁月不太想嫁人,想自己开府,所以林净水和烟令颐就一直替她遮掩,以各种理由拖着——宁月在皇宫是公主,嫁了人就是林家妇,林家妇可没有公主金贵。
不管是宁月,还是烟令颐,还是林净水,都在准备一个时机,推宁月出来自己开府。
谁料拖到现在,竟然被旁人瞧上了。
“林大人说笑了。”他们都低估了这位使臣的厚脸皮,听了这话,萧云翎还能面不改色的说道:“一家好女百家求,订婚也不是成婚。”
说话间,萧云翎对着震惊的宁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说过了,他迟早会站在她面前,让她来看他的——怎么看的别管。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旁的静妃紧跟着说了一句:“皇上,云大人说得对啊,公主怎能下嫁嘛!”
别管哥哥要干嘛了,静妃上就完事儿了!
第43章 回到他身边 迟早的事
文康帝当时人已经醉的看人都重影了, 差点儿直接应下来了——这南雪国这段时间来送兵送矿送钱,对他们助力颇多,而且南雪国帝君还常与他通信, 言谈间都十分和他的意,他虽然没有见过南雪国帝君, 但是觉得对方也一定是个好人, 将宁月嫁过去也不吃亏。
是啦, 宁月之前是被太后许了林家,但是林家跟南雪国比起来, 还是南雪国更大些。
而且, 南雪国对他帮扶很多, 南雪国人不像是大晋的那些世家朝臣一样,每次他有什么想法,那群人只会反驳他, 抨击他, 但是南雪国人会一直帮他,那些被世家否定的想法,南雪国使臣却在日日给他想法子, 在文康帝眼中,南雪国人反倒更亲近。
这样看起来,宁月还是嫁给南雪国更好啊!他就这么一个妹妹, 肯定要嫁给对他最忠心、最有用的人才对。
而文康帝还没来得及答应的时候,下面已经传来了一阵哭嚎声。
“皇上!公主婚事已定,怎可更改?”
林净水亲爹、户部尚书林松霜也跟着站起来,当场跪下大哭:“皇上若是退婚,是要逼死我林家上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