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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林松霜就要奔着一旁的柱子把自己撞死。

早就定下来的婚事, 若是真的被南雪国抢了,林家也就不必在建业之中立足了。

一旁的官员们连忙半真半假的上去拦着,不让林松霜真的撞死,林净水也跟着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皇上,南雪国对大晋有救命之恩,但臣当初救过皇上的命,太后才将公主赐给臣,臣的功劳并不比南雪国少,且恩有前后,臣的恩在前,没有为后者让路的道理。”

静妃和萧云翎是打仗亲兄妹,林松霜和林净水也是上阵父子兵,谁都不肯退一步。

但任凭林家人如何争吵,萧云翎都不改口,只道:“圣上一诺千金,既允了臣,定不会拒绝。”

满朝文武群雄激愤,南雪国使臣咬死不松,文康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不是什么顶级聪明人,但是蠢人有蠢法子,也很好用的。

只见文康帝干脆装醉,眼睛一眯,倒下去了!

是啦,装晕可耻,但是就是有用,难不成这群人还能扒开他的眼皮子来看吗?别管行不行了,先忽悠这一次去,具体法子以后再议吧。

朝堂之中本来是一片闹哄哄的,文康帝往下一倒,所有人更闹哄了,匆忙去找太医,宴会都随着乱成一团,静妃忙让人将皇上送回。

台上台下的人各唱各的戏,主角反倒被人忽视了。

真正被争抢的宁月除去最开始的惊讶以外,一直神色淡漠的坐着,她不发话,四周的人也都没顾得上她。

眼见着文康帝被带下去,这一场大戏也唱完,宁月便沉默的从案后站起身来,从始至终没讲一句话。

她起身时神色淡漠,好似瞧不出来什么波动,依旧如往常一般。

只是在她起身离去之时,萧云翎站在原处,飞快抬眸望了她一眼。

宁月看着沉默,但是整个人的防范已经提到了最高,萧云翎这一眼望过去,她立刻敏锐抬眸,正撞上萧云翎的目光。

当时人群吵闹纷杂,鬓发衣角翻飞之间,萧云翎与宁月隔着人海对视。

宁月眉目冷漠冰锐,像是要用目光做飞刀,把萧云翎砍成一段又一段,但萧云翎却站在原地,笑眯眯的和她对望。

宁月转头便走,一步不曾停留。

萧云翎便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离开。

没关系。

他对着她的背影微微勾起唇瓣。

她迟早还会走回到他身边的。

第44章 争端 有什么好?

当夜, 整个宫殿都因南雪国使臣求娶一事闹的不可开交,待到群臣宴散时,林老大人还在殿前指着南雪国使臣破口大骂, 身边的大臣们拉来拉去,才避免了一场战争。

文康帝装死到了后半夜, 等到群臣和南雪国使臣都从皇城离开了, 这人才悠哉悠哉的醒过来。

——

夜, 清雪宫。

缠枝花灯盈盈照着临窗矮榻,文康帝倚着软枕而坐, 一旁的萧云繁端着一碗荔枝解酒汤过来, 用勺子喂文康帝去喝。

当时正是冬日, 清雪宫里烧着暖烘烘的地龙,将这整个房间烘出一股干热劲儿来,屋内不再放冰缸, 而是放了解燥气的温水缸。

美人儿比温水缸更润, 萧云繁褪去了外裳,斜斜的裹着绸裙,绸裙露出半个香肩, 眉眼间一片风情,歪歪柔柔的倚靠过来,柔声道:“皇上, 饮一口解酒甜汤润润喉。”

文康帝本就没醉,懒洋洋的一张嘴,吞了一口甜荔枝水儿,才问道:“那群人闹出来什么幺蛾子没?”

“在群欢殿门口时,林老大人作势欲打云大人,但被拦下了。”萧云繁最会哄文康帝, 她又送过来一勺子,语调轻柔道:“皇上莫要责怪林老大人,林老大人不是故意要在殿内撒泼、触犯皇上天颜的,他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文康帝本来没怎么生林老大人的气的,被萧云繁这么一提,一下子来火了。

当时他在殿上还没说话呢,林老大人就窜出来要撞柱明智,这些个老不死的,天天逼着他干这个干那个,到底谁才是大晋的皇帝啊!

文康帝是一点不会掩盖的人,一提到这事儿,他眉头就深深拧起来,像是随时要翻脸。

萧云繁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此事也是云大人的不好,他不该以功求您,雷霆雨露皆是皇恩,我们南雪国的人能来到大晋,能看到大晋这么多好东西,已是皇上开恩,怎么敢肖想过多呢?逼得皇上难做,才是我们的过错。”

顿了顿,萧云繁又补了一句:“只是我那哥哥,是真心求娶公主的,这一点皇上莫要怀疑,虽做的不妥当,却也是真的喜爱公主,还请皇上原谅他。”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让文康帝更是恼火。

瞧瞧!瞧瞧静妃!这才是为他考虑的人呢!

文康帝那不大的脑子里面装不下太多的东西,谁说话好听他就喜欢谁,他听不出来那些话尾里面勾连着的细小情绪,他不仅挺不出来,还会立刻被影响,谁扒拉他他就往那边倒。

眼见着文康帝这把火烧的差不多了,萧云繁微微一笑。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娶宁月,但是细想一下,宁月确实很有用,一个公主能带给南雪国的利益不可估量,若是能娶到宁月,也能间接得到扶持。

她哥哥在南雪国跟文康帝也差不多,甚至比文康帝还要更弱一些,因为南雪国那边地势不太好,所以是部落群居,每个部落都各自分割、手里都有各自的兵,她的哥哥虽然是最大的,但是也被其他人牵制,这一次如果能得到大晋的支持,她哥哥说不定能真的压下那些老臣。

她正打算再来上一句,催使文康帝定下与南雪国的婚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通禀声。

“启禀皇上,宁月公主到,正在偏殿等候。”

躺在矮榻上的文康帝便坐起身来,道:“她来做什么?”

一旁的静妃忙放下手里的碗勺,匆忙起身穿衣,准备见公主。

文康帝一摆手,道:“不必。”

他起身来,直接出门去见他的妹妹。

静妃放心不下,她知道那位公主总是跟林净水在后宫湖畔船上私会,她料定宁月此次来一定是要求文康帝回绝南雪国婚约的,所以就算是文康帝没有打算让她出去,她也匆忙穿上衣裳出门。

文康帝前脚出了厢房,她后脚也踏出了厢房,走进廊檐下的回廊中。

回廊为木墙所制,与人齐高处被雕刻出一排排花影,月光从外面打落进来,在静妃的面上落下一道道游动的月光花影。

静妃提着裙摆穿过长长游廊,刚走到偏殿处,就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架动静。

“南雪国有什么不好?”文康帝不耐烦的动静透过偏殿的花窗飘出来,大概是兄妹俩吵架所以屏退了下人,所以静妃一路过来都没有被人拦住。

静妃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到窗户旁边,从外面往里面看。

窗户半开着,静妃走到窗户旁去,正听见里面的宁月喊:“有什么好?对我来说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有什么好?不过是那南雪国使臣会忽悠你,会讨好你,使你欢心,你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静妃正瞧见宁月的面。

第45章 重蹈覆辙 换了一个叛军,但该来的还是……

偏殿内烛火盈盈, 宁月还穿着那一套粉色浮光锦兔毛长裙,烛火打在她的身上,像是流动的火焰, 在那张秀美的面颊上流过,映出一片红。

她的面色不只是涨得通红, 还是被火光映的发红, 总之, 她正声嘶力竭的与文康帝争吵。

很显然,文康帝是想劝说她嫁到南雪国去, 但宁月根本不肯。

宁月最开始来偏殿里, 其实是想好好求一求文康帝, 在静妃没来之前她也说了很多好话,毕竟她早在春桃死掉的时候就明白了“皇权至上”,就算是她再看不上文康帝, 也不能跟文康帝硬来, 只能哄着他骗着他求着他,希望他能开恩。

但是文康帝不知道被南雪国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让她嫁过去, 她眼见着说遍好话也没有用,才渐渐翻了脸,开始跟文康帝争吵。

“什么叫背井离乡?静妃不也是公主吗?她不也是从南雪国嫁到大晋国来的吗?静妃每日在这里待的锦衣玉食, 不知道多快活!朕对她有多好你也看见了,她还只是妃子,等你嫁到南雪国,你就是皇后,你的日子会比静妃更要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文康帝真要被宁月给气死了。

以前宁月不是这样的啊!

他印象里的妹妹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 对谁都很顺从,不管是他的话还是太后的话,妹妹都会一直听从的!

但不知道这半年是怎么了,自从他再回到皇宫之后,宁月已经完全变了另外一幅模样。

她变得贪婪无比,什么都要,要给她的驸马官职,要在建业建一个公主府,稍有不满意她就哭哭啼啼闹个没完,现在,她还要抗旨。

抗旨!

真不知道是哪里长出来的反骨!他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到底去了哪儿?

“静妃过得好?”宁月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她哪里过得好?堂堂公主,每日为你端茶倒水,卑躬屈膝,你稍微不痛快她就要赔笑,她好在哪里?乡音不见书信漫漫,她父母死了都不能回国去披麻戴孝,她不过是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被迫讨好你罢了,你真以为她喜欢你啊?”

宁月说的话难听极了,连带着还踩了两脚文康帝:“你要不是皇帝,她会爱你吗?你是什么很值得喜欢的人吗?你尊敬过她吗?你体谅过她一回吗?你真的爱过她吗?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你连我都不爱!你从没想过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给人当牛做马!”

“静妃是附属国,南雪国远不如大晋,她被迫来,是她可怜,她是为国家牺牲,她也是个有气节的人,她也对她的国家出了贡献,我呢?我嫁给南雪国,能给大晋什么好处、什么贡献?她公主嫁你是以小博大,我公主嫁他是赔本买卖!”

“说来说去,还是你被南雪国迷了眼睛,人家讨了你欢心,你就要赔本把我送出去给你自己快活!你真把我当成妹妹吗?你心里真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吗?我不过是你随手就送的一个礼物!”

宁月越骂动静越大,门里的文康帝被气的手抖,连带着门外的静妃都跟着听的心惊。

除了心惊以外,静妃还浮现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她细细去看宁月的脸,总觉得宁月这一副腔调似曾相识。

宁月跟文康帝是很相似的,一母同胞,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唇瓣,只是年岁见长,二人过了雌雄莫辨的少年时候,渐渐分出了些许区别。

静妃隔着一道门看着宁月,越看越觉得熟悉。

“胡扯!什么叫牺牲?静妃能嫁给朕,是她的福气!就算是朕不是皇帝,她也愿意嫁给朕!”文康帝被宁月骂破防了,转头就往外走,道:“不信你去问问静妃!朕现在就去把她找来!”

瞧瞧,他讲不过宁月,就要去拉静妃来挡箭了!

文康帝突然转头出来,连门口的静妃都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转头去跑已经来不及了,甬道长的很,她折返都来不及,只赶忙退后两步,作势往门口走,正好跟文康帝撞上。

俩人一撞上,静妃便俯身行礼,忙道:“臣妾见皇上久久不归,便来——”

她话还没说完,文康帝一把将她拉扯进来,直接拽入偏殿后厢房之中,带到宁月面前,道:“静妃,你告诉她,你是愿意嫁给朕,还是愿意留在南雪国嫁人!”

当时偏殿内烛火明亮,文康帝身上的绸缎被火光照射散发出莹光,他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四周,又呼啸着卷进静妃的耳廓里,一路钻到静妃的心中。

就在这种时候,静妃的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了总是冰天雪地的南雪国,一辈子化不掉的坚冰,用石头垒成的城墙,房间中永远燃烧的壁炉。

南雪国的地域也会有划分,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冰雪,在靠近大晋的地方与靠近西蛮的地方也有温暖的时候,那里有山林,有驯鹿,她只要一想到南雪国,就会想到凌冽的气息,空气仿佛要结冰。

在这一刻,她的心回到了南雪国。

她听见有人在问她的心,她愿意嫁到大晋来,还是留在南雪国?

当然是留在南雪国啊!

谁会愿意背井离乡,终身不回,去另一个地方伺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呢?谁会愿意去卑躬屈膝给别人做小呢?这种问题难道还需要问吗?这些男人真的以为自己很珍贵吗?平时被人哄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真命天子了!真以为她们这些女人没有自己的脑子、没有自己的心、爹娘不要了,亲哥不要了,见到个男人就不要脸的往上贴了!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

她必须挤出一脸笑来,说“愿意嫁给皇上”、“爱慕皇上”,讲出这种违心的话来哄文康帝。

平时她就是这么干的,她这样哄了很多次了,可是今天,她就是觉得很难张开口。

她看着文康帝那张愤怒的脸,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在还是一个盛夏的时候,她想尽办法去引诱文康帝时,文康帝把她拉起来,让她去见一见南雪国的使臣。

那时候,文康帝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文康帝对她的怜悯,这种怜悯和爱意无关,和美色无关,只是因为她千里迢迢而来,离开父母故土,所以文康帝怜她。

也正是因为这几分怜,让她对文康帝存了几分真心情谊,可是到了今日,文康帝又怎么能拉着她,问出来这种话呢?

他不知道她的痛苦吗?他忘记了当初在宫里与她说的话吗?就为了跟宁月争吵,他现在可以把她的痛苦无视,让她咽下去那些痛,硬着头皮来赞同他吗?

那些讨好文康帝的话堵在喉咙口,静妃说不出来。

别管多精明的人,一旦有了真心,就是没办法再说出违背本心的话,只要这个人还有一丁点自尊,那她就一定会为之难言。

静妃素日里八面玲珑水袖善舞,偏偏在这一句话上栽了。

文康帝没有立刻听到静妃的回答,一时有些生恼,拧着眉头问她:“说话啊!”

平日里静妃一直都说什么“能嫁来大晋是福气”之类的话,现在怎么不说了?

“皇兄何苦为难她?”反倒是一旁的宁月看不下去,冷着脸道:“你生而为帝,文韬武略没有,雄心壮志没有,就只会欺负一个女人了!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来日!她千里而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静妃本来被文康帝吼的后背冒汗,正想开口硬着头皮回答的,突然听了这么一句,顿时如遭雷劈,昔日混沌疑惑全被劈开了,她怔怔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宁月的面。

恍惚间,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不可遗忘的夏日,有人说她千里而来,过得不容易,可以写封信寄送回故国,可以破格让她去见一见她的使臣,再最后看一眼乡音。

大晋的盛夏蝉鸣瞬间填满了她的耳廓,昔日廊檐下的斑驳光影与今日的偏殿烛火重合,她记忆之中的文康帝也和宁月的模样渐渐重叠。

有些人,就算是换一个身份,换一副打扮,但她内里的思想,处事的风格是难以改变的,就算是真的换一张脸,当对方脱口而出一句习惯的话时,你还是会突然从时间长河之中将对方拎出来。

公主若是再稍微高一点,换一换眉形,把鬓发换成玉冠——

静妃心口猛地一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喃喃道:“皇上!”

皇上!皇上!皇上!

皇上不是皇上,皇上冒充皇上!

“朕没有文韬武略?朕每日勤勉上朝!朕刚刚打赢了北齐国!”静妃失魂的那一刹那,文康帝已经暴怒喊起来了。

“要不是朕打赢了北齐国,现在大晋早都完了!你连公主都不是!”

文康帝这么一吼,静妃回过神来,忙拉着文康帝说软话:“皇上何必与公主计较,她尚年幼,若是不喜欢南雪国,不嫁便是了,何必如此动怒。”

“不嫁?嫁不嫁岂是她能决定的?”文康帝反倒被惹出了真火,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朕就要她嫁!立刻嫁!今岁过了年,就要嫁到南雪国去!”

文康帝与宁月两个亲兄妹是真吵到不可开交,文康帝最后发了怒,命人将宁月送回到听雨宫中关禁闭,谁都不想见,直到过年后便嫁走。

眼下这个情况,除非太后复活,否则谁来都没用。

这件事儿传到凤仪宫的时候,烟令颐正在养胎。

她至今孕期已近七月,因为吃了虎狼之药,所以反应尤为剧烈,每日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公务都要咬着牙撑着劲儿来干,其余时候半点力气没有,等她知道的时候,宁月已经被关了禁闭了。

——

当时夜色正盛。

烟令颐今日早早便睡了,她身子越发吃不消,每日睡得都很早,直到外面的宫女怕事情闹大,进门来通报,烟令颐才醒来。

厢房内没有点烛火,只有淡淡月华落入厢房内,笼罩全身。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烟令颐抱着高高的孕肚倚在床榻上,听下面的宫女说完此事之后,讥诮的挑了挑眉,道:“宁月倒是没骂错。”

下面的心腹宫女低声问:“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与皇后是一体的,公主不愿意嫁,皇后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联合烟府,向文康帝施压。”烟令颐垂下眼睫,道:“今夜便派人去办。”

宫女应声退下。

——

这一夜起,朝堂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坚定的大晋党,不肯与南雪国人公事,不肯将公主嫁去南雪国,以烟府、林府为首,拼命抨击留在大晋的南雪国人。

烟林派也不全然是为了公主,更多的还是不喜南雪国被外族人侵占,只是打了个公主的由头来斗争罢了,在他们眼里,这些南雪国人是媚上欺下的混账东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久留,更不能被圣上重用。

另一派则是南雪党,南雪党凭借着文康帝的偏爱,也是在大晋扎下根来,虽然一些文人注重风骨,不肯与其相交,但是总有一些更看重钱财地位荣耀的人跑来跟随南雪党。

南雪党根基不如烟林派,当时南雪党有文康帝这一个大杀器,所以也不落下风,两边人越演越烈,斗的你死我活。

直到临近新年底时,北齐国再次来犯,朝堂中本该齐心协力抵抗北齐,但奈何国中两党派只顾着自己相争,内部分裂针对。

当战争掺上政斗,这一场战争便也不再纯粹,胜利被人的欲望拉扯,手里的刀握的不紧,该送去的粮草总是失踪,南雪军的人死在战场上,大晋的同僚不会心痛,只会高兴,甚至暗地里下绊子,南雪军的人便也毫不留情的开始坑杀大晋人,有时候走到荒郊野岭,遇到一个山村,干脆全都屠村,兵还是匪已经很难说了,大晋人不给他们粮草,他们就自己抢来,大不了最后冤枉到北齐国上——反正他们也不是大晋人,他们不管大晋人的死活。

两边人如此,便导致北齐国大获全胜,直入建业。

当私欲走在公务之上,国破是个必然的结局,烟令颐在其中几次周转,想让南雪国妥协,不要公主,和平共处,南雪国不肯,据说那位南雪国帝君非要宁月不可。

烟令颐想让烟林派软一软骨头,不要对南雪国人下死守,最起码要打过这几场仗,让北齐国退兵了再对付南雪国,烟林派面上答应,但背地里依旧给南雪国使绊子。

烟林派指望着南雪国跟北齐国打的你死我活,然后烟林派坐收渔翁之利,但人家南雪国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叫你吃渔翁之利?

那位姓云的使臣很有一把刷子,宁月一日不嫁过去,南雪国的兵便一日不打胜仗,大晋就这么一直输输输输输。

外面那一个虎视眈眈的北齐,里面两派你死我活的党羽,上头坐了一个胡闹的君王,和一个怀了孕根本没力气打仗的皇后,搁谁看了都要叹一口气。

烟令颐心力交瘁,但还是难挡大势,这群该死的人还是各自给自己找了一条死路。

烟令颐真是差一点儿又生了弄死文康帝,自己生孩子当太后的心思了!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不等她反应,又一次呼啸着走到了文康三年冬。

这一年,依旧大雪压琼枝,这一回,建业又如上辈子一般被叛军围城。

换了一个叛军,但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