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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翎早就知道宁月会这么选,人都是这样的,不走到绝境上,就是会

他微微勾起唇瓣,道:“他死了,你不怪朕?”

宁月缓缓摇头,说了一句好听的假话:“帝君放他们一马已是开恩,臣妾不敢奢求更多。”

瞧瞧,这还挺识相的。

萧云翎被她口中的“臣妾”取悦到,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他道:“既如此,朕便都应了你。”

他语气说的温柔,但宁月愣是从这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森然杀意。

她知道,萧云翎一定会将林净水弄死的,还是当着她的面儿弄死,但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恭敬应下。

萧云翎说到做到,说放人,当晚上就将人放了,连带林净水在内,一共五百二十个俘虏,全都放出了冰梨城。

他要等三日之后,再去围猎这群人。

冰冷的寒冬中,林净水浑身是伤、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带着残兵败将,踉跄着扎进了丛林里。

他只有三天的逃跑时间。

而与此同时,前线大军战败、冰梨城被夺、公主为满城百姓而重回冰梨城、只送回一封血书的消息也插上了翅膀,一路飞回到建业去。

当时的建业已经是四月份了。

四月的建业送走了严寒,迎来了春风,也迎来了这么一个噩耗。

建业上下因此震怒,朝堂继续请战,誓要与南雪国斗个你死我活。

眼下,因北沼国开了商路,大晋与北沼两国贸易频繁,彼此都有了不少钱,人一有钱,说话都底气足,所以朝堂之中主战者甚多。

下面的人主战不打紧,最关键的是,上面的烟令颐也主战。

自从生了孩子后,烟令颐开始插手政务,她在暗地里插手还不够,还特意抽出了几天时间来,好好哄了哄季横戈,将季横戈忽悠的两眼发昏,挑了个顺眼的日子,拉着烟令颐就去上朝了。

两人二圣临朝,给下面的一众老臣看的呼吸都不顺当了。

大白天的怎么一眨眼眼前冒出鬼来了啊?这合适吗?

但是转念一想,烟令颐都能从前皇后变成现皇后,那她再进个金銮殿,好似也很合理。

这满朝文武也怂啊,不敢跟季横戈争吵,不敢得罪大权在握的烟令颐,只敢偷偷摸摸瞪一眼烟七将军。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烟七将军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说。

下面的其余老臣如何,季横戈不在乎,烟七将军如何,季横戈也不管,反正他们俩往龙椅上一座,所有事情烟令颐都会处理好的。

烟令颐主战。

一是因她是个将门女,天生就向往战场,二是因为她将南雪国视为终身大敌,上辈子南雪国灭了大晋,这辈子她一定要灭了南雪国,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推动了战争。

上面的人一推手,下面的人就去干,建业就开始轰轰烈烈的筹兵备战。

提到备战,烟令颐很想把她的新任夫君送到前线上去,毕竟季横戈百战百胜,林净水打不过,季横戈一定能打得过。

这事儿叫季横戈知道了,听的季横戈冷笑三声。

“派一个残废去打仗,生怕朕活久了。”

“没了一个夫君还不够,还想没第二个?”

“皇后莫不是想把朕弄死在前线,然后再换个不残废的?”

“朕不过是享了两日天伦之乐,皇后就迫不及待要换掉朕了。”

他埋怨烟令颐不心疼他,把他往最危险的地方推,孩子都生了,也没改变这个女人把他当成工具看的想法,所以连着两日没给烟令颐好脸色看。

季横戈这人骨头里就带了点阴阳怪气,平时瞧不出来什么,等到了没人时候,他天天来酸上两句,烟令颐只好连着上去又哄又贴。

当时正是四月底五月初,大晋迎来了春夏时候,帝后二人亲亲蜜蜜的黏在御书房里,小太子被放在一旁的临窗矮榻上。

偶尔皇上冷笑一声,皇后就趁着皇上没说出来话猛地揪起来桌上的葡萄塞进皇上嘴里,武将之女主打的就是一个手快,塞的皇上闷咳两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闷咳的时候,矮榻那头的小太子似乎听到点动静,小小的哼唧了一声,旁边的季横戈和烟令颐默契的不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一起抬头看向他们的孩子。

小太子被金黄色的小被子裹着,放在御书房的矮榻上睡觉,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被太阳晒出柔润的光,在这一刻,岁月都似乎慢了许多。

但大战终究还是要来临的。

大晋重新集结队伍,又一次向边关征讨。

而这时候,冰梨城也过去了三日。

萧云翎精心设计的围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推完结文:《真千金的亲娘重生后》

顾小小是顾府的真千金,但是顾府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他们只疼爱那位假千金。

“你不要欺负你妹妹,她胆子很小。”

“婉玉在顾府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亲妹妹了。”

“你为什么偷你妹妹的东西?”

她被所有人讨厌,本以为她会被赶出去,但是突然有一天,她的母亲含泪抱着她,与她赔礼。

——

盛枝意是真假千金宅斗文中,真千金的母亲。

但故事的主角是假千金。

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的弟弟,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受控的疼爱着假千金,为难真千金。

直到真千金去世之后,盛枝意才知道她的亲生女儿被陷害多次,受尽刁难,而她自己,也成了被利用的刽子手。

悲痛欲绝之下,她放了一把大火,将所有人活生生烧死。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真千金回府的第三日。

重活一世,盛枝意看着自己惶恐不安的亲生女儿,和一脸纯善模样、背地陷害的假千金,微微一笑。

傻孩子,这次你娘来帮你宅斗。

第67章 杀林净水 直到林净水死了为止

五月, 冰梨城。

五月的冰梨城终于多了几分春意,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一片浅浅春意, 但离得近了却瞧不见,细细看来, 才能瞧见地面上的黄枯草之间生出来的点点嫩芽。

屋内的火炕都不必再烘烧了, 开了春, 人暖和了,屋里堆个炭盆就够了, 等到夏日来临, 冰梨城会长出繁盛的草木, 此处临山有河,不缺吃食。

就在这样一个充满新生的日子里,冰梨城大开城门, 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围猎。

他们的猎物, 是三日前被放出冰梨城牢狱的大晋俘虏,整整三日时间,这些俘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也许是山里,也许是林间,也许是四周的山洞里, 也许是藏匿到了冰梨城外的某个村庄里。

他们虽然受了伤,但个个儿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一个个命硬的吓人,就算是扔出去他们也死不了,现在不知道躲到那个角落里,琢磨着什么坏主意呢。

萧云翎分明有大军, 可以玩儿人海战术,但是他没有,他只率一百骑兵轻装上阵。

虽然只有一百个人,但萧云翎依旧认为他备杀对方三百人,他能抓林净水一次,就能抓林净水第二次,第三次。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宁月,他远超林净水百倍,不管放林净水几百次都是没用的,因为他迟早还能将人抓回来。

他不止要抓,他还要当着宁月的面儿抓,所以除了这一百人以外,他还带上了宁月。

他要让宁月亲眼去看,看着林净水死在他的手里。

宁月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厢房里,闷的整个人都要发霉了,骨头好像都软了几分,干什么都蔫蔫儿的没力气,直到今日突然出城。

她骑的还是那一日孤身赴城的马,并驾在萧云翎的马侧,因着风大,所以裹了一套粉色披风,脖子上又缠了一层毛茸茸的围脖,粉嫩嫩的披风里裹着一张脸,衬得她粉雕玉琢。

她似乎是怕萧云翎真的找到林净水,所以整个人显得格外焦躁,但是也不敢说,似乎是怕萧云翎发现她担忧而恼怒,所以她一声不吭,只竖着耳朵、警觉的左右观察四周。

萧云翎自从出城之后,目光就一直凝在四周,左右搜寻,偶尔眼角余光瞥见宁月,正看见宁月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察觉到他的目光,宁月立刻低下头去,把脸埋进围脖里,假装自己没看。

活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萧云翎缓缓勾起唇瓣。

正是此时,前方突然有人吹哨。

宁月一个激灵,抬眸望过去时,一旁的萧云翎已经一紧马缰,跟上去了。

这一场战争由萧云翎缓缓拉开了序幕,直到林净水死掉为止。

第68章 他没有那么讨厌 宁月与萧云翎

众人所指的方位, 正是冰梨山。

冰梨山是最好的逃跑地方,此处有山有水有动物,很适合休养生息, 甚至还可以躲藏,随便躲在一个山窝窝里就能藏好, 那三百将士选择此处休养, 也很正常。

当时正是巳时中, 百人队伍驾马到冰梨山山林附近,马蹄踩踏地面, 扬起阵阵尘土, 远远向树林接近。

萧云翎凶猛扑来、亲兵急急簇拥, 而就在这么一群人之中,一抹粉是那样明显。

她被裹挟着,奔向一个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方向。

林净水就在树林的一颗树上蹲着, 远远看着这一幕时, 眼圈骤然一红。

若不是他输了,宁月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他现在看到她,就想到当初在小舟上, 他信誓旦旦,要给宁月挣来荣华富贵的事。

她本该高坐朝堂,一生无忧, 却为了他来到这里。

他还想多看看她,可是敌军将至,身后的将士低声唤他:“将军,该走了。”

林净水赤红着眼,低声说:“还不够。”

距离还不够,他们还要近些, 近些,再近些。

当萧云翎率领的队伍冲到树林外时,林净水才猛地转身,向树林深处跑。

跑。

跑。

跑!

冲入茂密的山林,撞开坚硬的枝丫,林净水穿梭在树木之中。

马蹄声在身后穷追不舍,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一同出来的老兵一个一个倒下,但林净水一直在往前跑。

不能停,不能停。

树枝打在面皮上,将干裂的皮肤抽出一道白痕,渐渐其下又渗出血来,脚掌早已经因为冰冷而麻木,头发早已乱的卷结在一起,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一直跑,跑,跑。

他以为自己跑的很快,但根本比不过骏马,不过片刻功夫,萧云翎便追上了他。

萧云翎拉弓上箭,遥遥对准林净水的背影。

马儿在逃跑,人头在乱窜,手中的弓箭也在摇晃,但萧云翎依旧有足够的信心。

他是南雪国最强的猎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他的手下跑掉。

只见萧云翎眯着眼,驾着马,直奔树林中而去,在箭矢所指的尽头,林净水正在树林中穿梭。

这一刻,萧云翎是猎人,而林净水只是猎物。

其余人也知道林净水是萧云翎选中的猎物,所以剩下的百人骑行队伍没有去争抢射人,而是远远跟随着,像是忠实的猎犬,等着萧云翎将林净水射中时,他们就会扑上前去,将猎物带回给他们的主人。

这一整个队伍之中,唯有一个宁月一直在替林净水担忧,她的目光一直透过人群与人群的缝隙,遥遥望过去。

在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正进行一场生死战,萧云翎骑着马在追林净水。

双方距离太近了,近到不过百步,在这种距离下,马追上人不过几个呼吸。

但这山林中的树成了阻碍,马匹腾挪十分麻烦,凹凸不平的地势也成了阻碍,马匹深一脚浅一脚,速度也受影响,人就在这儿,却被树木遮盖阻拦,无法一箭射中。

萧云翎被激出几分火气。

他两眼冒火攥紧缰绳、夹紧马肚提快马速,可是不管他如何快,都追不上前面的林净水。

追逐越发凶猛,萧云翎少见的有些恼,大概是因为没能一举拿下林净水,使他觉得有些丢颜面,所以他忽略了复杂的地势,一直急促加快速度。

近了,近了,近了!

萧云翎瞅准机会,猛地拉开弓箭,向前方射去!

而就在他射出利箭的同时,前方两颗树木后突然传来动静,一条绊马索横空出现,马匹此时已经临近绊马索前,来不及起跳,便随着绊马索一起重重摔倒地上。

萧云翎骑在马上、滕旋在半空,随后重重向下跌去,下一息,树的两侧跳出来两个衣衫褴褛、满是伤痕的刺客,用磨尖了的树杈子向萧云翎身上重重刺下去。

宁月惊呼一声。

很显然,在这三日里,大晋的将士们一刻也没有停歇过,他们做了陷阱,用林净水为诱饵,试图再搏杀一次。

萧云翎当场横刀抵挡,与此同时,萧云翎的亲兵如猛虎一样扑过去。

生与死,眼下不过是一抬手的距离。

跟在人群中的宁月其实根本都没来得及看清细节,她只听见一阵怒吼,随后人群便呼啸着扑了过去,她想要过去看看,一旁的亲兵却赶忙摁住她。

“夫人且再等等。”亲兵是萧云翎派来专门跟随、保护她的,任何有危险的地方都不让她去。

宁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树林里面翻腾出一片片沙雾,在一旁继续等待。

她也没有等待多久,不过片刻后,萧云翎便涨红着脸从树林地面中爬起来,那两个人已经成了死尸,但也成功在他身上留下了伤口。

他居然被败军之将给伤了!

萧云翎咬着牙怒吼道:“追!”

他非要抓到这个林净水不可!

——

这一场追逐战足足持续了两日,这两日之中,萧云翎一直死死咬着林净水不放,但却偏偏又一直抓不到这个人。

追着追着,这人回突然消失,然后又会在某个地方一下子窜出来,这个人突然变得无比顺溜,身上像是抹了油一般,在这山间来回的穿行,谁都抓不到他的踪迹,谁都不可预估他的去向。

更要命的是,林净水在这三日里,于山林之中设下了诸多陷阱,萧云翎本人受伤了不提,一些亲兵甚至还赔上了性命!

这些东西,光凭林净水和他手底下的那三百个残兵根本做不到。

其余人都怀疑是林中出了援兵,亦或者是大晋城中本地的一些居民给了林净水帮助,但是不管怎么找,他们就是找不到这助力来源于何处。

到底是谁,能这么灵活的做下这么多陷阱,能带着一群受伤了的残兵败将活下去?

宁月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净水恐怕是跟她身边的金吾卫合到一起去了。

之前她自己孤身赴城时,她手下的金吾卫就留在了山里——他们若是跟着一起去赴城,那肯定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宁月让他们回建业复命述职。

只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当时这些金吾卫并没有离开,或者说,没有全部离开,还留下了一部分人,正好就撞上了萧云翎将林净水他们放出来。

这两拨人一汇合,林净水有情报有人数,金吾卫有伤药有功夫,他们凑到一起,还真能勉勉强强像个样。

最关键的是,萧云翎手里只带了一百个人,这两拨人打在一起,还真是半斤八两。

就这样打了两日,竟是一直捉不到,甚至萧云翎还因受伤而留宿冰梨山猎屋内。

——

这一日,冰梨山猎屋内。

还是之前那个猎屋,只是,之前这个猎屋里,是宁月带着金吾卫霸占,现在,成了萧云翎带着亲兵霸占。

猎屋安静,萧云翎就躺靠在这猎屋的床榻上休息养伤,宁月则在一旁捧着药,喂给他喝。

萧云翎的亲兵在榻间挂了一片帐篷的挡帘,用以遮挡视线,给萧云翎休息,旁的都与之前宁月所在时一模一样。

萧云翎躺靠在床榻上时,宁月目光缓缓环顾四周,想起来之前她还在桌子上写了血书,没想到就变成了这境地。

宁月念头转到此处时,突然听到床榻帘帐外的人禀报,说是战线上来了战报,大晋国军已经重新整军向南雪国出发,即将再度开战。

隔着一层帐篷帘帐,宁月咬紧唇瓣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帝君,我们不可再继续耽搁了,当回城处置公务。”亲兵劝道:“这山中之人,派大军前来,定然能全都捉到。”

一百个人抓不到,一千个人呢?一万个人呢?这山都能给翻个个儿,更何况是几个人呢!

宁月听到这话,心头就是一颤,下意识看了一眼萧云翎。

萧云翎面色不太好看——他之前以为这是一场必胜的仗,没想到林净水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棘手。

兴许人在生死存亡之际,都会迸发出坚韧的力量,总之,现在他很不顺利。

听到外面亲兵所言,萧云翎的脸色更难看。

宁月也理解,战乱将起,他确实没有多长时间继续耽搁在这山里了,那他采纳亲兵所言也很正常。

从始至终,这一场游戏的主导者就是萧云翎,他掌握着足够的权力,那他想玩儿就玩儿,不想玩儿就不玩儿,高位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被摆弄的鱼肉就是没办法的。

宁月低下头,用勺子搅弄着手里的药,心里有一种无力的认命感。

而就是这时,她听见一旁的萧云翎语气冰冷道:“你觉得朕输不起?”

外面的亲兵匆忙跪下,道:“帝君——”

“出去,所有人整军,回冰梨城。”萧云翎闭上眼,深深吐一口气。

猎屋内所有人都退出去,而宁月略有些惊讶的抬眸看向萧云翎。

萧云翎白着脸靠在床上,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会派大军来抓林净水了。

宁月本以为萧云翎会撕毁条约,重新派大军来将山里的人都一网打尽,毕竟萧云翎对林净水的恨意十分浓烈,再加上他的突然挫败,暴怒失态也很正常。

但萧云翎没有。

这人沉默的躺在榻上平缓了片刻后,突然间睁开眼,正跟看着他的宁月对上目光,宁月被抓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萧云翎竟淡淡哼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道:“朕收回之前的话,他有些可用之处,你爱慕他,也并非全无道理。”

是,他是心狠手辣,但他承认强者,只要这个人足够强,就能收获他的尊重。

他手掌很宽,掌心很热,贴在脸上暖暖的,让宁月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你不追他了?”宁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问他。

萧云翎拥有能随时杀死林净水的能力,且,宁月能感觉到萧云翎对林净水的恨,那样浓烈的恨,真的能忍下去吗?

就因为他们之前的口头约定?

宁月一时有些恍然,她想,就算是烟令颐在这,也不一定会这样信守承诺——不,皇嫂最开始就不会放敌人走,皇嫂从不是这样轻佻狂妄的人,皇嫂只会将人眼珠子挖出来下酒,绝不可能放走。

宁月迟疑着问:“是因为答应了我?”

“你这样好的姑娘,谁舍得骗?”萧云翎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说到一半又笑了一声,想来是觉得这话甜的黏嘴,张不开口。

他抬手,将宁月手里的药碗接过,一饮而尽后,将宁月拽到他怀里,抬手懒洋洋的抱着,揉着宁月的脑袋,神色淡淡的补了一句:“但无论是不是你,朕都会放。”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对林净水这个败将如此,对宁月这个女人也如此,他既然敢下赌桌,就做好了输的准备。

因为不认输而翻桌,去撕毁条约,这种事,他不屑。

“朕与他之间的游戏结束了,朕答应你的事情也已经做到了。”萧云翎揉着宁月顺滑的头发,声线嘶哑的说:“朕之前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跟了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宁月,答应朕,朕不想再听见你提他,日后,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朕的身边,好吗?”

当时宁月正窝在他的怀抱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他的心凶猛的撞击她的耳朵,宁月听见他的话的时候,只觉得心口一阵酥麻。

萧云翎也宁月咬起唇瓣,想,萧云翎也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讨人厌。

第69章 征战 战争开始了

宁月发怔的时候, 放在她头顶的手慢慢下滑,动作轻柔的捋过她的背,像是摸一只小猫儿一样, 摸的宁月后脊都跟着轻轻发颤。

放柔的力道,宽大的手掌, 男人的温度, 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落到她的背上。

似乎是觉得很好摸, 萧云翎的力道又大了些,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地揉捏。

被他碰到过的皮肉都随之发紧, 一股酥麻之意慢慢往后脖颈上攀爬, 宁月被他摁着, 动弹不得。

萧云翎的呼吸渐渐重了几分,喷洒在宁月耳侧,使宁月身上爬出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隐隐察觉到了萧云翎想做什么。

宁月以前就与林净水一起尝过禁果, 但是林净水跟萧云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净水温柔,克制,一切都以让她舒服为前提, 做什么都慢而柔,轻而缓,这个人真就像是一团水一样, 慢慢的来包裹宁月,宁月知道她能随时掌控他,叫停他,所以并不害怕。

但萧云翎不同。

萧云翎是一团火,他燃烧,灼热, 带有浓烈的侵略意味,他靠近她,就像是要灼烧她,宁月不能掌控他,反而被他掌控,他的手划过宁月的脊背,经过脖颈,最后落在宁月的脸上细细揉捏。

他的手很大,能将宁月整张脸都包上,指腹上有老茧,摩擦到面颊上,有轻微的硬物感。

萧云翎的手指顺着面颊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唇瓣上时微微用力,轻轻揉揉的捏,宁月的唇瓣被捏的张开一小条缝隙,唇瓣之间发出一点黏糊细腻的水音,隐隐可见其中一条亮晶晶的粉润小舌,看起来很是诱人。

萧云翎危险的眯起眼眸。

宁月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她努力的爬起来,但她的脸被萧云翎捏在手里,她只能先努力把脸从萧云翎手里拔出来。

偏生萧云翎攥的用力,她一拔,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拧出各种奇怪的形状,但她自己不管,还在哪儿暗暗用力。

萧云翎眼睁睁看着那张脸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眼见着一直拔不出来,她干脆浑身都用起劲儿来,整个人都在跟萧云翎拔河。

萧云翎本来是起了几分旖旎心思的,但眼见着她都在这儿拔上河了,便失笑着松开手。

他也不是非要在这里要她,只是离得太近,忍不住想摸一摸她,还是那句话,给她点时间,她迟早会爱上他,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松开了。

但这一松手可不得了,宁月因为惯性,整个人“哎呦”一声就往床下栽下去,萧云翎伸手去抓都没抓到。

小公主跌在“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虽说床榻不高,但人慌乱之下猝不及防,也摔的屁股生疼,宁月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时,正听见“嘎吱”一声响。

萧云翎手肘撑床,慢慢腾挪到床榻旁边,自上而下,揶揄挑眉,道:“夫人不必如此慌乱,朕受了伤,无力其他。”

他上半身衣裳因治伤都被扒掉了,宁月自上而下往上看,就看见了两块结实饱满,挤压在一起,看起来弹弹软软的胸,这跟林净水也不太一样。

林净水周身都是单薄的,清瘦的,像是硌手的竹子,但萧云翎像是一块肉,香气扑鼻,香辣爽口,他看起来就是,就是,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再一听见萧云翎意有所指的“其他”,宁月的脸骤然涨红,闷着头往起爬,掀开床帐帘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萧云翎则自己站起身来穿衣出屋。

屋外人群早已集结完毕,宁月也早早爬上了她的马,萧云翎数过人数之后,率领众人回冰梨城。

离开冰梨山时,身后还隐隐传来脚步声与马蹄声,似乎有人跟在他们的之后。

萧云翎听见这个动静就明白,这是林净水他们还在“诱/惑”他,在这过去的两日里,林净水一直用这种方式诱敌深入,萧云翎也确实一次又一次的追上去,但是每一次都没追到。

他们设下天罗地网,然后诱萧云翎深入,借着复杂的山势,一点一点蚕食萧云翎的亲兵,而萧云翎却不是那种有勇无谋,因一时之气,把所有都断送进去的人。

当林净水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手中溜走,萧云翎就开始重新估算林净水,当失败积累到一定程度,哪怕这个人看起来唾手可得,他也不会再去抓了。

他一向拿得起放得下,打不过他就认,绝不会。

马匹如风向前卷去,披风被吹出猎猎风声,宁月的马跟在萧云翎的马后,在马儿狂奔起来时,宁月突然想到萧云翎身上的伤。

他身上的伤会痛吗?

而就在这一刻,宁月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长长的鹰隼声,是金吾卫手中短哨发出的,这是金吾卫专门用来传递信号的哨子声。

宁月只知道哨子声是金吾卫的,却不知道这哨音是什么意思,但她听见哨声,还是立刻回头望回去。

她骑在马上回头时,只看见层层叠叠的山林之中冒出了几个如豆般大小的身影,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听见一阵阵连绵的长哨声穿破云层,在整个山崖中凄厉的回荡。

就算看不清是谁,她光听这个声音,也能猜到是林净水。

林净水想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要跟萧云翎来一场生死决斗,但谁能想到萧云翎竟然真能抵抗住这个诱惑,放弃这么一颗大好人头、转身就走呢?

林净水显然也很不甘心,更不甘心的是,宁月还在其中。

他们在这山里玩儿一点阴谋诡计还行,出去明抢却是抢不过的。

林净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月被萧云翎带走。

一旁的金吾卫低声安抚他:“将军再等等,这几日朝中书信已至,大军很快就到了,我们迟早还能再开战,将公主和城池一起抢回来,斩萧云翎于马下。”

林净水只能忍耐,忍耐,忍耐。

他的心被一刀砍成两半,放在油锅里日以继夜的煎熬,一想到宁月因为他的失败而被留在城中受辱,他就恨不得把心肺都掏出来给宁月赔罪,惭愧的想一死了之。

可是他又不能死,最起码现在不能死。

他要一直熬到将宁月救出来,他这条烂命还有点用处。

将宁月救出来,将宁月救出来!

那些恨意在身体内燃烧,撑着林净水的身子,让他一时片刻不得安宁。

林净水就在这样的痛苦之中煎熬了整整小半个月,终于等来了大晋军队。

这一场两国战争,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第70章 两国征战 宁月与他

此次征战, 大晋做足准备,势要将南雪国一扫而光。

南雪国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大晋威严,此次不将南雪国灭国, 大晋难消心头之恨。

而南雪国也是背水一战,他们的帝君骨头比命都硬, 不能接受为人奴隶, 宁死不从, 下面的老臣部曲最开始也是不愿意开战的,但是渐渐也被他们的帝君折服, 整个南雪国, 十几个部落全都拧成一股绳, 跟着萧云翎一起征战。

当整个南雪国都拧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大晋都有点为难。

战争连着打了半个月,竟是你来我往。

战争时间越打越长, 宁月留在萧云翎身边, 还瞧见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萧云翎身边有十三位土司,是十三个部落的首领,他们每一位都是正值壮年的大将, 部落之间的竞争是很残忍的,只有凶猛的大将才能坐稳这个位置,部落的首领死了之后, 他的儿子兄弟会自动填补这个位置,这就涉及到了一定的对碰,总而言之,这些人之间并不和谐,彼此有一定程度上的政斗。

南雪国打赢了,他们要瓜分土地, 瓜分战果,南雪国打输了,他们互相推诿,人一旦涉及到利益,涉及到权力,就会变得无比凶残,你粗粗一看他,他好像还是那个人,但是当你仔细看来,又会觉得他眼角眉梢夹着几分不似人的狡诈,像是哪一处的精怪冒充起了人却依旧改不了本性,时不时会呲出獠牙来,看起来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人的脖颈扯开,活生生的吃人身上的嫩肉。

宁月之前只是在书中看过描写南雪国风光景色的诗词,至于南雪国之中的内斗,也只是草草带过几笔,她只知道,南雪国内因为地理位置问题,人的聚集地距离十分远,整个南雪国分为十三部,这十三部虽然都隶属南雪国,但是却因“天高皇帝远”,而缺少约束力,所以十三部之间十分松散,以前大晋打南雪国容易,正是因为南雪国天灾人祸全都集齐了,好打的很。

就在这种情况下,萧云翎能将十三部牢牢抓紧在手里,可见他实在是有点东西。

宁月对萧云翎这个人并非喜欢,但她很好奇他是如何将这十三部控在手里的,所以每次萧云翎跟这些部里的土司会面时候,她都要钻过去听一听。

南雪国的语言与大晋不是一样的话,宁月有的听不懂,有的听得懂,就这么磕磕巴巴的听着。

萧云翎也不驱赶她,宁月愿意融入他的生活,他就敞开门让她来。

偶尔宁月会听到一些让她心惊的公务,但萧云翎似乎丝毫不觉得她会背叛他,甚至,萧云翎还给了她一定的权利。

他允许她参与城墙之内的修建工作,给她一部分粮草赈灾,甚至给她一小队兵,允许她参政,在某些时候,她甚至可以代表萧云翎来发布命令。

这很危险。

如果宁月身在南营心在晋的话,她随时都可以向大晋通风报信,她与萧云翎日以继夜的黏在一起,她知道太多秘密,只要她想办法送出去,大晋一定会趁机压萧云翎一头。

但宁月送不出去。

因为她开始参政,她开始掌控权利,下面的人开始听她的话,她做什么都有一群人追捧,她提出来的事会迅速落实,所有人都把她捧得很高很高,这样的权势迷汤灌下来,谁都会迷糊的。

宁月不是那种只知情爱、不懂国论的女人,也正是因为她不是这种女人,所以她才明白萧云翎给她的东西有多重要。

她在大晋的时候,曾经短暂的做过一段皇帝,但是那是从皇兄手里偷来的皇帝,每一个晚上她都会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戳穿,那不是她的东西,她只是偷来的,再然后,她做了一段时间的公主,试图在王朝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可是因为出身、因为皇兄而处处受限,她依旧什么都没得到。

她在大晋越走越难,甚至到了未婚夫必须为了她奔赴疆场、她自己也必须下场争的地步。

可是,在萧云翎这里,宁月不再是一个被牢牢把控的无权公主,而是一国的皇后,当初烟令颐有的东西,现在宁月也有了,当南雪国给她的东西比大晋给的还多的时候,宁月还会真心实意的爱着她的大晋吗?

是!大晋是她的根,可是人在某些时候,就是会把自己看的比一切都重要,她能得到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不去得呢?

更何况她也没有对不起大晋啊!她为了大晋也做了很多,她还贡献出了一条命来到冰梨城,去换这满城的百姓,她也对大晋做了很多。

宁月确实爱着大晋,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可是宁月也要命的爱上了南雪国,她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以前从没有得到过的权势,地位,所以她的心也在两个国家之中被反复拉扯,拉扯,拉扯,拉扯!

她不知道自己要偏向哪里,所以每一天都在摇摆,在痛苦。

萧云翎旁观她的痛苦,却假装没有发现,依旧用各种好东西来诱惑她,吸引她。

萧云翎是个聪明人,他敏锐的发现了宁月这幅柔软身躯里面藏着的反骨与野心,他希望她真心实意的留下来,所以他滋养她的野心,撑大她的胃口,还是那句话,他不说什么虚无缥缈的喜欢,他就是拿真东西砸。

萧云翎的爱就是如此直横,他有的东西他就大把大把的砸!砸到宁月晕头转向为止。

宁月如果是个聪明人,她就一定会留下。宁月如果记挂旧国离开他,那他也敬她是个纯人。

说来也有趣,当初烟令颐就是这么砸宁月的,因此改变了宁月的一生,现在萧云翎也这样来砸宁月,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宁月的一生。

这两个人,在宁月的人生中注定浓墨重彩。

宁月就这么摇摆摇摆摇摆,直到大晋大军压境,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候。

现在不用她摇摆了,大晋跟南雪国之中将有一场死战,谁赢了,宁月的归属权就是谁的。

弱者不能做选择,弱者只能被选择。

事到临头,宁月反而心安了些,这两个选择放在她面前她都不愿意去选,那干脆就让别人去替她选吧。

——

这一夜,大战前一日。

明日即将征战,萧云翎在官衙里反倒无比清闲。

临近死战,一切事物都已经被反反复复的检查过,所有都安置完毕,他竟然有完整的一夜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当他习惯了每一时每一刻都被拧紧,掰开当两半用,现在突然可以休息反倒让他觉得无所事事。

他从官衙中离开,慢慢走到院中,习惯性的溜转到了宁月的廊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