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和太阳穴的神经猛地跳了几下,短暂抽痛两秒,齐霖还是太不了解他了,陆家这些人怎么想,他有什么可在乎的?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唯一怕的,是陆鸣相信。
大概就像齐霖说的,是一报还一报吧。
陆泽声音才刚刚落下,陆笑争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没看他有多着急,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回荡在整个别墅内部:“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从二楼掉下来了,谁这么恶毒!”
“越景和,是不是你干的,你就算再看他不顺眼,也不用趁着我哥不在就干这种事吧!”
越景和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是不是我做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说是吧,齐先生?”
齐霖狼狈地躺在地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致力于把越景和架在火上烤,开口前,阴冷地笑了笑,只一瞬就恢复如常:“越先生,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何况小泽也在,万一把小孩子吓到了该怎么办?”
都摔成这副德行了话还这么多。
越景和承认,他的手段是比自己要更高明一些。
那个时候自己从楼上滚下来时,其实心虚得要死,也没有底气能被陆鸣心疼,得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可以比上陆鸣相处了三年之久的男朋友,换而言之,那个时候,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以越景和的立场,当时只能心酸地说一句:“哥哥,我好疼。”
他走下最后几节台阶,不经意间来到齐霖身边,不小心踩到对方的手指,他没急着离开,反而蹲下身,无视对方穷凶极恶的目光:“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想推你,如果我真想这么做,就不是滚楼梯了,而是直接坠楼。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太正常。”
越景和没想藏,这话说得大张旗鼓,没收没管。
陆泽和陆笑争都被这番话给吓懵了,没想到越景和能这么疯。
齐霖冷汗都下来了,疼得喘着粗气,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这是法治社会。”
“是啊,所以你应该庆幸。”越景和面无表情地起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需要腿部发力,更加用力碾压,十指连心,齐霖低低地骂了一声,越景和如刚发现般退开,神情无辜:“真抱歉,没有注意,怎么也没人提醒我。”
那兄弟两个哪里敢说话,他们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都被越景和的行事风格给吓到了。
陆鸣究竟怎么做到的,能把人养成这样。
就跟脑子有病一样,无差别打击。
最后还是听到声音赶过来的陆城抓住了这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义正言辞地训斥几句后,冲着楼上大喊:“陆鸣,下来管管你弟弟,像什么样子!”
越景和恨不得创死算世界的做派骤然间破开一道裂痕,变得心虚起来,他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掌心因紧张沁出一层冷汗。
这么大声音,书房就算隔音再好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越景和心知,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陆鸣不会因此不要他,充其量,就是给陆鸣留下一点恶毒的印象,或是被带回去教育。
问题在于现在是关键时期,对越景和而言至关重要,闹出这种事,还怎么顺利追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陆鸣的,也有陆老爷子的拐杖声。
然后,戛然而止。
爷孙两人站在二楼。
“这怎么回事!”陆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质问,拐杖连续几次用力以直上直下的角度叩击地板,“就这么一会儿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越景和,你真当我们陆家没人了不成!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坏事,成何体统!”
陆笑争有了主心骨,快步走上楼,站在老爷子身后,和越景和拉开很远的距离才有底气,“可不是吗,我看他就是被惯的!小霖没事,你不用怕,爷爷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齐霖看样子就快要晕死过去了,陆笑争嘴上说得好听,也没看他过去把人扶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越景和,至于真相是什么,无人在意。
明明只有几个人,却骂出了千夫所指的势头。
陆泽也叽叽哇哇地开口,声称是亲眼看到越景和把齐霖推下去的,说得煞有其事,哽咽着:“哥,他好可怕,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越景和快听笑了,但他笑不出来。
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但陆泽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他是听到齐霖掉下去的声音才跑过来的,怎么可能亲眼看到越景和推人,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越景和正巧与陆泽对视,后者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抬手把眼泪擦干净。
陆老爷子当机立断:“还废话什么,你也算是半个陆家人,我做这个决定的权利还是有的,你去祠堂外面跪着,什么时候肯认错了再起来!再继续放任不管下去,怕是连杀人都敢!”
至于为什么要在祠堂外面跪着,当然是因为他姓越,不配进去里面。
“爱谁跪谁跪,大不了就报警。”越景和嗤之以鼻。
他鼓起勇气转身,想看站在楼上的陆鸣。
正巧,脚步声响起,逐渐靠近。
陆鸣终于开口了,不难听出言语中的嘲讽:“真够热闹的。”
齐霖这时候状态好了一点,他很尴尬,已经在地上躺了半天,没人扶他,他当然不能自己起来:“这件事可能只是越先生一时冲动,道几句歉就过去了,我不会追究的,爷爷,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这番茶里茶气的话是说给谁听的,并不难猜。
陆鸣站在越景和前面些,视线在齐霖身上驻足。
“他不会跪,也不会道歉。”他说:“我说过,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我还没死呢。”
越景和猛然抬眼,他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猛然加速,他分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不全然是开心,他想,原来被信任被偏爱时,心里仍旧会痛。
越景和又想到。
他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对他产生了爱情,是不是真的很没良心?
“陆鸣!”陆老爷子低声怒:“我也还没死呢,你到底还想为了他忤逆家里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