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一时间心乱如麻,只能尽量安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经晚了,火势一起就很难再熄灭,他们的公关团队只能防守。
“可是陆总……”特助一一记下后,询问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您如果真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怎么向董事会交代,怎么向那些股东交代?到时那些中立党就真的不会再支持您了。”
陆鸣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依旧是清明的,“就按照我说的做。”
他现在思绪很乱,这种感觉好似回到很多年前,在应付这种事上也算有经验了,却依旧难以平静。
他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进了这家酒吧,刚进门就点了一杯高度数鸡尾酒。
酒可以刺激神经,至少能在当下保持清醒,他不能乱,更不能把这样的情绪带给越景和。
这次是他不够严谨,以为订婚宴一事后,他们会放弃这个方向。他忘了,就算没有齐霖的存在,只要那些过往没有被抹除,就会被时时拿出来大做文章。
解释清楚了越景和同自己这次分手无关,不代表过去成空。
所以,他们肯定从很早之前就在安排人盯着了,接下来几天里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照片放出来。
在老宅,公寓楼下,佛寺的许愿树,医院,甚至是之前去临江市出差,又或在飞机上……
或许也包括此时此刻。
辛辣的酒精划过喉咙,陆鸣清醒几分,竟冒出几分自暴自弃的心思——反正之前那么多次可能都被拍到了,现在才想起来避嫌还有什么用。
何况以后的路还长,他们不能总是这样避着人。
陆鸣视线搜寻着越景和的身影,目光最终定格在最角落的位置,正巧看到越景和居然接过别人递的酒,似乎是打算喝。
陆鸣皱眉,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从越景和手里抢走酒杯,放在手边。
“这位是?”他故意这么问。
越景和有些开心,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我不认识。”
那人顿时尴尬不已,艰难地维持风度:“相遇就是缘分,本来想请这位先生喝杯酒顺便交个朋友,绝对没有恶意。”
陆鸣不大在乎,“原来如此,酒是好酒,不过初次见面也不好白白受人恩惠,不知你喜欢喝什么,我请客,也算礼尚往来。”
男人脸色很难看,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走了。
陆鸣问:“找你搭讪的?”
越景和想,何止。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喝完酒的人会有难以遮盖的酒香气,他几乎立刻发现不对劲,“你喝酒了。”
是肯定句。
陆鸣清了清嗓子,人在心虚尴尬的时候只想找点事情做,不自觉地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纤长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里面还剩大概四分之一,本想全部喝完,或许意图太明显,手腕被用力攥住,越景和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陌生人给的东西你都敢喝?”
陆鸣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看越景和这么紧张,顿感不太妙,“里面下药了?那你怎么还接,越景和,你是不是疯了,好得不学,胡闹什么。”
越景和:“……”
他被训得火气都没了,他是接了,但没想喝,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他开始设想最坏的可能性,这里面放的八成是助兴类药物,喝完会意乱情迷?产生情欲?不可自控?酒后乱性?
好像也没有多坏,越景和想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就好像自己也喝了药。
这不对,哪都不对。
目光飘忽不定,在与陆鸣对视时,或许是出于私心作祟,说了谎话:“没,没有被下东西。”
越景和不敢盯着看太久,心虚中把最后一点果酒也喝了,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就再倒点浆糊吧,还能怎样。
很甜,酒精度数应该非常低,不至于伤胃,越景和这才略微放心些。
“那你刚才都喝了什么。”
“鸡尾酒,放心,只有两杯。”陆鸣不怎么放心上。
“多少度的?”
陆鸣轻咳:“四十度左右。”
那绝对就是四十五度打底。
越景和气得胸口里好像被塞进去一团火,灼得骨头和神经都在隐隐作痛,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陪朋友,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起身拽着人就要走,“和我去医院,到时胃痛起来就来不及了。”
陆鸣是想挣扎的,“才两杯酒而已,前几天胃痛是因为喝了两瓶。”
越景和满脸写着不听不信别和我讲,在临走前还不忘去结账,又和林安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但越景和还是失算了。
他忘了,陆鸣的助理根本不敢忤逆他老板的意思。
这一路上只顾着赌气,等陆鸣回去进了浴室,越景和才猛然想起那杯果酒。
以及,那片催.情药。
如果现在说实话,他能和自己一起去医院吗?
越景和焦灼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陆鸣从浴室出来,十分疲惫的模样,“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随时都会生病的错觉,哪有那么弱。”
“我不放心。”越景和说:“今天晚上我们能一起睡吗。”
陆鸣欲言又止,想要拒绝,但随即又想到如果不答应,越景和这一晚上八成都睡不着了。
他对此事的态度很模糊,不答应,也不拒绝。
越景和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枕头来,放在外侧的位置,被子凑合着盖同一个。
关灯时还没有任何不对。
越景和在心中暗自吐槽,下得什么破药,一点感觉都没有,也就觉得困了些,好像是蒙汗药,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像是能催情。
越景和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睡前强撑着精神叫陆鸣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应该是也睡着了。
他握住陆鸣的手,闭上眼睛。
这一觉没有睡太久,越景和迷迷糊糊间感觉手腕被用力攥住,骨头生疼,本能挣扎着往后缩,等睁开眼睛才想起来这是在陆鸣的房间。
安静的卧室里,有几声压抑的喘息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响起,有些颤抖。
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越景和强撑着爬起来,按理说他今天没喝多少酒,不应该头痛,八成还是药起了效果。
他把床头灯打开,照亮一方天地,陆鸣似有所觉,眼皮动了动,不知有没有意识,越景和小声问:“你是胃痛吗?”
陆鸣眼睛略微睁开些,浅色的瞳孔有些迷离,呼吸伴随着微弱的颤抖,更像在隐忍着什么,不大清醒。
完了,看来不是胃痛。
越景和有些害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把陆鸣害这么惨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