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样，又是哪种爱？

越景和不想认证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第一反应是不顾一切地去倾身吻他。

几乎可以用啃咬来形容，以至于分开后一度有些气喘，眼泪全部落在陆鸣脸颊。

他哭得隐忍而汹涌，以至于有些亲不下去。

陆鸣下唇被咬得吃痛，他艰难抬手，掌心隔着衣服贴在越景和后背，沉默安抚他的情绪，手臂收紧几分，越景和吓了一跳，生怕压到他的胸肺和胃部，挣扎着想分开些。

陆鸣顺势放开手，说：“好了，眼泪都能给我洗脸了。”

越景和有些窘迫，用纸巾帮陆鸣把脸擦干，陆鸣很配合，擦到嘴巴时才回想起刚才那个没有任何美感的亲吻，越景和动作轻了几分，还没等直起身，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没有人答复，外面的人已经推开门。

沈雁冬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虽说他们什么都没做，但看越景和的反应，满脸写着心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沈雁冬坐下说话，然后自认为隐秘地和陆鸣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怎么来了。”刚才助理已经把沈雁冬回国的事告诉陆鸣，因此他的反应不算惊讶。

沈雁冬面色不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回来看看，你腩枫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还能被人算计，万一真出什么事，你外公不得难过死？”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们母子这么久不见，结果你就给我这种惊喜。”她一眼看破本质，“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鸣才醒，现在已经很累了，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好，那我再问你。”

沈雁冬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尖锐几分，几乎是逼问。

“微博上那个解释我也看到了，所以你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喜欢，还是单纯想找个爱你的人？”

此言一出，病房里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行的声音。

这是一种基于个人意识的主观猜测，也是对人性的揣测。

似乎沈雁冬也觉得这样的问题或许犀利，声音这才柔和几分：“小鸣，我知道，因为童年经历，你是渴望有人真心爱你的，但那也不能选择——”

“我去外面等吧，你们慢慢聊。”

越景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留在这里，他起身想要离开，才说完就听见陆鸣冷声拒绝他的话：“用不着。”

陆鸣轻轻咳了几声，稍稍一动后背隐隐做痛，过一会儿才呼吸均匀，再开口时声音要虚弱许多。

他说：“您想多了，我没有那么缺爱，我做出这种选择，当然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和他爱不爱我没关系。”

越景和惊讶地看向陆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着整颗心。

沈雁冬表情僵硬，“看来我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陆鸣闭上眼睛：“我累了，您自便吧。”

沈雁冬离开时应该很生气，但还不忘叮嘱他要好好养病，高跟鞋的哒哒声被一扇门隔绝，等人走了，越景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有些失礼，怎么着也要送长辈到门口的。

陆鸣倒是不怎么在乎，应付完沈雁冬，又把心思重新放到越景和身上，越想越糟心，“刚才听我说完那些话，你那是什么反应，惊讶、怀疑？你也认为我答应你，是因为你喜欢我？”

越景和关注点显然不同：“你答应了我吗，真的答应我了吗？”

陆鸣欲言又止，应该是在用眼神骂人，最后还是没忍住：“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那就是答应了的意思。”越景和沾湿棉签，在陆鸣嘴唇上轻轻涂抹，“你不是说累了吗，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好不好。”

陆鸣微微侧头想躲开，“刚才亲了那么久，我的嘴巴不干。”

越景和的耳朵都红了，“确实不干，好像还有点肿了。”

陆鸣抿唇，深深觉得在这种时候和越景和是说不通的，他的确是充傻装愣的天才。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感觉右手被轻轻握住，偶尔额前的头发会被一根手指轻轻拨弄，偶尔手指又不老实地摸他的鼻骨，沉浸在自娱自乐之中。

直到嘴巴再次被轻轻吻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是拂过去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

陆鸣实在太困了，这都没能睁开眼睛，反而睡得更沉。

但这一觉没有维持很久，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病房的门便再次被推开，这次来的是护士，推车的声音哐啷啷个不停，陆鸣生生被吵醒了。

正巧输完液了，护士顺便帮忙拔针。

“刀口需要换药，一会儿就好了。”护士说话时把消毒水瓶子打开，越景和过去不太熟练地把陆鸣衣服往上卷起来些。

陆鸣腹部有些不太严重的撞击伤和淤青，所以缠了些绷带，很薄一层，目前没有被染红的痕迹，再往上是被医疗纱布固定的刀口。

短时间内，病房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有些刺鼻。

护士就快把那层纱布揭下来，显然纱布和伤口有些黏连，换药不算很顺利，越景和眼神躲闪了一下，“要不我还是去外面等吧。”

陆鸣和护士一起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不是只露个腹部吗。

后者开始给伤口消毒，很少讲话，陆鸣刚打完止痛药，现在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太强烈的疼痛，还有空去观察越景和，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为什么不想看。

陆鸣握住越景和的手，不怎么在意：“放心，很快就结束了，你的表情比我还凝重。”

换药过程中还要看伤口恢复得如何，护士处理完刀口又把腰腹的绷带拆下来，那些撞击伤里也有开放性伤口，边缘青青紫紫的，但已经比前些天好多了。

越景和第一次看到这些伤，一时间心情复杂，又想起陆城那个老不死的。

“这个药膏要喷在锁骨的淤青上，那里不太严重，家属自己帮忙上就行。”护士拿给越景和活血化瘀的瓶装药物，看起来没什么操作难度。

越景和接过来，随口道谢。

护士离开后，越景和轻轻摇了一下瓶子，把盖子打开，转身时看到陆鸣已经准备睡觉了，越景和找到遥控器，把床的角度调起来些，幅度很小，约等于没有。

止痛药里应该有嗜睡的副作用，尤其是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催眠，陆鸣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

越景和坐在床边，担心压到仪器，全程小心翼翼。

扣子是陆鸣自己打开的，做这些时全程没睁开过眼睛。

冰冰凉凉的药物喷在皮肤上时，陆鸣仅仅一点反应也没有，越景和小声问：“疼吗。”

“不。”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越景和看着锁骨处的淤青，心情复杂，“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幸好锁骨的骨头没断。除了这里，其他位置还有伤吗？”

问陆鸣就相当于白问，他知道的比越景和还少，“应该没有。”

上完药先不能系扣子，免得药都沾在衣服上，越景和的手顺着摸了摸陆鸣的肩膀和手臂，问他：“有疼的感觉吗？”

开口时，越景和的视线又定格在陆鸣脸上，发现陆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眼。

浅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越景和看，肉眼可见的倦怠。

“没有。”他问：“晚上你睡哪里，要不要和我睡一张床。”

“不行，你要养伤，而且你有骨折，万一碰到就完了，影响恢复。”

陆鸣不是很理解，“我又不是哑巴，碰到了我会告诉你。”

“那也不行，我会让护士帮我加个陪护病床。”

这次和在临江市不同，那一回陆鸣是因为胃病住院，在同一张床上凑合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陆鸣伤的是腰，越景和太了解自己了，睡着了肯定会下意识去抱他，不出事就怪了。

越景和态度坚决，陆鸣也不再坚持。

自车祸之后，越景和就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虽然病房里不算太安静，但可能是因为陆鸣就在旁边的床上，这一次他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还挂在肩膀上。

目光落在隔壁床上，瞬间清醒过来——

人呢！？

陆鸣去哪里了，这才六点多，而且现在是骨折恢复期，他能下床走动？

越景和拎起外套，顾不上穿，急匆匆搭在臂弯就去外面找人。

【??作者有话说】

生病部分随便找的资料，查了很久但应该依旧有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