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年又重复一遍。
“那你怎么不进去。”
越景和笑容僵硬,“我现在可以进去了?”
秦年听明白了,也不好再继续演下去:“所以你都知道了,也是,医生护士折腾这一趟就算想不知道也难,你还真够配合他的……”
“他不让我知道,我除了装糊涂还能怎么样。”
说话间,越景和眼底突然很红,每次说话都伴随强烈的自嘲意味:“里面都处理好了吗,我现在进去不会撞破什么吧。”
“……不会,你进去吧。”
秦年心中暗暗感叹,爱这种东西果然神奇,连越景和和陆鸣这两个神奇物种都能被改变。
以防万一,越景和又在外面等了几分钟。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
他承认,陆鸣的确很了解他,知道他一看到血就会胡思乱想,但是怎么可能不去想,那是他最在乎、也是最怕失去的人。
是至亲,也是至爱。
是他执念的根源。
越景和反复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好半天才走到门边,轻轻推开。
刚进去就看到陆鸣正在摆弄手机。
越景和故作自然地走到床边:“我没看到你说的文件,可能是你记错位置了,要不给你助理打电话问问。”
陆鸣嗯了一声,不算惊讶,“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越景和定睛看去,只见手机屏幕的画面定格在他前段时间发的那条微博上,评论已经超过十万,虽然现在风评已经反转了,但再早些时候发布的言论还有很多都留存在评论区。
越景和忍回在胸口不断冲撞的各种悲观情绪,坐在椅子上,很局促,“这件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被人造谣。”
陆鸣把手机放回去,“应该还是对你的影响更大,对我还好,而且前些年也不是没经历过……”
他话还没说完,发现越景和听到这番话立刻抬起头,表情很惊讶,也可以用震惊来形容,陆鸣有些莫名:“……怎么了。”
“经历过,是什么意思,和谁,不会还是我吧?”
这次惊讶的人倒换成了陆鸣:“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吗,这是哪年的事。”
“不记得就算了,说出来也是烦心。”
越景和欲言又止:“……好吧。”
其实越景和是想追问下去的,但陆鸣说烦心,他也不好继续给对方找不痛快,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埋在心里,等以后找机会问问陆鸣的助理或是秦年。
陆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坐过来吗。”
越景和没犹豫几秒就答应了,刚坐下就看到陆鸣领口有一处很小的血色,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沾上去的,虽然很微小,但越景和就是觉得格外刺眼,就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陆鸣:“下午陪我出去走走?”
越景和回神,再次重申:“可你伤的是腰,幸好没有压迫到神经,你现在应该卧床休养。”
他生怕陆鸣不听劝,故意说的很重,“如果不好好养……”
陆鸣想知道后半句话是什么,正要开口问就听见越景和自己帮忙补全了——
“不好好养可能影响上床,做到一半腰疼,你应该也不想出现这种局面吧。”
越景和第一次发现陆鸣用眼神也能骂这么脏,还是没忍住冷笑一声:“你诅咒我。”
越景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我没有,我分明是在心疼你。”
越景和还来不及自证清白就听到有护士敲门提醒可以去影像科做胸部CT了,越景和是真想推个轮椅过来,可惜陆鸣不大能接受,越景和只能妥协地扶着他过去。
一大部分时间都折腾在路上,检查做的倒是很快,影像科的医生说可以回去等,到时主治医生会跟他们说检查结果。
越景和只敢把手轻轻搭在陆鸣腰部的支具上,快到病房时越景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本来没想接,但看到号码时又犹豫了。
“怎么了,不方便?”走了这么久,身体说不疼是不可能的,身体关节断断续续卡顿般的疼痛,从腰椎位置开始扩散,他正好想靠着墙歇会儿,“旁边有个楼梯房。”
越景和瞪他,“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原本不想接的,现在是非接不可了,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突然熄了气焰:“……教授,您怎么想着联系我了?”
越景和怀疑国内的风已经吹到了m国。
出乎意料的,教授对此事只字不提,只道:“前段时间我交给林安一幅画,托他带给你,应该带到了吧?”
“……”
越景和记忆力不太好,想了一会儿记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我收到了。”
那幅画至今还在玄关的柜子上放着没打开过。
教授和蔼地笑了笑,“林安应该没和你说明白,那是我另一个学生送的,我记得你们都是同届,之前还一起吃过饭。把画交给我时他左叮咛右嘱咐,请求我千万把它给你。”
“他最近这段时间也回国了,昨天专门给我打电话过来,想请你帮忙做一部电影的概念设计和分镜头脚本。”说到这儿了教授才想起来问:“景和,你最近不忙吧?”
越景和脑瓜仁子嗡嗡的响。
那个人是不是有病,找谁不好,非要找一个身上有这么多舆论的,还是说他们团队想走黑红路线。
用一幅画要人情,越景和深感自己被当成冤种了。
他回答的相当委婉:“加里教授,我最近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还请您帮忙说明,我想如果有缘以后还会合作。”
教授颇感意外,“那还是家事为重。不过那个项目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要两三个月后才开始,这样吧,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到时你们自己联系,可别折腾我这个老家伙了。”
“教……”
教授直接挂了,没给越景和继续拒绝的机会。
越景和直到挂了电话还很不甘心,走几步路的功夫就收到了陌生的好友申请,他没管,反正这种事能拖则拖,再不济还可以装消失。
陆鸣捏了捏越景和的肩,“听得出下了血本,一起吃过饭,还费劲千辛万苦地想要和你合作,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想挖我做乙方。”
“你这脑子除了甲方和乙方还在乎什么。”
越景和当即回答:“你啊。”
说话间已回到病房,越景和才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正在门口来回踱步,手中拿着公文包,看见陆鸣后立刻往前迎了几步。
“陆总,我来的应该不算晚?”那人看着时间问。
陆鸣省略中间的寒暄环节,对越景和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和律师单独谈谈。”
“好。”越景和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这次应该是真的有事谈,至少不是想吐血,他先把陆鸣扶进去,临走前不忘向律师友好地微微颔首。
门关上时,陆鸣第一时间松了口气。
律师疑惑地问:“您联系我时话说得不是很清楚,您只说想起草一份个人文书,请问具体内容是什么?”
陆鸣仍旧盯着门口的方向,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
“遗嘱。”
律师忍不住露出几分惊愕之色,“陆总,您还年轻,不至于就……”
“安排清楚才能放心。”陆鸣说。
那天出车祸时,陆鸣有想过这件事。
虽然他认为在很多时候,金钱是这世间最无用之物。
但这份所谓的遗书,可以当做一层保障。
他总要给越景和留下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陆总不语只是一味送财,之前决裂吵架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