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和抓住陆鸣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哥哥,我发烧了。”
“我知道,助理和我说了,所以我才想着回来看看,顺便和你谈谈。”
前面越景和尚且还算冷静,直到听说又要谈心,他顿生抗拒:“我先去洗澡,等我洗完再说。”
“好,那我等你。”算计着时间,陆鸣跟着越景和一起上楼,就坐在床边等他。
这个澡洗得十分折磨。
不敢太快,因为出去了就要面对接下来的谈话。
也不敢慢,怕陆鸣急着走。
在纠结中选了一个平均数值,半个小时后出去,顺便还能做做准备工作。
越景和才出去就看到陆鸣正在落地窗旁看夜景,一直放空,他发呆,越景和就也跟着他发呆,直到陆鸣回过神来,回到床边,拍了拍床上的位置:“过来说。”
越景和坐立难安,试图转移话题:“你回来时为什么那么生气。”
陆鸣也不藏着:“没什么,就是那个画面能让人脑补一些血腥的事故,再加上你,很不值得人信任。”
哦,他关心我。
越景和在浴室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确定了,心里多少舒服些。至少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我只是焦虑症,不是抑郁。”
陆鸣翻起旧账来可不管是什么场合:“是,你没抑郁,但你够疯,我怕了你。”
越景和低下头,扣弄着虎口,自嘲地问:“什么意思,今天晚上是对我的批斗大会吗,把我以前做过的所有混账事都翻出来吗?”
陆鸣被呛住了,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看越景和,似乎很累,也不再像方才那么游刃有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想了很久,但是捋不出头绪,这种事我……”
越景和自动摒弃这些声音,直接吻住他的唇,不是一触即分,更像调情,他还发着烧,此刻感觉陆鸣的嘴巴要更凉一些。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说了吧。
陆鸣愣神的功夫里没想到要挣脱,等反应过来时,已被挑起情欲,“你还在发烧。”
“已经不烧了,你试试。”至于怎么试,尽在不言中。
陆鸣忍无可忍,把越景和压在床上,熟稔地扯开衣服,对这种事他们都很熟悉,双方又都相当配合,全程没有阻碍。
距离太往上待会脑袋会撞到床头的木板,陆鸣面不改色地把越景和往下拽几寸,正准备继续这个潮湿的吻,正巧,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陆鸣的。
他放在耳边接听,助理那边声音很乱:“陆总,您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有几个您爷爷生前的朋友来吊唁,如果您不出现,会显得太怠慢,容易落下话柄。”
“知道了。”陆鸣声音仍旧冷静。
他倒是答应得利落,想起身去拿衣服。
顷刻间,越景和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趁着陆鸣不注意将他按在下面,“你打算洗冷水澡吗,外面很冷的。”
“你先……”
越景和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般直接朝着那里坐下去,动作没有半秒犹豫,这一下凿得身体痛极,反而缓解了心理的焦灼。
虽然之前有准备,但还是太草率,基本等于无用功。
陆鸣呼吸一窒,第一时间问:“怎么样,疼不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越景和会弄这么一出,火气顿时从心底往外冒,“从我身上下去。”
越景和无力地倒在陆鸣身上,问:“你生气了吗?”
后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这句话对越景和永远都是绝杀。
他不敢再动,也动不了。
完了。
陆鸣刚回来时那么好说话,可能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胡思乱想间,陆鸣翻身把他重新压回身下,缓慢退出,越景和以为他要走了,想要抓住又不敢,后知后觉的难堪快将他吞没,他扯过被子想盖上自己的身体,那些负面情绪也紧跟着反扑回来。
而陆鸣竟然只是打开抽屉,拿出润滑和避孕套,再次把越景和身体往下拽些。
……
今天晚上,陆鸣显然不那么温柔。
每一次都像惩罚,他在等越景和求饶认错。
越景和这点为数不多的倔强,都用在陆鸣身上了。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最终还是陆鸣实在不忍心,逐渐慢下来。
越景和眼角划下泪光,低声说:“哥哥,我疼。”
陆鸣用纸巾帮他把泪水擦干,没想到越擦越多。
——这是越景和第一次在床上哭。
意识到这一点,陆鸣心中一番阵痛,亲吻他的眼角,用涩然的声音问:“怎么了,刚才那么狠都没说疼,现在才觉得疼?”
越景和道:“因为你现在在心疼我,所以我才敢说。”
陆鸣折服于这番话的逻辑里,拽过来一个枕头塞在越景和腰下,逐渐耐心温柔,期间挂了好几通电话。
越景和之前吃了安眠药,好多次想要睡着,是最后一点意志让他撑到结束。
陆鸣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药来给他上,毕竟那一下肯定会伤到,何况他还在发烧,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都困到了这个份上,越景和仍旧在艰难眨眼,每睁开一次,瞳孔就涣散一分。
陆鸣用手遮住越景和的眼睛。
“睡觉。”
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用力握住陆鸣手腕,直到彻底睡着才松开。
他在最后一刻还在想。
或许到明天、到醒来时,就见不到陆鸣了吧?
如果没吃安眠药,他或许会做个悲伤的梦。
他再次感谢药效,清醒的时候已经足够痛苦,至少他在睡梦中还有一片净土。
-
梅开二度。
越景和再次被渴醒了。
下床时险些没站稳,痛意快速传达至每个神经末梢,他脸色都白了,伴随着大量记忆。
顾不上发呆,他快步出去,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意料之中没看到陆鸣的身影。
他想起来昨晚是想“色诱”的,现在看来,计划是失败了。
直到要回主卧,左手边的一扇门突然打开,是书房的方向。
他猝不及防地和陆鸣撞上视线。
“你这一觉睡了很久,先回去洗漱,然后下来吃饭。”陆鸣道:“是早上阿姨来做的,我看你睡得沉,所以没叫醒你。等吃完,我们聊聊。”
越景和慢半拍地“哦”了声,隐隐感知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死之前,一般都会收获行刑人最后的善意,乍一看还挺良心,死前还准备了午餐,这不是断头饭是什么?
越景和恨不得一个饭粒一个饭粒的吃,坐在对面的陆鸣也大有这个意思,陆城那边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他是忙完回来的,现在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谈正事。
终于把这顿饭吃饭,才回到客厅,陆鸣顺手打开电视,找到一个少儿频道,调成静音,让气氛不那么死气沉沉。
越景和在后面踱步,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前段时间就是在这里,他们才吵过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