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和是个特别不长记性的人。
别看前些日子说得多么笃定,多么深信不疑,过段时间就像忘了一样。
一年365天,四季更迭,林林总总也说了十几次,陆鸣的评价是:没什么用。
但越景和真心觉得,这次不是自己的错。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了,陆鸣打外面出差回来,如果没什么事,碰巧自己又在工作,他一定会先去之前居住的别墅,等晚上再回来,总不能是处理工作吧?甚至晚上去公司之前,偶尔也会去一趟。
——这都是从陆鸣的助理口中套出来的话。
不对劲,有猫腻,但是怎么问。
天又阴了。
又是一年仲春,这个季节的雨下起来总是格外冷,不能让雨水沾在身上,容易感冒。
他刚从工作的地点回来,这段时间他总是格外忙,仿佛被公司发卖了,好多工作一起砸在身上,工作量最重的当属跟组。
前段时间一个剧组在梧桐市开机,剧情底色应该是虐心的,男主从事画画的职业,因为工作遇到另一半,经过一番误会和挣扎才修成正果。
可见制作组很用心,每一张出现在剧里的画作都是请了专业人士来画。
不知怎么就找上了越景和,说是他的风格最合适。
越景和高兴不起来,怎么自己阴郁中带着丧的风格就这么出圈?
于是,开始了四个月的跟组。
而陆鸣也已出差两个月有余,这期间也就是一周打一通电话,联系寥寥。
今天越景和提前从剧组离开,想步行回家,生怕下雨,在路边的店里买了一把透明雨伞,才付完钱就接到了陆鸣的电话。
“我今天回来了。”陆鸣说。
越景和有些开心:“已经落地了吗?”
“嗯,我现在在安和里这边,晚一点儿会回去,你几点到家?”陆鸣语气特别自然,而安和里,就是陆鸣的另一个别墅。
越景和心中暗自腹诽,家多了不起啊。
他选择直接问:“你怎么总去那边,是金屋藏娇了吗,怎么以前没听过你还有这个癖好?”
陆鸣笑了,“什么金屋藏娇,我藏谁。”
“那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我。”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陆鸣敏锐察觉出越景和的情绪。
越景和不说话了。
陆鸣问:“下班了吗。”
越景和嗯了一声,“在步行回去的路上。”
“行,位置发我。”
越景和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他只能打开微信,打开共享位置功能,那边一直没再有什么动静,但可以看到陆鸣的图标一直在动。
他知道,陆鸣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从一开始的10.3km,逐渐缩近,期间有许多次听到汽车从身边开过,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手机提示,对方已结束共享导航。
汽车速度逐渐减缓,停在越景和身边,越景和看过去时,车窗已完全降下来:“上车。”
越景和的心彻底落地,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系上安全带,把折叠伞随便找个地方放好:“回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他在系安全带,另一个却将安全带打开,陆鸣略带强势地板过越景和的肩膀,在狭小的空间内狠狠压上越景和的唇,大肆掠夺。
熟悉的气息快速消灭了几个月未见的距离感,越景和没什么余力回应,只能微微仰头,全程被动。
接吻这种事,无论多少字都会心跳加速,由不得自己控制。
陆鸣坐回去之后,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还能神情自若地开车,问越景和晚一点想吃什么,还有最近工作累不累。
越景和喘了半天,答得头昏脑胀,一开始看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过一会儿才把视线落在陆鸣侧脸,最后,是陆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戒指泛着冷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直白地说:“我好想你。”
陆鸣呼吸显然也变得急促几分,他说:“这么久不见,不想才反常,我也很想你。”
方才那个吻,不能映射出哪怕万分之一的思念。
越景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周围的建筑和店面都很陌生,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没来过这里。
直到把车开进小区,陆鸣终于回答了这个疑问:“不是说我金屋藏娇吗,带你来看看。”
越景和跟着陆鸣下车,看他用指纹打开入户门,他研究了两分钟,突然拎起越景和的手,将指纹按在上面:“以后你也可以过来,反正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你不嫌远。”
按完指纹,他们俩的手就没怎么分开过,陆鸣一直攥着越景和手腕。
才进去就听到一记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小猫在叫,越景和还不是很确认,下一刻已听到跑酷声,也就是晃个神的功夫,布偶猫已经蹿到陆鸣脚边,像是个小狗,围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做法。
越景和:“……”
陆鸣拎着小猫脖颈,把它抱起来放进怀里,手臂圈得很紧,让猫猫脑袋面对越景和:“金屋藏娇,确实藏了,但是是猫。”
端午也特别配合地“喵”了一声,歪了歪脑袋,对这位新主人有些新奇,拼了老命想从陆鸣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往越景和身上蹿。
“我记得你猫毛过敏,还是离它远点吧。”陆鸣说。
越景和轻咳一声,“也没有很过敏……”
他犹豫着伸手摸了摸,端午直摇尾巴,嗓子都快要夹冒烟了。
很少有人讨厌猫,或许因为它圆润的眼睛太有欺骗性,何况这是陆鸣养的,他养的小动物很乖。
越景和直接抱过来,这才感觉陆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养个猫而已,你怎么没对我说过。”
“我记得是谁来着。”陆鸣说:“之前我说想养一只猫,一直坚持和我说猫毛过敏,为此还生了好几天的气,直到我说不养了才哄好,应该是你吧?”
“我以为你不喜欢,再和我生闷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越景和理不直气也难壮:“我那个时候年纪小。”
“只是年纪小?”
“……还因为我觉得,我只是你养的一个宠物。”
“哦,所以我养你就不能养别的猫了,是这样吗。”陆鸣听笑了,“行,很有逻辑。”
提到年少时的荒唐事,实在很尴尬,越景和抱着猫就想逃,还非说去其他房间参观参观,而后快速逃离战场,不知怎么就闯进了书房。
陆鸣不常在这边住,所以书房里的能看书籍很少,刚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装修风格和家里差不多,越景和随手把灯打开,去椅子上坐着,将猫放在桌子上,四目相对,端午又喵了几声,怪拘谨的。
门被打开时,端午似有所察,立刻弃越景和而去,投奔陆鸣去了。
但陆鸣十分残忍,直接把猫扔到外面去。
可惜,一颗猫心错付,只能在外面喵喵叫,声音中有几分悲怆之意。
书房里只有一张椅子,越景和想把位置给陆鸣让出来,未曾料想刚起身就被压在桌子上,几根签字笔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像是一场情欲开始的前奏。
在这种时候,陆鸣亲吻的动作总是很缓慢,没有欲望也能生生挑起来,越景和不大习惯这样的场合,急喘着问:“在这里吗?”
陆鸣撩开他的衣服,让他自己咬着防止掉下来,“对,就在这里。”
陆鸣将越景和放置在桌面,这个姿势对腰的挑战极大,让他趴在桌子上,他八成是不能同意,陆鸣让他腿抬起来些,才开始越景和就发出一些难耐的声音,实在咬不住衣服。
“能换个地方吗,去房间行不行?”越景和问。
陆鸣到底还是决定依他,把越景和拉起来:“圈住我的脖子。”
虽然不懂,但越景和还是照做了,下一刻便付出代价,发出更明显的声音,身体快要痉挛,下面还连接着,陆鸣居然就这么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双手托住他的腿。
“别……”越景和问:“就这么回去吗?”
“没关系的,家里没有别人。”
越景和立刻更加用力地抱住陆鸣脖颈,“不行……我受不了……”
在他的极力阻止之下,这扇门终究还是没打开,但他被压在了门板处,陆鸣似乎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越景和进退不得,后面是门,前面……会进得更深。
都这样了,还能操点没用的闲心,“腿,你的膝、膝盖……”
陆鸣只道:“抱紧了。”
这个姿势,唯一的好处就是接吻很方便,要比累,陆鸣应该是出力最多的一个,但最后却是越景和率先没力气了,额头搭在陆鸣肩膀,身体紧绷一下后,彻底卸了力。
做完,陆鸣还贴心地先帮忙把衣服穿好,直接将越景和抱起来,前往二楼。
浑浑噩噩间,越景和还在想他的腿,负重也就罢了,还爬楼……
期间,那只小猫一直在喵喵叫,越景和越过陆鸣的肩膀往下看,只见端午正坐在一楼,疑惑地往上看。
虽说小猫傻傻的,也未开灵智,但想到刚才那么淫乱的声音被听到了,还是会有些羞耻。
……
他们回到楼上又做了一次,结束后吃了点东西,正好晚上十点,睡觉时间相比以往要提前许多。
不知睡了多久,越景和往自己枕边摸,居然没摸到手机。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又把床头灯打开找,枕头旁边和柜子上都空空荡荡的,哪里有手机的影子,他闭眼睛把自己这一天的行动轨迹都想了一遍,最终想到,应该是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