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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两人点了餐,秦榷吃了饭后,他主动提了离开。宋邺倒是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甚至主动送秦榷下了楼。

秦榷弯弯眸,临走之前,他搂住宋邺,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小小,带着撒娇意味,“记得想我,我明天再来找你。”

宋邺没回复,揉了揉秦榷的头,想到了什么,开口,“回去记得涂药。”

秦榷点点头,转身离开。

路灯下,橘黄的光晕开模糊的圈,将宋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站在原地,看着秦榷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转而上了楼。

而秦榷拿出手机,找出快递的取件码,然后,去了快递点。

他的快递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个迷你型的摄像头。他不能住在宋邺家,他得回家给宋邺准备礼物。

一份,他早就想送出的礼物。

快递点是晚上九点关门的,秦榷去的时候,快递点的人已经很少了,快递老板就守着闹钟,等着九点。

看到秦榷,快递老板不免得多看了几眼。

这个时间段来取快递,应该是周围的住户。但看了半天,快递老板没看出来是谁。

这个人少见,那冷冽的眉眼,周身萦绕着股化不开的寒霜,长得是个帅的,但也是个看起来就是刺头的样子。

快递老板多看了几眼,出于某种隐秘的直觉,他没开口移开了视线。

秦榷根据手机上展示出的取件码,找到了自己的快递。

扫码取件后,秦榷转身离开了快递站。

十六分钟后,秦榷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秦榷进了屋,将门关上。

而后,他打开了灯,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拿着快递径直去了书房。

他先将快递放在了一边,然后拿出了日记本。

他直接翻开到了第九页,拿手黑笔,在下面补充了几点:

「他怕雷,似乎会产生应激反应;

他应该习惯了同我接触;

是个记仇的」

写完,秦榷盒起了笔盖,将笔记本丢在了一边,开始拆快递。

他的动作带着急切,几乎是几下,就撕开了快递。

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眼睛他选择了红色,是那种在晚上会发光的那种,秦榷逛商店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秦榷rua了几下小玩偶,然后,直直伸手扣下了来的玩偶小熊的眼睛。

暖色的灯光下,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深暗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偏执,只留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诡谲的冷静。

他手不颤,几乎是几下就将针孔摄像头安置好。

摄像头所需要的电池,被秦榷塞进了布偶的肚子里,等到装好后,秦榷将眼睛按回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调试出画面。

透过小熊的眼睛,画面雾蒙蒙,像是蒙上了一层塑料袋。

不过,几乎没有妨碍,视频还是清晰的。

秦榷勾唇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而明媚的笑容。

真好,这个礼物花店老板一定会喜欢的!

秦榷将自己购买的礼物盒组装好,然后将小熊妥帖的放了进去,打算明天就送给花店老板。

弄完所有,秦榷离开了书房,回了卧室。

他冲了个澡,上了床。

而另一处,宋邺回到家便接到了一个电话,一通来自警察局的电话。

“是宋先生吗?我这里是街区警察局。”

“你好,我是宋邺。”

“是这样的,检察院那边已经审结,事实清楚无误,嫌疑人已当庭认罪,案由定性为故意伤人,明天上午开庭,需要秦先生作为被害人出席,但是我们这边联系不上秦先生,请你告知一下。”

“好的,明天几点?”

“明天上午十点开庭。”

“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说完,电话被挂断。

宋邺拧眉,拨通了秦榷的电话,通话显示已经停机。

随即,宋邺退了出来,点开充值软件,给秦榷冲了一百块的电话费。然后,再次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被接通。

“叔叔?”,带着几分失真的疑惑声传了出来。

“是我。”

宋邺捏捏眉心,换了个坐姿,继而开口,“警察局来电话了,说明天上午开庭。”

“啊?”

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秦榷十分奇怪,“开什么庭?”

“故意伤人。”

秦榷想了起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哦,原来是李瑄啊。”

“所以,那天傍晚发生了什么?”

宋邺难得开口询问。

“没什么。”

秦榷嘴里的话向来真假参半,“他说他离不开我,想让我和他在一起,我不同意,他发疯了,然后说我死了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秦榷语气变得轻快,带着溢出手机的兴奋,他问,“叔叔?真的吗?死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宋邺习以为常,“假的。”

两个字冰冷的字,就像是一盆冷水,把秦榷的激情浇灭,电话另一端的秦榷咬了咬唇,敛眸,眼底翻涌着躁郁。

“是这样的吗?”

呢喃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宋邺仔细分辨几分,应道:“嗯,他说的都是假的。”

秦榷的执拗不是一星半点,宋邺的寥寥数语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耳朵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去听。

因此,秦榷觊觎宋邺这条命的想法没有减少一点,他软着声音,附和着宋邺,“嗯嗯,是假的!我都忘记了他就是个骗子!”

“他之前就想要骗我来着,没有让他得逞……人怎么可以坏到这样子呢!真不是个好人……”

小嘴叭叭的,秦榷气愤地吐槽,再骂了几句后,态度一转变,然后软乎乎同宋邺道了晚安。

“我希望叔叔可以梦到我。”

宋邺挂断手机的动作一顿,最后,反倒是让秦榷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眼神里情绪复杂无比。

嫣红的双唇轻动,一声呢喃落地。

“秦榷……”——

作者有话说:周日原本要休息,突然想起来营养液破百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更要加更的一章~[撒花][撒花][撒花]

第26章 今天反攻了吗?

可能是秦榷的念叨, 宋邺一晚上,净做梦了,还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梦。次日, 一早醒来,一睁眼那些梦全都被忘记了,余留下只有满身的疲惫。

宋邺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 难得没有在醒来就下床, 而后拢了拢被子, 看起来了手机。

他找出最新的新闻消息,翻看起来。

“嗡——”手机振动,上方弹出消息。

宋邺看到熟悉的备注,立马点了进去。

南医生:小宋,你母亲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个疗程不错的, 你要不要来看看你的母亲。

宋邺坐了起来, 身子紧绷着,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着力。

而后, 他打字回复。

宋邺:先不了,最近有点忙,麻烦你照顾我母亲了。

消息回复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南医生:没事的。倒是你,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给你送去的药物先别服用了,再等等, 这个疗程如果有效的话,我们先不更换药物。

宋邺指尖轻颤,回复了一个好。

而后, 聊天结束。

宋邺没了心思看手机,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是他母亲的刺激源,只要他一出现,她母亲就会应激回到他三四岁的时候,那个时期的女人毫无自保能力,昔日依附的丈夫不知缘由化身为恶魔,逼迫她,残害她儿子,她总在幻想着另一种带着超能力的人格,来替代她活下来,保护她的儿子……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人格产生,挤压。

说实在话,宋邺其实并不记得三四岁那几年发生的事,毕竟三四岁的小孩又有什么记忆力呢,反而是因为记事以来,他在他母亲不断应激下,重复行为里,记忆产生,再覆盖,再产生……到最后,几乎是让宋邺以为,他真的记得那段时候的经历。

宋邺简单的洗了个澡,便出了门。

每次烦躁的时候,他总喜欢独自走走,随便任何一个地方就好。

这也是宋邺搬到这里以来,第一个逛这个地方。

这个时间段,路上的店铺并没有开几家,倒是有些步行健身的老人。

一大早,出现个小年轻,大爷们不免得多看了几眼。

“这是新搬来的?”

“看你的狗屎一样的记忆,你前段时间还去薅过羊毛嘞,守好时间去领了免费的花,说是要送给翠”

被戳到痛点,老人恼羞成怒,他的花最后街角那女的并没有要,“你个老不死的,编排我?我哪里是送,明明是要卖给她。”

“就你嘴硬,这就是那家花店的老板。”

见人不揪着自己那件事不放,老人平和下来,倒生出来几分打量的心思,“长得……挺不常见的哈,这身打扮……怎么不男不女呢,我还想要给他介绍一下我的孙女呢,年薪七十万呢。”

“呸,就你嘴贱,你不懂,这是小年轻的时尚。”

“你懂你懂,你那三楼六户的人解决了?那不也是小年轻。”

“狗屎一样的嘴巴,滚,再哔哔,你家的水电,房租通通加倍!”

说完,小老头甩了个臭脸,快几步直接离开了。

而话题中心的宋邺倒没有多大感受,目光只是在那个傲气的小老头身上停留了几瞬。

他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的房东。

当初原本是准备买下来一层的,但是没成,即使是高价,甚至要买一栋楼,他也没有从对方手里买下来,只得到了暂住的权利。

当时店铺的装修已经开工,宋邺嫌麻烦,加之思考到他并不长久在这里住下来,也便同意了。

确实如助理所说的,是个有个性的小老头。

宋邺敛眸,转身,准备回家。

想着,既然下楼了,顺道解决一下早餐的问题,便过了马路,去了一家早餐店。

不巧,早餐店的东西都还在准备中,需要等个三四分。

宋邺一想,时间也不久,便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等出锅的早餐。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老头走了过来,十分熟稔道:“老样子,然后再加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一个煎饼。”

“呦!今天咋这么早啊。”

“碰见个晦气玩意。”

小老头说着,却笑眯眯地看向了宋邺。

也是带着打量的神色,却没有刚刚那个老头那些锐利,宋邺同小老头对视了眼,没有说话,便移开了视线。

也是个腼腆的孩子。

小老头想着,走了过去。

“你好哇,我是这片街区的房东!”

宋邺:“???”

“你是住在附近的吗?还是哪家的孙子?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店铺、租房都是助理办下来的,他只是事后搬了进来,也确实没有和房子的主人见过面。

“朋友帮忙办手续的,那段时间有点忙,确实是住在这附近的。”

“这样啊。”

小老头若有所思,正打算说些什么,早餐店老板开口,“你个社牛老头,早餐给你打包好了。”

说完,还不忘宋邺,“小伙子,你的一杯碗瘦肉粥做好了。”

宋邺起身,同小老头笑了笑,走过去接过自己的饭,转身离开。

“什么叫社牛,这是健谈!”

小老头哼笑,接过早餐,看了眼,早餐已经被分成了三份,“下次给我挑的包子大一点,小秦那玩意儿,正长身体呢。”

“知道了,整得跟你亲孙子一样。”

“呸呸呸——那玩意儿怎么能和小秦比,人都不要的鸡仔玩意,别恶心我,我早餐还没吃呢。”

小老头蹙眉,轻喃,“谁会要那鸡仔玩意儿。”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家吧,趁热吃,要入秋了,你再耽搁一会,回去就是凉的了。”

“哦,那记账。”

“知道了。”

老板娘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小老头拿着早餐转身离开,先是去了老太太那里,把小米粥放在了门口,敲了敲门,“翠芳啊,你的饭我给你捎回来了。就别再绝交了哈,我下次再也不手贱拿你小卖铺里的东西了。”

回应的是物体撞击卷门的声。

小老头哼哼两声,“翠芳啊翠芳,你莫生气,我这就走。”

说着,他转身离开。

走到街角拐角处,他回头,卷门已经打开,里屋的老太太出现,拿起了地上的饭,又转身钻进了屋里。

小老头叹了一口气,那卷门早些年是手动的,随着她身体越发不好,手动已经完成不了开合这些简单的动作。原本想要逼迫着这老太太不住这车库改造的小卖铺的,但是人固执,最后只能换成自动。

这倒让她彻底安定下来,没什么意外,她便一直呆在小卖铺。

小老头怒骂一声“没出息”,然后转身离开。

因着好久不见秦榷,怕人死在屋里,所以,小老头提着早餐去了三栋楼,爬楼梯上楼去找秦榷。

这家伙,他有将近两周没见了,也不知道在家里种多少蘑菇了。

“哐哐哐——”,小老头敲响了门。

见没有人开门,小老头又敲了敲。

然后,不出一会,门被打开了。

见到来人,看到对方手里提的东西,秦榷皱了皱眉,“怎么又给我送饭了?”

小老头轻哼一声,“怕你悄眯眯在家里躺板板。”

说着,他抬脚,秦榷让了位,小老头走了进去,“给你送饭你还不乐意了,到时候我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让你给我送饭,你会不会心里边骂着我边不情愿给我送饭?”

秦榷理解不了这话里的意思,毫无逻辑,不知道小老头感慨什么,“这不是有养老院嘛,到时候你和翠芳奶奶住一块,当邻居。”

“滚蛋!”

小老头横眉冷对秦榷,“我以后的家产可是要送给你的!”

秦榷摇头,接过小老头手里的饭,边朝饭桌走去,边说道:“我不要,你卖出去吧,到时候你好享福。”

“呸,败家玩意。”

小老头怒其不争,“人这一生得有个归宿,家卖了,你宿哪里?”

小老头换上自己的拖鞋,走了进去。

“那你的归宿真多,五六栋楼呢。”

秦榷嘴毒得可怕,但小老头一想到,这家伙的嘴毒能扫射到自己不孝子孙,便又开心起来,“小秦啊,我跟你说,我见到了个稀罕人儿。”

秦榷不感兴趣,直接坐了下来,打开了粥,将其中清淡地推了过去。

小老头坐下,手里被塞了一个勺子,但却没有任何闭嘴吃饭的意思,小嘴叭叭地说着:“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我看那天找你的人不是个好玩意,你要不要拒了对方,我给你介绍一个。”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好玩意。”

小老头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不懂,这是我独特的能力,看人看得都很准的。”

秦榷垂眸,声音清冽,“嗯,赶紧吃早餐,要凉了。”

小老头含糊着,还不死心,“那人长得真的是一个标致,就是很有个性。”

秦榷垂眸,边喝粥边听着。

“……那头银色的长发,跟画里飘出来一样,看起来……”

闻言,秦榷喝粥的一顿,抬眸,“卖花的老板?”

“是嘞,人开店,也经济独立了。”

说到这里,小老头顿住,似乎他忘记了一件事,就是对方性取向的问题,于是道:“你别喜欢了。”

秦榷:“???”

刚刚不是还很热情给我介绍吗?

“我忘记了,同性恋不是大众趋势,还不知道人家的性取向呢,你别喜欢了,我怕你遭遇情伤,那玩意儿,害人!”

小老头突然正色,搞得秦榷不自觉地正经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我还真的勾到了他。”

小老头难得注意力跑偏了,他瞪圆了眼,“你这几天不是在家里种蘑菇?哪来的勾搭,你被蘑菇迷惑了?”

“……”

第27章 今天反攻了吗?

小老头怜惜秦榷, 探身给秦榷夹了一个大包子放在秦榷碗里,示意他吃,然后叹息道:“你如果真的很喜欢他的话, 我就舍下脸皮帮你打听打听。”

秦榷:“……”

“你长得也算是英俊,就是吧,年龄小了一点, 但年龄小活泼。”

秦榷放下手里的勺子, “不用, 我是真的勾搭上了他,到时候,你又要损失一个客源。”

“?”

“哪有小情侣分开住的?”

秦榷笑眯眯地,“你说是吧,小老头。”

“没大没小的。”

房东喝了一口粥,面露沉思, 想要问问那孩子什么态度?两人现在情感状况怎么样?但话到嘴边, 房东却没有开口询问出声, 只是说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你眼光也不差。”

秦榷挑眉,不置可否。

房东买的早餐不多,两人并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吃完饭后,秦榷收拾着垃圾,房东起身说了句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六楼那户,开口,“六楼那户人, 我让他们滚出了我的房子,就是那孩子,两人把孩子丢下来,就跑了。”

说到这里,房东叹了一口气,一群遭天谴的狗玩意儿,“两岁的孩子,要不是我在两人离开后去查了房,那孩子估计要饿死在房子里了。”

秦榷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里,面上没有多大的情感波动,他似乎天生少了共情能力,抽了一张纸,边擦桌子边说道:“送进福利院吧。”

房东面露难色,“这个孩子现在还在医院,也是个可怜的,身体畸形,他父母应该就是因为他不男不女才”

他的话说了一半没说完,但秦榷却完全听懂了,他将擦桌子的纸丢进垃圾桶里,转身看向房东,疑惑出声,“你想要领养他?”

领养一个孩子?先不说房东如今的年岁行不行,就说日常照顾孩子,两岁的孩子和婴儿又差多少?日常照顾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哪里能行,他的身体做不了手术,只能药物调理一段时间,相比普通的孩子,他会更加病弱,送去福利院,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秦榷听着,在房东说完后,他抬眸看去,语气清冷,“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数,你送他去医院,负担医疗费,不用再自责什么,他的父母做出抛弃的选择,怎么可能单单是因为你不近人情将人赶出你自己的房子呢?他们嫌弃自己的骨血,抛弃是迟早的事,他应该庆幸遇见了你,毕竟在你心软下,现在起码还活着。”

房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秦榷总是这样,所有的事都能一针见血看到本质,他确实因此自责,不管因为什么,这孩子确实没有了双亲。

“那样的双亲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吗?”

秦榷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洗了手。

房东凝视着秦榷的背影,说道:“我再看看,给他找个好点的福利院。”

说完,他顿了顿,又扬声道:“什么时候能带着那孩子跟我和你翠芳奶奶吃个饭?”

秦榷洗完手,走了出来,思考了番,笑笑,开始说胡话,“他害羞,我也不知道。”

玄关处,房东换着鞋子,“这就看你了,怎么说,我俩也算是你的长辈,毕竟我这财产是要留给你的!当然,还有翠芳,虽然翠芳没有多少钱,没有我的多,不过,那孩子确实长得标致,到时候都留给你们,也算是,不枉你做了我俩孙子。”

秦榷抽了张纸,擦着手,“你这么说,我也挺有钱的。”

房东刚换完鞋,还没直起身就听见秦榷又不着调了,他嗤笑一声,“省省心,就你那仨瓜俩枣的,行了,我走了,我还有事,一大早的,给你送了早饭也不见你热脸相迎,还有你那翠芳老奶奶,切,门都不给我开,我这把骨头,算是要碎在你和翠芳手里。”

秦榷望着门口开门的人,眉心直跳,“你下次少偷拿翠芳的东西,她就会给你好脸色。”

小老头摸摸自己光滑的头,小声嘀咕,“真光。”

说完,他抬头看向秦榷,“今年不要再给我送红帽子了,知道吗?”

秦榷张嘴,话还没说出声,门嘭得一下被关上了。

秦榷咬了咬舌尖,今年不仅送红帽子,他还要送红色秋衣秋裤。

撇撇嘴,秦榷回了房。

他径直走向搁置礼物盒的地方,摩挲了一下盒子上大红色的蝴蝶结,脑袋里勾勒着花店老板收到礼物的场景,弯弯眸,心情愉悦。

随即,将盒子拿起来,秦榷朝外走去。

今天,秦榷穿的是宋邺给他准备的衣服,不是他们一起去买的那件,而是他打电话后,宋邺给他的送。很合身的一件衣服,休闲装,全黑的,就是口袋有点多。秦榷没有细想为什么宋邺送的衣服能十分合身,倒是喜欢上了这套衣服。

颜色,款式……都很适合,都合他心意。

两家离得不远,二十六分钟,秦榷站在宋邺家的门口,敲响了门。

他站在门外等着,视线无意间落在了门口那盆多肉上。

轻轻摩挲着指尖,秦榷压下想要把多肉薅出来的念头。

“咔嚓——”,开门声响起,扯回了秦榷的思绪。

宋邺注意到秦榷的神色,也看到了手里抱着的礼物盒,他出声,“你要是真的喜欢这盆多肉,我送给你。”

秦榷眼底的摧毁欲一闪而过,而后看向宋邺的眼里满是激动,他的声音雀跃,“真的吗?真的要送给我?!”

宋邺见人这么激动,他点点头,左右不过一盆盆栽罢了,更何况,他妹妹想起来就会送他礼物,随手折下来的花,地上的石头……只要想起来,都可以成为礼物。

“不过现在你搬不了,待会要去开庭,开庭后你找个时间自己来搬吧。”

“那就谢谢老板割爱了。”

宋邺“嗯”了声,随后转身,“进来吧。”

秦榷弯眸一笑,“好。”

秦榷紧跟着走了进去,将门带上。

他在玄关处换下鞋子,然后快走几步,跟上宋邺,“叔叔,你的礼物。”

宋邺转身,看向递过来的盒子,眉心直跳,盒子是红色的,上面还绑着红色的蝴蝶结,怎么看怎么喜庆,给他送礼物的人……都喜欢送与众不同的给他吗?

迟疑了一瞬,宋邺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谢,救命之恩呢!一个礼物我都嫌不够,要不是叔叔已经收下了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报答叔叔。”

“我只是帮你报了个警。”

秦榷上前一步,“那也是叔叔报的警。”

宋邺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嗯。”

应下,宋邺拿着盒子朝茶几走去,茶几的旁边是一个柜子,宋邺想要将礼物放在那上面。却不料,刚走过去,背后传来声音,“叔叔不拆开看看吗?”

宋邺的动作一滞,“你希望我现在拆开?”

“当然。”

秦榷笑着,“我希望叔叔你能喜欢它。”

更希望叔叔你能带着它一起睡觉,或者,摆在卧室桌子上也好。

宋邺敛眸,拆开了盒子。

闯入视线的是只硕大的棕色布偶熊,蓬松绒毛裹着一袭雪白小裙,衬得那双血红色眼珠愈发夺目。明明是无生命的玩偶,眼波却流转着近乎妖异的灵动,晶莹剔透,像淬了血的星辰,在柔和的布料映衬下透着刺骨的违和感。

“好看吗?”

声音很近,说话间的温热喷洒在宋邺的后颈,宋邺微微抬头,便撞到了后面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榷出现在了宋邺的身后。

宋邺向前一步,拉开距离,然后转过身来,靠着柜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柜沿冰凉的木纹。秦榷没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衣服领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他的目光黏在宋邺身上,带着眷恋,宛若藤蔓缠绕在宋邺身上。

与之侵犯地目光相比,秦榷弯弯眸,嘴角却勾着抹极淡的笑:“叔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吗?”

宋邺喉结滚动了一下,抿唇未曾说话,他清晰地捕捉到秦榷这副平静模样下的偏执、热烈、疯狂。

怎么,又不太正常了呢?

宋邺失神地想着。

“是不喜欢吗?”

秦榷敛眸,眼底翻涌着阴暗,没有了布偶,他又该怎么陪宋邺呢?他昨天晚上还在你送,满心欢喜准备,为什么不喜欢?

是发现了什么吗……他该怎么做?

想不出半分转圜的办法,秦榷放弃思考,打算用强。随着秦榷抬眸,他的眼底已褪尽所有茫然,只余下浓稠得化不开的偏执。他向前走了一步,长腿错开宋邺的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死死压在柜上,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宋邺后腰。

而这突如其来的禁锢让宋邺骤然回神,后腰被柜沿硌得生疼。他下意识低头,便见秦榷已经轻轻靠了过来,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粘腻得像是要浸进骨血里。秦榷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不喜欢也不行呢,这个礼物,我可是挑了好久好久,专门为你准备的呀。”

气息裹挟着冷冽清香笼罩下来,秦榷仰头,看着宋邺,“他可是我,我陪不了你的时候,它得陪着你。”

说罢,两只手搂住宋邺,就亲了上去。

没有控制力道,直接撞在了宋邺的唇上。

吃痛的不是一个人,甚至宋邺嘴里弥漫起来了铁锈的味道。

宋邺:……

发什么疯?

宋邺抬手摁住了秦榷,“安分点。”

不仅撞过来,还特么的抖,有什么好抖动的?

回应宋邺的是唇部再一痛。

这狗崽子!特么的咬他。

——

宝~看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嘿嘿,问问宝们,喜欢sweet talk 还是 dirty talk 或者都来一下?[害羞]毕竟小疯狗精神状态超前,要哄也要骂哎[可怜]……另外,看看我的人设!!!韩漫风格的小秦和松叶!!!我的基友免费给我画的!!!嘿嘿[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8章 今天反攻了吗?

秦榷撞人没有分寸, 但是咬人可有分寸了。他搂着宋邺,轻轻碾磨片刻后,便松开了, 而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舐。

动作轻柔,像是探出巢穴警觉的动物。

宋邺眯了眯眸, 搭在柜沿上的手落在秦榷的肩上。秦榷不明所以, 宋邺的手一翻, 向上便摸到了秦榷的耳垂。

耳垂被人玩弄着,“叔叔……”

秦榷动情了,眸光涟涟,用力搂着宋邺的脖颈。

“嗯。”,宋邺喉咙里发声,应了秦榷。

宋邺的眉眼太过于温和, 他就那么垂着眼眸看着秦榷, 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 仅仅片刻, 秦榷咬过的地方便唇角浮现出牙印,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榷眸光闪烁着,尾音轻颤,脸颊慢慢染上了红, “我想和叔叔——接吻。”

对于自己的欲望,秦榷总愿意去放纵。

出乎意料的,宋邺弯唇一笑, 声音温和,“好啊。”

秦榷怔愣住,脑子里出现片刻空白。

他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温热而又干燥的手扣住他的脖颈,下一秒,清香笼罩下来,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是温热的……

唇齿在纠缠……

呼吸交融。

秦榷仅一瞬便反应过来,他张着嘴,接受着宋邺给予的所有,甚至恶趣味地卸了手上的力,那踮起地脚落了地,迫使着宋邺为自己弯腰。

像是刻意地逗弄,又像是想要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秦榷看着为自己弯腰的人,指尖缠上了银发,眼尾弯弯。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吮吸声,还多了杂乱的呼吸声。

相比起秦榷愈发舒适的姿态,失态的倒成了宋邺。吻到最后,他轻轻咬了一下秦榷的嘴唇,发泄了点不悦,随即便松开了秦榷,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他斜倚柜沿,睫节颤着带着未散的情潮,眉梢眼角尽是张扬的艳色,那往日里藏在温润表象下的尖锐尽数冒出。

被缠绕着把玩的银发穿过指尖,秦榷垂眸望着指缝间溜走的银辉,指尖下意识蜷缩,却握了空。

将此动作尽收眼底的宋邺,诡异的,心头那不悦消散。他轻笑着,那眼尾泛起的薄红似乎活了起来,带着摄人心魄的诱惑,“好玩吗?”

秦榷故作疑惑,抬眸,撞入宋邺的眸子里,他侧了侧头,语气里带着不谙世事的困惑,“不应该问我舒服吗?”

他的扫视着宋邺,最后目光落在那颗泪痣,不免得再次被这颗痣蛊惑心神,他总觉得在这张脸上,真的很好看,很适合被舔舐……

因着失了神,话不过脑子,秦榷顺着自己的话就说,“亲吻后,在意的应该是技术问题,叔叔。”

宋邺指尖搭在柜沿,轻点着,姿态随和,他顺着秦榷的话说道:“那你舒服吗?”

“舒服吗?”

秦榷再次拉近距离,那被亲着后退的距离彻底缩至无,“很舒服呀,叔叔,可厉害了呢。”

说着,他的手不老实地搂住宋邺的腰。

轻轻摩挲着那处衣料,明明隔着一层薄衫,却似有滚烫的热度穿透织物,顺着肌肤肌理一路灼烧而上。

宋邺几乎是下意识摁住那只手。

秦榷故作困惑,“叔叔?”

宋邺眼睫轻颤,视线越过秦榷落在了墙上的钟表上,此刻,八点半。

“你今天上午还需要开庭。”

秦榷蹙眉,眼里闪过不耐,“可是叔叔,我现在想和你上床哎。”

“不行呢,你开庭时的间在十点,我开店的时间在九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得收拾收拾去上班。”

宋邺拂开秦榷的手,微微扬眉,示意秦榷让开。

秦榷整张脸皱着,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让开了,“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宋邺语气肯定道:“嗯,我不去。”

“啊?叔叔你真的不去吗?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啊。”

“秦榷,你已经成年了。”

宋邺朝卧室走去,头也不回说道:“你应该学会不害怕。”

他眼尾弯弯,忍着笑意。

“……”,秦榷咬牙,十分幼稚地扭头瞪了一眼躺在盒子里的小熊,然后,抬手将小熊拿了出来,蹂躏一番。

宋邺回屋换衣服,他习惯性将门带上。

耳朵捕捉到关门的声音,秦榷动作一顿,眼珠子滴溜一转,转身拿着小熊去了卧室门口。

他站在门口,也不敲门,整得跟个变态似的,守着门。

卧室里,宋邺换下了居家服。

今天的天气不冷,相反,烈阳高照,宋邺换下衣服,穿了一件薄衬衫,下面搭配着一条灰色休闲西裤,裤线熨得笔挺,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腰间随意系着块黑色皮质腰带,金属扣泛着冷冽的光。

换好衣物,宋邺缓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在一众配饰里选择了一块表。他单手提起表带,腕间线条利落绷紧,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表扣精准扣合,贴合得恰到好处。

戴好表,宋邺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的轮廓在逆光里晕着层浅淡的柔光。薄衬衫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灰色西裤衬得身形愈发修长。目光下移,他忽然顿住,视线落在自己下唇那道浅浅的牙印上。

红痕还未褪去,带着几分瞩目,是刚刚失控是落下的。

宋邺伸出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皮肤,触感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啧,说是小狗,还真是小狗。

宋邺低声怒骂了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宋邺心一提,显然被门口的人吓到了,“你站在这干嘛?”

“等你。”

宋邺将手里的小熊抬起来,送到宋邺的面前,“娃娃。”

“你想让我放在哪里?”

宋邺看出来秦榷的意思,反正是收下还不行,得收拾好,不能随便丢在一边。

秦榷眸光微闪,轻声回复,像是怕惊扰到宋邺般,道:“卧室。”

“你想让它睡在我的身边?”

“不。”

秦榷摇头,视线略过宋邺看向了他身后的屋里,刚好那里放着一块落地镜,透过镜子,屋里的布局他看得一清二楚,略略思索后,秦榷开口,“放在梳妆台上就好,它不大,不会占多少位置的。”

宋邺自然注意到秦榷的小动作,他转身,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地镜,本想说梳妆台放不下的,现在再说明晃晃地骗人,倘若他真开口了,秦榷估摸着又得闹。

无奈地叹了一声,“给我吧。”

秦榷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声音雀跃,“好呢。”

宋邺侧身接过布偶,而后转身回了房。

秦榷目光灼灼,注视着宋邺。他的视线上下移动着,最后落在了脚踝处。宋邺换的这条西裤是恰好遮住脚踝的,因此,走动时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皮肤,与脚下那双灰色拖鞋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透着种清隽又疏离的气质,仿佛盛夏里一缕带着凉意的风。

真漂亮,想玩弄……

秦榷跑神,脑袋里想着少儿不宜的事。

怎么办,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蹂躏……

如实质般的视线黏在宋邺的背脊上,带着灼热,他无需回头便了然于心,宋邺几乎已经习惯了。

他把玩偶放好,而后直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看了眼腕表,“不早了,九点之前我要到花店的。”

“好。”

秦榷没有再提宋邺和他一起去的事,“我先和你一起去店里,等待九点半左右,我再打车去法院,行吗?”

出乎意料,秦榷没有过多纠缠,宋邺没有过多追问,反倒觉得省事,于是点点头,“行。”

见宋邺点头了,秦榷直接抬手抓住宋邺地胳膊,朝门口走。宋邺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家,步行去了店铺。

到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八分,此时,花店已经开门了。

宋邺推门进去,店铺里,郁清已经早早开始工作了。此刻,他手里拿着表格,像是只勤劳的蜜蜂,在花丛里“飞来飞去”清点店里的花。

秦榷注意到,眼底的晦涩一闪而过。

郁清把面前的玫瑰清点完后,才有空抬眸循声看去,见来人是宋邺和秦榷,他扬起一抹微笑,同两人打招呼,“老板,秦先生,上午好。”

宋邺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走了进去。反倒是秦榷十分高兴,激情四射地回复道:“上午好,郁清。”

这忽如其来的热情,让郁清十分不习惯,他冲秦榷笑了笑,便再次投入到自己工作里。

而秦榷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考虑到自己什么也不懂,他转而对宋邺说道:“那叔叔,你工作吧,我就坐那儿,有事喊我。”

说着,秦榷指了指自己常待的地方。

宋邺点头,抬脚朝收银台走去。

秦榷收回视线,朝单人沙发走去。

走到收银台,宋邺便看到了郁清整理好的文档。宋邺挺满意这个工作效率的,他拿起文档翻看起来,大致十几页,前面是准备工作,后面是实施规划。翻看到最后一页,看到算出的预计消费金额,与自己估摸的差不多,随即宋邺便在一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清时按照他吩咐的那样,花的选取只贵不便宜,且全部都是按照售价,并无任何打折。

宋邺挺满意的,这单赚得不少。

一边的秦榷看两人忙着自己的活,十分识趣,坐到单人沙发上,然后掏出手机,将声音调到最低,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时间过得很快,也就是几局游戏的事,快到十点了。

宋邺注意着时间,见人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动作,他喊了人,“秦榷,记得打车。”

秦榷应了一声,在最后一步完成了游戏要求,然后退出了游戏,点开了打车的软件。

打完车,他收起了手机,扭头,借着沙发扶手,撑着下巴看向宋邺,“叔叔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宋邺摇头,“我还有事。”

秦榷一脸可惜,“那好吧。”——

作者有话说:我去看了看后台收到的营养液,在咪咪一百瓶后,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百三六瓶,破百啦,为了回馈读者,依旧加更一章。

加更记入周日[加油][加油][加油]

(ps,周日无加更休息,有加更统一处理[加油])

第29章 今天反攻了吗?

十点, 开庭。

秦榷作为受害人出席,在法官陈述下,嫌疑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事情进展得诡异地顺利。

随着锤子落下,李瑄因故意伤人入狱一年零三个月,罚款三万, 包含着医疗费, 限期两年还完。

尘埃落定。

他这些年的执念消散。

李瑄起身, 身后站在一边的职员立马上前,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

他与秦榷站在两端,中间空旷地像是隔着一条银河。李瑄伫立在原地,凝望着秦榷。

没有了爱恨嗔痴,李瑄平静得可怕,他就那么看着秦榷, 嘴唇轻动, 而后转身离开。

秦榷眼神闪烁, 那是一句再也普通不过的道别。放在普通人身上, 可能会被这真挚的情感打动。

但,秦榷是神经病。

他敛眸,想不明白的事,他一向不会为难自己。起身, 秦榷转身离开了庄严的审判庭。

刚出了法院,秦榷便拿出了手机同宋邺联系。骚扰了几句,打的车到了地方, 秦榷收起了手机,坐了进去。

他坐在车子的后排,看向窗外, 斜侧方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许是,看到他坐上了出租车,也或许对方并没有想要刻意隐瞒。

车窗落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秦榷抿唇,想到赵岭杉,眼里生了几分戾气。

——徐颂。

秦榷几乎是在轿车里人扬眉轻笑时,便升起了车窗,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后座,秦榷敛眸,指尖轻点着按钮处,沉思着。

他花了两个月零三天,让徐颂相信他已经选择了出国,如今,因为和赵岭杉偶然的相遇,风声再次传到了徐颂的耳朵里。

秦榷思考着,摆脱徐颂的方法……显然,再不断搬家已经没有用了。

思索着,秦榷想到了花店老板,略略思考,果断放弃。

徐颂是个神经病,他能和赵岭杉商量着圈养他,也能和宋邺商量豢养他。花店老板万一喜欢玩一些变态的东西,完全得不偿失……想想,秦榷歇了利用宋邺的心思。

好烦……非要在他哄骗花店老板时候出现,果然是惹人厌的贱东西。

秦榷心情烦躁,连着周身的气质也变得阴沉起来,活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心情烦躁,秦榷并没有去花店,而是回了家。路上路过一家馄饨店,秦榷点了一份馄饨,打断应付一下午饭。

越靠近自己家,那边的人越来越多,远远的看去,一堆人聚在一起,一旁还有看热的人。

秦榷并没有凑热的心情,他刻意往一边走了走,却不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孙子,狗玩意儿,没钱就去死。”

人群里传出来中气十足的怒骂。

秦榷脚步一顿,这是房东的声。

“爷爷,我的亲爷爷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子,我的亲爸死在别人的手里吗?你这样子,百年下去了,我奶估计会骂死你,说你拎不清。”

“骂死我?”

房东怒极反笑,脸涨红,“她看见我高兴还来不及,就你,就你和那狗玩意儿,还想让我老伴骂死我,我呸!赶紧滚,要钱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说着,房东挥舞着不知道哪来的棍子。

人群外的秦榷驻足,透过缝隙看到张牙舞爪的小老头,无声地笑了笑。

“爷爷,我们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你,你就当看在我爸是你亲儿子的份上,帮一下我爸。”

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高定西装,深灰色面料衬得身形挺拔,袖口露出的昂贵的腕表,像是在显示着什么高贵的身份,但看起来,也就穿得人模狗样的。

他微微挑眉,目光扫过老人挥舞棍子的动作,鼻尖几不可察地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恳求,反倒满是理所当然的倨傲:“爷爷,我爸的事你总得管。”

房东嗤之以鼻,血脉在他这里是个屁,“不管。”

男人眼里闪过不耐,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站姿笔直如松,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配不上他的身份,“要不是我妈哭着闹着要来找你,我根本懒得踏足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爸是你亲儿子,你出钱救他本就是天经地义。”

“去你妈的天经地义,打从你亲爹算计我,想让我死,我就断亲了!”被这种姿态激到,老人直接挥着棍子打过去。

眼看棍子砸在自己身上,男人眼神骤然一凌,像是淬了冰般,在触及木棍的瞬间,指节发力如铁钳般死死攥住。粗糙的木杆抵着掌心,却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两人霎时陷入僵局。

到底是人老了,房东因用力身体而微微颤抖。而男人却面不改色,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冥顽不灵。”他低嗤一声,话音未落,手腕猛地旋拧发力,顺势狠狠一扯!木棍被瞬间夺过的力道带着惯性,老人本就佝偻的身躯失去平衡,像被狂风掀翻的枯木般踉跄着向后倒去。

意外来得太快,一旁并不打算插手的秦榷立马推开人群,迅速过去,揽住了即将摔到在地的人。因着惯性让他脚步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而手里提着的饭盒脱手飞出,“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饭盒应声碎裂,滚烫的汤汁混着饭菜泼洒开来,在地面氤氲出白汽。

秦榷对此视若无睹,手在老人口袋里精准摸索到那个熟悉的棕色药瓶,利落掏出拧开。他迅速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另一只手扣住老人下颌微微用力,二话不说将药片送了进去。

药物被迫咽下去,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脏,在药物迅速起效的作用下,房东渐渐从濒临失控的狂乱趋于平缓。片刻,急促的喘息慢慢放缓,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原本因剧痛与惊吓而涣散的眼神,也逐渐凝聚起焦点。

秦榷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老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瓶边缘,眸色深沉难辨,语气却依旧冷冽平淡:“还能站吗?”

看清来人,房东掩饰着自己的话脆弱,轻哼一声,“当然能。”

秦榷敛眸,将人扶起来,顺带把药塞了回去,“那你站着。”

房东心梗,咋自己说能站就能站了?

而一边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男人眼里的慌乱被嚣张替代,愧疚散去,只有不耐与轻蔑,“人都老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好呢。”

说着,男人随手将木棍掷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满地灰尘扬起,“爷爷,你也不想看着我爸就那么死了吧?”

耳边聒噪得像是一只麻雀,吵得秦榷心烦。

他舌尖抵在虎牙上,轻轻咬了一下,抬头凝视着男人。

男人蹙眉,这个人他记得,上次在楼道里骂他是聒噪得像是发情的动物……想着,他的眼神在两人之前来回流转,最后精准捕捉到房东的心理,他娘的,这老不死该不会把这精神病当成了孙子吧?

秦榷不是什么迟钝的人,相反,他为了满足自己某些心理,算得上是一个心机十足的人。

察言观色,不过是一种手段。

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在骂他。

秦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向来不知道忍耐是什么东西,随即,两三步走过去,仗着自己混过几个月的跆拳道,抬手扇巴掌的同时,还不忘反手折住男人的手。

周围吃瓜的人一愣,空气里“啪啪啪”的巴掌声让众人皆感觉脸上一痛,那力气,仿佛要扇死男人。

秦榷轻笑一声,“你再用你那绿豆眼骂我,我就把你眼睛抠出来,当泡大珠踩着玩。”

男人下意识闭了眼,然而,依旧嘴硬,“你敢,这是法治社会!”

秦榷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他压低声音,明明是温和的话,却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你不知道吗?我是精神病,你知道精神病代表着什么吗?我发起病来自己都捅——”

说到这里,秦榷靠近男人,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眼珠罢了,我挖了又能怎么样呢?”

闻言,男人控制不住一抖,看向秦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周围人不约而同后退几步,窃窃私语起来。

“……这小孩是不是又犯病了,我们要报警吗?”

“玛德,这纯精神病啊。”

“看着真邪性,原来之前刘兰说的都是真的,我还以为她夸大其词了呢,真拿着刀捅人啊。”

“报警吧,万一出人命了呢。”

“那你报警……”

“……”

即使再压低声音,声音也趁着风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他慌乱着,“不,我不敢了。”

压根没有去否认自己没有骂,而是直接认怂。

秦榷弯弯眸,神情愉悦,随即,直接又扇了一巴掌,“真听话,赏给你的。”

说罢,他直接用力甩开了男人。

没有人上前帮忙,男人直接屁股墩子着地,尾椎骨传来的痛意,让他面目扭曲。或许是西装质量问题,因着他的大动作,空气里响起“撕拉”一声,他的裤子就那么开了裆。

秦榷眉头轻皱,男人迅速捂住自己的裤I裆。

这个小孩邪性,握住他的手腕后,疼得他发不上一点力,相比起来脸颊的火热,他更痛苦的是自己的手腕,因为他感觉,手腕像是被生生碾磨成碎骨一样,痛得他浑身卸力。

“你来这是想要钱吗?”

秦榷向前一步,在距离男人两步之远处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疑惑地看着男人。

“是……”

男人下意识回复,然而触及到秦榷面无表情的脸后,他迅速改了口,“不,不是的,我只是单纯来看看我爷爷,我亲爷爷。”

说着,他求助似地看向房东。

房东正巧把棍子捡了起来,看着被单方面殴打的人,房东笑了笑,又挥舞了一下棍子。

男人顿时感觉无望,“我是真的来看望我爷爷的。”

秦榷弯眸,点点头,“知道了,我信你,所以,礼物呢?”

说着,他伸出手,语重心长道:“来看望老人怎么能没有礼物呢?我们要的也不多,五十万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法律知识存在不准确的地方,请勿细究。[可怜]

ps,泡大珠是一种玩具,泡在水里会变大,别名海绵宝宝,可以搜搜看[害羞]

第30章 今天反攻了吗?

“我没有钱!”

男人屁股拖着地, 不断地朝后面移动着,却没料到尾椎骨蹭到地面,又产生一阵剧痛。

“你没有钱你来干嘛?”

秦榷眯了眯眼, 打人打得手发麻,便甩了甩手,阴恻恻看着对方, “所以, 你真的是来要钱的?”

男人浑身僵着, 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他感觉剧痛过后,自己的腿没有任何感觉了,恐慌占据上风,他无助地开始大喊起来,“帮我报警, 帮我打120!!!救救我!我不能瘫痪啊!我才二十三!救救我!”

他看向周围, 寻求帮助, 但与他对视的每一个人都移开了视线, 甚至有些抬脚就要离开,却在他转向另一边的时候,再次停下,看起热闹来。

这条街上的人向来如此。

事不关己, 却喜爱凑热闹。

男人被迫无奈,再次向房东求助,“爷爷, 我是你的亲孙子!爷爷,求求你,你别这样, 我错了,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我是真的没有钱,钱都给我爸了,那些要债的根本不讲法,他们打了我爸,我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爷爷,我是真的拿不出钱来。”

他哭着,鼻涕眼泪糊一身,沾染到西服上,看起来又脏又可怜。

房东错开视线,嘟囔,“人老了,不中用了,又是耳背又是眼花的,岁月不饶人啊……”

周围有觉得解气的,自然也有觉得过分的的。那些觉得过分的凑到一块,叽里咕噜评判起来。完全将先前男人的强势、不孝忘记,完全不记得这个男人是怎么威胁众人,让众人不要插手。

不过也就几句话的事,完全影响不了现场的情形。

秦榷一步一步靠近,微笑着,“如果是来要钱的”

“不,不是,我不是来要钱的。”

没有被打断话语的不耐,相反,秦榷脸上挂着笑,伸手,“那给钱吧。”

男人眼珠子滴溜转,“谁没事会在身上带五十多万?”

“可以打电话啊。”

秦榷给出一条路,“看你穿得人模狗样,五十万对于你不过是洒洒水罢了,不过,你要是想多给,我们”

“不!”

男人再次打断秦榷的话,却在触及到那漆黑如墨的眼眸时慌张起来,因为他看到了秦榷眼里翻涌地烦躁,生怕自己又被打,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找人求救。

秦榷止住了踢人的动作,等着钱。

“喂,我是刘洋溢,我需要五十万,打到”

秦榷扭头,冲房东招招手,房东看见,攥着木棍走了过去,“小秦。”

秦榷清冷的声音响起,“卡号。”

房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记卡号没事,他有手机,拿出手机,灵活操作,找出自己的卡号,“621721******111111。”

男人神色一僵,敛眸,压下眼里的恶毒,“621721******111111,往这里面打五十万。”

说完,男人挂了电话。

速度很快,几乎是三分钟内,卡上就多出了五十万,房东笑眯眯的,感觉自己先前遭受的都不算什么。

他妥帖地将手机收好,越看秦榷越喜欢,他真觉得,自己可以把财产都给秦榷,尤其是给自己和老伴买的别墅,等到百年后,交给秦榷,啥时候底下待不下去了,他就带着老伴回到地上住大别墅。

秦榷注意到房东的小动作,知道钱到账了,随即,看向男人,“你打翻了我的饭,讲道理,你得赔我一份,但是吧,你是小老头的孙子,我就不要了,不过啊,你不能不在意,这样吧,你给我道个歉咋样。”

被讹了五十万的男人:……

士可杀也可辱,男人屈服,“对不起。”

秦榷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随即,他扭头扫视了一圈,“中午了,不回家吃饭,是想要分一杯羹吗?”

无差别扫射众人,秦榷的嘴毒得可怕。

“那是孙子孝敬给老人的,你们也要?”

众人神色一尬,有离开的人,然后接二连三的快速离开。

秦榷嫌无聊,扭头,看到趴在地上蠕动的人,神色淡然,收起视线,离开。

房东将棍子一丢,跟着秦榷离开。

“小秦啊……”

“今天谢谢你哇,我把钱攒起来,到时候给你娶媳妇。”

闻言,秦榷侧头,“娶不了了,我让宋邺叫老公他不叫,估摸着,我是老婆,我得嫁过去。”

小老头:“……”

要不要这么语出惊人???

“你给我准备嫁妆吧。”

秦榷收回了视线,眼里浮现出笑意。

小老头认真思索着,等下午就去找翠芳,这家伙,不得了了,都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安排好了,他得和翠芳商量一下,翠芳脑子好使。

“你得等我和翠芳商量一下,你要是出嫁了,我和翠芳就没有孙子了……这事太大了,让我俩合计合计。”

“翠芳不是不搭理你了?”

“她不搭理我,但是搭理你呀。”

小老头脑子转得快嘞,“你是翠芳宝贝孙子,她不搭理我没关系,只要提到你,她准会搭理我的。”

秦榷:“……”

“你这几天下楼的次数多了呀,是不是感受到谈恋爱的美好了?”

小老头嘻嘻笑着,看起来猥琐极了。

秦榷翻了个白眼,“我会和翠芳奶奶告状的。”

“嘁——”

小老头不以为意,“你这个小冰块会告状,啧,你都懒得搭理我们,就别说告状了,你就会恐吓我。”

秦榷笑笑不说话。

小老头压跟没有放在心上,他想到葬身的饭,继而询问道,“小秦,你会做饭吗?”

秦榷侧头,一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会的。”

小老头摸摸自己的光头,“你没吃饭吧?我也没有吃饭,所以,你请我吃饭吧。”

说着,还不忘贿赂秦榷,“我到时候给你备丰厚的嫁妆。”

“……”,秦榷没有说话,独留小老头叽哩哇拉的。

最后,小老头跟着秦榷回了家,然后,一起吃了饺子。

速冻饺子。

因为秦榷根本不会做饭,先前,他妈住院的时候,他尝试过,没成功不说,炸了一个厨房。

母亲在的时候,家在,房子里会有人做饭;母亲住院的时候,家还在,房子里有阿姨做饭;母亲不在的时候,家没了,房子里偶尔会有人做饭,因为会有人偷懒。

直到,最后父亲也没了,厨房也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秦榷养自己很糙,早上熬一顿,中午随便来一点,晚上忘记吃个饭去,一天就过去了。

因此,他长到一米八二也算是秦父基因发挥了作用,不然,该吃饭的年纪,他随随便便应付,别说一米八了,一米七就得谢天谢地。

最近,秦榷多了个习惯。

在意识到花店老板高他半个头,他觉得,自己得补钙。

十八岁的年纪,刚好。

补个钙,他还就不信了。

亲个嘴得垫脚,很烦人。

所以,家里多了牛奶。

饭后,秦榷翻出牛奶,还不忘那个霸占沙发的小老头,“喝牛奶不?”

沙发上的小老头调着电视,眼睛很忙,看也不看,直接拒绝,“我一把年纪了,不用补钙,长也长不高了,你喝吧,我看你和你小伴侣的身高差远呢,赶紧喝,以后打起架来,你不会吃亏。”

完全忘记不久前还武力压制别人的秦榷是怎样气势汹汹的。

被戳到痛点,秦榷表情愈发的冷。

“……欸,你家的电视我咋找不到乡村爱情啊,怎么回事哎,看起来高级得很,怎么连个乡村爱情都没有……”

秦榷置若罔闻,起身回了屋。

嘭得一声,隔绝了小老头的声音。

小老头倒没有在意,秦榷一向如此,习惯了。

自己找到了乡村爱情,小老头十分不客气,打开了电视,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别问为什么调到最大,坚决不是报复,纯属是他年纪大了,真的耳背。

秦榷回了屋,饭后困意来袭,他简单洗个漱,上了床。

入秋了,天气也凉,他拢了拢薄被,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

轻阖双眼,不一会,秦榷便睡着了。

打从不发烧了,秦榷的药便吃一顿,忘一顿。吃药的时候,大都是宋邺在的情况下,至于只有自己的时候,他想起来了,吃一顿,万一想不起来了,就像现在,直接不吃了。

日薄西山,秦榷睡到了自然醒。

他躺在床上,下意识摸到枕边的手机,然后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他整整睡了四个小时。

秦榷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没有宋邺的消息,反倒是多了一条添加新联系人的红点。

秦榷点了进去,看到灰色的头像,几乎是第一时间猜到了是谁。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秦榷侧着身,直接将人拉黑。

他现在并不想思考关于徐颂任何的事。

然而,眼睁睁的,他就这么看着手机又冒出来一个红点。

“……”

那股子被掌控地感觉从脚底爬上来,秦榷被激到,直接将手机丢了出去,沉闷的声音响起,手机砸在了毛毯上。

秦榷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去了厕所,洗漱。

等洗漱完,秦榷直接忽略掉地面上的手机,出了房。

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桌面上放着一个粉嫩的盒子,秦榷走过去,打开,是一块蛋糕。

跟哄小孩似的,桌面还有一张纸。

「多吃!长胖!」

秦榷敛眸,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他打开了蛋糕,蛋糕成为了他今晚的晚餐。

被徐颂这么一影响,秦榷没了出去的心情。

他窝在家里,去了阳台,开始种蘑菇。

舀起一瓢水,往花盆里的木头上浇去。

直至,晚上九点四十分,秦榷躺在床上,手机才再次回到他的手里。

因为,他想起来了,这个时间段,宋邺该洗澡了。

房间里是漆黑的,秦榷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一小方冰冷的蓝光,映亮了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随着画面里出现人影,他的瞳孔在黑暗里缩紧,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宋邺的大腿根有颗痣……

秦榷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周遭死寂,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鼓噪,不断地被放大、再放大,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叔叔……

秦榷呢喃着。

这一刻,秦榷彻底放弃利用宋邺,也放弃离开的念头,宋邺这个人,秦榷要了。

谁,也不能阻挡。

他笑着,眼神里满是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