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反攻了吗?
半夜开始的雨, 到了第二日并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早,秦榷便醒了,躺在床上有点缓不过来, 那十四五该有的躁动延迟到了今天。
瘫了一会,秦榷下床,抽了被单, 他沉默着, 将其胡乱塞进洗衣机里, 放了洗衣液,启动洗衣机。
“嗡嗡”的洗衣机运转声,渐渐糅进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秦榷静立在旁,侧头,凝视着被水汽洇染得一片朦胧的天地。
秋季的雨总是那样,一连几天, 淅淅沥沥, 像极了谁在云层之上不厌其烦地筛着细沙, 沙沙地响, 不猛烈,却有着磨人的缠绵。
窗玻璃上的水痕干了又湿,汇成一股股细流,蜿蜒而下。
思绪飘远, 秦榷想到了那个晚上。
一个吻,轻飘飘的。
许是他当时在发烧,总有一股子飘上天空的错觉。
算算时间,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和宋邺分开二十个小时了。
像是猫对猫薄荷上瘾一样,秦榷回屋换了衣服, 拿着一把雨伞下了楼。
雨还在下,秦榷撑开雨伞,踏入雨幕里。
冰凉的雨滴顺着黑色伞骨滑落。他缓缓地走着,微湿的黑发贴在额前,眼神像这雨一样淡,周身笼罩着冷寂。
北京时间九点半,花店已经开门了。
宋邺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毛衣,下面搭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柔软的杏色意外地成了他冷白肤色的绝佳映衬,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清隽柔和。
秦榷推开门,依旧是熟悉的风铃声,他抬头,视线便锁定住了沙发上的宋邺。
瞧见他,对方像是有所预料般,微微弯弯眸,露出一抹笑容。
秦榷心神一动,随手将雨伞放在青瓷花盆边,伞上水珠滴落,在浅灰色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
走到宋邺的身边,他无视了一边的双人沙发,径直坐在了宋邺身旁的单人沙发扶手上,他膝盖几乎要贴上宋邺的大腿,雨雾的凉意扑面而来。
“上午好,叔叔。”秦榷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此刻微微上扬,里面的情绪格外明显。
宋邺像是不在意秦榷亲昵的动作,回了他一句,“上午好。”
秦榷的心情自见了宋邺便好了起来,他目光循着宋邺的侧脸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交叠的大腿上。
宋邺腿上摊着本翻开的杂志,恰好是一页洋桔梗图鉴。图鉴的一边,宋邺白皙纤长的手随意搭着,一时竟分不清谁更清润。
图鉴里的洋桔梗开得饱满,花瓣带着柔雾般的粉白,边缘晕着淡淡的紫,像浸过月光的绢丝。而宋邺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不凌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泽。
瞧着,竟比花瓣的卷边更显柔和。
秦榷的目光在花瓣与指尖之间来回逡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因着他经常来花店,花店里大多数的桔梗他都见过,刚运过来的、修剪好的、喷过水带着露珠的,却从未觉得哪一朵,能比得上此刻宋邺指尖的半分韵致。
“叔叔很喜欢洋桔梗?”秦榷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静谧,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宋邺的腕骨线条清晰,像精心雕琢的玉。
“也算不上喜欢,桔梗的花期长,性子也耐养。”
不自觉地,宋邺手指微微蜷缩。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几乎要灼伤他。
秦榷却忽然笑了,俯身凑近了些,气息几乎要拂过宋邺的耳廓,“我倒觉得,洋桔梗不及叔叔半分。”
他的声音带着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略带湿润的气息侵蚀着宋邺。
周身的空气便骤然凉了几分,宋邺敏感地缩了缩身子。他微微侧身,拉开了点距离,落在秦榷的眼里像是在疏离他。
十分恶劣的,秦榷直接凑到宋邺的耳边,大半个身体靠着宋邺,“叔叔,躲什么呢?”
像是单纯地发出疑问,“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更亲密吗?”
宋邺抬眼,伸手推开了秦榷。他侧头,目光掠过他被雨水打湿的额发,那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沾着细碎的水珠,倒衬得他眼底的笑意更亮了些。
“或许,你应该先擦擦身上的水珠。”宋邺的声音十分平静,只是抬手将杂志收了起来,避开他过于贴近的气息,“店里有毛巾,去擦擦吧,别着凉。”
“没事。”秦榷摆摆手,视线却再落在宋邺那双手上,“叔叔,你知道的,我喜欢”
宋邺敛眸,听着。
“就要得到。”
语罢,秦榷的手落在宋邺的手背上,他的手带着雨天的凉意,与宋邺温热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刚触碰的一瞬,宋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太凉了,这是宋邺第一反应,继而意识到,秦榷的身体不是很健康。
他打量着秦榷今天穿的衣服,很薄,在雨天里并不保暖,“家里是没有厚衣服吗?”
秦榷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笑眯眯道,“我的身体不好,秋冬就是这样,即使裹着大袄也是手脚冰凉。”
那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宋邺反手握住秦榷的手,敛眸道,“改天带你去看看中医。”
听着宋邺关心的话,秦榷想到了那天晚上,身子倾了倾,眉目清隽,乐呵呵地,“叔叔,不去精神病院了昂?”
宋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触及到秦榷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后,他抽回了手,声音淡淡的,“你想去也可以,治精神病也不耽误你调理身子不是?”
少了温热的手,空气里的凉意似乎从四面八方钻进皮肤,秦榷心头升起了一抹烦躁,但眼里却漾开笑意,他彻底靠了过去,一手握住宋邺的手腕,语气轻柔,带着恋人间的亲昵,“其实,叔叔,我那精神病已经治好了的。”
宋邺挑眉,不可置否。
“就是偶尔看到叔叔,病发一下,其他时候我都很正常的。”秦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并未察觉到宋邺的反抗,他还不忘抽空暧昧一下,睁着亮晶晶的眼,秦榷牢牢锁着宋邺泛红的耳尖,嘿嘿一笑,道:“叔叔的手,很暖呢。”
宋邺任由秦榷耍流氓,注意力放在了秦榷的前半句话上,“那你说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落在空气里便消散了,眉眼浮现出几分苦恼,眉头轻蹙,语气里带着忧愁,同秦榷开玩笑道,“谈个不见面的恋爱?”
闻言,秦榷倒高兴起来,全身心都锁定在“恋爱”这两个字眼上,他目光灼灼,声音雀跃,“我们亲嘴吧。”
宋邺:“???”
秦榷的行动远比宋邺反应得快,像是一只撒泼的小狗,扑到宋邺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亲上了去。
吧唧一声,秦榷弯弯眸,双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叔叔,真的不想和我上个床吗?”
秦榷把见色起意玩得贼六,几乎是摆到了明面上,他眼里毫不掩饰对宋邺的渴望,“好喜欢叔叔”的眉眼,泪痣,唇,锁骨……都喜欢,都想要。
这些渴望,像是蚀骨的虫,啃噬着秦榷的理智。
宋邺的喉结滚动,触及到那炙热烫心的眼神,眼神闪烁着,诡异地满足缠绕着掌控浮现在心头,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偏过头,避开了秦榷过于直白的注视。
秦榷不懂事,他不能。
压下纷繁的思绪,理智占据了上风,宋邺扭头看向秦榷,眼神平和,声音依旧柔软,“不想。”
秦榷咬了咬舌尖,十分直白地询问,“怎么才能和你上床呢。”
谈恋爱也不行吗?
秦榷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他想要宋邺,明明是如此柔和的人,为什么会一二再而三的拒绝,是他的问题?
“你其实并没有多喜欢我。”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秦榷说道。
“但,上床和你喜不喜欢我并没关系,不是吗?”
秦榷直视着宋邺,“我又不是让你陪着我去死,你可以先不用喜欢我的,叔叔。”
很诡异的逻辑,宋邺却奇怪地理解了。
大抵是和精神异常的人接触多了,宋邺抬手捏住了秦榷的下巴,眉眼如初,带着温煦,“爱和性分不开的。”
指尖摩挲着秦榷的下巴,像是在安抚。
秦榷茫然一瞬,然后摇头,“怎么会分不开?”
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秦榷了当,“其实,你也可以装作喜欢我的,叔叔。”
这话渣得很,但从秦榷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天然的纯良。
似乎,就应该如此。
宋邺掐住了秦榷的下巴,声音罕见地冷了几分,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好好说话。”
不然,这样的秦榷总给他几分自己在违法的感觉,像是在诱拐未成年。
“唔——”
秦榷吃痛,眼里瞬间浮现出水雾,“叔叔,疼。”
宋邺松了手,语气带着无奈,“秦榷,我再最后和你说一次,性和爱分不开,同时,爱和占有欲亦羁绊难解。你的所有,只有在确定好这个人是你余生选择的那个,才能给出。”
像是长辈,宋邺在教导着长歪的“小树苗”,“秦榷,你的所有都很珍贵的。”
秦榷眼睫轻颤,他敛眸,沉默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的,却并不喧嚣,反倒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带着规范似的话,很陌生,陌生到秦榷的情感系统失了调。
欲望停歇,情绪回落。
在这样普通的一个雨天,一个人在教他如何珍惜自己。
秦榷不明白,他不是已经很爱自己了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聚餐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四个人,吃了一顿吃不饱的火锅,因为店里套餐太贵了,我们决定下楼去超市买涮火锅的,然而,超市倒闭了,最后买了四包方便面,一包宽粉,潦草吃了一顿,这是吃火锅以来,第一次遇到吃不饱的情况[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因为没有存稿,我到寝室就开始更新了,一直写到现在,还是没有赶上[可怜][可怜][可怜]
第32章 今天反攻了吗?
“没事, 不懂也没事。”
宋邺没有错过秦榷眼底的迷茫,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独有的磁性与暖意, 像春日午后滤过梧桐叶的光斑,轻轻落在秦榷的耳畔。
秦榷抬眸,撞入那双透亮的眼眸。
宋邺弯眸, 眼里漾出暖意, 说, “我会教你的。”
“叔叔。”
秦榷呢喃,而后心神一动,靠近宋邺,亲上他的唇,轻轻碾磨着,带着眷恋, 而后注视着那嫣红的双唇, 轻声应道:“好啊, 你教我。”
教他学会爱自己。
宋邺眯了眯眸, 手指滑落,落在秦榷的脖子上。
白皙的脖颈,缀着一枚细巧的银链,链坠是银牌, 随着秦榷的动作轻轻晃动。那颈侧的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锁骨若隐若现,衬得那片白愈发清透。
“听说, 你昨天打人了。”
宋邺的声音淡淡的,像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嗯。”
秦榷坐在扶手上不舒服,索性滑下去, 和宋邺挤在一起,他垂眸,玩着宋邺的手,“打了,他把我的午饭弄洒了,我不开心。”
宋邺挑眉,那群大爷大妈的嘴里可没有提到饭洒了这件事,全都是如何描述秦榷的疯癫,“那他活该。”
闻言,秦榷意外抬眸,同宋邺眼神相撞,并没有看到阳奉阴违嫌弃他的意思。随即,低下了头,目光再次落到那只手上,同时不忘点点头,“嗯嗯。”
“你工作安排完了?”
赵岭杉真是个麻烦,一个婚礼罢了,一直在占用宋邺的时间。
许是秦榷提到这个话题,宋邺道:“安排完了,剩下的郁清能解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透露出冷意,“赵岭杉给了我一张婚礼的请柬。”
秦榷皱眉,手上的动作一顿。宋邺察觉到,低头看到,眼神冷了冷,却没有开口。
倒是秦榷开口了,“你要去吗?”
言语带着若有若无的烦躁,宋邺能清晰感知到,原本并不打算去的,不过现在,宋邺起了去婚礼的想法,“要去,毕竟是我店里的大客户。”
秦榷捏着宋邺的手不自觉多了几分力气,他对于宋邺并没有底,并不完全清楚宋邺的性子。他干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遇到赵岭杉还好,遇到徐颂的话……想到徐颂,秦榷罕见得焦躁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宋邺,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来了一句,“不去,行吧?”
宋邺没有在意手被紧紧捏着,他靠了靠沙发,语气淡然,“不去当然行,不过,我想去。”
显然没有料到宋邺这个回答,秦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靠到宋邺的胸口,眼珠子滴溜转,脑袋运转,上次他怎么介绍李瑄来着?
秦榷想了想,最后开口,“其实,我和赵岭杉认识来着。”
宋邺并不意外,顺着秦榷的话说,“嗯?是吗?”
“是的!”
秦榷肯定回答,依旧是一半真话一半谎话,“我和他是通过别人认识的,那个人和赵岭杉是发小的关系,应该吧,我不是很确定,只听赵岭杉提过一嘴。”
这句话,秦榷确实没有说谎,当时,他和徐颂是纯朋友。后来在徐颂开的酒馆,徐颂介绍了赵岭杉给他认识。
“起初吧,我觉得赵岭杉是个好人。”
秦榷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赵岭杉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什么好人,而秦榷认知里的不是好人,道德感都很低。
也确实,后来两个人合计着,怎么去囚禁他。
囚禁。
这个玩意自己玩起主人一角色挺好的。
但要是自己成了笼中鸟。
那就很不好了。
秦榷自然是跑,虽然,他也可以采用一些别的手段,但是秦榷懒,两个人好弄,他们身后的玩意不好弄,两相比较之下,秦榷找个借口,跑了。
“但,他不是个好人。”
秦榷踌躇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才开口,“这人男女不忌,年纪也不看。”
这话,秦榷也没有说谎,赵岭杉这个人很脏,物理意义上的脏,聚众开银趴,当着他的面,玩得很嗨。
“叔叔,你这么好看,我怕他看上你。”
说到这里,秦榷仰头,一脸担忧。
宋邺眉眼含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他挑眉,语气轻柔,“那确实,不是好人。”
闻言,秦榷并没有松气,捣蒜似的点头,“是是是!他真的不是好人。”
秦榷继续上眼药,“他玩得花不说,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我怕他吃窝边草,就和他断联了。”
宋邺轻“嗯”了声,出人意料,他开口道:“是你哪个朋友介绍赵岭杉给你认识的?”
秦榷一哽,显然没有料到,宋邺精准捕获重点,他嗫嚅着,“那个朋友吧……我也没有联系了,是去酒馆认识的一个老板。”
宋邺眼睛一眯,语气里分辨不出来什么情绪,“酒馆?”
秦榷讪讪一笑,“年少不懂事,什么都想试试。”
“嗯。”
宋邺敛眸,表示能理解。
继而,宋邺又开口,“那个酒馆老板不是好人?”
秦榷点头,“是啊,不是好人。”
不能用是不是好人形容了,对上秦榷,秦榷都觉得自愧不如,徐颂是经典的极致利己主义,这是他相处后得出的结论,因此,当时秦榷宁愿考虑赵岭杉,都不太想和徐颂牵扯太深。
“你似乎……”
宋邺的话没有说完。
秦榷抬眸,“我怎么了?”
“没事。”
常年接触病人下来,宋邺情绪感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甚至,对于话语里真假的分辨更强,毕竟,稍有不慎,欺骗过他的母亲就会自尽,因此,宋邺能感知到秦榷对那个酒馆的老板有着更强烈的抵制,虽然很微弱。
宋邺有些无奈,他并不是很想逼迫秦榷谈论他不喜欢的人,且不说话语里的真假,就他自己而言,对于过去了的事,在当事人不想开口下,应该抱有起码的尊重。
秦榷眨了眨眼,能品出些宋邺的纵容,他笑了,说出的话带着明显的愉悦,“你在纵着我。”
直白地话,肯定的语气。
当然,宋邺也没有找什么托词,“是啊。”
他的手捏了捏秦榷的后颈,带着说不出得暧昧。
突然,思维异常跳跃的秦榷开口,“我想要去纹身。”
宋邺:“???”
并不理解秦榷的脑回路,宋邺明显怔愣住。
“就纹一朵粉色的玫瑰吧。”
秦榷像是没有感受到宋邺的意外,他再次贴回宋邺的心口,耳边是强有劲的心跳声,温热自宋邺的掌心传递而来,他轻声细语道:“要那种极致盛开的花,就纹在我的后腰吧。”
“为什么突然想要纹身了呢?”
宋邺能理解到秦榷纹粉色玫瑰花的意思,但不理解,秦榷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要纹身。他想要知道,知道秦榷自有的逻辑。正常人和非正常人,都有逻辑,只不过正常人可以用通用的逻辑去理解,而非正常人,他们大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不同于正常人,也不同于非正常人。
宋邺在试图理解秦榷的逻辑。
“不好吗?”,秦榷反问道。
“不是不好。”
宋邺没有去评判纹身这一个行为,“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想法?”
秦榷抬眸,注视着宋邺的眼眸,很单纯地来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你。”
“???”
“我想要一个东西。”
秦榷说的话很奇怪,“一个证明你存在在我这里的东西。”
粉色玫瑰就很好,宋邺很像它,娇嫩,也是柔和的。
没头没尾的话,宋邺理解了,他轻笑一声,嘱托道:“纹身挺疼的,纹个小的就好。”
秦榷抿了抿唇,摇头,“我要就要大的。”
耳边的雨声不知何时消匿了,秦榷侧眸,雨似乎已经停了,玻璃上,最后几滴残雨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汪清亮的水洼,映着天边漏出的半角浅蓝。
“叔叔,婚礼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话题再次跳回来,宋邺应了,“可以。”
秦榷神色愉悦,语气轻快,“叔叔,雨停了。”
宋邺应声看去,屋外的雨确实已经停了。
“叔叔,会泡茶吗?”
秦榷进店的时候,看到了收银台处放的小茶杯,棕色的杯子上描着细巧的青花纹,杯沿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水渍,“我想喝茶。”
秦榷没有应,拍了拍秦榷,示意他起身。
很乖的,秦榷松开了手,从沙发上起来,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给我泡茶呀?”
“嗯,给你泡茶。”
宋邺应着,起身朝收银台走去。
秦榷跟在宋邺的屁股后,像是小尾巴似的。
宋邺将茶具收了起来,统一拿到饮水机,涮洗,“条件简陋,不过店里有好茶。”
“没事没事,我不在意的。”
秦榷喝的并不是茶,只是想要喝一杯宋邺泡的茶。
宋邺并没有说什么,洗完茶具,朝柜台走去,拿出了抽屉里茶。打开茶桶,他指尖捻起一撮祁门红茶,条索紧细匀整,带着淡淡的甜香。秦榷凑在旁边,像个好奇的孩子,目光追着他的动作。
“要洗茶吗?”
“祁红不用洗,直接冲泡更能留着本身的甜润。”宋邺一边说,一边拿起烧开的水,热水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红褐色的茶汤渐渐染上温润的色泽,甜香混着水雾的暖意漫开来。
秦榷的视线黏在茶汤上,鼻尖微微翕动,像是被这香气勾住了,“叔叔真厉害。”
宋邺有些无奈,“冲个茶罢了。”
“那叔叔也很厉害!”
秦榷无脑夸,等着自己的茶。
茶有点热,冲完宋邺并没有立即端起给秦榷,他将茶壶放回底座,开口,“下午我有事。”
“嗯。”
秦榷不在意应了声。
“不能带你。”
“哦。”
秦榷十分在意的应道。
察觉到秦榷的情绪低落,宋邺将茶往秦榷那边推了推,又补充道,“我离开两天。”——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加更,至于加更多少,我已经在后台算营养液啦[抱抱]
错字统一第二天纠正[求求你了]
第33章 今天反攻了吗?
午饭是和宋邺一起吃的, 吃过午饭,秦榷去了宋邺家,睡了个午觉。
下午三点, 秦榷目送宋邺离开。
他不知道宋邺去干嘛了,秦榷没有问,因为他知道, 宋邺不主动告诉他的事, 他问大概也问不出什么, 还不如乖乖的。
将宋邺送到路边,路边停着一辆车。
来接宋邺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低调的正装,戴着一副黑色眼镜。为宋邺打开了后车门。秦榷看着,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冲他一笑后,也坐上了车。
车子启动, 溅起地上的积水。
秦榷目视着, 车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这一刻, 秦榷体会到了失控感。
忽而一阵风, 风卷着深秋的枯叶飘飘荡荡,凉意顺着裤腿往上钻,秦榷略带迟钝地抬眸,树顶已经秃了。
要入冬了。
……
秦榷站了一会, 转身离开。
北京时间,三点四十五分,秦榷到了某家深藏在巷中的纹身店。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 又看了看店门,是一比一的还原,甚至店铺一边还放着一盆绿植。
秦榷抬脚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绿毛怪, 长着一张娃娃脸,听见动静,他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眸,声音带着刻意压低后的低沉,“欢迎光临。”
秦榷的视线略在那一头绿毛上停留一瞬,而后,收回视线,直言道:“纹身,粉色玫瑰,后腰。”
绿毛怪坐直了身子,看向门口背光的人,打量着对方,开口,“要价不便宜。”
秦榷点头,表示知晓。
绿毛怪站了起来,“跟我进来吧。”
随后,绿毛怪带着秦榷往里屋走去。
里屋昏黄逼仄,唯一一盏低瓦数灯泡在头顶轻晃。墙壁被层层覆盖的海报与墨迹浸染,中央的纹身椅皮革开裂,露出暗黄海绵。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旧皮革与颜料混合的滞重气味,却诡异地多出一丝清香。墙角堆着过期杂志,水龙头滴答作响。
而另一侧,用着一张帘子隔开了一片空地,帘子很短,只遮盖住一部分,大抵能看出来里面放着一个柜子。
秦榷蹙眉,过于简陋的环境,让他不禁怀疑起面前绿毛怪的水平。
正在做准备工作的绿毛怪,注意到秦榷停下的动作,边收拾边开口,“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周围的小屁孩纹身都是找我的。”
说着,他已经启动了机器。
纹身机接通电源时发出持续蜂鸣,像一只疲倦的蜜蜂,在这破败空间里低声吟唱。
“这条街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放心,只要你给我的图片精准,我一定给你纹满意了。”
绿毛怪抬眸,扬了扬手上的工具。
在他注视下,秦榷走了过去。
绿毛怪满意一笑,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一边,扯开破旧的柜子,从里面拿出白布,走到纹身椅出,张开直接铺了上去。
“不脏,我这里只是看着乱,实际上干净得很。”说着,他已经铺好,“价钱要看你的图片决定,不过不会超过一千的,我不宰客。”
绿毛怪说着,看到秦榷并没有动,催促着,“现在快要四点了,我下班时间七点。”
秦榷并不想再在网上找店了,便走了过去,拿出手机打开图库,找出来第一次买的那束花,递给绿毛怪,“随便纹其中的一朵就好。”
绿毛怪接过手机,凝视良久,“其实一束花会很好看的,你确定只纹一朵吗?”
秦榷轻“嗯”了声。
粉色玫瑰,一朵就够了,多了就不独特的了。
绿毛怪充分尊重客人的喜好,“可以的,那么大小呢?”
秦榷心思一动,想到宋邺嘱托的,巴掌大小就够了,最后,出口却说道:“后腰都可以,逼真就好”
说到这里,秦榷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让它看起来是活的。”
闻言绿毛怪轻笑了声,“是想要做I爱时候给爱人看的吗?”
对于老板的话,秦榷并没有感到不适,相反这家店,秦榷是看到评论区充斥着小情侣高评价才来的。
秦榷闭了眼,“是的。”
绿毛怪了然,舍弃了已经调好的颜料,转身去柜子里扒拉,找出特供的颜料。
“没有大小要求,那么我就按照自己设计的来了。”绿毛怪边调试便说道。
“嗯。”
秦榷应了声,补充道,“要开放到极致的花。”
“好的。”
绿毛怪手脚很利索,不出几分钟就调试好了,“是颜料就会带有点化学成分,这也就造成纹身后皮肤会出现红肿,只要排异反应不大,最晚一周左右就会恢复,能洗澡,这之前,不要碰水。”
绿毛怪调试完,将自己专属座椅扯过来,颜料放在工作台上,“衣服掀开,我确定一下区域。”
边说,他边打开灯,找出手套,戴好。
秦榷撩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肌肤洁净光滑,没有丝毫纹路或杂质,在白炽灯下,透着自然的浅淡光泽。腰肢线条利落,不显得单薄,也无多余赘肉,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肌理细腻,带着清润的质感。
绿毛怪见多了不穿衣服的人,眼里依旧闪过艳羡,“年轻就是好。”
图案在脑海里构建完,绿毛怪开始消毒。
秦榷惘若置闻,手机在绿毛怪那里,他无聊,却不想和老板交谈,只是闭上眼。
他中午睡过午觉,现在并不困。
因此,纹身的全过程他都感受的到。
针尖刺破皮肤的触感尖锐而清晰,带着细密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他趴在椅背上,眼皮没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的纹路,任由那痛感在肌肤上慢慢铺陈。
绿毛怪的动作很稳,机器的嗡鸣持续不断,像夏天夜晚不断鸣叫的虫豸,却没扰到他的心神。颜料渗入肌理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涩意,与针尖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能清晰察觉到图案在皮肤上逐渐成型,每一笔的轻重、每一处的转折,都通过神经传递到脑海里。没有昏沉的遮掩,所有感官都被放大,疼是实在的,痒也是实在的,还有一种隐秘的激动与兴奋。
渐渐泛起皮肤热意,灼热的痛感升起,痛意加重了几分,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动,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三个小时后,绿毛怪结束了。
“哎,睡着了吗?”
绿毛怪推了推秦榷,心里想着,这动作还能睡着?
“没有。”
秦榷掀开眼皮,声音微哑,带着点磁性,“多少钱。”
“给个九百吧。”
绿毛怪收拾东西,“下次来洗的话,我给你打折,五折,纹就不打折了,寓意不好。”
秦榷没有问寓意,他放下衣服,起身下了地。
绿毛怪把手机递给了秦榷,秦榷接过手机,直接打开付款界面,“扫哪里?”
绿毛怪指了指门口出,“那里。”
秦榷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两张图片,一蓝一绿,走了过去,扫了绿色,输入一千块。
【微信收款一千元。】
绿毛怪一愣,而后笑眯眯,看着秦榷跟看财神爷似的,“我这里也有别的东西,你需要吗?”
神神秘秘的,绿毛怪把手套取下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秦榷想要开口拒绝,却没有绿毛怪的动作快。对方起身,直接走到了一边,将帘子拉开,露出里面的柜子。
秦榷眯眼,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低瓦灯泡,在天花板上晃荡着。
屋里昏暗,依稀能分辨出来几个字眼——情趣。
“我这里都是好货,还比市面上的便宜,你要不要看看,看需要什么?”
绿毛怪兴冲冲的。
秦榷抿唇,一家纹身店兼职卖情趣用品,不会被市场监督者封禁?
“客人的爱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绿毛怪并不知道秦榷心里想的,他指着自己的柜子介绍,“左侧适合女生,右侧适合男生……”
秦榷看去,里面的大部分都有重合,他没有说话,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绿毛怪一个人喋喋不休的介绍声。
“……这个小球似的,其实男生女生通用的,它里面有震动……”
小嘴叭叭的,秦榷站在原地,听着对方介绍完了全部用品。
托赵岭杉的福,其中大部分他都见过,只有极个别的他没见过,但此刻,在老板的介绍里,他也认识的差不多。
“客人有相中的吗?”
说了那么多话,绿毛怪觉得口渴,不过,依旧耐着性子,伺候着这位大款。
在他的期待下,秦榷拒了。
但,他多了一个联系方式。
北京时间,七点三十五分,秦榷走出了巷子,他站在马路上,等着车。
后腰处依旧灼热,不过痛久了倒有些麻木,他低着头,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同宋邺聊着天。
神经病:叔叔,纹身纹好了的。
神经病:猫猫转圈.jpg
神经病:好饿,纹身有点痛,叔叔吃过晚饭了吗?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写字楼顶楼,办公室里,宋邺放着一边的工作不做,拿着手机回复对面的消息。
最爱的叔叔.男朋友:还没吃,刚开始。
回复后,宋邺犹豫下,搜了一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最爱的叔叔.男朋友:抱抱.jpg
秦榷看着抱在一起的两只白猫,笑了。
也就是这时,车子来了,他收起手机,坐了进去。
前排的司机,按例询问,“手机尾号。”
秦榷头都没抬回复,“6919。”
手机尾号对上,司机启动了车子。
秦榷点开聊天框,对面又发过来了几条消息。
最爱的叔叔.男朋友:给你点了外卖,大概四十六分钟能送到,你现在回家吗?
秦榷弯弯眸,回了句“已经坐上了车”。
两人聊着天,最后终止在秦榷下车回家。
而宋邺在秦榷要求下,关了电脑,下班去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加更完成√错字晚上纠。[加油]
关于纹身,会写松叶视角里的样子。
完全为了搞瑟瑟[捂脸笑哭]
会很美的。
第34章 今天反攻了吗?
没了宋邺, 秦榷的生活可以说十分单调,他匆匆解决了晚饭,便照例拿出一盒牛奶, 插入吸管,边喝边去了阳台。
此刻,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那一场断断续续、从昨天那一场持续到今天上午雨, 似乎带来了寒冬里的冷意, 温度骤降。
中午秦榷去了宋邺家,宋邺因着秦榷衣服薄,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新的毛衣,给了秦榷。
也算是他柜子里唯一的暗色系衣服。
秦榷比宋邺矮一个头,衣服穿在秦榷身上确实略略显大,下面配着灰色长裤, 刚好遮盖到大腿根处, 换了个穿衣风格, 秦榷整个人气质柔和起来。
此刻, 他汲着拖鞋,推开门,去了阳台。冷风迎面扑来,掀起秦榷额间碎发, 他开了灯,灯光驱散了阳台的黑暗。
舀起一瓢水,秦榷开始种蘑菇。
秦榷种蘑菇, 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考虑,一个水桶, 一个瓢,外加一块木板和装个半满的花盆,成了他种蘑菇的场地。
一向随性。
从瓢里流出来的水,滴落在已经腐朽的木板上,最后毫无声响,落入泥里。秦榷敛眸,神情专注,他边吸牛奶,边浇灌。
在浇完第三瓢水后,秦榷手里的一盒奶吸完了。
将瓢放回水桶,秦榷走到了栏杆处。
在这里,探着身子向左看去,能看到花店的门,以及花店外面摆放着的绿植。
秦榷没有探身,只是注视着,视线被挡住,他只能看到斜对面的阳台。
那户人家亮着灯,阳台处挂着衣物。
想叔叔了……
秦榷敛眸,手机里也看不到了,因为宋邺离开了。宋邺的家,至始至终都不在这里。
就像是他的家,也不在这里。
秦榷静静地站了一会,转身回了屋。
可能是因为心里装着事,一早,天还不亮,秦榷便醒了。
他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后腰处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大抵是早上,疼痛异常强烈。秦榷难耐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有些无聊,秦榷打开了消消乐。
目前已经闯到第一千三百四五关了。
也不是秦榷不会玩其他游戏,只是玩到最后,秦榷更喜欢安静点的游戏。适合他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想要放松时候玩,也适合他思绪繁杂,思考东西时候玩。
综合下来,倒显得他对这款游戏长情。
玩了一早上,消消乐闯到了第一千三百八十九关。秦榷看了看窗户处,光线钻过帘子缝隙,落入屋内,此刻,天已经放亮。
秦榷收起了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汲着拖鞋,他去浴室洗漱。而后换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搭配一条紧身加厚的裤子,秦榷去客厅拿了一杯奶,便下了楼。
他要去超市买一点零食,以及速冻水饺和汤圆。家里冰箱里的存货已经不够了,趁着早上人少,秦榷抄了近路去小区的超市采购。
超市里的人很少,一些上班的人正在补货,秦榷目的明确,并没有多逛,拿了自己需要的便结账离开了。
此时,外面渐渐已经多了些散步的人。
秦榷提着塑料袋,往家走着。抄近路已经不可取了,这个时间段,住在那条近路上的人估摸着都已经起了,原本路就狭窄,人多了,虽然不会出现饭点那样人挤人,但是偶尔是会跟路过的人擦肩。
秦榷不喜欢,所以宁愿走大路,为散步人提供谈资,也不愿意和人肩挨肩。
他走在路边,戴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压低,碎发遮盖住眉眼,配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周身萦绕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碰见两三波散步的人,倒也没有谁同他打招呼。秦榷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的眼里算不上是什么正常人。
这倒方便了秦榷。
他走着,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风迎面拂来,秦榷脑袋清醒不少。
大爷们的交谈声,顺着风钻入了他的耳朵。
“老郭啊,这是你新养的?你上次那个九彩雀鸟呢?我记得你可是很喜欢它的,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别在裤腰带上。”
说话的人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嗐,别说了,那只鸟养不熟!天天惦记着笼外的世界,光这我就不说了,它在我这里卖乖,前几次放出去还知道回来找我,最后,我都信它是真念着我了,结果飞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你说,是不是养不熟!”
被叫做老郭的人,越说越气,最后唾骂几句,“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落了空。”
闻言,秦榷驻足,循着声音看去,两三个大爷挤在一起,赏着那个被叫做老郭人手心里的鸟。
“哎,那你手上这只呢?”
有人感叹了一句,“我看你这笼子比上一个豪华多了,这鸟也看着好看极了,小模小样的,看起来真喜人。”
“还真是,这模样,比上一个俊多了。”
夸赞的同时,这个人还不忘打趣,“老郭啊,你可得操心些,别让这个再跑了。”
“那是当然的!”
老郭开口,“所以我准备了更大的笼子,只有是笼中雀,它们才会学乖。”
只有是笼中雀,才会学乖?
秦榷眼神闪烁,不禁握紧手里的塑料袋,若有所思。
或许,他也可以打造一个笼子,用来养自己的小宝贝。
“这样你这鸟不会抑郁吗?”
有人担心地发问,“这么好看的鸟,抑郁了你到时候估摸着要伤心死了。”
“我怎么会一直圈着它呢。”
他失笑,神色自得,“在我控制范围内,它可以随意活动的!回到家,我就会把它放出来,家里的窗户什么的,我都会关紧的,这么漂亮,我怎么会舍得呢。”
“还是你会!”
“这方法真不错!”
……
听的人纷纷表示可行。
看到那几个人开始恭维中央的人,秦榷收回视线,抬脚离开。
萦绕在眉眼的烦躁与忧郁散去,愉悦在秦榷的眉心漾开。他脚步轻快,朝家走去。
等到回到了家,秦榷先将冷冻食品放进冰箱里。然后,径直回了卧室。
他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拿出手机,翻出了昨天下午加的绿毛怪联系方式。然后,曲指打字。
开门见山,秦榷表明来意……:你店里那一副手铐出了吗?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绿毛怪,迅速点了进去,看到秦榷的消息,笑眯眯的。
这是消息吗?
不!不是的!
是他的金矿!
他可以保证,有了第一次询问,就会有第二次!人生在世,食色性也!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目前在店里,但是吧,有个客人预订了它。
秦榷蹙眉,现货没有了,那么能定制吗?
想着,他打字回复……:有定制吗?需要多久?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看客人需要的材料,一般来说,金制最为耗时,银制次等,而不锈钢最快的,只不过,造成伤害比前两者机率大。
秦榷认真思考一番,花店老板的皮肤细腻,戴手铐会容易受伤的吧?。:金的,能护手腕吗?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能,金制反而是最好的,工序复杂的多,保护措施也做得最好,所以,本店挺推荐金制的。
秦榷敏锐察觉到点别的东西。
似乎,这个纹身店老板不仅懂得多,还有固定的渠道。
随即,秦榷心思活络起来。
刚好,他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
这栋房子是一厅三室,除去卧室与画室,还有一个空置很久了的客卧。
这层楼,房东已经卖给了秦榷,因此,秦榷有完全的处置权。随即,他直接打字……:给我一个渠道,价钱你定。
绿毛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来向他买东西的人不少,除去买现货,顶多选这个定制,而手机里这人,想要直接要原产商。
这……是把他从中间商踢了出去?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你能给多少?
绿毛怪想要秦榷知难而退,然而,下一秒,手机收到了转款……:[¥90000]。:够吗?
绿毛怪愣住,他中间商赚差价才一万出头哎……:[¥90000]。:我需要最好的工程师……:当然,需要签订合同,无论是你,还是工程师,我需要绝对的保密。
绿毛怪看着钱双眼放光。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那肯定的!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90000 已接收]
大大怪一定是将军:[¥90000 已接收]
与此同时,秦榷看到自己这里的转账变成已被接收,他也不怕绿毛怪跑路,和对方约定好了,让对方去询问,便结束了对话。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找出来了白纸,这些白纸是供他无聊时绘画用的,此刻,拿出黑笔,秦榷开始构思自己客房装修的样子。
笼中雀……何为笼中雀呢?
秦榷沉思着,落笔画了起来。
他现将房屋里现有构图画了出来,然后,他拿出红笔开始修改。
装修要改的华丽一些,只有华丽,才配得上精致的“玩偶”,所以,秦榷打算以金色为基调,修改客房。
确定了装修的颜色,秦榷开始添加细节。
床,似乎得换一换。
没有哪个美丽矜贵的金丝雀可以躺在普通的床上,床需要换成地台床,垫子需要十分柔软的……床单被罩要选取米白色,衣柜可以不要,房间里可以没有衣服……
秦榷想着,不出半个小时,装修的图便画了出来。
他满意地端详着,最后,将画纸收了起来。
打开手机,先通过了装修工人的微信,然后,打开对方发来的合同,秦榷从头看到尾,并没有任何不严谨,亦或者是欺诈的地方,便直接手机输入签字。
电子合同签完后,秦榷将图纸发了过去。
山里星:已接收!可以随时开工!
秦榷想了想,决定今天下午开工。一来宋邺不在家,二来,这个地方也已经被赵岭杉挖了出来,按照徐颂的尿性,来这里堵他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换个地方住,挺好的……:今天下午就开工。
山里星:好的!两点半我们会准时到的!
看到回复,秦榷退了出来,纹身老板合同也已经签好,他将两份合同转发给自己,然后,点开了宋邺的聊天框。
神经病:叔叔,我要出去玩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营养液灌溉!周日加更记一。
看错时间了[笑哭][笑哭][笑哭]设置晚上来着,错设置为早上了[托腮]
第35章 今天反攻了吗?
秦榷发了消息,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大抵是在忙着,秦榷退出软件, 收起手机。
或许是坐了太久,肩膀酸疼,秦榷活动了下肩膀, 将纸张收回去放好。
而后起身, 朝外走去。
早上买的东西还没有收拾, 他只简单的将速冻食品放入了冰箱,秦榷把剩下零食收拾完,然后去了厨房。
自从重视自己的身高,秦榷三餐规律多了。
一早上,秦榷看似干了很多事,其实现在也不过八点四十多, 正是吃早餐的时候。
秦榷温了一杯牛奶, 烤了面包, 并且准备了一个鸡蛋。
大抵是遗传了母亲, 秦榷其实并不喜欢蛋黄,却为了身高,不得不皱眉将蛋黄吃掉。
吃过早饭,秦榷起身去了客房。
他先是在客房逛了一圈, 然后找出了客房的钥匙。
家里的钥匙全都有备份,当时房东交到他的手上时是一式三份,大门的钥匙给了宋邺一把, 他这里还有两把,刚好给装修的人留一把。
秦榷找出钥匙后,进屋收拾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名下房产不少, 但常住的几个都被扒得不剩了,至于不常住的……要不就是偏僻,要不就是远在其他的城市。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秦榷闻声,走到桌边,拿起来了手机。
是宋邺的消息。
秦榷打开同宋邺的聊天框。
最爱的叔叔·男朋友:游玩顺利!
十分简单的四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秦榷看了眼,神情逐渐变得平静。几乎是看完的瞬间,他便将手机扔回了原位,并没有去回复手机的消息。
家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金钱、饰品,秦榷收拾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后,便瘫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玩起手机里的小游戏。
直到十一点半,他将手机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然后着手准备起自己的午饭。
午饭后,宋邺打来了电话。
当时秦榷正在收拾着厨房,手机的铃声响过一轮后,秦榷才不紧不慢地洗了手,出了厨房。
他接过宋邺的电话,随意地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饭后的餍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歪,叔叔?”
手机里的声音略显失真,却带着别样的磁性与柔和。听着对面的声音,一时间,宋邺竟得以从繁忙的事务里寻到片刻喘息。
宋邺卸了力,往后一靠,声音里带着些倦意,“吃过午饭了吗?”
“嗯。”,秦榷懒懒地应了一声,而后又补充道,“吃过了,吃了汤圆,还有饭后水果,最近正是吃橘子的季节,不酸也不水,挺甜的。”
说到最后,秦榷不忘问到:“叔叔呢?还在忙工作吗?”
“嗯。”
宋邺捏捏眉心,“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秦榷又嗯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像是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一时间,空气里略显尴尬。
宋邺指尖轻叩桌面,总觉得秦榷似乎在赌气,但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张了张嘴,最后他开口,“那我先挂了。”
秦榷没说什么,任由电话被挂断。
下午两点多,施工人员准时到达。
秦榷交代好,便背着包拿着钥匙离开。
考虑到周围居民的作息,施工从早上九点开始,到晚上六点半,施工量并不大,当天下午便开始了。
秦榷走之前,他还不忘知会房东一声,随便扯了一个借口,保证工程能在时间内完成。
处理妥家里的事,背着包的秦榷,定了票,去了隔壁市。
他母亲年轻时候喜欢游玩,恰好他父亲又是一掷千金的霸总,所以,每到一处地方,他父亲总喜欢买房子,说是,这样有归属感,所以处处留情,处处有房……当然,这些都是他父母死后,他外婆外公讲的。
包括,他的父亲是怎么拉扯着自己妹妹长大的,怎么支撑公司,有多么不容易……秦榷听着那些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没体会过,也想象不出来是何种情形。
母亲在的时候,父亲是冷的,对他。
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依旧是冷的,却多了怨恨。
这些他都懂,毕竟,是他杀死的他父亲的妻子。
所以,想起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秦榷其实并没有怨恨,倒诡异地,会在某些时候共情一下对方,然后认真的觉得自己该死,当然,这只是偶然时候的想法。
他与他的父亲,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因为一个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变得彼此熟悉。也因为一个女人,开启了长达几年的冷战,变得陌生。
隔壁市,他要去的地方,是他母亲被求婚的地方。
至于秦榷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
一本手札,记录下了她璀璨而又短暂的一生。
高铁很便利,大概四个多小时,秦榷便到了。
邻市的温度更低,下了车,秦榷便感受到透骨的凉意。他随手招了一辆车,去了最大的酒店。到了酒店,秦榷一窝就是两天。
在第三天的时候,平日里几乎没有联系的画友上线了。
他们的联系很原始,是Q。
对方询问秦榷,有一场画展,问他要不要参加。
秦榷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他对画展不感兴趣。
但,对方像是料到了,搬出了一个画家。
那位画家,是他母亲喜欢的。
当然,对方并不知道,只是在长久关系里,透过秦榷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了秦榷那浅薄的喜好。
秦榷犹豫了,他并不想和这位画友在现实里牵扯太深,如果他去了话,有一半的机率会搞成面基。但他找这个画家已经很久了。
这位画家其实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在画界几乎要消匿了。他的画很小众,小众到只有一部分人喜欢,是他母亲的那个年代的人,他找了不止一年。
思量许久,秦榷应了。
对面的人十分开心,发了一条语音。
秦榷点开,大致是询问他目前的地址,想要将票寄给他,并在最后表示票很难求,限量的,害怕他抢不到。
秦榷拒了,一张票罢了,他还不至于弄不到。
手机另一端的人,扯了扯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他面上的激动散去,似乎是预料到这个回答,有些无奈,回了句好。
秦榷没有再回复,而是打电话,搞票。
票确实很难搞,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票便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来到这个城市后,秦榷第一次出了酒店。
他的地址并没有填在酒店,而是酒店边的大型商场。
取票的时,秦榷顺便买了点零食,而后又回了酒店。
其实说是出来旅游的,秦榷倒像是来睡五星级酒店的。他回了房,再次窝回了床上,手机里的小游戏已经让他玩到了一千八百六十六关了。
忽略掉聊天软件里的消息,秦榷打开了游戏。
他一边吃零食,一边玩益智游戏。
直到,宋邺在一次的视频通话拨来。
秦榷瞧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那长长的备注上面,眼神出现片刻波澜,而后,他并没有接通,而是指尖向上一滑,退出了通话的界面。
然后,他任由手机震动,玩起了被打断的游戏。
另一边,已经回了花店的宋邺,并没有打通秦榷的电话。
他眉心紧皱,对于秦榷和谁去,去哪里,目前在哪里是一无所知。他看着没有人接通的界面,最后挂断了电话。
第一次,他意识到,纠缠的小疯狗是长着腿的。
是自由的。
是……会跑的。
宋邺敛眸,打开了助理的联系方式,想让对方去查秦榷,却在发送的时候,指尖顿住。
他在干什么?
秦榷没有义务必须接他的电话,秦榷不是他的所有物……
宋邺捏了捏眉心,眉目间浮现出倦意。
他删掉了打出的字,退出了和助理的聊天框。
之前查秦榷是因为,秦榷总出现在他的身边,对秦榷的这个人他必须做出了解,而现在,再去查秦榷,并不是必须的……秦榷归根到底,不算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掌控欲,不应该,起码目前不应该这么强。
宋邺将手机熄了屏,放在了一边,起身去修剪花束。
而另一边,游戏通关的秦榷,并没有想要回拨的意思,他将零食袋丢入垃圾桶里,去了洗手间,简单洗了个手,便出房觅食去了。
酒店装修十分豪横,甚至有单独三层用于提供美食。
秦榷去了第三层,打算今天把第三层逛完。
到了正餐厅,秦榷驾车轻熟地拿了一瓶奶,拆开,边逛边喝。
秦榷十分挑食,其实也不算是挑食,他的物欲很低,对于美食并不热衷,有时候倒像是挑食。
而众所周知,有钱的多少有点龟毛。秦榷虽然没有太大的追求,但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逛了一圈下来,入了秦榷眼的也就极个别的甜点。
但甜点吃多了,就算极为美味,也是会腻的,将餐盘里的吃完,秦榷便起身离开了。
他没有多留,再次回了房。
回房后,秦榷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
出来,天已经黑了。
深秋的天,总是黑得很快,秦榷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去了阳台去。这是他来这里这几天,第一次看夜晚后的城市。
不得不说,这个城市是极为美丽的。夜晚,霓虹如星河倾泻人间,层层叠叠的光痕在墨色夜空里晕染开来,与远处跨江大桥的璀璨灯带无缝衔接,织成一片铺展向天际的光网。
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灯光串成流动的光点,宛若亿万只萤火虫结伴迁徙,沿着桥身的弧度缓缓流淌,与江面倒映的灯火交相辉映,分不清是天上星河坠了人间,还是人间灯火升了苍穹。
偶尔有游船驶过江面,船头的探照灯骤然划破夜色,在粼粼水波上漾开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辉。
秦榷有点理解了,为什么母亲临终前,想要来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错字统一明早纠正。
快要千收了,到时候是评论区抽人发红包好呢,还是开本类似于日记形式的随笔,写一写小秦宝和松叶好呢?
第36章 今天反攻了吗?
大概是因为不吹头发去阳台吹了风, 半夜的时候,秦榷发热了。他迷迷糊糊醒来,又迷迷糊糊睡去。但到底是年轻身体好, 发热到半夜又自己退了热。
第二日,秦榷睡到九点半才睁开了眼。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然后才迟缓地摸了摸额头。
不热。
但他鼻子不透气。
秦榷长叹一声, 翻了个身, 将自己窝进被子里, 默默地在心里哄着自己起床。
但,没有成功。一直到将近中午,秦榷才下了床。他简单洗漱后,呼叫前台让人送饭,顺便捎了一盒感冒颗粒。
吃完药,秦榷换了一身厚点的衣服, 找出帽子和口罩, 收拾妥当, 离开了酒店。
画展分为上下场, 下场是下午一点半开始,而秦榷想要见到画师是下午场。
秦榷打车到了画展,时间刚好卡在一点半,他检过票走了进去。
穿过连廊, 便踏入了画展大厅。空间以纯粹的银白色为主调,恰与“银翼”主题形成呼应,简约又不失格调。大厅共两层, 中央矗立着一根巨柱,柱身自上而下错落悬挂着各式画作,步移景异、目不暇接, 打破了常规画展的陈列模式,更显别致。
秦榷并没有直接去找那个画师,而是看了一会画。展出的画大多数都不出名,却各有特色,极个别有些名气的,并不在柱子上,而是在墙上。
秦榷边走边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幅上。那是一个背影,用极为简单的线条便勾勒出画里人的姿态。
他驻足,看了许久。
视线落在画的右下角,不出意外,看到了熟悉的画名。
而画里的人……是他的母亲。
那件衣服,是她母亲去世时候穿的,也是她母亲被求婚时候穿的。
秦榷站着,在一众边走边看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大抵因此,身边走来了一个人,“这幅画看着很有神韵。”
少年的声音乍一听,有些熟悉,秦榷侧头,看着对方略带青涩的脸,熟悉的感觉更甚。
而少年看到他,神情明显一愣,然后友善一笑,“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画廊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弄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