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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蝴蝶 又紫 17337 字 2个月前

谢声去冲了个凉,冷静了一下,出来少女还是平躺闭着眼睛,睡着。

谢声忍不住轻笑,指尖擦去沈乔眼角湿润的泪珠。

“晚安,桥桥。”他哑声温柔说。

沈乔一动不动。

——‘我已经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声趴在桌上,休息了。

沈乔睁开眼,悄悄翻了个身,捂着红扑扑的脸、又摸摸脖子,想起少年说的情话,心里荡漾着小小的心动。

对谢声,又害怕,又喜欢。

沈乔抿了抿红红的唇瓣:谢声的吻,可真色!

讨厌下流的他,哼。

第46章 做我女人

等沈乔睡醒一睁眼,天光大亮了。

——糟糕,还没回家!

沈乔心头咚咚,赶紧下床穿上拖鞋,屋子却不见谢声的影子。海藻一样的长发随着少女四下找人而在背后摇曳,沈乔急了,屋里屋外都找不到谢声。

“谢声,谢声你在哪儿啊?”

“谢声……”

来到阳台,沈乔扶着栏杆往下看,入目是群山万里、苍翠间杂浅黄,沈乔为景色震撼了一下,然后目光才往近一收,落在楼下崖边的少年背影上。

少年骑行服,靠着机车,抱臂抽着烟。山风掠过他的短发和指间,冷峻洒脱,还有点儿痞。

“脸差了点儿,背影,还是挺帅的嘛……”沈乔嘀咕。

哒哒哒,谢声听见背后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沈乔。

——桥桥的体香和脚步,他分辨得出。

“谢声,你快送我回去吧!天都亮了,我爷爷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发疯的!”沈乔身娇体贵,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他们不会发疯。”谢声回身,嘴里咬着烟,有点儿坏坏的,笑眯眯看着沈乔,“早上我给你家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接了你出来散心了,晚上再把你送回去。”

沈乔:“………………………………!”

谢声轻飘飘一句话,活像道晴天大雷劈下来,把乖乖女沈大小姐劈了个懵,然后花容失色、结结巴巴,抓住谢声的双臂摇:“你你你、你——你——你给他们打了电话??”“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告诉你家人实情,让他们别担心,不对吗?”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沈乔眼泪花花捶少年的胸口,“你怎么那么坏,明天我爸爸妈妈要回来骂我,这节骨眼你还来插一脚!完了,我完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这坏蛋出来,呜呜呜,相信你,跟自焚切腹有什么区别啊……呜呜呜呜……”

自焚?切腹?谢声乐得不行,烟都顾不上抽,笑得直喘气儿。

“你还笑、你还笑!你为什么这么坑我,坏蛋……嗯嗷呜!讨厌你、我讨厌你!”

沈乔汪汪大哭,这些日子的丧气、被家里逼着的压力,全部发泄出来,什么优雅淑女,她顾不上了,就扁着嘴汪汪哭,使劲儿捶大坏蛋谢声。

“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呜呜呜……”

女孩子力气虽然小一些,但使了劲儿还是疼的,谢声被沈乔捶得皱眉嘶嘶,被捶得恼了,把少女的两只小拳头一捉,拉进怀里,揽上少女的腰禁锢在怀里。

“桥桥,别讨厌我了,你的小手儿把我打得真疼。”

沈乔撇头:“疼死你才好呢!坏蛋,我现在后悔死了,昨晚就不该跟你出来,每次相信你都没好结果,你总坑我……”

沈乔继续捶谢声胸口。

谢声:“……”

忍着疼任少女捶,谢声挑挑左边眉梢,凑近沈乔耳畔:“桥桥,你再发脾气,我就亲你了!”

“……!”

结果沈乔立马就不敢打了。

谢声:“…………”

他就亲一下,有那么吓人吗??

谢声又生气、又觉得骄纵的沈乔也那么可爱,他喜欢她娇滴滴的样子,发脾气都那么娇,展眉轻声笑了下,擦少女的眼泪。“桥桥,你脾气真大!”

“…………明明是你坏,你惹我。”沈乔带着鼻音抱怨,却也不敢太怨怼,怕惹了大佬。

谢声凑下,一手揽着少女的腰,一手扣着她后脑,偏头晃脑,目光一寸寸近近描绘少女漂亮的脸蛋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突如其来的大灰狼气场,震着了沈乔,她不敢说话,就看着少年,看他要干嘛。

谢声呼吸重起来,他不是禁欲的正人君子,所以,这一刻,少女温香软玉、水灵动人地依在他臂弯里,天真懵懂地眼神,勾得他淫/虫上脑、热血沸腾,又想歪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

谢声垂眸撇开头,脸红透,清了清嗓才重新将目光落在少女眼睛里,哑声说:“听好,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

“什、什么话。”

谢声吸了口气顿了顿,展现鳄鱼的微笑:“桥桥,跟我恋爱吧。”

沈乔正懵懵懂懂于身下有什么坚硬灼热的东西碰着她了,然后就听到这么一句。沈乔吃惊捂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声音,细弱蚊蝇。

“你……你刚刚,说什么?”

谢声冷峭的眉眼晕染笑意,薄唇微弯,自信又狂妄——

“我说,做我女人!”-

天地悠远,秋光融融,沈家却愁云密布。

林淑尔脸色惨白从沙发上起来,抱着胳膊在客厅里徘徊。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他南北不离身边的太师椅上,脸色严峻。

林宇大清早被叫过来为沈乔失踪训了一顿,站在一旁挠挠后脑勺,又尴尬又无辜。此外,沈家佣人、医生、保镖都在一旁站了一排排,正被审讯。

林淑尔重重呼吸了一声,优雅的眉眼全是冷肃:“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乔乔不是不知轻重检点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大半夜跟他出去,我看可能是绑架!觊觎沈家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乔乔又是独苗苗……”

索菲亚、尤纱和李绿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仨在秦皇岛海边见过谢声……

先前为了沈乔能够自由一点,说好一起隐瞒林淑尔,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索菲亚、尤纱都有点儿扛不住。

尤纱:“对不起,林小姐。我们、我们其实见过那个男孩子,八月份,在秦皇岛……”

索菲亚也跟着点头。

林淑尔吃了一惊。“你们、你们居然见过?!”

索菲亚、尤纱和盘托出,把八月份在秦皇岛,清晨谢声抱着高烧的沈乔回家的事儿说了出来,林淑尔震惊得跌坐在沙发里,沈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老管家赶紧给他服心脏病的药,给顺气。

沈乔被人拐出去,林淑尔打算拨电话报警,李绿见事情越闹越大,上前几步摁住林淑尔拨键的手:“林小姐,您先别慌。那男孩子我也见过,他身上是有一股社会习气,眉眼冷峻是冷峻,但他当时对我微笑了一下,气质挺纯的。我想他应该不是坏人。乔乔现在十七了,成长难免皮一点儿,找朋友出去玩儿也不是大事,您别想太严重了。”

“玩儿?白天跟我报备了,让我见见那男孩子,再出去玩儿没问题。可这么偷偷摸摸,太不正常!”林淑尔冷冷瞥李绿一眼,责怪之意很明显,李绿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

林淑尔站起来:“先调查那个男孩子,找人吧!”“找回来,再说!”-

摩托车轰隆,穿梭在林间柏油马路,嚣张得不得了。

沈乔抱着谢声的腰,死死的一点不敢放,哭喊着:“慢一点、慢一点,我害怕!”“呜呜呜……谢声你好讨厌,慢一点!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谢声脑仁儿疼,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懂不懂浪漫……

谢声故意坏坏地大笑说:“桥桥,你再说话我就立刻停车亲你了!”又补充,“摁在地上狠狠亲!”

“……!”

果然奏效,背后一下子就安静了。

山里的枫叶红了,一片红枫海洋,干净湿润的柏油马路蜿蜒着,少女红着的眼睛、委委屈屈抱住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腰,疾驰而过。车轮扫起落叶,打着旋儿,叶子还未落地,摩托车与少年少女就已经消失无踪。

在山里呆了大半天,夕阳西下的时候,谢声带沈乔下了山,回到市区,不过不是往她家去,而是往T市主城九区中最落后的一老街区行驶。

老旧的民房,电线横七竖八乱拉,街边菜摊肉贩吆喝着,间或苍蝇飞舞,地上零零碎碎散着些垃圾。

谢声载着沈乔从中穿行过,两旁的人不时盯着沈乔看。

——这么漂亮的衣服、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这条街从没见过。

沈乔被看得发毛,众目睽睽觉得应该和谢声保持距离,就没抱着谢声的腰了,尖着纤纤十指捉住少年一点点衣角,小声问:“谢声,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

“带你去我家吃饭啊。”

“……!”沈乔吓得不行,“我为什么要去你家!我还没同意做你女……女朋友呢!”

谢声鼻子哼笑了下,侧脸邪眯着眼睛往后看大小姐气鼓鼓的脸,眼神儿里冷飕飕的,沈乔当即就吓了一下。

“怎么,桥桥不愿意?”

“我当然……”沈乔咬咬唇,谢声一冷飕飕的,她就害怕,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我当然要考虑考虑下,我还没谈过男朋友呢。第一次,总要让我考虑考虑下嘛……”

“嘁!”谢声从小混社会,多老辣啊,才不管沈乔虚以委蛇的废话呢,望着前头的路说,“用不着考虑,你的考虑乱七八糟、口是心非,不靠谱!”

“你真不讲理……”沈乔懊恼,撇撇少年清瘦修长的背脊,转了转眼睛,然后翘着嘴角使劲儿拧了一把。

谢声痛得嘶了一下,气恼一闪,但笑意不改。

脖子上挂着皮围裙的肉贩子刀往菜板上一剁,冲谢声打招呼,“哟阿声啊,啧啧,带女朋友回家?”

一听谢声女朋友,旁边菜摊子、理发店的人都出来了,纷纷问询,“阿声的女朋友?哟我看看。”“阿声交女朋友啦?有我们家瑶瑶漂亮吗……”“呀!这、这哪家的大小姐吧,衣服鞋子看起来好贵……”“什么牌子的……”

沈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密切关注,这些人的目光跟盯着动物园里的花孔雀一样新奇,沈乔浑身起鸡皮疙瘩,情不自禁优雅地坐直,往谢声背后躲。

小美人紧张也不忘仪态,谢声又好笑,又得意。——是啊,这只漂亮的大白天鹅,就是他谢声的女朋友!

旧街都是谢声的老熟人,谢声在这儿可是一把交椅的风云人物,大伙儿吆吆喝喝越聚越多,假发、土狗一群小伙伴正在网咖的台球室打台球,假发接完个电话,眼睛一睁。

“咋了假发?”“见鬼了?”

假发吞了吞唾沫,愣愣说:“牛逼了咱们声哥!”

“说话别拉一半儿,快说咋了!”

“刚我姐打电话给我,说看见声哥带女人回来了!特高贵漂亮,我想应该是白富美!”“声哥搞定白富美了!”

同伴一片“卧槽”之声,丢了台球杆子就下去看。这会儿谢声已经被围绕了一大圈人,摩托车也骑不了,随便丢在一旁,拉着沈乔往前走,不时接受邻里的问询。

谢声,这条街的扛把子,兄弟多,一呼百应,他个子高、人才也不错,但从没交过女朋友,因为性格有点儿冷、有点儿酷,女孩子轻易不敢追,也从没听他跟谁谈过恋爱,这一下突然带人回家,还是个这么高贵漂亮优雅的女孩儿,当然是大新闻!

假发他们赶来,冲着笑眯眯指指点点,谢声甩头嘁了声,就知道这些兄弟肯定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为了不让伙伴们的脏字而冲撞了他修养高雅的桥桥,就转头对沈乔说:“桥桥,你先等等我,我跟周溪他们交代几句话。乖!等我。”

少年心情很好,在少女鼻尖儿点了点。

沈乔含羞草一样缩缩脖子,她是很想翻白眼的,但她的修养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垂头不理。

谢声走开,旁边的人不时问她,沈乔瞟一眼前头谢声不注意,对热情的邻里小声摆手一遍遍解释:“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真不是他女朋友!我、我就是路过……”

谢声几人在前头听见一耳朵,心想:神TM“路过”啊……

旧街谁都想追但不敢追的扛把子,倒贴还被嫌弃了!

围绕沈乔的人群被拨开,一小太妹被簇拥着走来,呸掉嘴里的烟蒂,冲沈乔吐了口烟,呛得沈乔红了眼咳嗽。

“小妹妹,就你跟声哥睡了?”

她的小姐妹儿、小哥们儿也围拢来,其中一老大光膀子、有刺青、挂金链子,粗声粗气,特吓人,“我妹问你呢!是不是你勾引了阿声?”

一群人凶神恶煞,沈乔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缩了缩脖子往后退,结果引得小太妹几个嗤笑。“看把她吓得,哈哈……”“就这胆儿还敢跟声哥在一起,哈哈……”

沈乔努努嘴,跃跃欲试想发火,却被少年胳膊往怀里一揽,罩在了他胸口。

谢声咬着根烟,眼睛说不出的冷厉危险。“操!背着老子欺负我女人呢?嗯?”

小太妹吓得噤声,谁也不敢笑了。“不不不,声哥,我们、我们跟小嫂子开玩笑呢!是吧哥?”

大金链子尴尬地笑笑,看得出他也很忌惮谢声。“是啊,开玩笑,阿声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粗俗惯了……”

谢声吐了口烟圈,沈乔缩在他怀里也感觉到谢声有一股冷冽的气场,让人紧张。

“呵!开玩笑……”轻轻扬了扬下巴,谢声个子高,俯视面前一帮刺头小混混:“这种低级愚蠢的玩笑就别开了。我的桥桥不喜欢。懂?”

一群小混混连忙点头。沈乔看出来了,这些人,好像都有点儿怕谢声。

沈乔小心翼翼偷偷打量谢声:他有那么厉害吓人吗?

她抬脸,少年正好低头,冲她温温柔柔一笑。

第47章 晚餐

旧街的灯火逐家亮起,小叶榕树垂下密密麻麻的根须,随风飘荡。

夜,低垂袭来。

谢声家是一栋二层小楼,好几十年了,跟旧街差不多岁数,半面爬山虎,墙皮斑驳,有细小的裂缝。摩托车和皮卡停在门口,楼里灯光比往常明亮,平时没什么人声,今儿意外地热闹。

谢声被朋友拉到门口榕树下抽烟去了,沈乔局促地坐在实木凉沙发上,悄悄打量谢声的家。

——老式家具,老式的房屋结构,沈乔没见过这种房子、这些摆设,东西虽然老旧,但收拾得特别整齐。

李阿姨和李奶奶在厨房忙活的空档,笑眯眯地看客厅里用一种她们没见过的优雅姿势坐沙发上、安静打量四周的女孩儿,交谈了几句,然后李阿姨端了一盘水果塞给来帮忙的周溪,指了指客厅的沈乔。

周溪端着果盘摸摸脸,看一眼沈乔,有点儿紧张,还是硬着头皮上,用自以为最和谐、文明的口气笑嘻嘻:“小嫂子,吃点儿水果先垫垫,一会儿就开饭。”

沈乔正好有点儿饿,微笑着说“谢谢”,然后拿了一根牙签,选了最小块儿的苹果,咬了一小口,见周溪还盯着她打量,她礼貌地微微一笑。

“你也吃吧。”

周溪嘿嘿点头,情不自禁小声嘀咕:“吃个苹果动作都那么好看,难怪把声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有谢声叮嘱,周溪不敢在沈乔跟前乱说话、更不敢说一个脏字儿,明明是个多动症,却硬生生安静如鸡。

沈乔转着大眼睛偏头看了会儿屋子,问周溪:“你们跟谢声是好哥们儿吗?我记得在西纳也是你们几个。”

“嗯嗯嗯,我们跟声哥认识好多年了!记得第一次见声哥,声哥还是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儿呢,当时一点儿没看出来声哥会长这么高大……”周溪说着反应这话好像有损谢声形象,转口说,“不过那狂的气质是从小就这样,声哥打小就跟别的男孩儿都不同!他什么都不怕,脑子还特聪明。”

沈乔拧着眉头瞟一眼周溪,转开:你们当然尽说他好了……呵,我才不上当呢!

沈乔咀嚼着小块儿苹果,然后看见柜子上有一只红酒架子。周溪见沈乔打量,介绍说:“哦,那支红酒是封叔的,他老讲究了,从不喝啤的,只喝红酒。”

“封叔是谁?”

“他……嗯,应该算声哥的养父。”周溪指了指门外树下长椅上贪睡的人,人字拖整齐的摆放在侧,地上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儿的红酒。“喏,那个就是封叔。小嫂子别往心里去,封叔一直很古怪,不理人的,不是故意不理你。”

“谢声还有养父呢?”

周溪盯着对着红酒瓶摸脸想了想,汤袁正好过来听见,插了一嘴:“说是养父也不太恰当……封叔以前吸毒,缺钱,领养阿声没两天就把阿声卖了。幸好声哥自己逃了出来。”“后来封叔得了病,没钱治,差点儿死了,是阿声打工挣钱救了他。”

周溪:“对对对,然后封叔就赖上声哥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声哥在挣钱养他……所以说,要说他是声哥养父,还真有点儿……”“不过封叔还是挺厉害一人,话少,但一说话就谁都得听他的那样,声哥特尊重他。”

周溪和汤袁还在细碎地说着封叔和谢声的渊源,沈乔托腮望着门外榕树下,少年靠着树干抽烟的背影,谢声清瘦,却有一股松柏一样苍劲不屈的味道。

沈乔眉心蹙了蹙眉头,心里有点儿酸——谢声居然还被人贩子卖过,天啊,他才比她大一岁而已,到底是怎么度过那些经历的……

沈乔想起了谢声身上那些伤痕。

谢声一抬头,就见屋里沈乔红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谢声挑挑眉,同伴问他怎么了,少年咬着烟笑了笑,痞痞地说:“没什么,就我的宝宝好像在心疼我……”-

晚饭围了一圆桌人,谢声没有亲人,李阿姨李奶奶是隔壁邻居,平时对谢声和封叔特别好,今天谢声打招呼专门过来做饭的,席上当然缺不了和谢声型不离影的那三个小伙伴。

沈乔说不出的别扭,李阿姨、李奶奶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热情温和,就说她和谢声真配巴拉巴拉,每当沈乔想解释她不是谢声的女朋友,就看见谢声阴嗖嗖的笑容盯着她,她又怂下去,不敢说了——这可是大坏蛋的地盘儿!万一惹急了他,怎么办!他、他肯定会亲她,或者干点儿别的更坏的事的!

吃过晚饭,沈乔就想走,但是手机被谢声收着呢,所以只能先找谢声讨回来。谢声偏偏不给,气得沈乔一路追着他从一楼到二楼,跌跌撞撞爬着不习惯的楼梯,沈乔终于把谢声堵在房门口摁住,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来。

“哈哈,你不给我吧?还不是我找到了,哼!”

沈乔仰着脸得意洋洋,说完才发现少年弓着背、唇齿已经凑到她鼻尖儿下,谢声的眼睛近在咫尺、迷离意乱,望着她,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冲击着她的唇,沈乔一个激灵,身体不听使唤地就动不了。

谢声的唇,几乎要碰上她的了!

第48章 温柔

谢声把沈乔一转,推在泛旧的墙壁上单手罩住,俯身,缓慢吻来。

沈乔紧张,唇已经感受到谢声薄唇的灼热——昨夜她睡着了,可以说不知道,现在,她是清醒的,不可能蒙混了!

沈乔正忐忑于要不要拒绝,手机就及时响了起来,打断了少年的第二次吻。

沈乔紧张地晃手机。“我、我我接个电话!”然后缩着脖子从谢声臂弯下钻过去溜走,往窗边走接起电话。

谢声当然不甘心,鼻子哼笑了声,牙齿咬了下薄唇,抱着后脑勺靠在门框看沈乔。

沈乔站在楼道窗边,外头街道的灯光把她影映成黑色,纤细的脖子、肩膀、细腰……每一处轮廓都那么优美。

谢声抽了根烟咬在洁白的唇齿间,噗,划开打火机。一簇火苗跳跃,照亮少年打量沈乔时犀利又有点儿贪婪的眼睛。

香烟的雪雾在昏暗里氤氲了少年修长高挑的个子,他倚着墙耐着性子地等沈乔啰啰嗦嗦打电话。

沈乔捏紧了手机,咬唇听着林淑尔训斥,眼睛慢慢泛红。

“乔乔,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半夜跟个男孩子跑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多难听?让徐老爷子一家怎么想?”“你不愿意跟翩然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男孩子吧?”

“不是的小姨妈,我只是有点儿闷,跟朋友出来放松一下……”

“朋友?”林淑尔很严厉,“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不跟小姨妈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他,要这么偷偷摸摸?是他见不得人吧!”“你用不着瞒我,索菲亚她们交代了,这个男孩子在秦皇岛就纠缠过你,一身社会习气!”“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刻让老陈和保镖过来接,顺便那个男孩子也带过来我看看。如果真一身社会习气,以后就别再见了……”

“……”

林淑尔还在说,沈乔却听不进去了,她皱着眉头隐忍着心里无名的怒火,那种压抑,快让她无法呼吸了。

“小姨妈!”沈乔骤然出声打断林淑尔。

沈家的客厅,林淑尔为沈乔的打断吃了一惊。别人说话不打断,是她从小教导沈乔的礼仪,沈乔从不这样的。

“怎么了,乔乔?”

谢声靠着门框没吸几口烟,就被楼梯下头的周溪喊下去了。

“声哥,我姐今晚有事儿,赶不上见小嫂子了。喏,这是姐让我送过来衣服,说不定用得上哦?”周溪递过来一套女孩子的睡衣。

“算了,桥桥一会儿要回家。”谢声说。

周溪色眯眯地挑眉,“人都带回来了,就这么放走??声哥,你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哎哟、哎哟哎哟疼!”话音未落,周溪就给谢声反剪了手臂,屁股上挨了一脚被踹开。

“声哥你真暴力,我担心小嫂子吃不消啊~”

“要不让你先爽一下?”

谢声冷笑捏捏拳头,周溪忙讨饶。“别别别,开、开个玩笑嘛声哥,呵呵,别这么认真、别这么认真。”

“嘁,就你最识时务。”谢声看一眼周溪手里夏瓷的衣服,“对了,瓷姐跟那个阔少怎么样?”

周溪噗嗤一笑。“别说,声哥,你的激将法太有用了!自那天阔少看见你跟我姐亲密散步,当晚就来找了我姐。我没想到那阔少对我姐还挺真诚的,好像是真想娶我姐。这下好,我就指望着我姐发家致富了。”

谢声阴笑着瞟他一眼,“瞧你出息……”

周溪没心没肺笑嘻嘻:“声哥,你这进度也快了。”他指指楼上,神神秘秘小声,“今晚抓紧办,啊?家财万贯,飞黄腾达,尽在眼前了,咱们到时候在富人区一人搞一栋大别墅庄园,继续当兄弟、当邻居!”

谢声“嘁”笑了一声,仰着下巴靠着墙皮,说不出的慵懒、冷峭,薄唇咬着支袅袅燃烧的烟,目光看着窗口一簇光,笑了一下。

“靠女人算什么男人。老子说了,现在开始要奋起……”-

谢声站了一会儿,送走了周溪,就见沈乔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背后,垂着头,像是有点儿不高兴。

谢声以为沈乔是害怕他,嗤笑,双手往裤兜里一扎,吊儿郎当说:“怕什么?我马上就送你回家。绝对不欺负你!”

“……”沈乔擦眼睛。

“嗯?”

谢声觉得不对劲,抓住沈乔的手儿、拉开她缩紧的脖颈,可沈乔不让他看,像只小乌龟一个劲儿缩脑袋。谢声皱眉,弯腰埋头头看少女的脸。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又哭了?啧,你跟我在一起不是骂我讨厌,就是哭鼻子。桥桥,其实你是跟我撒娇,对吧?”

沈乔抬起脸来,湿漉漉地瞪谢声。“……”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太动人了,谢声很想抱她,但沈乔那么矜持,肯定是不愿意的,谢声想想还是忍了,哑声:“桥桥,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做坏事哦?”

沈乔呼吸抖了一下,不禁离谢声远了一小步,脑海里想起林淑尔刚才说的话——“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跟他出去,会害了你一辈子!”“这种社会上混的男孩子,最喜欢玩弄少女,因为你纯洁、漂亮,会刺激他们下流的坏心肠!……”“他们玩儿够了,就会把你抛弃……”

谢声的眼睛,每次看着自己都有一种贪婪,沈乔知道,谢声或许真和小姨妈说的那样,是出于那种渴望美丽纯洁的感情动机……

沈乔:“谢声,你为什么总想着那………那种事?你对我,就不能纯洁一点吗?”

少年眨了眨眼,偏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想了想,极其坦诚且真诚地说:

“桥桥,男人想睡女人是天性!越喜欢就越想睡!天下所有男人都一样,就算你以后嫁给个高雅的男人,他也会整天对你想这种不纯洁的事。只是他们不说,而我比较坦诚。”

沈乔撇头:“……明明你自己下流,还找这么多借口。”

谢声挑眉,舌尖顶顶脸颊:“……”

是啊,他是很下流,天知道在梦里他都把她干过多少次了。

喜欢桥桥,想狠狠地把桥桥操哭!

沈乔沮丧,别脸可怜地擦眼泪,谢声以为她是为这事生气,心疼了,温和着嗓子解释:“别怕嘛桥桥,我又不是淫/魔。虽然想,但我不也没欺负你么?”“我答应过你,除非你同意,我绝不对你做那种事。”

谢声无奈笑一声,“我就偶尔调戏调戏你,还不成吗?”

结果沈乔听了更泪眼朦胧,立刻就大哭起来,谢声的安慰更起反作用,沈乔柔弱的手儿使劲推他——

“下流鬼,你走远一点,别碰我!”“呜呜呜,转过身,不许看我!呜呜呜……”

“好好好,你别哭嘛,你一哭我就没办法。行,我离远点儿,绝对不碰你。”

谢声只得听话站远一点,背过身。

唉!大小姐,好难哄!

这念头闪过后,谢声便感觉到腰上一紧,低头,竟然是少女细白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背后立刻有柔软贴上来。

——沈乔居然主动拥抱了他!

谢声呼吸急促了,浑身的热血情不自禁被少女细腻柔软的触感点燃,隐隐兴奋。

沈乔软声说:

“谢声,今晚我不想回家……你照顾照顾我,好不好?”

然后少女又急忙补充:“你要温柔一点,纯洁一点,不许凶,也不许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第49章 诱人

封必一上楼,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少女从后面抱着谢声的腰,脸贴在少年背上,难舍难分的样子……

“咳嗯!”

闻人声,沈乔赶紧撒开谢声的腰,羞恼得不行,谢声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封叔,你上来干啥呢?我这忙着呢。”

封必面无表情瞄一眼只露了半颗脑袋的沈乔,“老头子拿个东西就下去,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好事。”

然后进了储藏室拿了本书,下楼。

沈乔悄悄瞄着封必,小声问:“他真是你养父吗?”

结果楼梯上封必走了一半儿,听见了,回头看来,沈乔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但目光阴沉得让人有点儿发毛。

“我不是他养父。”封必皮笑肉不笑。“他才是我养父。”

沈乔:“………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这基础得全靠阿声啊。”封必扬扬书,“谢了啊,爹。”

谢声:“…………………”

沈乔目瞪口呆,自尊心强、好面子的人看多了,这……这种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谢声挖挖耳朵、挥挥手让封必赶紧消失。

封必拍拍手里厚厚的一本书,哼着歌儿,拐到楼下不见了-

大小姐喜欢洗香香,能洗每天都要洗。

谢声给沈乔调好水温后,沈乔就钻进浴室,却不知道怎么锁门,研究了一下才锁上,然后打量了小小的淋浴间,不大,东西也少,但是谢声的洗漱用品都摆放得特别整齐,毛巾叠得规规整整。

——自控力强、有很好自我修养的人,才有这种习惯。

沈乔回想了下,谢声的房间好像也是这样,整齐得很,真难想象,男孩子的房间能那么整齐,比她的房间有条理多了。

等洗完,沈乔才发现居然她没带衣服进来!有点儿方……

在家里都是索菲亚和尤纱替她准备好所有东西,一下子还真给忘了洗澡还有其他琐碎步骤。

门被推开一条缝,夹着张湿漉漉小脸儿,紧张地喊:“谢声,谢声……我,我没有衣服……”

从侧,男人大手递了件衬衫来,沈乔一喜。

“谢谢!”

拿衬衫,缩回浴室。

结果半个小时,沈乔还没出来,谢声靠着墙等得有点儿不耐烦。

“桥桥,还没洗好吗?”

“好……好了……”

沈乔出来,站谢声跟前,发肤湿漉漉的,手儿扭扭捏捏扯了扯衬衣,盖住白皙的大腿。“就、就没有别的衣服吗……”

谢声愣了,喉结动了动,眼睛闪烁别开。沈乔偏头看他,发现谢声偏开脸、手背捂着鼻尖。

——他居然在脸红!

沈乔发现,谢声脸红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用手背遮挡自己。

所以,他现在脑海里在想什么下流事情??沈乔窘迫的扯扯衬衣。

“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

谢声拉起沈乔的手,往房间走。

“那我换一件吧。”

“不要。”

“为什么?”

“你穿这个好看。”

沈乔低头,男式衬衫空荡荡,底下两条细白的腿随着步子摇啊摇。“这个不好看啊……”

“你不懂。”

那你还懂了?莎士比亚莫扎特都弄不明白呢,还跟我比审美,哼!沈乔皱着眉,在心里暗暗鄙视谢声。殊不知,少年的审美跟她的不是在一个方向上……

不过,谢声倒是找了一件长风衣,把她沈乔从头到脚裹住了——因为要上楼顶,谢声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桥桥如此动人的模样。

从谢声的房间有楼梯直接到楼顶。

夜晚星空绚烂,少年和少女并排坐着。

家里一直打电话、手机震个没完,沈乔干脆关机,平静地收好。谢声瞟了一眼,淡淡笑了笑,当没看见:他的桥桥,狠心做事的时候真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啊!

沈乔抱着膝,下巴放膝盖上发了会儿呆,谢声话不多,沈乔安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看谢声。“谢声,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讨厌你。”

“嗤……”谢声手撑在身侧,居高临下斜睨沈乔。

傻桥桥,我当然知道你不讨厌我。

“谢声,我那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别再过这种危险的日子了,你得为你未来考虑。”

“桥桥关心我?”

“……”沈乔别了别耳发咕哝,“我刚刚说了不是很讨厌你嘛……”

“不是很讨厌,就是关心我咯?”

“唉,你、你这个人还是好讨厌……”“能不能好不好聊天了……”

鼻子尖儿被刮了一下,沈乔瞪过去,却被怔了一下——星空如海,昏暗的光线里谢声的轮廓清晰分明,朦胧可辨他的笑容,有点儿冷峭、有点儿邪,但他清瘦的身材有一种秀气,又很像好少年。

现在一般情况下,沈乔都不是很怕谢声了,因为她惹他那么多次,甚至让人打他,她还活的好好的!

可见,谢声其实是个纸老虎!

而且纸老虎还喜欢她,所以沈乔放心,想着惹惹谢声也无所谓,于是哼了一声:

“谢声,我收回刚刚的话,我现在还是很讨厌你!”

谢声挑眉,皮笑肉不笑。“桥桥,你再讨厌我我就要不客气了。”

沈乔扬起小脸,骄矜得像只不可一世的孔雀:哼!纸老虎,纸老虎纸老虎!

谢声看懂沈乔的腹诽,磨磨后槽牙。

可怜的沈小兔子,根本不知道大灰狼装狼外婆的时候,也是温柔的!等外婆装够了,揭开假发露出狼耳朵露出獠牙,小兔子就被生吞了连毛都不剩!

谢声:“行行行~你就继续得意吧。反正我喜欢你,随你虐待。”

闻言沈乔翘起嘴角,心情很好。

其实,谢声这个坏小子还是蛮会宠人的嘛……

沈乔忍不住微笑。

“我刚看你养父看的那本书是俄语的,他好像很有文化啊?”

“啊,封叔懂得很多,会好几国语言。年轻的时候挺有钱,混得不错,但后来吸毒赌/马,又坐了牢,妻离子散,什么都没了,出来还被人挖了个肾抵债。”

沈乔吓得缩了缩脖子:为什么谢声身边的人、故事都那么吓人啊!!呜呜呜……

“那真是,挺可惜的。”

“嗯。封叔脾气孤僻,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奇葩调调,他的朋友也特别奇葩,什么人都有。呵呵,你别在意他。”谢声笑笑,又说,“桥桥,你在梧桐林对我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

沈乔侧脸,对上谢声认真的眼神。“什么?”

“是,我确实该好好做点事,为未来做打算了。”

谢声从九岁最后一个亲人离世,开始流浪,就没想自己会活多久,一个人,能活一天算一天,洒脱恣意,想干什么干什么,说去西纳就去西纳,想追求沈乔就追求沈乔。

“真的吗?”沈乔兴喜,慢慢笑出来,握住谢声的手,“那就太好了!你想读书吗?进我们学校吧!老师很优秀的,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懂,然后毕业了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当个社会精英,呵呵,像李绿他们那样,当个医生、律师或者白领!”

这样,小姨妈他们就没话说了,那些都是正经职业!

谢声却听得皱眉。“桥桥,我不会干那些职业。”

“为……为什么?”

“这社会贫富差距明显,除非有大量灰色收入的员工,大部分上班族都是平民百姓。我要的钱,当员工满足不了!”

“那、那从员工做起,一点点累积经验,再创业也不迟啊。”

谢声笑了一下:

“当员工的经验并没什么大用处,员工和老板有本质区别,那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桥桥,你没有接触过打工的人,不明白他们的思维。员工分三种,一种浑浑噩噩度日,一种按部就班领工资,还有一种跃跃欲试想创业但是忙碌和平淡的生活会磨平他们棱角,让他们慢慢放弃雄心壮志,碌碌无为。”

“员工想的是干工作、领工资,老板想的是挣更大事业、挣更多钱。如果想要干点儿事儿,一开始就要选对方向。所以,我不会当医生,也不会当白领。”

沈乔有点儿懵,听不懂,但又觉得谢声说的好像很厉害,眨眨眼。

“那……那创业也不是那么简单啊……做大企业,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做啊……”

谢声阴阴一笑,看起来特别有心计,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气质,又让人特别有信服感。

“处理具体工作的永远当不了老板。管理人的人,才是老板。”

“我不需要懂那么多技术,我只需要处理好替我卖命干活的人就行了。”

“关系社会嘛,处理人际关系当然最重要了……”

少年抱着后脑勺躺地上仰望星空,他没有刻意说什么,就随口娓娓而谈,但沈乔坐在他旁边,已经愣得不得了。

——天啊,谢声好聪明啊!

沈乔暗暗有点儿佩服谢声了,但她还是不信谢声居然能说出这些话,就一个劲儿问。

“那你为什么修车?修车就是给人打工啊。”

“那是我的爱好,我喜欢车。”谢声笑眯眯瞟一眼沈乔,“而且我从前也没想当大老板。”“不过,现在我开始想了……”

沈乔 眨眨眼。“你能跟我说投电影院的事儿吗?”

“哦,那个啊……是我录像厅的朋友要改行,缺资金、缺人脉,恰好我认识几个合适的人,给他们搭个线……他们彼此又不信任,只相信我,所以我也跟着投一点钱,让他们去操心管理呗,我不管,也不懂怎么管,毕竟隔行如隔山……”

谢声随口说得很轻巧,但沈乔也是听着长辈们说这些东西长大的,谢声的思路,跟她那些叔叔们居然差不多!

其实有这个思路并不是最难的,林宇也有点儿,但是,要让别人信你、跟你合作,那就很难了!特别考验人情商智商,还有个人魅力。

“我把他们凑在一起,有什么矛盾协调协调。现在这社会,说坏坏,说好也很好。机会遍地是,就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胆子挣那个钱……合伙人的时代,得有一帮人跟着你干,我就把人处理好就行了……”

谢声随口诌完,发现沈乔盯着他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谢声,你……你好聪明啊……”

少年翘了翘薄唇,吊儿郎当道:“桥桥,你这就崇拜我了?那往后你会深深爱上我的。”

“…………”沈乔的崇拜感一秒死亡。

“呸!我才不喜欢你呢!流氓……”

谢声凝眉,认了真:“当我女朋友又不少块肉,平白无故多个男人喜欢你、爱护你。包赚不赔的买卖,你还不乐意了?”

沈乔扬起下巴:“就不乐意!”

呵呵,当她傻吗?她赔大了!她比谢声长得好看多了……

╭(╯^╰)╮-

谢声把房间留给沈乔睡了,自己去了储藏室睡。

这种带心爱的女孩儿回家,带她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屋子里过夜,那种感觉,是特别动人的。谢声冰冷的心中有一丝丝的暖,像风里飘摇的蛛网或者发丝,温柔地挠着他心房。

他不能跟沈乔呆在一间房里,他怕忍不住兽性……

结果睡到凌晨,门被轻轻敲响。谢声搔搔短发,拉开门。少女穿着空荡荡地白衬衫、光着两条大腿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枕头,大眼睛湿漉漉可怜兮兮。

“谢声,我……我一个人害怕……”

谢声:“…………”

沈乔心满意足,重新在床上躺下,拉被子乖乖盖好,侧身看着抱臂坐椅子上的谢声,“谢声,你再给我讲讲故事吧……”

谢声:“…………”

使劲挠了挠下巴,压抑着某种躁动问,“想听莎士比亚是吧?我会讲了,特意去书店买了书看过。”

“这次不想听莎士比亚了……”

“那你想听什么?什么扎特我还没来得及看。”

沈乔摇摇头,“也不想听莫扎特。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唔,上回你说的第一次打架的故事。”

谢声:“…………”

咬了咬牙,谢声竭力舒缓情绪,尽量不看沈乔,敷衍地讲着陈年旧事。

“你声音轻一点嘛,别咬牙。嗯……你这样吓到我了,我会做噩梦的……”

谢声:“………………”

他现在一点不想讲故事,一点都不想!

大小姐的眼睛慢慢地眨啊眨,终于,咕哝了声“晚安”,睡着了。她安静得像只小白兔,手儿捏着下巴边儿的被子,但是脚不听话,从被子下探出来,光溜溜的一条,直到大腿……

“呼……”谢声喉结滚动、连匀了好几口气,心烦意乱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脑子里的旖旎,伸手粗鲁地扯了被子,盖住少女的白皙的腿,磨着牙低咒了一声。

“真他妈诱人……”

第50章 年少轻狂

沈家客厅,自发现沈乔离家后一直是愁云惨淡。林淑尔一夜没睡好,脸色冷肃发白,抱着胳膊坐沙发里。

茶几上重重搁下只茶杯,握杯柄的手却没撒,这只手的手背有老年斑,皱纹遍布。

“沈老董事长,您也别太生气,Aricia就是一时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她说今天回来肯定今天回来的。”李绿安慰道,“Aricia最敬爱的就是您了,您千万别气坏了自己身体。”

李绿拿过沈老爷子的茶杯,免得老爷子气得捏碎了扎到手。

沈老爷子脸色紧绷,要不是装的假牙,他现在非狠狠磨牙不可!

“我当然不可能跟自己孙女儿生气,我是气哪家的臭小子居然敢把馊主意打咱们家Aricia身上!待会儿我非好好……”

话还没说完,保镖匆匆忙忙进来。“回来了,大小姐跟那个男孩子回来了!”

客厅的人急忙往外走。

沈家的别墅园子大,从屋门出来得穿过喷泉、草坪,才到雕花铁门。远远,就听铁门外摩托车的轰隆声,由大变小。

少年脚尖儿一勾摩托车支架,长腿轻而易举就跨下车来,后座的少女却不下车,不经意把手朝他一伸。

谢声笑着挑挑眉,手套把挡风玻璃罩推上去,瞄了眼沈乔,扶住大小姐的手儿。

“下吧,我的桥桥大小姐。”

沈乔却盯着脚下那一小滩水渍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谢声。

“地上好脏啊……”

谢声:“……”

这特么就叫脏了?

他的桥桥可真娇气啊……

搔搔后脑短发,谢声有点儿哭笑不得,然后一弯腰,抱起沈乔。

沈乔本能地勾住男孩子脖子,嘴角弯了弯,心里软绵绵的觉得很舒服——虽然有点儿变态,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喜欢麻烦谢声。

然而不得了,沈家的人一出来,正看见个穿骑行服的高个子男人把沈家的掌上明珠给公主抱!不禁惊呼,“天呐!” 、“啊……”“乔乔……”

沈乔一转身,就看见目瞪口呆的林淑尔和爷爷,她低头抿了抿唇、沉了沉气,不疾不徐回过身,谢声也把视线从大跌眼镜的沈家人身上收回来。

“谢谢你,谢声,这两天我玩得很放松。那……我现在回家了。”

“嗯。”

谢声笑着伸手揉揉沈乔的头发,这举动让沈家人更惊了一场。

林淑尔忍无可忍,因为修养和对仪态的注重而强忍着,低声:“乔乔,你还不快过来!”

任旁人鸡飞狗跳,当事的两人心理素质却很好,沈乔小幅度朝谢声挥挥手,往家人那边去。

谢声靠着机车,扫视了沈家的雕花大铁门、宽广的别墅庄园,他目光天生犀利明亮,像能看穿所有事情的伪装。

他抱臂望着沈乔,越靠近家人,少女的仪态越优雅高贵,连性格仿佛也跟和他在一起时那个骄矜任性的女孩子不一样。

“桥桥!”他出声。

一回家就要失去谢声身上那种洒脱自由的感觉,沈乔尽管外表平静,内心是依依不舍,所以一听见谢声喊她,立刻就转身来,期待他的话。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谢声笑了下,但眼神却是认真的,极具穿透力盯着沈乔:“你不开心的时候,随时叫我,我随时带你走!”

心里像腾起细小的浪花,轻轻波荡,沈乔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狠狠点头:“嗯!”

然而听见这话的沈家人就快炸了!

林淑尔当即要晕,沈老爷子重重一拄拐杖,“小伙子,你胆子很狂啊!啊?你还想把我孙女儿带哪儿去!”“左南李腾,你们四个快把他截下来!”

“爷爷!你别动他,谢声不是坏人!”沈乔惊惶,爷爷手段可硬着,她转身对谢声说,“大笨蛋,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沈乔就知道谢声不会逃,保镖都冲他围过去了,他还面不改色的向她笑。

沈乔都要急死了,她家的保镖都是职业学校毕业的精英,厉害得很!

然而,沈乔转念想起在缅甸逃命的时候,都那么危险的时刻,谢声还淡定得很——谢声心里好像藏着用不完的心计,总能化险为夷。

这么一想,所以沈乔又稍稍定心。

“桥桥,你的书忘了!”

谢声把一本俄语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丢过去,沈乔“啊”地轻呼、稳稳接住。

“轰隆”,谢声一拧油门,跟沈乔眯了左眼、舌尖掠过洁白的牙齿点了点唇角,沈乔低脸,书捂住半张脸微微笑。

谢声摩托车前轮高高扬起,围拢来欲截人的保镖吓得纷纷退散——那一轮子砸身上非死即伤!

轰隆声狂,少年绝尘而去。

沈乔跑了几步,手放在嘴边喊:“再见!谢声!”

她喊得气喘吁吁,皱着眉头,因为暂别和即将被审讯而难过忧愁,但想起少年的承诺,又微微笑出来。

——他说的,她不开心,他随时带她走。

微风吹起沈乔海藻一样微卷的长发,优雅的黑色裙角。

这样的美丽,足以让绝大多数的男人见色起意,倾心爱慕。谢声,就是其中一个!-

下午,沈乔父母飞机紧急飞回了家,几个月没见,父女母女间有些生疏,这种生疏在发生沈乔离家两天这种大事的节骨眼儿,更被放大了。

林淑尔和沈老爷子早说过了沈乔,现在在一旁看着。沈父沈母刚到家,现在是他们上场。

“砰!”

沈安狠狠把书砸在桌上,严厉地往沈乔一瞪。“跪下!”

林淑秀一身黑西服裙子套装,女董事长的威严在家里依然如旧,只是对象变成了自己女儿。

“沈乔,去年你任性跟徐坤卓文跑去赌场被绑架,那教训还不够大,是吗?”

“你半夜三更跟个不三不四的人出去、还两天不回家,妈妈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淑秀抱臂。

父母从没这么生气过,沈乔害怕,软软跪在地毯上,模样虽妥协,却不至于崩溃,她只是红着眼坚持着,一滴眼泪都没流。

“爸爸,妈妈,谢声不是不三不四人,我也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转转而已。没有做什么……”

“你还在狡辩!”林淑秀坐下,气得扯了扯领口的丝巾。

林淑尔看一眼沈乔,有点儿心疼,替姐姐顺顺气,端了杯水递给她,林淑秀摆摆手,没心情喝,她盯着沈乔:“我看过监控了,那男孩子骑个重机车、嚣张得不得了,流里流气的,就不是个正经人!你跟他出去两天,让别人知道,你清誉都没了!”

沈安喊了妻子一声,示意她话重了点儿,他转而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指间香烟也顾不上抽,垒了长长一截烟灰。“乔乔,你不是一直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吗?翩然跟你,才最合适。明白吗?”

……

严刑拷问总算完毕,沈父、沈母虽然严厉,但沈家三代名流,优雅刻在骨子里,倒是没有动手那些东西,就说教了一下午。

沈乔从小就听话,长辈们说完,沈乔默默点头,说懂了,就也放过了,只说绝对不许再犯,更是绝对绝对不许再联系谢声。

晚上,夕阳落下去,夜幕垂下。

父母忙碌,吃了晚饭就飞机一个去了南方、一个去了美国,沈乔趴在飘窗发呆。她知道,父母说的或许是对的,谢声的确社会习气很重,他长在三教九流中,是个特别危险的男人。事实上,她是知道的,这样做,不对。

沈乔心里有点儿乱。

可是……

一想到,假如以后都不见谢声,她心里就空得很,就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好像,有点儿上瘾了,跟谢声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让人不能不喜欢。他那么自由那么轻狂,那么勇敢无畏,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忧愁,他一定会保护她。那是一种很舒心安全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谢声那种,处变不惊的气质吧。

怎么办,真如她当时预料的:越跟谢声在一起,她会变得越奇怪,越脱离自己的生活轨道。

“咚、咚、咚。”

沈乔肘着书本发呆的时候,门被敲响,然后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

“睡了吗,Aricia妹妹。”

沈乔眼睛睁了一下,急忙哒哒哒跑过去拉开门。

徐翩然站在外头,温和地笑着,他应该是刚开完会下班,还穿着商务西服,温文尔雅,秀致英俊得很。

“翩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