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若暗暗擦了,没在萧景秦面前落下的泪。
萧景秦,走到院门口,忽然顿了顿,而后喊了奴才来,“扶去六皇子妃回寝殿,好生照料,不得有丝毫闪失!”
闻言,江婉若双眸中一亮,扬起希望与卑微的欢欣,大腹便便地到门口去,挥开了扶她的奴才,直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才离去。
*
莫明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了,头还有些混成,迷迷糊糊地喝了些药汤,又睡了,直到天明,才真正苏醒过来。
莫明珠身上也不疼了,烧也退了,只是额头撞到河中石头处,还有些微微发痛。“真是,千万别老疤未消,又添新疤呀……”
莫明珠对着铜镜自言自语。
“小姐,不会的,你不会落疤的!三皇子连夜让龙额书院药房的大夫,给小姐配了上好的药膏,大夫说,小姐绝不会留疤,而且脸上那些小疤痕也能迅速消退。”
是云桃从门口进来,还领着几个端着衣裳、珠钗、早膳、漱口茶水的宫婢。
莫明珠这才注意到:她身处的,不是营帐,而是一个布置精致华贵的房间!随便往窗外一看,便将半山的绿林野鹤、山花流水收入眼中!可见,是间地理和风水都极好的建筑!
莫明珠记得,在这座建巫山上,唯有皇家别宫有这等气派和奢华!再看进来的几个宫婢,莫明珠瞬间明白了!
定,定是萧景凌,将她弄来了这里!
轰隆~莫明珠简直觉得脑袋被雷劈了一回!
“小姐,小姐,你往哪儿去啊?先把衣裳换了来啊。”云桃道。
莫明珠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真丝寝衣,当即抱胸,“谁,谁给我换的衣服?!”
☆、第36章 萧景凌的温柔
“小姐,是奴婢给你换的。”云桃年纪小,不明白为何莫明珠紧张。
闻言,莫明珠大松一口气!对啊,她紧张什么,萧景凌挥手就女人无数,怎会要她——这个他讨厌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呢?
除非他疯了。
一穿着红缎衣裳的宫婢端上衣服来:“莫大小姐,请更衣。”
莫明珠一瞧,那木盘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流光华彩的华裙。蜀锦的底,襟口袖口滚着金丝银线,裙摆飘逸而不失光滑质感,晕着淡淡丝质光泽。
一看,就是皇宫女子穿的衣裳!
“把我的衣裳拿来吧,这衣裳,我不想穿。”
那宫婢为难,“莫大小姐的衣裳昨日弄湿了,还没干。”
“那便去取我营帐里的衣裳。云桃,去拿”
宫婢见莫明珠极有主意,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云桃去莫明珠的营帐看了一回,回来时提着包袱气愤得很。
“小姐,那高小姐的丫鬟好生过分,见我去取小姐的衣裳包袱,故意把早膳的汤水洒在上面,全弄脏了!”
“什么?!”莫明珠一看满衣裳的汤汤水水,就冒火,本来感冒就没大好,这会儿一生气,脑仁儿又开始疼。
这下是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宁惹君子,莫惹小人了。
云桃眼轱辘一转,瞧了眼拿衣服的宫婢。那宫婢也很有眼色,立刻把衣裳端过来。云桃拿起衣裳:“小姐,要不你就将就一下,就穿这衣裳吧,好歹也是三皇子一番心意。”
莫明珠挑拣了一下,这件宫裙实在太华贵,她只怕穿着不惯,而且走出去,定然耀眼醒目,一看便是宫廷女子才有的华服。
“小姐……”云桃尾音儿拐了几个弯儿。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华美的衣裳,当然希望莫明珠穿。“小姐,既然高月故意把你的衣裳弄脏,咱们就穿个更好的,气死她!正好。”
不穿也没别的衣裳,莫明珠只能勉强穿了,不过那些华贵的金银首饰是没有戴。
云桃以及其它的宫婢盯着莫明珠,都有些眼吃惊。“小姐,这衣裳真是好漂亮。云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小姐穿这么华贵的裙子呢。二小姐那些衣裳也没这么精致。”
宫婢:“三殿下就是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这条,穿在莫大小姐身上,果然跟量身打造似的。”
萧景凌与莫明珠婚约多年,自然对她身量很熟悉。
莫明珠不戴金银首饰,宫婢也不敢勉强,只能将首饰原封不动的拿走。就在这别宫里的另一间屋子,宫婢端着莫明珠没有用的首饰前去复命。复命的对象,自然是萧景凌。
一见莫明珠竟然没怎么领情,萧景凌有点不太愉悦,但一想好歹穿了衣裳,以及……昨日傍晚,莫明珠对他那个没有完成的“吻”,那一点点不太愉悦全数烟消云散,心情明快。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准三皇子妃屋里候着、伺候。”萧景凌吩咐道。
众宫婢齐声答应,而后珠子似的连串出去了。
莫明珠问了昨日傍晚发生的事,云桃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说到众人辱骂、砸破莫醒初脑袋,以及说莫醒初与她有不纯洁关系的时候,莫明珠怒火腾腾的冒!
岂有此理!这些长舌之人,整天就会说东道西!莫明珠怒。莫醒初那么干净的少年,竟然用这么大的罪名来当众羞辱他!
“说那些话的人,你可都记下了?”
云桃从没见过莫明珠这么阴沉的脸,虽然以前在府上见过莫明珠收拾莫晓曼、柳姨娘,但脸色都没有这么阴沉。“记、记下了,仿佛都是和二小姐和高家小姐交好的人,不过我只记得人脸,不知道名字。”
“好,你好好记着,千万别忘记!”莫明珠暗暗咬牙。欺负她,她可以忍让一次、二次,但,侮辱她亲人、在乎的人的事,她一次都不能忍!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长舌妇、长舌男,亲自给莫醒初道歉!
这一天,并不会隔多久。
莫明珠担心莫醒初,便想去看他,结果门外有宫女看着,说萧景凌让她好好休息,下午才能出去走动。为了怕莫明珠不高兴、误会,宫婢还特意解释:“三殿下是怕姑娘出去再着凉,这山上不比城里,早上天气凉,而且上午这会儿露水大得很,走动容易湿衣裳。”“要是姑娘觉得闷,三殿下还特意给姑娘准备了消磨时间的东西。”
说着,宫婢呈上——吃的干果、五香,玩儿的各种小玩意儿,绣活儿,话本子,什么都有!
莫明珠愣了愣。‘这三皇子是被吹了哪门子邪风?不前两日,他还对她爱理不理、满脸阴沉,对莫雪兰体贴备至么?’
而且,让莫明珠意外的是:萧景凌竟然还有这么体贴细致的一面,吃穿一应俱全不说,连、连月事带,都让人准备了数条……
莫明珠内心只能如此形容——“……!!”
她的月事,还得两天呢!算算,应该是踏青会刚回去的那天。向来很准。
“小姐,你、你做什么呀?”云桃眼看着莫明珠从窗户往外翻。
“嘘!”莫明珠忙让云桃噤声,“我去看看醒初,你别声张,小心应付,等我回来!”
萧景凌突然对她这么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以,莫明珠让云桃小心应付。
莫明珠偷偷潜出别宫,往青草坪营地那边去。此刻,萧景凌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对着莫明珠那未晒干的衣裳,一边微微笑着,还在回忆昨日那个差了一拍的吻……
虽然莫明珠没吻着他就晕了过去,但已说明,她的内心是喜欢他、渴望他的。早知,他当时就该低下头,将那吻,圆满了。说起来,虽然与她这么久的婚约,他们还从没有亲吻过,连拉手都没有。
这时,随行的公公进来,略有些慌色,谨慎地观察了萧景凌的脸色,才小心道:“三殿下,营地那边有个丫鬟过来传了消息,说……莫将军的莫二小姐雪兰,病了,想请您去看看……”
本是一片天蓝的心情,仿佛一下子闪来几片乌云。萧景凌蹙了蹙眉,想起昨日傍晚莫明珠落水被人说不检点时,莫雪兰不但没有维护,反而让有故意坐实莫明珠不检点之嫌,就有点抗拒莫雪兰。
他萧景凌哪怕再傻,也没傻到相信莫明珠和莫醒初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有染的地步。莫醒初应当是在救莫明珠。
“让随行的御医去看看吧。”
这公公久在宫中,脑子机灵,当即扬了扬眼,问:“三殿下,不去看看雪兰小姐?”
叹了口气,萧景凌忽觉有些烦闷。“不去了。”
·
书院带了两双随行的大夫,且其中有龙额书院医药堂的老师,但,医术再好,也比不过御医的地位。
御医,可是只给皇族看病的。而下,御医却来给莫雪兰看病,这等殊荣,自然引来女学生们羡慕不已,三三两两地在莫雪兰的营帐外,伸着脖子瞧,议论、羡慕。
萧景凌没来,莫雪兰本是伤心愤恨,但御医来了,也算是长脸长面子,高人一等的感觉,心头渐渐愉悦起来。
不过,这美好的感觉并没持续多久,很快,便被前来探望的、没有眼色的女学生噎出内伤——
“看来三皇子并不想休弃莫明珠啊,瞧,连你都照顾得如此妥帖。”
“可不是,雪兰,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的姐姐和姐夫。”
“真叫人羡慕……”
不!三皇子才不是因为莫明珠那丑八怪才照顾她!莫雪兰心里呐喊了一万遍。殊荣,好似瞬间都成了侮辱。
费了好大劲,莫雪兰才压抑下喉咙里那个“滚”字,而扯出个温柔的笑容道:“是啊,有这等姐姐,真是雪兰的‘好福气’……”
莫明珠死了,才是对她最大的福气!
众学生还有活动,便走了。人走后,莫雪兰再也忍不住,砸了铜镜,只恨不能那铜镜就是莫明珠,把她碎尸万段!
丫鬟巧朱端来早膳,莫雪兰气了个饱,哪里还吃得下,现在没有旁人在,当即就发了顿脾气,摔了粥碗、让巧朱滚出去。
营帐帘子一开,莫雪兰一慌,以为被人撞破,但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又不怕了,越发地委屈、愤恨,泪水如注,喊了声“六殿下……”
萧景秦捡起脚边的粥碗,让丫鬟下去了,温柔地走过去。他是连夜赶来的,昨儿个半夜就到了,但莫雪兰那会儿在营帐睡觉,他不忍心打扰,便硬是在林间宿了一夜,直到听见莫雪兰醒了,才来。
“雪兰,你莫哭,莫明珠的账我定会替你讨回来!绝不会让她横在你与三皇兄之间。”
莫雪兰忙看了眼帐门口,怕被人听见,好在这会儿人都去踏青活动了,营地没有人,含泪嗯了声。
萧景秦又去盛了一碗粥,拿着勺子小心的喂莫雪兰喝粥。见莫雪兰秀眉轻蹙,萧景秦还特意吹了吹,才送过去,生怕烫了美人的玉口。一点没想起,他的宫里,那怀着他骨肉的女人,忍着心痛,独自哽咽着一桌子饭菜,抚育他们的后代。
莫雪兰总算心情好了些,擦干了眼泪。
萧景秦才放下心。
“没想到莫明珠心计如此深沉,过去这么多年竟都装傻充愣,欺骗于你,实在可恨!”萧景秦道,所有欺负莫雪兰的人,他都不会轻饶,“三皇兄是不是知道那休书有假之事,所以昨天才对你……”
莫雪兰摇头。“他应当不知道。那休书的笔迹我可以保证,和三殿下丢掉的那封是一样的。”
萧景秦点头。莫雪兰写字极好,模仿力强,应该很难识破。
那日,萧景凌凯旋归来,莫明珠在莫雪兰的怂恿下,上街去迎接,却当众出丑,摔进马粪,还崩裂了腰带、衣衫凌乱,而萧景凌作为莫明珠的未婚夫,在最得意的时候,颜面扫地!
萧景凌自小便是最尊贵、受宠的皇子,哪里忍受得住这等屈辱,一气之下便放话休了莫明珠、扬鞭而去,找了个书斋提笔就写了封休书。
不过,这休书在他跨出门的那一刻,便被他揉了一团,扔进了沟渠,并没有丢给莫明珠。所以,当日莫明珠收到的那封休书,其实是莫雪兰事先模仿好、交给萧景秦的。
萧景秦虽着萧景凌离开后,又复返,当街把那假休书扔给了莫明珠。莫明珠见那大大的“休”字,众目睽睽下羞愤、悲痛难当,便一头撞死在了街上。
当日,莫雪兰与莫明珠同行而来,怕担责任,便声称莫明珠还没死,当众演了一番姐妹情深的好哭戏,让当时莫明珠的叛主丫鬟,彩蝶、彩琴,将莫明珠运送回府治疗,让彩蝶、彩琴在回府的路上,将莫明珠丢下山崖,制造莫明珠醒来后跳崖自尽的假象。
如此,就是莫明珠乘莫雪兰不在,自杀而亡,与莫雪兰无关。
从前,萧景凌就对莫明珠说过不要她的气话,所以,当时萧景凌虽说要休她,莫明珠也只当是气话,总有转圜余地。直到看见那封白字黑字的休书,她才知这次不是气话了,而是真的被休了。
所以,导致曾经的莫明珠寻死的最重要原因,是那封休书!
萧景凌,也并不知道还有另一封休书。
萧景秦不宜久留,关切了莫雪兰几句,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去了别宫。他是皇子,应该住那儿。昨儿个半夜没去,也是因为半夜突然来,实在有些突兀,容易引人觉奇怪。他不想给莫雪兰带来负面的影响……
*
莫明珠去了看了莫醒初。那小子竟然出奇的冷静、坚强,丝毫没有半点儿受伤、无措的神情,倒是让莫明珠意外得很!
这孩子,仿佛一到大事大非,就变得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成熟,上回他落水之后的处事,也是如此。
莫明珠既欣慰,又心疼,将从别宫里带出来的好吃、好玩儿的给他。莫醒初才露出几分欣喜的笑容,少了几分老成凝重感。
“好好养病,就别去那些活动了,在营帐里休息休息,明天一结束,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去。”
莫醒初点头。“明珠姐,你别担心我,我是男子汉不怕,你要照顾好自己……”
莫明珠揉了揉莫醒初毛茸茸的脑袋,只觉这少年唇红齿白,干净得像雨洗后、阳光下的树叶。
莫明珠走后,莫醒初欣喜之色淡下去,那一桌的吃的、玩具不再流连一眼,而是摸了摸头顶上,莫明珠刚才揉过的地方。
“明珠姐……”
昨日的事情,让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弱小,无论是面对同窗的欺侮,还是萧景凌的冲突,他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微弱……
少年的眼神忽然变得老成,深邃,可透过水盆看自己稚气未脱的脸,又很是挫败。
没挫败多久,莫醒初重新看了桌上莫明珠带来的那些玩意儿。不管怎样,明珠姐姐是关心他的,这一点就足够了。他再也不是一个人。
莫醒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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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明珠从窗户再爬回别宫自己屋子。“好云桃,我回来了!”
云桃正在床上捂着被子瑟瑟发抖,见莫明珠回来,如蒙大赦、鬼门关走一趟回了阳间!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看见的就是你的好云桃的骨头架子了……”
“发生何事了?”难道她这个惹人嫌的大丑女,还有人来看望她不成?
云桃鸡啄米似的点头。
“三皇子来了四五趟,来看小姐,幸好我机智,装病说嗓子哑,不然三皇子知道你不顾他好心照顾,去营地看少二爷,定然生气了……”
这时“哗啦”一声,门大开——来人正是萧景凌!不用说,都听见了……当即,脸色就不大好!脸上乌云蔽月、夹着闷雷……
莫明珠无语看了眼云桃:“……”
说好的“机智”呢?
云桃自觉退下。
屋里仅剩下莫明珠与萧景凌。莫明珠满面严肃,已经准备好与萧景凌周旋了,却不想……
萧景凌那满脸的乌云,竟然,竟然自己散了去,变得温和。还关心她,身体是否好些,是否需要御医来诊断云云。
“往后走路小心些,别再落水!我已经让人将那条河流改道,将河沟填平,你……不必再害怕落水。”萧景凌语气平和道。他极少与莫明珠这般平和的说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然而,又隐约觉得,这感觉,仿佛不错。
然而,莫明珠却如同挨了个五雷轰顶!!
‘萧景凌对她这么好做什么?别,别告诉她,他想吃她这口回头草啊。’莫明珠没有来的紧张,她不想嫁入皇家,一点都不想嫁给萧景凌,哪怕她的心时而会跳出一些对萧景凌莫名的心动,但她都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她的感情。
萧景凌也不在意莫明珠爱答不理,将屋里内内外外都看了一遍,也不管莫明珠是否需要,让人将本来就赶紧的屋子,再好好清扫了一遍,点上金兽香。
莫明珠也是第一次发现,萧景凌这汉子,做事也挺细致的。
不过,她真的不需要,也不想要,一想起他的怀里有莫雪兰留下的气息,她就觉再不想看他一眼!她嫁的男子,一定不能是三妻四妾的男人。萧景凌哪怕条件再好,她也不会嫁。
萧景凌这一呆,就到夜幕时分。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萧景凌说罢,吩咐了宫婢好好照顾莫明珠,便走了。
他与莫明珠,还从没有安静的独处这么久,这样安静和谐的独处,仿佛也不错。
萧景凌扬了扬嘴角。
萧景凌忽然变得很温柔,真令莫明珠毛骨悚然,当夜许久才入睡。
不行,决不能与萧景凌顺利的发展,她还要退婚呢!她需要自由的人生,不要三妻四妾、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尤其还是,莫雪兰这类的女人!
不,这,简直不敢想象!
莫明珠可以肯定:若她与莫雪兰同嫁一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绝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不管多少女子想要爬进萧景凌的金宫银殿、金玉床,她莫明珠,绝不愿!萧景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第二日是踏青会最后一日,隔天一早,众人就要回城,各找各家。
这一整日,无论萧景凌是来见莫明珠,还是送衣裳、首饰、珠宝来讨好,莫明珠都没动,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连早午膳,都没动!
萧景凌碰了一鼻子灰,忍了一天,忍到晚膳时,实在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去找莫明珠。‘这女人,是得寸进尺吗?仗着现在他脑子发热,她就肆无忌惮的仗着他喜欢她,就对她冷眉冷眼了吗?’
“可恶!”
萧景凌怒气冲冲去找莫明珠,临出门,忽地顿了顿。“去准备好晚膳,一起带过去。”
等晚膳准备好,萧景凌才带着给莫明珠晚膳去找她算总账。一天没吃,肯定是饿了,算账,也让她吃饱了再算吧。
☆、第37章 萧煜辰,的危机
萧景凌怒冲冲去找莫明珠。
莫明珠倒是不怕,该是说,这事儿正是在莫明珠的预料之中,她这一天忍饥挨饿,为的就是激怒萧景凌。
今晚,他们就明明白白的讲清楚,断干净!到时候该退婚退婚,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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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别宫这边如何情况,山的那边,幽谭山庄,萧煜辰也陷入一桩小麻烦中。
夜幕即将落下。
幽谭山庄,最靠竹海的那间幽静屋舍,光线略显暗淡,萧煜辰在房中闭目练功,明日便是毒发之期,他今晚必须好好运功、保持经脉通畅,到时去寒玉潭里逼出冰蟾毒。
一旁,墨非白轻摇着折扇,含着微微的笑,斜睨萧煜辰打量,周身有香味丝丝,随着他的动作飘绕。
“殿下,高家小姐就在门外,说想见见你。”
萧煜辰都没睁眼,淡声吐出二字——
“不见。”
好冷淡。墨非白挑了挑眉。“人家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不辞辛苦、翻山越岭来找你,你好歹也见上一回嘛。看这月黑风高的,你闭门不见人家,也太狠心了,不是?那娇弱惹人怜的,让我这旁人看了都心疼得很……”
若萧煜辰与高月有了一二,必然不会再与莫明珠在一起。墨非白觉着,莫明珠那姑娘仿佛极有原则,应当不会接受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何况高月与她还有过节。
萧煜辰闻言才睁开了一条眼缝,冷冷的清辉从他深黑如墨的双眸里洒出:“既然你已经有了上回的姑娘,就不该再对别的女人太过关心。”
墨非白:“……”他可真是冤!莫明珠,他的姑娘?还是算了……
“那姑娘长相污陋、没人要,能得我一时的宠爱也算是她福气了。哪像人家高姑娘这么玲珑貌美,惹人疼呢。”
敛了眉,萧煜辰又冷了冷目光,那嫌弃之色让墨非白想忽略都困难。
而后,萧煜辰便回以静默,干脆不理他。
墨非白暗暗头疼。他还就不信了,还有哪个男人能不喜欢送上门的肥美羊羔。
于是他又加把劲——
“高月长得水灵剔透,又是高府的人,若娶过来未免也不是一桩美事?”“再说,人家姑娘人都来了,就在山庄大门外冷风里站着、等着你,怪可怜见的,你出去见一见,也不折块肉……”
“如果每个想见我的女人我都见,我恐怕已经累死了。我并没让她来,她擅做主张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萧煜辰冷道。
“……”墨非白无言。突然有点怀念,前阵子的萧煜辰,至少那个时候还不至于如此理智到冷淡,现在……根本是不进油盐的也冰雕石头。
墨非白脑子一转,想到个办法——“行,我现在就去将她赶走。到时候那高家大少爷想尽办法往你窝里塞美人,殿下你可别头疼被小人缠着烦。”
果然,萧煜辰又睁了眼。高骏锋阴险狡诈,他确实很不喜。
罢了,就去敷衍一面吧。
“人在何处。”
墨非白笑,以扇遮唇。
“就在山庄外呢,殿下去时记得带件披风,人家姑娘吹了一夜风正需要你关怀呢……”
山庄外。高月在冷夜风里等得直哆嗦,但想起龙额侯韩沉腰缠万贯,且英武非凡,吃点苦头、拉下些面子都是值得的!
对付这样孤高清冷的非凡男子,就不能清高端身价,就得热脸上去把他浑身的冰碴子都融化,然后握在紧紧手里。
娘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把那层纱一剥,一双身体坦诚相对了,生米成熟饭,以龙额侯的性子,和高家的势力,他定会对她负责。
想到此处,高月羞涩红了脸一笑,龙额侯身材是她见过最高大修长的,不知做他的女子会是如何滋味。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剪裁的华美衣裙,以及包裹的玲珑身材,极憧憬又忐忑。
一切成与不成,就看今晚了。‘龙额侯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高月的……
高月正想着,吱呀一声,大门开了,门框里出现个身着黑披风的高大男人,帽檐半遮脸,只能看见鼻尖、唇和下巴。天色昏暗,乍看还真吓了一跳,不过,第二眼,就不惊吓了,只有满心痴迷荡漾,这等优质美男子,只有惊喜,哪里有惊吓?
“高月见过侯爷。”高月端着淑女闺秀的架子,柔声道。
“不必多礼。”
寒暄罢萧煜辰便没了反应,也不请高月进门,高月着急,幸好这时墨非白来了,给高月圆了场,请进山庄,拉着萧煜辰在一旁陪着。萧煜辰虽爱答不理,但高月倒是不在乎,娘说,但凡优质的男人,都极有自己的特点,只要人在,就行。
墨非白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了奴才来领高月去客房休息,却不想高月道:“刚才听墨公子说,这两日舟车劳顿困乏,不若公子先行去休息?”
墨非白什么滑头没见过,一点就通:敢情这姑娘是想跟萧煜辰独处呢。
“好,多谢高姑娘关心,墨某这就告辞了。”
说着墨非白三两步就跨出门去。
帽檐阴影下,萧煜辰连看都没看墨非白一眼,也起身:“韩某也舟车劳顿两日,困乏了,高姑娘早休息,韩某告退。”
高月大急,忙叫住萧煜辰——“侯爷!”
这个龙额侯,当真是不进油盐啊。送上门的美人,都拒绝?
“高姑娘还有何事?”
高月眼弯含笑。“其实高月支开墨公子,是有宝物要献给韩侯,听闻侯爷有内伤,高月知道这片山中有一处玉石台,是专门驱寒、疗伤的,不知侯爷可感兴趣?”
“你如何知道这山中有疗伤的宝物?”
“不瞒侯爷,这一片山林,正是我高家的产业,是以,这山中有什么东西,高月都知晓……”
驱寒疗伤,萧煜辰正急需这样的东西。冰玉棺用不长久,每用一次效用就会变弱。迟早要失效的。
“此物在何处?”
扬了扬胭脂红唇,高月温柔一笑,“侯爷,请随我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萧煜辰与高月一起出了幽谭山庄,前头两个家奴打着灯笼,照亮山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几人就到了一处山花烂漫之处。
高月说不便为外人知,是以让萧煜辰把两个家奴留在此等候,拿着灯笼与萧煜辰一同入了鲜花小路,往花海深处走。
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片玉台,月光下,玉石盈盈发淡蓝色光。萧煜辰微微惊喜。这与冰玉棺的材质相似。没想到这处山林竟真有此宝……正好,他明晚会毒发,若今夜就在此处练功,必然能轻松许多……
“侯爷可满意?”高月看着那帽檐下露出的唇,染起好看的笑意,心醉神迷。
“多谢,这很好。”
“那侯爷小心疗伤,高月就告辞了。”
高月说罢,没有丝毫纠缠,就走了。
萧煜辰放松下心情,到寒玉石台中央坐下,运功疗伤,打算先试试效用。
然而,那寒玉石却并不是如此简单。萧煜辰运功疗伤着,刚开始觉得浑身通畅、温暖,十分舒服,而后,竟觉得那暖意逐渐升温,变作一种难以压抑的燥热、冲动。
不好!
萧煜辰忙提气压制,打算迅速撤离,却不想,那两股气息相冲,让他渐渐神思不清晰起来,晕倒在地。
高月去而复返,本以为龙额侯会扑上来与她亲热,却不想这男人自制力如此强大,竟是运功克制了下去,只是晕过去而已。
“侯爷?”
“侯爷?韩沉……”
高月试探的唤了几声。
没反应。
高月看了眼天上月色,四周花海。当年,娘亲就是在这儿捕获了爹爹,自此十多年恩爱不衰。这寒玉石台,真是极好。
“韩公子,月儿这便来伺候你,今夜你可要好好珍惜人家……”
高月正要宽萧煜辰的衣裳,忽被一掌推开。高月一惊吓!才发现这男人虽然昏迷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放下戒备,恐怕还得等上一会儿……
没事,她有的是耐心。这一夜,还长得很……
隔着一个山麓,那边,就是别宫。萧景凌怒气冲冲进了莫明珠的房间,奴才摆上一桌晚膳。
“莫明珠,你为何不吃!”
萧景凌面含冷怒。
“吃?”莫明珠冷“呵”了声,“三皇子殿下是将明珠当做宠物还是玩物?你要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可有想过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萧景凌含怒冷笑,又是愤怒,又是些许的失望、哀凉,“我给你准备这些东西,倒还是我的错了?我关心你,还是我的错了?”
“……”莫明珠虽知这话伤人,但也不得不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很好。”
不需要?萧景凌心里仿佛挨了一把钝刀一割。“莫明珠,你当我傻吗?!什么‘不需要’,你不过是你想和那天早上吻你的男人在一起,所以,这么无情的践踏我的关心、惹我发怒,你不过是想早早的踢开我而已!”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萧景凌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心,在发颤,在疼。
☆、第38章 满嘴,马粪
“什么那天早上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明珠没撒谎,她确实不知道。什么男人,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你不要胡说污蔑我的清白。”
莫明珠眼睛干净明亮,萧景凌一时有些狐疑。难道,那天早上的男人只是路过的,见莫明珠晕倒在地,欲行不轨?
“好,这个问题我们不说了。那你为何要如此践踏我对你的关心,难道关心我也错了吗?”
莫明珠本没表面那么大的火气,可听了这些话,是真有点儿火气了。
“三皇子,你这些日子与莫雪兰卿卿我我,对我视而不见,让我如此难堪,现在要我笑呵呵地接受你的关心,是不是过分了些?!”
萧景凌忽然有些无力,压抑着愤怒吼道:“难道情人间闹个别扭都不可以吗?莫明珠,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这几天不理你,是在刺激你,让你吃醋,你还不明白?”
萧景凌觉得控制不住自己了,有些陷入了疯狂,既然控制不住,那边疯到底吧。
“莫明珠,我喜欢你,这么多天你难道还看不懂?我爱上你了,我爱上了最讨厌的女人,你,莫明珠!”
他怒吼,仿佛看见自己曾经的那些骄傲,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被碾得粉碎。
然而,他不后悔。
莫明珠震惊,震惊于萧景凌这般怒声、直接的表白。他说,这些日子来,他对她的视而不见和回避、无视,是因为喜欢?莫明珠觉得有点儿懵了,萧景凌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简直……不可思议……
一怔之后,莫明珠轻轻地、冷冷地一笑。
“喜欢?你难道不介意我满脸疤、丑陋不堪?”
“不介意,我可以将你的疤痕治好,我可以让人将你变美。你相信我!”
莫明珠却不感动。
“看,你还是喜欢美人。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丑。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再说,我爹爹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再过几日就要到了,到时你我的婚约也就就此终结。莫雪兰貌美如仙,她比我更适合你。祝你们百年好合!”
“莫明珠,难道,你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那你愿意舍弃莫雪兰,一辈子只爱我一人,只娶我一个女人吗?你愿意吗?你能吗?萧景凌,你若敢发誓,我立刻就嫁给你!”
“……”萧景凌一时怔愣,从来听过或者想过这个问题。大丈夫,不是都三妻四妾吗?“莫明珠,我以后或许就是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再说,你和雪兰是姐妹,一起生活、相互照应不是很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莫明珠的身体,忽然涌起许多莫名的愤怒、悲伤,湿润了她眼睛,让她声音也轻轻颤抖。她本不想哭,可是莫名的流了泪。
“萧景凌,我已经给了一辈子的机会,最后连命都给你了,你却视我如草芥,任意践踏!而今,你却来说你爱我、想要我了。对不起,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莫明珠,不再是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莫明珠!”
萧景凌被莫明珠斥得一震。
“你听好,我莫明珠,不稀罕你的感情、不屑你的爱!咱们就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你,就跟你的亲亲爱爱的莫雪兰,过一辈去吧!我不奉陪了!”
“你!”萧景凌还从没被人这么呼喝、斥责、不屑过。他仿佛亲眼看见自己的真心、表白,混着他长久以来不敢承认的感情,被这个女人无情地践踏成泥……支离破碎。
萧景凌手指轻轻发颤,渐渐阴下脸去,冷寒阴沉的声音仿佛五脏六腑里发出来——
“好!莫明珠,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
莫明珠跑出别宫,哪怕跑远,依旧能够感受到萧景凌的怒气和怨怼。她说的那些话的确很狠,但萧景凌也不可原谅。这次之后,定然不会纠缠她了。
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内,而预料之外的,是萧景凌竟然竟然说喜欢她。确实,当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心底蓦地涌起些难受,莫明珠拿了一盏灯笼,独自在山间走着,散散心。
不管萧景凌怎么来挽回也好,醒悟也好,发现真心也好。她不是从前的莫明珠。他们之间,不可能!她也不想,不必,为他的优柔寡断、后知后觉负责。
何况,那儿还有个莫雪兰与他牵扯不清。她是绝不可能与一个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一起共度一生的。再者,若他真是帝王,以后还不知有多少个莫雪兰……
莫明珠越想越烦闷,也或许是因为从前的莫明珠残留在心底对萧景凌的爱太深,让她心思有点儿乱。
走着走着,莫明珠才发现自己仿佛迷了路,不知到了那儿。正慌着找路回去,却忽然脚下“吧唧”一下——
“额啊~~~”莫明珠恶心、崩溃地从马粪堆里拔出脚来。整只鞋子都被新鲜的马粪给浸透了!
“真是倒霉!”
满鞋子都是马屎味……
莫明珠垫着脚,提着鞋子打算去小溪边洗脚,正要浇水洗洗,却忽听前头的草丛有窸窣的声音,于是提着灯笼去看了看。
这一看,就把她吓了一跳!连洗脚都忘了!
那边,一片花海,中间有一处平草地,一旁挂着两盏灯笼照着。草地上横躺着个体态修长的男人,一身黑衣裳略有些凌乱,一旁,高月正宽衣解带,满面春-情荡漾得要泛滥出来……
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莫明珠丢了马屎鞋,兴致勃勃打算围观。这,现场直播版的春-宫图啊!
可惜光线有点儿暗,只朦胧可辨那是个长得佛不错的男人。没想到高月看起来规规矩矩的,竟这般大胆,可怜那男人哦……
莫明珠暗自笑看,忽觉有点儿不对。那男人,怎么一动不动的?
莫明珠再仔细一看,隐约见那男子鼻间仿佛有一丝淡黄色气体萦绕。根据她的经验,这颜色的气体,大凡都是带毒的。这么说来……
这男人是被迷晕了?然后高月是在……
倒抽一口凉气,莫明珠挑了挑眉,明白过来,而后狡黠地笑了笑,瞧了眼一旁的马粪鞋子,有了主意……
‘这等替天行道之事,我莫明珠,就当然不让了!呵,呵……’
莫明珠提着鞋子去马粪堆,装了满满一鞋子新鲜马屎,又到溪边儿加了些水,捏着鼻子调得稀一些,渐渐靠近高月,到个草丛茂密的小土坡停下,瞄准……
那边,高月脱了外裳,仅穿着一片儿贴身亵-衣,捧着萧煜辰的脸颊,爱不释手。萧煜辰眉头紧皱,多年战场生活让他纵使昏迷依然有些许意识。
“韩沉公子可别皱眉反抗了,月儿的小舌很软,这就让你舒服舒服……”说着,她俯下身,红唇轻启,朝萧煜辰的胸膛吻下去——
“砰”地轻响。
高月忽觉嘴下触感不对,以及满脸被稀泥浆溅了似的,而后便是一阵滔天恶臭!!
“啊……!什、什么东西!”
高月提了灯笼一看,才见一只装了马粪的绣花鞋,落在萧煜辰胸膛上,她不偏不倚舔了一嘴、糊了一脸!
好,好臭……!
“呕……”高月当即干呕想吐得直翻白眼……
那边草丛,莫明珠锤着泥巴地、紧紧捂着嘴巴无声大笑,差点笑岔气儿!
“谁!谁扔的!!”高月缓了口气,听见隐约有笑声却四下昏暗找不见人。且,伴随她说话的动作,马粪粘在她嘴上越糊越稀。
高月连忙闭嘴,可闭嘴了,那马粪也在嘴里!恶心得恨不能立刻死过去。
高月满嘴、满脸的马粪,哪怕龙额侯再是美男,她也再提不起兴致做什么了,当即忙提着灯笼、捡起衣裳,哭着跑回去洗嘴、洗身。
莫明珠忍笑忍得肚子痛,待高月跑远,才朝那边台子上的美男看了一眼,过去,蹲下身,揭开那男子的披风帽子,当即,惊了一惊,忘了呼吸……
烛光下的男子,五官如刻,英武非凡,每一处都不多不少,莫明珠在他脸上实在挑不出哪里不好。
最难得的,是这男子不光五官好,身量还这么颀长、结实,一头长发更是又黑又浓密光滑。
长得好的,或者长得高的男人并不再少数,可是长得高、长得好,而且……莫明珠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料……而且仿佛还挺有银子的男人,就极少了。
他安静睡着,睫毛不安的轻轻颤动。
“难怪高月连女子的矜持都不顾了,铤而走险,确实……是很美啊……”
莫明珠不由惊叹道。
莫明珠掏出手绢儿帮着男子擦干净了胸膛上的污秽,“记住,你可欠我一次人情,若是有机会再见,记得报答我哦?”
而后,莫明珠没多做停留,便走了。
一炷香后,萧煜辰终于醒来,四顾,却不见刚才的女子。唯记得她的声音,以及,一方遗落的手绢儿在他身旁——手绢上绣着一颗宝珠,以及一个“莫”字。
萧煜辰深思。
这手绢,仿佛与他在面具摊上遇到的手绢,是一样的。
墨非白见萧煜辰迟迟不归,找来,见萧煜辰阴沉着脸,衣衫不整,惊诧不已。
“高姑娘真是好胆识,竟然连霸王都敢上弓,看来背后定是有人支持,呵呵……”
墨非白话音未落,便觉心口一阵剧痛——萧煜辰隔空点了他的穴位!
萧煜辰怒气冲得长发翻飞,眼中寒光毕现。
“高骏锋敢算计我,看来是活腻了……!”
墨非白一怔。这位大爷,是真火了。看来高家小子,有他痛苦了。
“刚才你可见有其它人?”萧煜辰问道。
墨非白说未曾。萧煜辰看了眼地上的手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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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各人收拾行囊打算回城。却不想忽然山中来了一场大雨,耽搁了。众学生只能在营帐里聊天谈话,众人说起镇国公府如何如何了得,高月高兴得意。
“我镇国公府乃长安第一贵族,当然不是白来的。官场、商场,还有哪一家姓氏比我高家更厉害。”高月道,“往后,你们身上这些香喷喷的物件儿,可都要印上我高家的姓呢。”
她张嘴一说,立刻有股古怪的味道在营帐里弥漫。众女学生不自觉的皱眉、捏鼻子。
“高小姐,你、嘴里好像有股马粪的味道?”
“你、你胡说什么!”高月又气又心虚,忙躲到一边。
那边几个女学生都不是没门第的人家出来的,刚才高月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家族如何了得,心里都有些看不惯,是以这会儿便暗暗捏着手帕嘲笑高月——“前日听莫明珠说某人满嘴粪臭,我还以为说谎,没想到竟是句大实话。”“呵呵,可不是……”
高月堵得脸发绿,气冲冲地出营帐,被大雨溅了一身泥水。
下午,雨停,阳光大盛,众人陆陆续续启程。
原来他们上山时走的是小路,是书院的人考验众学生吃苦耐力的,这山后有一条大路,可行马车,直接到山坡底下。
可是,上午大雨冲垮了一处土坡,砸坏了几辆马车,现下一行人,马车不够了,刚好多出三人没有车马坐,必须等待第一批回去了再回来接。
虽然山中已经放晴,但谁也不想第二批走。
堂官儿见莫明珠这几日住在别宫,加之又得到龙额书院制香老师的青睐,将莫明珠姐弟都安排在了第一批。
马车正要起,忽然来了个神色古怪的公公,捏着嗓子道——
“三殿下吩咐,这辆马车留给莫二小姐。莫二小姐身染寒病,必须赶紧回府治疗。”
“这……”
而后公公与堂官耳语了几句,堂官脸色变了变,而后一扫亲热态度,对莫明珠严肃刻板道:“莫明珠,莫醒初,你们三人第二批走!”
于是,莫明珠和莫醒初被“请”下了马车。
“生着病”的莫雪兰,被柔柔弱弱地扶上了马车。
莫明珠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那公公。在看见这公公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依照萧景凌炽烈的个性,她伤了他自尊和感情,必然要承受后果。
萧景凌就像火焰,灼伤别人的同时,也烧伤自己。若非如此,从前的莫明珠又怎会如此死去,他失去了莫明珠的目光和爱,怎会这么纠结苦恼,甚至甘愿放下这么多年的骄傲,对她表白、乞求她原谅,再给他一次机会。
算了,但愿今后,各自安好吧。
爹爹莫鼎元,已经快要凯旋回城,他们也到退婚之时了。
莫明珠拉着莫醒初,以及云桃,在一旁的草坡晒太阳,等着马车回来。
直等到接近黄昏,莫明珠坐不住了,才有一辆马车轱辘轱辘的行来。
然而,这车上,不是马车夫,而是一群五六个蒙面杀手!莫明珠忙拉着莫醒初、云桃往农舍去求救,才发现不对!
“明珠姐,屋里没人!”
“怎么办!”
莫醒初与云桃都吓住了,六神无主。
“别慌!”莫明珠长在治安还不错的现代社会,也没有经历过这等暗杀,但,现在不是生,就是死,不能慌乱。
莫明珠紧握二人的手。“跟我来!”
她仿佛记得,马厩里还有两匹马!
众人离去时,这农舍屋子里都还有人。然而,现在,这山竟突然变成了空山!一个人都没有。
只能说明,这是一个一早就布置好的,夺她性命的局!
☆、第39章 再次,相逢
“莫明珠,纳命来吧!”
五个杀手一拥而上。
莫明珠、莫醒初与云桃三人拼命往马厩跑,跑过院子、草地,然而就在马厩外被杀手截住了!
五杀手团团将三人包围。
“看你们往哪儿跑!”杀手狠声道。
“明珠姐,怎么办?”莫醒初小声问莫明珠,声音都忍不住颤抖,然而却还是努力的把莫明珠护在身后。
莫明珠瞧了眼莫醒初瘦削的少年背影,暗暗感动。他明知挡在她前面一定是死,却还是毅然挡在她面前。
莫明珠:“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
“你们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因为一旦我死了,你们也会被灭口!信不信?”莫明珠道。
那几杀手本是杀心坚定,闻言,不由有些动摇。莫明珠见他们脸色有些游移,忙轻拍莫醒初与云桃的手,让他们准备从东边儿那豁口冲出包围,逃跑。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杀手却出声——
“别听她胡说八道,莫明珠诡计多端,别被她骗了!”
说话的是五人中的头子似的。莫明珠一瞧这人,蒙着面,略瘦高,只可辨眼睛是狭长的单眼皮,以及,他手上那一柄剑,散发着暗红色的气味!
剑上有毒香!
莫明珠立刻警醒,而后忽然笑着朝远房大喊——“三皇子殿下,我在这儿!”
五杀手连忙回头看,可见害怕萧景凌。趁几杀手回头之际,莫明珠拉着莫醒初和云桃,冲出包围,忙冲向马厩!
五杀手见被骗,大怒。“截住他们!”“看你们往哪儿逃!”
莫明珠还没跑到马厩门前,便被一杀手截住,而后头也是杀手,前后夹击。
那手拿毒香剑的杀手冲上来,刺了两剑,莫明珠堪堪躲开。那剑刃并不锋利,然而那围绕剑刃的毒香气扫过之处,花草枯萎!
是剧毒。
莫明珠:“快进屋!”
莫醒初、云桃跟着莫明珠跳进一旁的屋舍。
“醒初你把门抵好!云桃,你与我去搬桌椅!”
“是小姐”。
屋中所有的桌椅都搬了过来抵住门,加上原本的门栓,几杀手疯狂的踹门,一时进不来。那声响巨大,惊得云桃呜呜哭泣,莫醒初也煞白了脸。
“放心,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莫明珠安慰道。屋子门窗都十分结实。果然龙额书院不差钱,连窗户都是青铜镂空的花儿。“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出去!”
莫明珠冷静分析道。
莫醒初与云桃本是害怕,然而见莫明珠这般冷静,心底都有了些底,仿佛有了主心骨,也暗暗惊叹,面对如此生死绝境,莫明珠竟然都还能冷静。这些日子来,莫明珠一次次刷新了他们固有的认识。莫明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胆小、痴呆的莫明珠了。
莫明珠极力扯出个宽慰的笑,摸了摸二人的手背。莫醒初与云桃都才十三四的年纪,还小。她一定不能慌,莫明珠暗暗在袖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
屋外,杀手被急怒,恶声道——
“莫明珠,你以为你们不出来,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放箭!”
咻咻咻,几声,数支毒箭从窗户间隙飞进屋中!
莫明珠一见,那箭尖儿竟然散发着浓烈的褐色气味!而且扩散速度惊人!只怕再过一阵儿,整个屋子都会被毒香充斥满。看来他们之间,一定有个制香师!难道,是龙额书院的?
“快,离那些箭远些!屏住呼吸!”
“哦!”
“是,小姐。”
莫明珠见桌上放着的正是那日制香课用了之后遗落的香料粉末,忙上去查找。她记得那日陆青秀说,每一种香粉都有一种香能够克制抑或缓解。不知这其中有没有能够缓解克制此种毒香的!
拜托,一定要有啊!
“明珠姐,你、在找什么?”莫醒初不解,“我帮你,一起找。”
“在找一种,能够解毒的香粉。”
“时间紧迫,怎么找啊……”莫醒初说话间,已经快没了空气,说不出话了。忙到离箭较远的角落里呼吸了一口空气。
云桃已经憋气得即将晕死过去。
“小、小姐……救、救命……”
莫明珠不敢说话,只怕张口会让肺里的空气立刻就没了。只能拿着只毒箭,在桌上众香粉间迅速翻找着。桌上众香粉散发着各自的颜色,与毒箭上的褐色毒香的颜色混合后变作不同的颜色,唯有一种毒香与之混合之后,各自颜色都消失了!也就是说,中和!
“找到了!”莫明珠拿起这种玉白色的香粉,正是“玉白兰”,往空中一撒。毒香气息迅速消散!
云桃终于喘过气来。
屋外,五杀手左等右等,不见里头三人拍门,也不见动静,以为是死了,不想从门缝一看,竟见三人都活着!
于是——
“用火烧!”
烈烈燃烧的火把迅速点燃屋顶,屋内很快浓烟滚滚。
会制香的那个杀手头子给了另外几人颜色,几人布在门外,等待着里头的门破门而出,而后一举杀死!
“哐啷!”门一下推开,果然莫明珠三人出现门后。
“杀无赦!”
伴随杀手头子的下令,五人一同涌上去,却不想忽然一阵浓烟扑来,不,应该是药粉,莫明珠洒了一大把药粉!
“啊!我的眼睛。”“好疼……”
几杀手被眯了眼睛,哇哇痛叫。
这屋子此前是陆青秀、陆青言研究香粉之处,莫明珠撒的那香粉,正是他们研究调配的引蜂粉,能够刺激蜜蜂疯狂的攻击。
莫明珠也大为惊喜,万万没想到,居然这看似毫无攻击性的粉末,还能作为武器,而且这般有用!
趁着这空档,必须赶紧逃走!
莫明珠:“快跑!”
杀手:“敢撒我们眼睛,杀了他们!”
然而,几杀手还没来得及挥刀砍来,忽然听见有嗡嗡声,远来越近。原来是一群蜜蜂,发怒了般扑上几杀手的身,一顿狂蛰,痛得几人原地挥刀乱舞
“一群瞎了狗眼的贼,让你害我们!哼!”莫醒初道。
“别管她们了,快,醒初,你与云桃一块儿上这匹马。”莫明珠道。
于是莫醒初、云桃二人上了同一匹马,莫明珠上了另外一匹马。
莫明珠在现代学过一点骑马的技术,不过不精,现在生死一线,也顾不得精不精,只得使命狂奔。莫醒初一边带着云桃狂奔,一边侧目看莫明珠,眼睛闪烁着崇敬的光亮。从无法想象,莫明珠会勇敢如斯,有几个女子,甚至包括男子,能够如此的勇敢、冷静,尽管她的外表看起来如此柔弱。
很快,三人便到了一条岔路,身后被蛰得满脸包的红眼杀手也渐渐追上来。“醒初,你带着云桃赶紧从这条路走。”
“那你呢,明珠姐?”
“是啊,小姐,你呢?”
“我走这边!”莫明珠刚说罢,莫醒初便反对了,“别再耽搁时间,他们杀的是我,不是你们。在说你们跟着我,我还要分身照顾你们,再走吧!”
莫明珠故意说嫌弃他们累赘,不带莫醒初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了马屁股,莫醒初的马儿就如离弦之箭,拼命的跑向下山的路。而这边这条路,不知通往哪里……
莫明珠一拍马臀,马儿拼命跑起来。
究竟这条路,是通向生,还是死,就交给上天了吧。
“驾——”
时至傍晚,天色忽而阴沉沉,一场暴风雨在天上酝酿,乌云翻滚。
因为乌云在天上翻滚而光线较暗,莫明珠沿着山路一顿疯跑,也不知跑到了哪里。身后杀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匹马,那马背上有两个杀手,其中一个是剑刃上抹了毒香的杀手。那杀手定然会制香,若落在他手里,指不定如何凄惨!
跑着跑着,莫明珠听见前头有水声传来,果然,片刻之后便被一条河水阻断了去路。山间本没有大河,但因为上午下了一场大暴雨,让山顶上的水潭大为涨水,以至于这条河水猛地大涨。
“看你往哪儿跑!”
杀手已杀红了眼。那为首的杀手头子,没有另外那杀手那许多废话,将手中的剑朝莫明珠后背心一掷。
幸得莫明珠及时看见了,堪堪一躲。
“唔嗯……”
那剑刃擦过她锁骨处的肌肤,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立刻溢出一道血痕。
若被这两杀手捉住就必死无疑!莫明珠看了看眼前的河水,纵身一跃,噗通跳入水中!
两杀手没料到莫明珠会如此不要命。
“大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河水前头就是断崖,摔下去定然活不了。”
“那万一要是还活着呢?”
“……”
两杀手略作了犹豫,决定道断崖下的水潭一看究竟!
此时,莫明珠在水里呛了个七荤八素,幸好前头就是断崖瀑布,她终于得以分离出水,而是……落在了空中,直直下落!
救命!
瀑布下,是一枚水潭——寒玉潭。
萧煜辰方换下衣物,仅着一条半身亵-裤,入潭,立与瀑布之下运功疗伤。
他其实本不用在瀑布之下疗伤,可前一晚,高月下迷药在他身上胡摸了几把,以及那马粪味道,实在让他恶心得想杀人!所以,萧煜辰以轻功浮于水面,站立于瀑布之下的水面,静静疗伤,让水将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污秽”彻底冲刷干净。
他刚刚入定,不能动弹,否则会破功。然而,他忽觉仿佛有个呼吸在迅速靠近——
谁?!
莫明珠眼看就要摔死在寒潭里,慌张之间,仿佛见那水面有块布料,忙伸手一抓……
得救了!
萧煜辰只觉腰间一紧,而后再是一松!接着附在双腿上的布料,哗啦如流水一般迅速剥离了他双腿!
他的亵-裤!
萧煜辰顾不得能不能动弹,迅速压制下真气,睁眼——
可惜!为时已晚!
萧煜辰大惊、大怒,但想挽回裤子为时已晚,只见那布料随着那颗有着毛茸茸长发的女人头颅,沉入潭下。
徒留他一身“清凉”,直接接受瀑水冲刷……
☆、第40章 逃命,还是轻薄
莫明珠紧握着一根男子裤腰带,沉入潭水,废了好大劲,才冒出水面。
“咳、咳咳咳……”
扬眼,莫明珠透过朦胧的视线,仿佛看见有个浑身湿漉漉的出浴美人,阴寒的盯着她!他一头黑长发被流水冲得笔直、柔软,又光滑。而他的脸……
“是,是你?”
莫明珠惊喜道。这不就是昨晚上,差点被高月轻薄了的那个男子?!
太巧了。
萧煜辰本想扬起手掌一下将这不速之客劈死,然而,听见这声音,也想起来。这声音,是昨晚他听见的女人的声音。
莫明珠大喜,见此人竟不需踩踏就能立于水面上,定是高手,忙捉住萧煜辰脚踝,以免在沉入水底。
“这位大侠,你忘了?我是昨晚上救你那个人啊,是我救了你!当时还说日后有机会,你可以报答我呢。呵呵,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啊!”
莫明珠一提昨晚之事,萧煜辰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你果然,就是昨晚扔我马粪的女人!”
“……”莫明珠讪讪笑,为了活命,必须忍!“大侠,我当时不也是一时情急没办法么,再说……”
“大哥,那女人果然没死!”
“这位兄弟,把这女人交给我们,我们要带她回去复命!”
二杀手追来,在寒潭边儿对萧煜辰喊道。
莫明珠大恐:“大侠,你千万别把我交给他们啊,他们是坏人,会杀了我的!我昨晚救了你、让你免于清白受损,你不能这样对我呀……”
莫明珠扬起自以为最楚楚可怜、最惹人同情的表情,抱着萧煜辰脚踝仰视他。
萧煜辰看着脚边女人那为了活命、毫无尊严地乞求,眯了眯眼,“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比昨晚好么……”
莫明珠这才发现,她手里抓着的布料,是……一条男子的裤子!而,她抱着的这条长腿……(她上下考察了考察)……光溜溜,光溜溜……
她,她她,竟然不小心剥掉了他裤子。
这状况,仿佛,确实不比昨晚好……
“你信不信,你眼睛在往上挪动半寸,我就会立刻挖了你眼珠!”
莫明珠忙闭上眼睛,手忙脚乱给萧煜辰穿裤子。
“大、大侠,我方才真不知道那条是你的裤带,我这就给你穿上、这就给你穿上……”
“……”
萧煜辰觉得,他的愤怒,已经酝酿到了极致,比满天乌云还翻滚得厉害!
于是——咻一下!
莫明珠只觉身体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量一击,直直朝岸边那两个杀手飞去!那二杀手见“猎物”朝自己飞来,拔出长剑对准莫明珠,只待将她串成肉串儿!
“啊……!”王,八,蛋,死没同情心的臭男人!莫明珠一边骂那瀑布下的男人,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来一撒。
那两个杀手先前才挨了蜜蜂的狂蛰,心底阴影极重,退散开!
莫明珠得以安全落地。然而其实并没有什么药粉,那两杀手见被骗,怒火直冒。一人制住莫明珠,一人向萧煜辰道谢:“多谢兄弟。”
“大哥,这女人把我们搞得这么狼狈,光是杀了她如何解恨!”其中一杀手,见莫明珠衣衫浸湿,玲珑体态毕现,起来邪念。
另一制香师杀手见状,哼了一声。“也好。”
说着,两人就将莫明珠往小树林拖!
莫明珠忙双手护胸,从没有过的惊恐。“放开我!混蛋,放开我!啊!!”
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被这两个狗贼糟蹋,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死了,不正是和了要杀她的人的心意吗。
“……啊!来人啊……”
莫明珠惊声尖叫,惊非林间一从野雀。只有只有他们四人,莫明珠只得向水潭中的男人求救——“大侠,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救救我,救救我……”
“别喊了,那小子不是我们对手,不敢来!”
“还是好好伺候咱们,伺候得好,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那二人说着,就向莫明珠扑来!
莫明珠倒在地上,女子的力气哪里反抗得了,背后是砂砾刺着后背,仰面是满天乌云的苍天,以及两个杀手狰狞丑恶的嘴脸!这么真实的绝境,如何不让人绝望?
莫明珠情不自禁盈满了泪水,闭上双眼,不知为何,忽然脑海里浮现一个模糊的男人影子……
“萧煜辰……”
她不知为何,会喊出这个名字。然而,事实证明,喊这个名字确实有用!那两个杀手连着两声惨叫,重重被击飞了出去!
躺在地上砂砾中的莫明珠睁眼——漫天滚滚的乌云是背景,高大的男人,仿佛与天齐高,他手拿一柄长剑站在她身前,结实精壮的身子上洒满水珠,虽着他起伏的宽厚胸膛,那水珠一粒一粒落下来,滴在她的腿上,触感那么的真实。
萧煜辰将阴寒的视线从二杀手身上收回,落在眼前地上眼角噙着泪水的女人身上。“还敢看!连命都不要了吗!”
莫明珠这才发现不对,这个男子嘴角噙着一些鲜血。
莫明珠忙爬起来,跟着萧煜辰山入小树林。
萧煜辰方才被打扰破功,已是五脏剧痛,手脚也越来越僵硬。他最开始选择不救莫明珠,原因也在于此。此时,他冰蟾毒发,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不然,那两个杀手早已丧命他方才那一掌,不会现在还在后头穷追不舍了!
幸好树林茂密,能够躲藏一二。
“你,你还好吧?”莫明珠忽然发现这男子行动迟缓下来,一摸。“你,你身上好冰!你没事吧?”
“别说话!”
莫明珠忙闭嘴。这个男子,仿佛性子高冷的厉害、很难靠近,不过,他至少救了她,还不算泯灭良知。他这样子应该是受伤了,若是被后面两人追到,他们恐怕都凶多吉少……
萧煜辰越发行动僵硬了,拉着莫明珠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里躲下来。很快,后头来了杀手窸窣找来的声音。
莫明珠心紧张成一团。如果被找到,他们两人,恐怕都死定了。为了缩小目标,莫明珠紧紧往萧煜辰身边靠。萧煜辰凝了凝眉,不高兴的地瞟了使劲往他身上挂的女人。
背后杀手的声音越来越近,莫明珠一个惊,情不自禁抱住萧煜辰精壮的胳膊,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过了许久,那二杀手没有找到人,才撤离。
莫明珠大松一口气,而后才发现旁边的男人脸已经冷到了极致,自己抱着他的胳膊,都掐出了印子!
“那个,对、对不起啊!”
“……”
萧煜辰根本不想再理这个女人,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一定是个灾星!于是他趁自己还能动,大步往走。
莫明珠怕杀手再追上来,忙跟上去。“等等我……”
萧煜辰回去取了方才脱在水潭边的衣裳——黑凤金织衣。回头见莫明珠还跟着她,不由皱眉——“不许再跟着我!”
“我也不想跟着你啊,可是不跟着你,我会死的……”莫明珠说的是大实话,不管他觉得她脸皮后也好、毫无淑女风范也好,她都不在乎,她现在只在乎自己的命!命没了,什么都是屁话。
莫明珠跟着,却不小心脚下一扭,噗通摔过去。
“啊——”
萧煜辰回身,见莫明珠摔过来,想闪躲,无奈身体僵硬迟缓,被推了个正着!
“你——唔!”
莫明珠惨摔下去,不过没有摔个狗啃泥,而是……狗啃人,啊不,是人啃人!
两人一同落在草丛里,莫明珠骑在上,萧煜辰躺在下,莫明珠一嘴啃在萧煜辰的冰唇上,两人眼睛,大眼盯小眼。
他怒凝眉!
她惊瞪眼……
各自心底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起,来!!”萧煜辰觉得自己不多的冲动火气,都被这女人一次次挑起了!
“哦、哦哦,我这就起来!”莫明珠慌忙起来,却不想这是个土坡,哗啦一下,连带着萧煜辰一起滚下去。
两人想两条麻花一样,绞在一起,滚下山坡去。胸贴胸,脸贴脸,腿贴腿……
萧煜辰,浑身上下,都失了守。
萧煜辰忽然觉得,自己今日干了毕生以来最大的一件蠢事!他应该,让那两个杀手将这女人拿去砍了。
莫明珠因为翻滚着,本能的将萧煜辰贴了个紧,那丰满的胸口紧紧压着萧煜辰,让萧煜辰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他,应该在看见这女人的第一秒钟,就将她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