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士诚脸都白了,立刻站出队列跪倒,“陛下,臣绝不敢藐视陛下,臣对陛下的忠心可鉴日月。”
“陛下,冯大人一向忠心,绝不敢对陛下不敬。”高牧站出来说,“臣也听说那个苏一峰了,前朝工部一个管事,因为犯了大错被逐出工部,不知怎的,摇身一变就成了公主手下的研究员,跟士子享有同样的“揖而不跪”的权利。
冯大人也是好心,怕公主被人骗了,才追问那人两句,谁想到那人竟仗着自己研究员的身份,对冯大人不敬。
这样的恶徒,臣以为冯大人小惩一番是有必要的。”
几句话说得极漂亮,好似苏一峰是个狐假虎威的恶奴,陆云溪只是被他骗了一般,其实里面全是陷阱。
“小惩一番?将人打得下不来床,到这位大人嘴里,就成了不痛不痒的小惩,那哪天大人若是有点失误,我也会请父皇对大人如此小惩一番的!”陆云溪说。
“你……”高牧以为陆云溪词穷,要撒泼了。
陆云溪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苏一峰是四级研究员,他在晋朝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替人背了黑锅罢了。这件事不用现在讨论,我们且说他现在,他带人炼成了钢,我升他为四级研究员,有问题吗?”
朝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钢是什么东西,陆云溪请示陆天广,得到允许后,立刻有人抬着一柄长刀上了殿。
眼见胜过一切,这把长刀确实是神兵利器。
“陛下,公主给我等演示过,这刀削铁如泥,尤其擅长对付骑兵,苏一峰能炼制出这种钢,有大功!”一个武将站出来道。
“陛下,公主说,这长刀能装备一万人马,有此军队,我永晟大军必将所向披靡。苏一峰有大功。”又一个武将道。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
几乎所有武将都站出来了,一是为了讨好陆云溪,二,他们确实觉得苏一峰能炼出钢来,造出这种武器,确实有大功。那些文官整天站在朝堂上耍嘴皮子,当然不知道这样一柄利器在战场上有多大作用,但他们知道。
高牧已经料想到了武将会帮陆云溪说话,可这么呼啦啦站出来,他也沉了脸。这个陆云溪,这么快就争取到了所有武将的支持。
“他就算再有功劳,也只是个铁匠,还是个残废,怎能享有“揖而不跪”的特权,这让天下士子如何想?”冯士诚终于拿出了绝招,用天下士子的愤怒来对付陆云溪。
“陛下,冯大人所说有理,士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国家脊梁,万不可轻易折辱。”一个长相儒雅的官员站出来朗声道。他叫周鹤,是世族周家之人。
“陛下,士子‘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应待之以礼!”高牧大声道。
“对,陛下,士可杀,不可辱。”
……
“陛下,不可寒了士子的心。”冯士诚不忘煽风点火。
群情激奋,那些文官越说越激动,好像真受了莫大侮辱一般,甚至有两个官员涕泪交加,悲天跄地,好似再受点刺激,就要撞柱而亡,以死明志一般。
陆天广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引用,原出张载
第28章 第 28 章 辩论
这时大殿上却响起一声轻笑声, 声音不大,可尤其明显。
所有人都看向发笑的人, 谁敢这时候笑,是在笑他们吗?可恶!
是陆云溪忍不住笑了声。
众人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就要逮着她狂喷。
陆云溪却抢先来到周鹤面前,问,“这位大人说士子是国家脊梁,那武将就不是了?武将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若是没有他们,尔等焉有机会在这里挑拨离间?”
她说他们挑拨离间, 那她现在在干嘛?用那些武将来对付他们,高牧等人气急。
“可是练武之人可有“揖而不跪”的权利?照这位大人这么说, 就不怕寒了天下武者的心吗?到时谁来保家卫国!还是说, 这位大人觉得武将天生就比文臣低一等。”陆云溪诘问。
旁边那些武将只觉得她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历史上大多数朝代,文臣的地位都是高于武将的,可是凭什么?他们用命换来的功劳,竟然比不上文臣几句话。若是这样, 大家都去读书当文臣好了。
忽然, 他们明白了, 那些文臣就是想让所有人这么想, 好抬高自己的地位。
这些文臣都太坏了,那些武将看那些文臣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高牧等人确实那么想的,可却不能说出来,于是他们反驳,“我等并无此意。”
“我知道你们没那个意思, 你们只是想替士子发声。”陆云溪却话锋一转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溪的声音却忽然变得冷厉起来,她一字一句道,“可是你们关心的根本不是天下士子的利益,而是你们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你”她指着冯士诚,“上次朝廷要举办科举,你极力反对,要继续施行举荐法。我想问问天下士子,这就是所谓的为他们好吗?”
冯士诚被问住了,问天下士子?那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的。
高牧见情况不妙,想转移话题。
陆云溪却来到他身前,“还有这位大人,上次顾尚书上折子,想举行吏员考试,给士子们更多机会,是谁极力阻止,是你吗?”
高牧沉着脸,却没说话,当时他确实极力阻止来着。
陆云溪又看向旁边的官员,目之所及,那些官员都避开了她的目光,生怕她问他们。因为当时他们都极力反对来着。
“公道自在人心,众位大人是否是为天下士子,天下士子自有判断。”陆云溪最后道。
她这一招可是釜底抽薪,把天下士子跟世家大族分开,世家大族就不能用他们的名义扯虎皮然后做伤害他们利益的事了。
“公主,他们并无此意。而且,现在不是在说苏一峰被打的事情吗?”卢正明站出来,淡然道。
陆云溪笑了,问众人,“大家知道科学研究院是做什么的吗?”她这次来,主要是跟所有人说清楚研究院的作用和价值,如果她说完,他们还反对,她就只能认定这些人根本不想永晟强大,是朝廷蛀虫了。
众人都听说过这个科学研究院,但真不知道它到底干什么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科学,是知识,是认知,是规律,是先进的办法,研究它,掌握它,我们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从地下更深处打出卤水,比如炼制更坚硬更柔韧的钢铁,然后用这种钢铁打造更具杀伤力的武器,或者用这种钢铁打造铁锅、铁铲,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让永晟朝更富强。
科学研究院就是做这个的。”陆云溪定定道。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有些人这时才知道,原来陵城重新产盐,也跟陆云溪或者说跟这研究院有关。
“臣觉得这科学研究院于百姓有利,于国家有益,很好。”第一个说出赞赏之言的竟然是一位文臣,他四十左右年纪,满身正气。
陆云溪看他站的位置跟官服,猜出他是谁了,工部尚书曲怀仁。谢知渊说他刚正廉洁,果然不假。
“臣附议!”顾平璋站出来说。
“臣附议。”又一个官员站出来说。
“臣附议。”接着又有不少官员站了出来,可见文官里,还有很多不属于世族大家的官员。
也是,新朝刚刚建立,世族大家还没来得及把触角伸到各处。
陆天广放心了,这辩论还用辩吗?刚才陆云溪把普通士子跟世族大家分开的时候,这辩论她就已经赢了。
他靠在龙椅上,心情舒畅。
研究院很重要,那研究员也就同样重要了,众人心中了然。从今天起,谁再不承认研究员的权利,可就不行了。
陆云溪这是四两拨千斤。
“无论读书人、武者、工匠、农民、商人,都是永晟子民,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加入研究院,成为研究员。”陆云溪最后说。她趁机给研究院打了一波广告,希望能招到更多人才。
接下来就简单了,冯士诚无故当街殴打四级研究员苏一峰,知法犯法,官降一级,贬为怡康知府。
这看似只降了一级,由京兆府知府贬为地方知府,但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地方上的官想要成为京官,那有多难?有人终其一生也没得到机会。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冯士诚求饶。
陆天广手一挥,立刻有人把他拖了下去。
众人看着,有人快慰,有人愠恼,但这件事已成定局。
接下来就是这炼钢术,还有这长刀的问题。
陆云溪说,研究院的人也要吃饭,这炼钢术连同长刀的打造方法可以卖给朝廷。
她这是借鉴现代研究院的模式,现代研究院的资金一共分为两部分,一是工作人员,由国家给发工资,二是研究项目,拿到研究项目就能拿到钱。
当然,也有的研究院将项目成功转化为产业,能赚很多钱,这时也能拿到些钱。
陆云溪这个研究院除了启动资金,没人给发工资,只能选第二个或者第三条路赚钱,维持研究院运转。
第三条路,这炼钢术跟长刀打造术工程量巨大,陆云溪不打算自己做,所以她选择把技术卖给朝廷。
众臣听了,大多数人还是理解的,只是不知道陆云溪打算卖多少钱?要知道现在永晟的国库里可没多少银子,他们还真怕买不起。
“两万两。”陆云溪早就想好了,这是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两万两,够研究院用一段时间了。
众臣听了,却大喜过望。两万两,在他们看来,就跟白送一样。炼钢术跟长刀打造方法,任何其中一样,若是卖到别国去,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都是可能的。那可是可以改变战局的东西。
“公主大义!”曲怀仁立刻站出来道。
“公主大义。”不少朝臣一起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是工部跟陆云溪交接。至于哪支军队最后能拿到这些长刀,还要陆天广定夺。
那些武将虽然没立刻拿到长刀,但也不后悔帮助陆云溪。一,看那些文臣吃瘪,他们很畅快。今天可真是好一场大戏,他们看得过瘾。二,最后谁能拿到长刀,要陛下定夺,而陛下是公主的父皇,最疼她,那他们帮助公主,有错吗?他们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呢!
冯士诚因为殴打苏一峰而被贬出京城的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这时百姓才相信,四级研究员享有“揖而不跪”权利是真的,而他们若有一技之长,也能加入研究院。
“那个姓冯的,可害惨我了。”一个男人垂足顿胸。之前冯士诚让人传出话来,说谁加入研究院谁就倒霉。冯士诚,那可是京兆府知府,他说的话谁敢不听,百姓自然不敢去应聘,怕被报复。
可是现在,研究院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冯士诚却被赶出了京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旁边的人就问男人。
男人说,“我会种花啊,之前就想去研究院应聘的,那时候研究院没多少人去,我去了肯定能入选。现在,大家都知道研究院好了,我还能选上?”
听的人不屑,“你会种花,那我还会磨豆腐呢。真以为研究院那么好进?我听说啊,我听说,公主炼钢的时候,天降神雷,才能炼出钢来。
都说是天赐呢!你想想,天赐,那能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办到的?”
“诶,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一个表哥当时就在现场,那可真是神雷,惊天地、泣鬼神。你说咱们公主到底是什么人?能引下天雷。对了,听说陵城能重新产盐,也是她做的。”
“陵城又有盐了?我说最近盐价怎么降了这么多!”有长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现在才知道这些消息。
“还有那个吏员考试,听说也跟公主有关。马上就要进行考试了,若我能考上,请大家吃酒啊!”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说。今天陆云溪跟冯士诚朝堂上关于“揖而不跪”的辩论也传到了民间。
就像陆云溪说的,公道自在人心,众多读书人又不傻,自然知道谁真心为他们好。科举,让大家有报效朝廷的机会,吏员考试,让更多人有了进朝廷的希望,这是真真切切的利益,而冯士诚却不想科举,不想吏员考试,只想举荐自己的亲朋做官,谁有私心,一目了然。
“是啊!”“是啊。”不少人跟着感叹。
“反正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公主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公主是咱们永晟的公主,是为了咱们好,知道这些就够了。”有一位老者最后道。
这时,陆云溪已经回到了研究院。
“公主,厉害。”李锦绣迎过来,朝陆云溪挑起大拇指道。她越来越喜欢陆云溪了,怪不得她爹让她多跟陆云溪往来,之前她还不明白,现在,她就要赖在陆云溪身边,谁都别想赶走她。
顾雪峥也走了过来,朝陆云溪点头。
他也喜欢跟着陆云溪的。她永远那么有活力,跟在她身边,每天都能看到新奇有趣的东西,日子似乎一下变得有期待起来。
谢知渊也来了,眼带笑意,似乎他今天心情不错。
“公主,多谢公主!”苏一峰噗通一声跪在陆云溪身前,他从没想过陆云溪会为他做到如此程度。
“起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陆云溪说。她说的是教工部炼钢,以及继续改进炼钢办法的事。
“公主放心。”苏一峰道,他一定会将这些事办好,才不辜负陆云溪的恩情。
这时,邓虎从外面走进来,对陆云溪道,“公主,外面来了好些人,问咱们研究院还要不要人呢?”邓虎哈哈一笑,自豪道。
他其实不缺钱,来京城主要是报答陆云溪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有这样一番境遇,他倒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这些日子慢慢忘了以前的痛苦,又能继续好好生活了。他想,这也是他的家人希望看到的吧!
“哦?”对此,陆云溪不觉得意外,“招人肯定是招的,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她一直是宁缺毋滥的原则。
带着众人到外面一看,果然,外面围了好多人,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往这边赶。
陆云溪觉得,若让她一个个面试这些人,估计要累死她。
还是要尽快将研究院的管理架构搭建起来,这样就有人专门负责这些事了。她其实更喜欢做项目,而不是管这些事。
想到这里,她看向谢知渊,“你还想当管事吗?”其实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处理这些事,他做得真的很好。
“想。”谢知渊回。
陆云溪不理解,但尊重他,人各有志,或许他就喜欢干这个呢。况且,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于是她点头道,“那你就做管事吧,再招几个副管事,分别负责人事、资金、采购什么的,这个你应该清楚。”
古代,一个府里的管事都要有好几个,各司其职,才能保证府里一切井井有条。谢知渊也是在世家长大的,肯定知道这些。而且,他极聪明,办事能力强。
“不用什么都问我,我相信你。”想到这里,陆云溪补充了一句。
谢知渊眉梢眼角漾出笑意,“好。”他说。
“优先招一个管人事的副管事,然后让他按照规定,把那些想来应聘的人筛选一遍,挑出来符合要求的,再告诉我。”陆云溪边走边说。
谢知渊跟在她旁边,将她说的话记在心里。
两人渐走渐远,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锦绣在后面看着,感觉哪里不对,她问顾雪峥,“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呢?”
“哪里不明白?”顾雪峥问。
谢知渊在这里当什么管事,这不够奇怪吗?还有,她以前觉得谢知渊看上了顾雪峥,现在怎么感觉……顾雪峥,公主,谢知渊,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脑子要乱掉了。
“道法自然,一切皆自然。”顾雪峥笑说,然后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李锦绣赶紧跟了上去。
谢知渊办事确实让人放心,很快他就招好了五个副管事,五个副管事立刻行动起来,研究院人手越来越多,一切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再不像之前,只有陆云溪等人,像个小作坊。
有了人手,陆云溪让那些士兵回了李家。
士兵们依依不舍,李锦绣开玩笑说,再在这里多待几天,他们估计真不想走了。
陆云溪感谢她的帮忙,想送她个礼物。对了,还有谢知渊跟顾雪峥。这次炼钢,苏一峰等人都拿到了奖金,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这怎么行。
想了想,她邀请李锦绣、谢知渊、顾雪峥到她府上吃饭。
华灯初上,“公主,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李锦绣等人来到一处府邸前,只见那府门的牌匾上写着“公主府”三个烫金大字,李锦绣立刻问陆云溪。
“嗯,大部分时间住这里,但也要经常去宫里住,看方便吧。”陆云溪说。上次把炼钢术教给工部以后,陆天广就要赏她,问她想要什么。
陆云溪经常往研究院跑,项目做起来,有时不分昼夜,而宫里到时辰就会锁门,就算她有陆天广给的腰牌,也麻烦的狠,于是她提出想要一个府邸。
陆天广老大不乐意,觉得他闺女想离开他了。还有,外面万一有坏人要害他闺女怎么办?
但他又说了,答应陆云溪的任何要求。没办法,他只道,“就算我同意你出去住,你娘跟你奶奶也不答应啊!”
“这么说,要是我娘跟我奶奶答应了,父皇就答应?”陆云溪抓住时机问。
陆天广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
然后陆云溪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陈氏跟陆婆婆,就得到了现在这个公主府。
“走,进去看看。”李锦绣好奇道。
众人往里走,虽然是晚上,但府里灯火璀璨,还是能看出这府里层台累榭,曲径通幽,是个雅致的地方。
“晋帝投降了,京城没经过战火,所以京中各地都没遭到破坏。”谢知渊一边看一边解释道。
众人明白了,这府邸以前不知是哪个高官的府邸,现在成了陆云溪的了。
穿过亭台,来到一处水榭处,那里早摆放了桌子跟瓜果点心。
明月高悬,倒映在湖水里,水天一色,幽静而动人。
李锦绣左看看,右看看,赞叹这里的美景。
陆云溪则坐了下来,“今天请你们吃饭,是有东西想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之前的帮忙。”
“公主,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李锦绣说,但随即,她就道,“想送我什么礼物?”陆云溪送的礼物,她还是很期待的。
顾雪峥跟谢知渊也坐了下来,意外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递给李锦绣,“给你的。”
“什么东西?”李锦绣接过,那手感,那形状,她虽然有所猜测,但等打开那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狂喜。
这是一把刀,刀身极弯,就像弯月。刀鞘上镶嵌了红宝石,配着那火焰花纹,好似在燃烧一般。
抽出刀,刀身寒光闪闪,直刺人双目。
“这是用钢打造的吧?”李锦绣摸着那刀,爱不释手。自打见识过用钢打造的长刀以后,她就看不上原来的兵刃了,一直想找机会求陆云溪让人给她打造一把武器,没想到今天陆云溪就送了她一把。
“这是用二次精炼的钢打造的,它的锋利程度远超那长刀。”陆云溪说。送人,自然要送好的,才显得有诚意。
李锦绣的眼睛终于舍得从那刀上移开了,她问,“真的?”
“试试便知。”陆云溪说着,将旁边一块丝巾扔向那刀。
李锦绣要挥刀劈砍。
陆云溪却道,“别动。”
李锦绣很听话,握着刀站在那里。
丝巾很轻,飘飘摇摇缓缓落在刀身上,然后仿佛没遇到阻碍一般继续飘摇着落在地上。
李锦绣抓起那丝巾,却见那丝巾已经断成两截,断面光滑。
所有人见此都倒吸了口凉气,这刀竟然锋利至此!
“公主,公主,你对我太好了。”李锦绣反应了一下,忽然大叫道。此刻,这里哪有一个女将军,只有一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姑娘。
“这刀最适合马战,你应该发现了,它的刀身特别弯,再加上它特别锋利,能轻易划破敌人甲胄,割出大道撕裂伤。而且,还不容易被人格挡。”陆云溪解释,这刀她是仿造萨拉森弯刀打造的,这刀可是欧洲骑兵时代的巅峰之作,李锦绣喜欢用刀,给她用正合适。
李锦绣常年用刀,陆云溪一说,她就明白这刀有多完美了,她此刻恨不得立刻拿刀上马,去试试这宝刀的威力。
幸好,她还是有理智的。她抱着刀坐下,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陆云溪。
“不用说谢,是我要谢你们。”陆云溪说着,又拿起一个包裹递给谢知渊。
难道又是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刀。有了刚才那种宝刀,众人心中好奇又期待。
谢知渊眼眸晶亮,伸手去接。
陆云溪却将那包裹拿了回来,皱眉道,“你要答应,以后绝不用这剑对付我,我才能将它送给你。”
第29章 第 29 章 礼物
陆云溪这话一出, 场面安静得可怕。
她这话有两个信息,一, 这包裹里是一把剑,这个不重要,起码跟第二个信息比起来是的。二,陆云溪不信任谢知渊,怕他以后用这剑对付她。
谢知渊定定看着陆云溪,眉头皱成了一团。他的手则握成了拳头,上面青白交错, 可见其的力道。
李锦绣握住弯刀警惕地看着谢知渊,她觉得陆云溪不信任谢知渊是对的, 如果谢知渊有什么动作,她会立刻出刀。
顾雪峥看看陆云溪, 又看看谢知渊, 见两边剑拔弩张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陆云溪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礼貌,但她不后悔。她把这么锋利的剑送给谢知渊,可不想哪天那剑的剑尖对准自己。若是谢知渊真的因此恼了, 离开, 以后他们就不用再打交道了。欠他的, 她会用别的方法还。
“这就是公主一直对我有偏见的原因?”半晌, 谢知渊问。她原来一直觉得他会伤害她。
“是!”陆云溪说。
谢知渊紧紧盯着她,忽然,他抬手道,“谢知渊今天在此立誓,若是我用这剑伤害公主, 就让我万箭穿心,死无全尸!让我就算死后,也不得解脱,受烈火焚身之苦!”他一字一句道。
他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连死后都没放过。
陆云溪也没想到他竟然发了一个这么毒的誓言,她其实只想他说一句不会用这剑伤害她而已。是她太过分了吗?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有偏见。”陆云溪决定相信谢知渊。书里的事毕竟是书里的,这么长时间相处,她觉得谢知渊这人还是可信的,她不想再为没有发生的事对他心生猜忌了。
至于以后的事,等真发生了再说也不晚。
“那就好。”谢知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伸手去接陆云溪手里的包裹。
陆云溪把包裹放在他手上。
谢知渊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把剑。不同于李锦绣那把弯刀的华丽刀鞘,这把剑的剑鞘上什么花纹也没有,干净、古朴。将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没有寒光闪闪,但却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剑身上,仔细看,竟然有花纹,那花纹不似人工,似天然形成,浑厚飘渺。
“龙渊剑?”谢知渊惊讶道。
“什么龙渊剑?”李锦绣追问。
谢知渊道,“史书有载,干将铸剑,剑成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为龙渊剑。”
李锦绣仔细看剑身,好像还真如他所说。
“好漂亮的剑!”她忍不住赞道。不过,她更喜欢她的刀,漂亮有什么用,能杀敌才最重要。当然,她的刀也很漂亮就是了。
“不是龙渊剑。”陆云溪说。她不知道那个什么龙渊剑,她这是仿造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剑。大马士革钢是用印度乌兹钢铁矿石炼制而成,这种矿石内部含特殊的碳结晶,所以打造出的**表面有独特花纹,更锋利非常,在历史上赫赫有名。
永晟朝没有这种矿石,陆云溪是用含碳量高一点的钢铁跟含碳量低一些 的钢铁混合,经过邓虎等人千百次锤炼,打造出的这把剑。
“多谢公主,我很喜欢。”谢知渊将剑收入剑鞘,对陆云溪说。
陆云溪点点头,看向顾雪峥。
顾雪峥紧张起来,陆云溪不会也送他一把刀或者一柄剑吧,可是他不会用啊!
陆云溪却从旁边拿过来两本书递给他,面色古怪。
顾雪峥好奇,是什么书?其它书他不感兴趣,他只喜欢算术书,上次那本《测圆海镜》他终究从谢知渊那里借到手了,所以还有什么书值得陆云溪送给他呢?
接过书,是两本新书,不太厚,封面上并没有名字。
打开,只看了一眼,顾雪峥就不想做别的事了,只想看这两本书。
两本书,一本简易版《初中物理》,一本简易版《初、高中数学》,都是大概,陆云溪费了些功夫写出来的。
她其实觉得挺麻烦的,可一想到这两本书以后可以放在研究院,供更多人观看,她还是写了出来。
送人礼物送《初中物理》《初、高中数学》,这要是现代,非被骂死,所以陆云溪脸色才那么古怪。
“什么书?这么好看。”李锦绣见顾雪峥拿着书就跟傻了一样,问。
顾雪峥根本没回她,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李锦绣生气了,直接将他手里的书抢走,自己看了起来。好家伙,这什么鬼画符,天书吗?
“还给我。”顾雪峥道。
“回去再看,公主还等着咱们吃饭呢!”李锦绣没好气说。她都没立刻练她的刀,当然也不许顾雪峥现在看书。
顾雪峥怔了怔,站起身对陆云溪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主,这礼物我十分喜欢。”
“喜欢就好。”陆云溪说,“其实我也不是专门给你写的,我想你读完以后,可以放在研究院,让所有想读的人读。”她决定说清楚。
“这是当然。”顾雪峥回。陆云溪若真是专门为了他花这么大的心血写这两本书,他才感觉不安呢,现在正好。
礼物送完,众人都很欢喜,陆云溪让人上酒菜,可以吃饭了。
这时,谢知渊却道,“公主有了新府邸,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厨师。我想给公主推荐一个人。”说完,他对外面摆了摆手,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人都带来了,他说是推荐,就是想送陆云溪一个厨师,相当于一份礼物。而他提起陆云溪的新府邸,这礼物自然是恭贺陆云溪乔迁之喜的。
李锦绣听了,着恼不已。她这个猪脑子,怎么没想到要送陆云溪一份礼物?让谢知渊抢了先。
“我也没准备礼物。”顾雪峥在她旁边低声道。
李锦绣瞟了他一眼,谢谢,但没被安慰到。谁都知道他的性子,她跟他一样,真是越来越笨了。
回去也想想给陆云溪准备个礼物。只是准备什么礼物陆云溪会喜欢呢?李锦绣纠结起来。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了水榭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干净利落,脸上带着些笑意,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参见公主,草民郑慧,是浔阳楼的传人。”郑慧行礼道。
“浔阳楼?”李锦绣惊讶起来。
“怎么,你知道?”陆云溪问。
“公主难道不知道?”李锦绣问完,自觉失言,陆云溪长在北方山里,不知道这浔阳楼也正常。她立刻解释起来,这浔阳楼可是南方六省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鱼羹更是天下第一,人都说“吃鱼不到浔阳楼,三岁孩儿也摇头。”意思是,不到浔阳楼吃鱼,三岁孩子都觉得非常遗憾。
李江山就很喜欢吃好吃的,所以他才连出征都要带着老黄,就为能随时吃到美食。大军路过浔阳楼的时候,他自然要带李锦绣去那里尝一尝。
吃完以后,李江山直拍大腿,说以前的鱼都白吃了,还想见做鱼的厨师,许以重金,希望她能跟他一起走。或者她有其它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的。
没错,浔阳楼这代掌柜就是一个女人。可惜,人家连见都没见李江山,只让人传话说,“感谢李将军看重,祖上家业不可弃,以后有缘再见。”
李江山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被拒绝后,在浔阳楼大吃了三天,又打包了两份鱼羹带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而且直到现在,他每次吃鱼,还会想起浔阳楼,然后感叹这鱼做的不如浔阳楼好吃呢。
“多谢李将军挂念,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再给李将军做鱼羹。”郑慧记得李江山这么个将军,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喜欢她做的鱼,心中有所触动,便对李锦绣说。
“那可一定。我爹若是知道你来了京城,肯定高兴。”李锦绣说。
郑慧点点头。
李锦绣其实还想问,郑慧为什么会答应来京城给陆云溪做厨师,那个谢知渊许诺了她什么她爹不能给她的东西吗?同样是将军,做人的差距很大啊!
当然,她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这时候不该问这个,于是她看向陆云溪,希望她收下郑慧,这样以后她也能时常来这里蹭饭了。
陆云溪府里确实还没有厨师,今晚的菜肴是她从醉仙楼定的。她最喜欢吃鱼,可鱼这种东西吧,真的很难做,做好了就异常鲜美,做不好,又柴又腥,简直难以下咽。陆云溪在现代做过几次鱼,就是后者,后来她就不再做了。
现在有个擅长做鱼的厨师送到她眼前,她如何会放过。
“锦绣说的我也想吃鱼了,若是你愿意,以后可以留在我府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她对郑慧道。
“公主想吃,我现在就可以做。我愿意留在公主府中。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年以后,若我想离开,请公主不要阻拦。”郑慧道。
五年,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时间,陆云溪猜测,郑慧是跟谢知渊达成了什么协议,才答应在她府中五年。
不知道是什么协议?谢知渊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看郑慧的神色,这协议应该是她自愿的,不是谢知渊强迫的。
“多谢引荐。”她对谢知渊说。她知道他花了心思的,她很感谢他。
谢知渊点头。
陆云溪又转向郑慧,“好,我答应你。”五年时间也够了,人不能太贪心,陆云溪一向如此觉得。
郑慧没想到陆云溪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怔了一下,才道,“多谢公主。可要我现在去做鱼?”
“我不知道府里有没有合适的材料,你去厨房看看,若是能做,就做,若是不能做,来日方长。”陆云溪说。
她这公主府到手里没两天,好多东西没弄好呢。
她语气温和,郑慧放了心,看来这位永晟朝唯一的公主性格很不错,她以后日子不会太难过。
“是。”她答应后退下,去了厨房。
这时有侍从提着大食盒过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葱烧鸡、蒸素鸭、傍林鲜、山家三脆、烤羊肉、赤明香、清风饭、新丰酒等等,都是醉仙楼的名菜,摆了一桌子。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总扯到鱼羹上去,可见大家都十分期待郑慧所做的鱼羹。
陆云溪在现代吃过鱼羹,最有名的一家说是仿宋嫂鱼羹做的,味道果然鲜美,就不知道郑慧做的鱼羹怎么样。
众人吃得差不多时,郑慧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白瓷大碗,上面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公主,这是我做的鱼羹,希望你喜欢。”郑慧说。其实陆云溪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鱼、调料、配菜包括锅碗瓢盆郑慧今天都带来了,就算公主府里什么都没有,她也能做出完美的鱼羹来。
说着,她将瓷碗放在桌上,然后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鱼羹与鱼汤的区别是鱼羹的汤比较粘稠,要用淀粉勾芡,做成透明滑润的样子。鱼羹也有好几种,其中宋嫂鱼羹算其中的天花板了。
郑慧的做法就有点类似宋嫂鱼羹,选用新鲜的鳜鱼,腌制后蒸熟,取鱼肉捻碎,放在一边备用。这时再做羹,火腿丝、香菇丝、笋丝等处理好后放入锅中一同烹煮,煮出食材的鲜味,这时再将鱼肉碎放入汤中,稍煮片刻,这时勾芡,淋入香醋、胡椒粉,鱼羹就做好了。
这鱼羹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各种食材的鲜味,鱼肉的鲜味,完美融合在一起,会形成好似螃蟹的鲜美味道,所以这道菜又有“赛螃蟹”的美称。
盖子打开,一片热气蒸腾。
热气弥漫中,可见看见那汤,透明微稠,色泽油亮,又有火腿丝、笋丝等点缀其中,看起来就清新诱人。
有侍从给众人盛羹,汤勺搅动时,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
陆云溪拿到了一碗鱼羹,用白瓷勺子搅动,看着那羹缓缓流淌,稠而不粘,透而不浊,真是好手艺。
舀一勺鱼羹放进嘴里,鲜,十分的鲜,味道层次丰富,每种食材的鲜味层层递进,又汇合在一处,在嘴里炸开,其实比螃蟹还要鲜美。而且这鱼羹十分润滑,入口即化,然后轻松滑过喉咙,唇齿生香。
“好吃!”陆云溪赞道。
“还是那个味道,真好吃。”李锦绣一边忙着喝鱼羹,一边道。
“人间竟有如此美味!”顾雪峥也叹道。
“多谢公主喜欢。”郑慧笑道。一个厨师,做所的东西能被人认可,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鱼羹上来之前,其实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饱了,但这鱼羹太好喝了,连陆云溪都喝了两碗,所以众人最后都吃撑了,坐在水榭边一边赏月,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这天,卢府,卢正明也正跟高牧、周鹤聊着什么,忽然侍从进来禀告,户部尚书徐勉前来拜访。
“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高牧道。
“估计跟咱们之前商讨的那事有关。”周鹤道。
高牧也觉得应该是,轻哼了一声,之前陆天广跟那些武将那么对他们,现在还不是求到他们这里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卢正明让人请徐勉进来。
不一时,一个身材微胖的官员走了进来,他就是户部尚书徐勉,管着永晟朝所有钱粮税务,权力很大。但此时他却一脸愁容。
见到卢正明三人,他拱手行礼,“卢大人,高大人,周大人。”
卢正明三人还礼,众人重新落座。
“卢大人何故满面愁容?”高牧问徐勉。
徐勉叹了口气道,“还能为什么,近来陇南、川西、陕南等多地上书,说粮价飞涨,百姓食不果腹,已经有不少百姓快要饿死,请求朝廷发粮赈灾。”
“那徐大人赈灾即可。”周鹤道。
“朝廷哪里有粮赈灾。各位大人是知道的,南方是天下粮仓,可是南方前几天年年战乱,很多土地无人耕种,或者就算有人耕种,收成也不好,百姓手里根本没有余粮。
晋朝皇帝昏庸,朝廷税负极高,盐价又高,北方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又赶上在打仗……”
徐勉说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百姓苦啊!
百姓手里没粮没钱,其实永晟朝也一样,打仗那是要钱的,若不是卢家等大世家支持,军中连军饷都发不出。
也因为这个,卢家等大世家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今天徐勉来这里的目的就很明显了,现在永晟朝能拿出粮食赈灾的只有卢家等大世家,陆天广不能开口,只能他这个户部尚书来这里探探口风了。
徐勉看似低垂着头,其实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卢正明三人,想看看三人的反应。
他们是世家大族的代表,若他们答应借粮,这件事就成了。
卢正明端端正正坐着,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
高牧端着茶杯,似乎在品茶。
周鹤似在思索徐勉的话,也没回话的意思。
屋中沉寂一片。
徐勉被晾在那里,尴尬不已。可这时他有求于人,也顾不得脸面了,于是他轻咳一声道,“其实现在朝局已经稳定,今年又没什么天灾,只要撑过这一段儿,等夏粮下来,就好办了。”
还是无人应答,徐勉只觉脸皮热辣,但他还是道,“我估算了一下,只要三十万石粮食,就可以让百姓免于饥饿而死,让朝廷撑过这段时间。”
“只要三十万石,徐大人好大的口气。那是三十万石粮食,不是三十万石泥土。粮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高牧忽然冷哼一声道。
徐勉陪笑道,“拯救灾民,百姓肯定会感念其功德,陛下也会记得其功劳。”他这已经算是明说了,说陆天广知道这件事,会论功行赏,不会让卢正明等等人白白拿出粮食来。
周鹤听完,跟高牧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让他们白白拿出粮食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拿别的东西换,却可以。
而他们要的,自然是权势,更大的权势。也只有权势,才能换来更大的利益。他们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徐大人这是何意?拯救灾民,是我等官员的责任,何须百姓感激,更不敢奢望陛下挂怀。”高牧却忽然肃然道,几句话说得大义凛然。
“高大人说的是。”徐勉连连点头。
高牧随即话锋一转道,“我等自然想帮忙,可是我等也不能平白变出粮食来啊。”
徐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卢正明已经端茶送客了,徐勉只能告辞离开。
第二天上朝,周鹤忽然上了一个折子,请求重设宰相之位。
这折子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前面的几个朝代是都有宰相的,陆天广登基,顾平璋说,宰相统领六部,那皇帝做什么?不如不设宰相。
陆天广最信任顾平璋,觉得他说得对,就取消了宰相一职,现在周鹤忽然提起这件事……
有人赞同,说宰相统领百官,可以更好的协管六部处理各项事宜。
有人反对,说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多设一个宰相。这其中以顾平璋反对最为激烈,他当初让陆天广取消宰相一职,就是觉得宰相权力太大了,容易尾大不掉。
有人则纳闷,周鹤怎么忽然上了这么一个折子,最近朝上讨论的不是怎么赈灾的事吗?
这件事最终也没讨论出结果,只能先搁置,容后再议。
然后就是徐勉站出来,说起赈灾的事。
说起这个,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赈灾肯定是要赈的,可朝廷没粮没钱,怎么赈?
陆天广在上面看着,视线落到卢正明身上,现在永晟朝能筹到这么多粮食的,只有他。
卢正明如往常一样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昨天徐勉回去,已经将卢府发生的事告诉陆天广了,今天卢正明不说赈灾的事,却让周鹤上折子重设宰相一职……
陆天广明白了卢正明的意思,他想当宰相,只有他当了宰相,才会拿出粮食赈灾!
赈灾的事自然也讨论不出结果,散朝。
这天陆云溪起床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起迟了。
看看时间,这时再去研究院也晚了,她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起床洗漱,不一时有侍从端来早饭。
透油的薄皮小笼包,一碗粳米粥,两样小菜,都是郑慧做的,味道特别好。
陆云溪一边吃着,一边让郑慧做一碗鱼羹,她要带进宫。算算时间,她到宫里的时候,陆天广应该下朝了,时间正合适。
她想让陆天广跟陈氏也尝尝郑惠做的鱼羹,真的特别好吃。
第30章 第 30 章 香菇
果然, 陆云溪到陈氏宫里,刚打开食盒, 陆天广就黑着脸下朝回来了。
“你这皇帝,当的可真够累的。”陈氏看他这脸色,就抱怨道。
这两天陆天广天天发愁赈灾的事,自然脸色不好。
陆天广闻言,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个笑容道,“谁说不是呢!若是太平年, 我宁愿跟你们一起在村里种地打猎,也不当这个劳什子皇帝。”
陈氏被他逗笑了, “你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 你还抱怨上了。”
陆云溪也笑了, 她倒是挺理解陆天广的, 做一个昏君,吃喝玩乐、骄奢淫逸,肯定舒服,可是要想当一个好皇帝, 那不是一般的难。甚至有时不是你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无数人或者事阻拦你。
“朝里又有什么事?”陆云溪问, 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她这么问, 若是换了地方换了人物,都算后宫干政了,那是大罪。
陆天广自然不会在意那么多,但他也没把朝上那些烦心事说给陆云溪听,只随意道, “缺粮啊!”
缺粮,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问题,起码陈氏就遇到过很多次。她算算时间,说,“可不,现在是谷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这个她有经验。
可若是熬不过去呢?陆天广心中想,却没说,只哈哈一笑,看向陆云溪手里的食盒问,“这里面是什么?”
“鱼羹。快来尝尝。”陆云溪说。
郑慧做的鱼羹得到了陈氏跟陆天广的交口称赞,陆云溪也跟着喝了一碗,又跟陈氏说了很多话,保证她在宫外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又在宫里吃了晚饭,才回去。
下午,陆云溪早早来到研究院。
谢知渊迎面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锦袍,劲瘦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剑,正是陆云溪送他的那把。
陆云溪驻足,多看了两眼,这个颜色挺适合他的,他是冷白皮,穿这个颜色更显精神。
“公主,这是王管事筛选出的名单,你是要亲自看看,还是怎么样?”谢知渊把一叠纸递给陆云溪。
陆云溪接过,上面写了很多人名,每个名字后面又有籍贯、年龄、擅长的东西等,有点像现在的简历了。
她翻看一阵儿道,“把擅长种地、种花、种各种东西的人都叫来,我看看。”
谢知渊眉峰上扬,答应道,“好。”他是研究院的管事,也是骠骑将军,每天上朝,对朝里的事知道的比陆云溪多,当然知道最近朝里人人束手无策的赈灾一事,陆云溪这时候叫这些人过来,其用意……
粮食当然不能从天上掉下来,估计就算陆云溪也不能办到,但他很期待陆云溪能带来什么改变。
陆云溪确实从出宫起就在想粮食的事,粮食可是一个国家稳定的基础。可惜她不是农研院的……不过,她倒是跟一家农研院合作过。那个农研院专门做菌菇培育的,要设计一个实验楼,不是什么大项目,但要求很多,她导师让她去。
那是她第一次单独做一个项目,所以做的格外用心,详细了解过菌菇生长的各种特性,最后完成了任务。
陆云溪觉得,或许她可以在古代种蘑菇。
蘑菇这种东西好,味道鲜味,鲜的可以吃,晾干后也容易保存,且易于携带,能当储备粮。而且蘑菇培育简单,不是说它技术简单,是它要求简单,不用土地,只需要几间大屋子就可以。
还有,蘑菇生长周期短,培育好菌丝以后,短则两天,长也就七天就能长成,而且一次能长三批,实在很高产了。
蘑菇的品种也很多,若真能培育成功,百姓的餐桌上能多很多菜品。
而且蘑菇还很有营养。
总之,感觉蘑菇全是优点。
当然,主要还是陆云溪对生物学的了解只限于高中课本,不然她也弄出个什么三季水稻、杂交水稻,何愁百姓吃不饱。
关于蘑菇的培育,华夏历史上也早有记载。南宋时期的吴三公最早发明了“砍花法”种香菇。就是在冬季的时候,挑选栲树、栎树等合适的树木,在上面砍出伤口,然后用树叶覆盖,第二年这些伤口里会有几率长出香菇。
所以这种方法也叫“剁花法”。这种方法流传极广,后世人都称吴三公为“菇神。”
当然这种办法限制性也很大,一是长出香菇的几率不稳定,这几率虽然比野生的强很多,但跟现在培育技术比,差远了。二,消耗大。砍伤那么多树木,才长出那么一些香菇,而且一颗树被砍过几次,就要歇上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继续,投入产出不成比。
不过,这在古代还是很划算的。别看香菇在现代很普通,但在古代,它可是十分珍贵的山珍,价值就像现代的顶级松露,一斤香菇的价钱能买三百斤米,所以用一些树来换香菇其实很赚钱。
这么一想,现代百姓能吃上香菇,还真要感谢科技的发展。
除了“剁花法”,历史还有记载,南华寺的僧侣曾用稻草培育出草菇,还有茯苓、木耳,历史上都曾有记载。只是这些培育方法跟“剁花法”一样,都是半培育,靠天吃饭,不知道蘑菇繁育是靠孢子的,是知其然不起所以然。
既然决定了,陆云溪立刻行动起来。首先要招一些会植物种植的人才。
消息传出去,很快有不少人来应聘。管事先筛选一遍,最后选出十八个人让陆云溪过目。
陆云溪让他们三人一组,进屋跟她详谈。
这些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花匠,有的是种蓝草等跟染料相关的,五花八门。
两个女人混在这么多男人中间,有点显眼,陆云溪就特殊注意了一下。
那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是跟丈夫一起来的。他们夫妻原来以种茶叶为生,可是年初他们那里打仗,茶树都被烧毁了,他们便没了生计。正好看到朝廷发的研究院招人的告示,他们决定来试试。
两夫妻都不健谈,但说起种茶叶很有些经验。
年纪小点的姑娘叫柳银银,她家世代都是种花的,这次她跟他爹一起来的,结果她爹没选上,她倒是被留下了。
今天她抱着一盆花来应聘的,也算众人中的独一份。
那是一盆菊花,还没开花,但长得异常青翠繁茂。陆云溪问了几句,得知这花竟然是她将菊花嫁接在黄蒿上所得,顿时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王管事会留下她,不要她爹,她确实是心思灵巧的。
最后,陆云溪留在了十五个人,其中就包括柳银银跟那对夫妻。
只淘汰了三个,一是王管事办事确实可靠,今天来的人大多符合陆云溪的要求,二,陆云溪现在急需培植人才,多选几个有备无患。
随后王管事将这十五个人聚集到一起,给他们读研究院的规章制度还有福利待遇。比如他们在研究院期间研究出的东西都属于研究院,比如他们必须严格遵守研究院守则等等,规定很多,待遇也很好。
十五个人没有意见,纷纷按了手印。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研究院的八级研究员了。
陆云溪比较急,所以让他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来工作。
当然,他们的工钱也从今天开始算。
大家匆忙离开,回去收拾,那对夫妻还有另外三个人却留了下来,他们瞅着王管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吗?”王管事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原来他们想预支一个月的工钱。越说,那妇人眼泪都流下来了,他们一路走到京城,身上的盘缠早已经用尽,现在每天打零工生活,有时有工作,有时没有工作的,饥一顿、饱一顿,他们还能支撑,可他们的孩子才两岁多,饿得跟小猫一样,哭都没力气。
王管事很想答应他们,可他今天答应了他,那明天别人来问呢?
他不敢擅自做主,去请示陆云溪。
“这都是小事。”陆云溪知道打工人的苦,以前她刚毕业那阵儿也一样。想了想,她道,“以后研究员入职,每个人先预支一个月的工钱给他们。对了,你再去准备一些宿舍,如果研究员没地方住,可以申请住在宿舍里。
月租还是要的,但不要太贵,相当于给研究员的一点福利。”
“呦!”王管事赞叹,“公主宽厚。”可不宽厚,他再没见过比陆云溪更好的老板了,还没工作就先给一个月的工钱?亘古未有的事。还低价租给研究员房子,这京城的房租可贵得很,陆云溪对这些研究员真没得说了。
陆云溪只是刚想起来而已,若她早想起来,早这么办了。只有保障员工的生活问题,员工才能将最大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这不亏的。
那十几个人还没出门,又被叫了回来,听说这件事都大喜过望,感叹自己来对了地方。
下午,十五个人神情激动地来到研究院。
一张长桌子,十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陆云溪一进来,就有种熟悉感。可不熟悉,这不就是开组会嘛!不同的是,以前她坐在桌子下首,现在她坐桌子上首。
“公主。”那些人见陆云溪进来,纷纷站起来行礼道。
更像了!除了没有幻灯片。
陆云溪摆手让他们坐下。
众人坐下,陆云溪说,“咱们研究院是按组分的,你们就是农学组了。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农学的。农学很重要,是国家的基础,希望以后你们有所成就。”
众人听了,有的激动,有的忐忑,他们真的能行吗?
“农学包含方方面面,比如培育高产的粮食作物,比如培育新的蔬菜水果,比如研究如何让作物长得更好。”说到这里,她看向柳银银道,“比如柳银银那盆菊花,将菊花嫁接在黄蒿上,那菊花就长得更好了。”
柳银银没想到陆云溪会提到自己,还夸奖了她,顿时羞红了脸颊,但眼睛却熠熠生辉。
其它人都在思索陆云溪的话,忽然一个男人道,“我知道,我们那里就会在柿子树上嫁接枣树,那枣儿长得可多可甜了。”说着说着,见众人都看向他,他又不自信起来,闭上了嘴巴。
“你说的对,这也算是一种嫁接。”陆云溪鼓励道。
那人挠了挠头,觉得这农学似乎也不那么难。
“以后有时间,我会给你们讲解一些相关知识,但我知道的也就那些,到时还要靠你们多尝试。如果你们能试出一些好结果,奖励不会少的。这点你们应该听说过。”陆云溪说。
众人确实听说了,苏一峰炼出了钢铁,升为四级研究员,还有十两银子的奖金,可以说名利双丰收,他们当然也想要。
干劲更足了!
陆云溪很满意,“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想培育香菇,大家都来参加。如果成功了,给你们记功劳。然后等这个项目结束以后,再根据研究院的需要以及你们的喜好把你们分成几个小组,你们自己做项目。”这是她对众人接下来的安排。
众人明白了,只是种香菇?他们没听错吧!这里大多数人只听说过香菇,那是供给皇帝的贡品,是有钱人才能吃的金贵东西,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能采摘到,竟然能种?
有一两个曾经有幸见过香菇的也纳罕起来,香菇怎么种?他们好像没有种子吧。
陆云溪笑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香菇的种子。不对,应该叫孢子。”她早看了地图,京城北面的翠微山山高林密,前两天刚下了雨,在那里应该能找到香菇。
众人都将信将疑。
外面已经准备了马车,陆云溪出来,就见谢知渊、李锦绣甚至顾知渊都在。
“公主,我保护你。”李锦绣道。
“我是这里的管事,要时刻跟着公主。”谢知渊道。
“我很好奇香菇的种子什么样。”顾雪峥不会转弯抹角,直接说。他当然吃过香菇,还见过香菇生长,可从没见它有种子。
看着他们认真找理由的样子,陆云溪觉得好笑,想来就一起来吧。
李锦绣飒然一笑,问陆云溪要不要骑她的马,她的马可是风驰电掣。
陆云溪敬谢不敏,她还是喜欢坐马车。
于是她坐上了马车,随后顾雪峥坐了上来,理由是他不喜欢骑马。
两个人才聊了一会儿,谢知渊就坐了上来,说他的马昨天吃太饱,好像不太舒服。
李锦绣一个人在外面骑马,听着马车里的人似乎在聊什么却听不清,急得她跑来跑去,最后干脆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陆云溪旁边有一张小桌,上面有茶水,有郑慧做的牛肉干、点心,味道特别好。李锦绣一边吃,一边感叹,还是跟着陆云溪好啊!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翠微山。
“如果找不到香菇,找到别的蘑菇也可以。”陆云溪说。她今天主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菌菇类到底是怎么繁殖的。
众人立刻散开去找蘑菇。
这个时节,山中草木茂盛,温度适宜,很容易长蘑菇的。
不一时,就有一个人找到了一丛蘑菇。那蘑菇生长在草丛中,伞盖是砖红色的,像烤熟的面包。
陆云溪认得这种蘑菇,叫砖红垂暮菇,有的人说它可 以食用,有人说它容易导致肠炎,反正最好不要食用。
“这蘑菇有种子?”柳银银仔细打量那蘑菇,看不出它的种子在哪里。
“别急。”陆云溪每人发给他们一个盒子,连顾雪峥他们都有,然后道,“你们每人采摘一个蘑菇,放进盒子里,等回去我教你们怎么做。”
越发奇怪了,但大家还是每人摘了一个放进盒子里。
然后大家继续寻找蘑菇。
这次,他们找到了一片平菇,它们生长在一颗倒塌的枯树上。
陆云溪照例,让每人摘了一片平菇放进盒子里。
他们继续寻找,只是上天好似在跟他们开玩笑,他们找了半天,又找到另外两种蘑菇,却一颗香菇也没找到。
“香菇很珍贵,这里离京城不远,或许有人来这里采摘过,所以我们找不到。”谢知渊说。
陆云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她没考虑周全。
眼看天色不早,她决定先回城。
到了研究院,陆云溪每人给他们一张白纸,然后让他们把蘑菇从盒子里拿出来,剪掉它们的柄,将它们的伞盖放在白纸上,再扣上一个杯子。
没错,她做的就是初中生物实验“孢子印”。一颗成熟的蘑菇,它的孢子会从伞盖里喷射出来,肉眼不可见,但如果有高速清晰摄像机,就能看见那场景,就像下雨一样美丽。
这个实验把蘑菇放在白纸上,经过一晚上,那些孢子越喷越多,最后堆叠一起,就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孢子印。
蘑菇不同,孢子印的颜色就不同。放置时间不同,孢子印的厚度就不同。蘑菇的形状不同,形成的孢子印也不相同。可以说孢子印就是蘑菇的指纹,天下间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蘑菇,那也没有完全相同的孢子印。
孢子印很漂亮,还能用它作画或者把它装裱起来,陆云溪觉得它是初中最有趣的生物实验了。
“这样就行了?”众人放好杯子,满脸茫然。
“明天一早你们来看,就知道了。”陆云溪也做了三个孢子印,有点期待它们明天的样子。
她这么说,众人也期待起来。怕别人把自己的杯子弄倒了,都挑了安全的地方放置他们。
这一夜,他们觉得夜有点漫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锦绣就起床往研究院跑,她倒要看看昨天那蘑菇有什么蹊跷。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有比她更早的,还不止一个。
六七个人或趴或站的在那里仔细瞧着什么,嘴里还在感叹,“我这个真好看。”
“我这个才好看呢,竟然是红色的。”
“这个纹理一条条的,上面好像面粉,你们说,这是不是就是蘑菇的种子?”一个人问。
“我感觉是。”
“蘑菇竟然真有种子。”
“公主说了,蘑菇的种子叫孢子。”
“就你记得清楚,行了吧!”说话的人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把“孢子”这个名字记住了。
一群成年人做这种事,好像挺搞笑的,可是这些人却乐在其中,他们只感觉神奇。研究院,他们以为他们就是来干活的呢,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李锦绣忙不迭拿开了自己蘑菇上扣的杯子,将蘑菇伞盖拿开,她看见了下面一圈纹理特殊的孢子印。这个孢子印是黄色的,有点像蒲公英,圆圆的,还毛茸茸的感觉。如果画上一个柄就更像了。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孢子印才最漂亮。
迫不及待,她拿开另外两个杯子。
一个红色的孢子印,一个黑色的,都很漂亮。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蘑菇的种子,以后我们培育香菇或者其它菌菇,采集这种孢子,再进行培养,就能培育出蘑菇了。”不知何时,陆云溪来了,对众人道。
众人这下相信了。“一颗蘑菇就有这么多孢子,这要是种下去,得长多少蘑菇啊!”一个人忽然看着那孢子印惊叹道。
陆云溪笑了,所以蘑菇实现人工培育之后会很高产。
“公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众人迫不及待了。香菇啊,听说一斤香菇能卖六两银子,这要是他们种出了很多香菇,那银子不是哗哗的。
陆云溪昨天已经想好了步骤,今天正要开始。
香菇培育,分为两步,一是培养菌丝,也就是让孢子发芽,现代网上买到的那些趣味培育蘑菇的实验盒,里面装着的就是已经培养好菌丝的蘑菇袋。
第二步比较简单,就是让香菇出菇,然后长大。
需要准备的东西,包括一个无菌箱子,用来培育菌丝,还有就是培养基,这个采用木屑、稻草、麸皮都可以,蘑菇是真菌,它们会分解这些东西中的养分进行生长。
陆云溪给大家分配任务,所有人立刻忙了起来。
这时谢知渊来了,他今天来晚了。
“昨天下午离朝使臣进京了。”他一来,就说了一个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