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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离朝来人

“离朝使臣?他们来做什么。”李锦绣闻言, 放下手中的孢子印,皱眉过来问。离朝跟永晟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他们这时派使臣来……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救霍今野的,陆云溪心中凛然。”今早离朝使臣上殿。”顾知渊将早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果然,离朝要求朝廷放了霍今野。若永晟答应,离朝愿跟永晟和好,三年内绝不犯永晟边境, 若永晟不答应,一个月后, 离朝大军踏破安定城。

安定城是永晟跟离朝交界处的一座城,常年有驻军把守。

眼看战乱将起, 众人都凝重起来。永晟这个时候, 可真不宜跟离朝打起来。估计离朝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趁机提出要回霍今野。

李锦绣思考片刻道,“不用半年,北伐就能结束。三年,够我朝休养生息了, 到时必不再怕离朝。我觉得放了霍今野也没什么。”

“朝中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谢知渊说着, 看向陆云溪, 霍今野是她抓的, 他想知道她怎么想。

“决不能放霍今野回去。”陆云溪却道,“霍今野此人嚣张肆意,阴狠毒辣,若是放他回去,他回去之日, 就是离朝大军南下之时。”

“使臣不是说了,三年内绝不犯永晟边境?那肯定要签契约的。”李锦绣道,她不太明白陆云溪怎么会如此说。两国签订契约,岂是儿戏?若离朝刚签订契约就撕毁契约,一国威严何在?以后在诸国间如何立足?

陆云溪却道,“签订契约的是离朝,不是霍今野。”

“这有何区别?”李锦绣问完,又道,“霍今野只是个皇子,离朝签定契约,他肯定要遵守,不然离朝皇帝跟满朝文武能答应?”她觉得陆云溪这逻辑错了。

“皇帝不答应,就杀皇帝,满朝文武不答应,就杀满朝文武,到时谁能拦他?”陆云溪却道。

或是她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李锦绣竟忍不住后退半步,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在说什么啊,杀皇帝,杀满朝文武,就为了出兵永晟吗!

旁边谢知渊脸上也闪过讶色,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来,他看着陆云溪,肃然问,“你真觉得霍今野会如此做?”

陆云溪点头,坚定异常。书里,霍今野就是那么做的,杀了皇帝自己登基,然后亲自率兵攻打永晟。只是时间稍有不同,但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谢知渊眉头蹙起,低头沉思。

李锦绣见此,问谢知渊,“你不会真觉得霍今野会如此做吧?”这简直荒谬,公主不了解各国关系,难道谢知渊也不知道?霍今野如果真那么做了,必将被世人厌弃。

“我相信公主。”谢知渊说。

李锦绣要疯了,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她也相信公主,可这事实在离奇……

陆云溪胸口快速起伏着,她实在担心朝中的人会放了霍今野。她说这番话,连李锦绣都不敢相信,何况朝廷那些人?该怎么办……

她蓦然站起,她要去见陆天广。

似猜到她要做什么,谢知渊道,“我跟公主一起进宫。”

陆云溪点头。

进了皇宫,两人一起往御书房走,这个时辰,陆天广可能在那里。

“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边走,陆云溪忽然问。她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换任何人都会难以相信的,谢知渊竟然信。

“若不是公主,我之前根本抓不到霍今野,所以我信公主。”谢知渊回。

原来是这样,陆云溪笑笑。

很快,两人来到御书房。陆天广此时果然在这里,他正跟一些朝臣商量霍今野的事。大家都跟李锦绣的想法差不多,觉得用三年时间换霍今野很划算。

“哼!离朝狼子野心,三年以后,我永晟兵强马壮,到时恐怕他们想求和,我们还不答应呢!”一个武将道。

“确实如此。”

“魏将军所说有理。”众人纷纷应和,好像已经看到三年以后永晟大军攻破离朝的景象。

陆云溪在外面听得皱眉,三年,哪里来的三年,霍今野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三年时间。

她当即就要进去,却被谢知渊拦住。

“还是先私下跟陛下说。”谢知渊说。

陆云溪轻出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可冲动,跟谢知渊一起在外面等。

一盏茶后,事情似乎议定,一众官员离开,御书房中只剩下陆天广。

“陛下,公主跟谢将军求见。”侍从禀告陆天广。

陆天广心情不错,这些天可算有一件顺心的事了,听说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更加高兴,“让他们进来。”

陆云溪跟谢知渊走进御书房。

他们一个面容俏丽,一个容貌俊美,陆天广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般配,可惜……陆云溪不喜欢。

“父皇。”“陛下。”陆云溪跟谢知渊给陆天广行礼。

“不用这么多礼,你们两个,真是的,来就来,还禀告什么。”陆天广道。

这是御书房,是办公的地方,陆云溪觉得自己还是守点礼的好。不说这个,她道,“父皇,是否要放了霍今野?”

陆天广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毕竟谢知渊就在旁边。但看她的脸色,他却感觉不对,“刚才朝臣议定,确实要放了他。怎么,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问题大了,陆云溪道,“父皇有没有想过,若是霍今野回去立刻发兵攻打我朝怎么办?”

“两国有契约。”

“未必所有人都遵守契约。”这次陆云溪没说那种惊世骇俗的话了,委婉提醒陆天广。

“你说离朝可能会撕毁契约?签订契约是假,救回霍今野是真?”

“有这种可能。”陆云溪说。

“他们会这么做吗?”陆天广表示疑问,那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无赖,是要脸面的。

“离朝怎么打算我不知道,我知道,霍今野肯定恨我入骨。他若回去,必定报复我。”陆云溪说。

这下陆天广正色起来,对啊,那陆云溪岂不是有危险?

陆云溪见他动摇,立刻道,“放霍今野回去,离朝再没顾忌,就有几率攻打我朝。”

这话有道理,但,“如果不放,一个月后离朝发兵攻打过来,怎么办?”陆天广问。

“霍今野被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离朝敢发兵,早发兵了,怎么会等到现在?”陆云溪说。

陆天广摇摆不定。

“陛下,臣也觉得我们囚禁霍今野,离朝才会投鼠忌器。与其相信一个契约,不如自己掌握主动。”谢知渊躬身道。

“你也如此说!”陆天广靠在椅子上,仔细分析利弊。他是相信谢知渊的,更相信陆云溪。就像他以前说的,他觉得陆云溪是他的福星,若不是她,他早死了。

良久,他忽然站起身道,“那就不放。天杀的,离朝想打就打,我还怕他们不成。”他这是做了最坏打算,那就跟离朝开战。

陆云溪不知道不放霍今野,两国是否会开战,但她肯定,放了霍今野,两国会立刻开战,两者比较,当然选前者。

第二天上朝,离朝使臣也就是林潭脚步轻松,他已经探听到消息,说永晟决定放了四皇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只是他刚站定,一个人就站了出来,道,“陛下,离朝四皇子忽然染病,恐不宜移动,更不能舟车劳顿,所以还是暂时让他在我朝修养,等他病好后,再送他回离朝的好。”

这人正是谢知渊。不能放霍今野,但也不好直接说出来,生病,就是最好的拖延理由。

几句话落,满朝皆惊。

怎么,霍今野生病了?听谢知渊话里的意思,病还很重的样子。

当然也有聪明的,立刻察觉出不对,昨天霍今野还好好的,今天就病重,怎么这么巧?

林潭大惊失色,“四皇子病了?什么病?”他问。

“太医说是伤寒。”谢知渊回。

“我要见四皇子。”林潭道。

“四皇子有病在身,恐不宜见外人。”谢知渊说。

“我又不是外人,四皇子生病,身为臣子,我怎么能不去探望。”林潭红着眼睛嘶吼。

“是太医嘱咐的,我们为了四皇子好,还是听太医的比较好,林大人你说是吧?”谢知渊说。

“你!”谢知渊一口一个为霍今野好,可林潭是何等人,怎么会相信他的话。他若真为霍今野好,就该把他交给他,而不是连面都不让见。

林潭猛然躬身朝陆天广行礼,然后大声道,“陛下,这就是永晟朝的态度吗?不让我朝皇子回国,还说他身染疾病。如真是如此,我立刻飞鸽回离朝,我离朝铁骑自然会来接我朝皇子回国。”

陆天广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是我朝导致四皇子染病一样。生老病死,都是定数。我朝当然想让四皇子回去,可你也听到了,四皇子染病,不能移动。

若他回国途中,有个好歹,你负责还是我朝负责?”

林潭很想说他负责。

陆天广却没给他机会,直接道,“你付得起责任吗?到时离朝皇帝震怒,两国交战,你就是罪人。为了避免此等事发生,朕看四皇子还是暂时留在我朝。朕答应你,等他的病好了,立刻送他回离朝。”

陆天广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满朝文武都听出来了,他跟谢知渊一唱一和,就是不想放霍今野。怎么会如此?他们都捏了一把汗,这要是离朝真打过来怎么办?昨天商量的好好的,怎么今天陛下就改了主意呢!

林潭也明白了,陆天广就是不想放霍今野,说别的都是借口。

“我从京都离开时,我朝陛下已经跟臣约定,一个月内见不到四皇子,会立刻发兵。”林潭最后道。他的意思,什么借口,都不管用,就算永晟把他杀了也不管用,只要霍今野一个月后不回去,离朝就会发兵。

众臣一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人想立刻站出来,求陆天广放了霍今野。

这时,陆天广却道,“那就派人送信给离朝皇帝,将四皇子染病的事告诉他,朕想,他也不想因此害了四皇子吧?”说完,他叮嘱谢知渊,“这件事交给你,一定尽快去办,免得两国生了误会。”

陆天广耍起无赖来,还真无人能敌。

林潭气得吐血,却没办法再说什么,一甩袖,他离开了大殿。

他走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朝臣好似炸了锅一样,想让陆天广改变主意。

“退朝。”陆天广却直接道,然后起身走了。他懒得听他们聒噪。

长廊下,陆云溪已经听说朝上发生的事了,见到陆天广跟谢知渊过来,她朝他们挑了挑拇指,赞叹他们做得好。

陆天广扬了扬脖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闺女都夸他了,他还是很厉害的吧!

谢知渊笑笑。

三个人汇合到一处,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云溪,这些天你就住在宫里,别往外跑了。”陆天广关心陆云溪的安全。

陆云溪主打一个听劝,“好。”

“我会派人盯着使臣那边的。”谢知渊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陆天广道。

“那个霍今野?”陆云溪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重兵把守。”陆天广说。

似乎他们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是看使臣那边如何反应,他们好见招拆招。

这边,林潭回到了馆驿,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永晟何时放人?”“四皇子呢?”他们问。

这些人包括林潭都是霍今野的人,自然最关心霍今野的安危。

林潭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众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一个老者急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林潭把今天殿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老者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如此!”

众人一时间沉默无言。

半晌,一个方脸男人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不可能这么回离朝的。先不说他们这一走,再没机会救出霍今野,万一离朝真的发兵攻打永晟,永晟肯定会拿霍今野祭旗,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林潭心思转动,他要等一等再说。

一处花园的凉亭下,几个侍从打开几口箱子,只见里面金光灿灿,竟然都是金条。这么多金条,怕是有上万两。

“卢大人,你朝皇帝今天为何改变了主意?”一个腰间配着弯刀的男人问。男人一身黑衣,浑身杀气四溢,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将。而且听他的话,似乎不是永晟朝的人。

没错,男人是离朝右骁卫将军秦风,他这次跟林潭来永晟,一文一武,一明一暗,方便救出霍今野。

卢大人自然是卢正明,现在朝里只有他权势最大,且他对离朝态度还算友好,秦风便来找他帮忙。

卢正明也挺好奇这件事的,所以他一下朝就派人去查了,“只知道昨天公主跟谢知渊进了御书房,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就改主意了。”他道。

秦风知道这两个人,听说就是他们抓了四皇子的,如今他们又横生阻拦……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弯刀,早晚有一天,他会将他们斩于刀下。

卢正明则看着花园里那株玫瑰,玫瑰鲜艳,下面却长了很多尖刺,真是让人不喜!

“听说四皇子病了,我心中实在担忧,还请大人帮忙,我想见见四皇子,哪怕一面都行。”秦风忽然弯腰诚恳道。

“这个时候你要见四皇子?恕老夫办不到。这些金子,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然让人知道,定然断我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卢正明转身冷声道。

秦风赶紧转到他身前,噗通跪倒,“不见四皇子,知道四皇子在何处,是否安好,我等也放心了。求卢大人帮忙。不管成不成,我离朝都欠大人一个大恩情。所有需要,必竭尽全力,生死相报。”

卢正明沉吟片刻,让他起身。

秦风大喜。

秦风走后,一个管家样的人过来,禀告卢正明,“大人,共有黄金一万两。”

卢正明点头,一万两黄金,值得他动用几个人了。

管家让人将那些金子抬走,然后他恭敬站到卢正明身后,低声问,“大人,真要帮他?”

“只是告诉他霍今野的所在而已,他想干什么,于我何干。”卢正明道。

“就怕他失手……”管家担忧道。谁都知道,秦风要做什么。

“失手被擒,他就能胡乱攀扯本官吗?这不正是离朝的奸计。”卢正明道。

“大人说的是。”管家笑道。

“今天园里这些人,处理干净。”卢正明留下这句,转身离开了花园。

一连三天,离朝使臣那边都没动静,谢知渊越发警惕起来。

将京城地图打开,他思索,若他想救霍今野,该如何找人,如何救人,如何逃出京城。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落到一条河上。

那是一条贯穿京城南北的河,在京城西边,名叫镜河,是京城百姓的重要水源。

如果顺着这条河往下或者往上的话,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了。

这是一个隐患。

谢知渊起身,往研究院而去。

又是两天过去,这天深夜,一队人来到京城南边一处宅院。这宅院看着平平无奇,并不引人注意。

那队人却在离宅院还有十米的时候就停下,为首的一人站出来,手举一道圣旨道,“陛下有命,将霍今野转移到虎军牢房。”虎军就是陆天广那支军队,现在驻守京城外,守护京城安全。

将霍今野转移到虎军中看管,似乎更安全一点。

只是霍今野在这里吗?

那手举圣旨的人似乎确定霍今野就在这里,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宅院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材壮硕的将军带着一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邢将军。”手握圣旨的人似乎认识这位将军,打招呼道。

“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也是虎军的吗?”邢将军警惕地问。

“属下不是虎军的,是禁军。陛下忽然下旨,让属下来接管霍今野,还请邢将军见谅。”那人道。

“禁军?”邢将军迟疑。

“邢将军,这里有陛下旨意,上有陛下大印,你可一看,便知事情原委。”那人道。

邢将军一想也是,就迈步走了过去。

到了那人跟前,他伸手去接圣旨,却忽然觉得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有……”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邢将军看到一抹刀光划过他的脖子,随即他倒在地上,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后面突袭了他的士兵,这也是他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

邢将军跟那些士兵都死了!

“快,救出四皇子。”秦风低喝,然后率先进了宅子。

一刻钟后,一行人扶着霍今野从宅子里跑出来,直奔西面的镜河。

又过了半刻钟,一个浑身染满鲜血的士兵从宅子里踉踉跄跄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有人劫徒,有人劫徒。”只是才喊两声,他就倒地气绝而亡。

很快,整个京城都被惊动起来。

谢知渊此时正在睡觉,忽然有人来禀告,城南发生大事,一队士兵闯入一所宅子,杀了里面很多人。

谢知渊顿时意识到,出事了,很可能跟霍今野有关。

“快,派四队人去城门,守住城门,任何人都不许开城门。”他吩咐。

“是。”

“剩下的人,跟我去那处宅子。”他道。

这时,秦风等人已经到了镜河边上。

“四皇子,我们要顺着这河离开京城,您没事吧?”秦风问霍今野。

霍今野表情阴鸷,“他们给我下了软骨的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秦风亲自背起霍今野,跳进水中。

剩余的人,一半跟着跳入水中,一半则留在原地,他们负责转移追兵的注意力,不能走。

秦风等人顺着河水往下,这时节,晚上的河水还是很凉的,但众人心中火热,一点也不觉得冷。

近了,他们看到城墙了。继续游,他们到了城墙边上。

再努力一点,只要出了城墙,他们就……

就在这时,前面的一个人忽然惊道,“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乌黑的水面上,竟然有个亮光闪闪的东西。那似乎是一个铁栅栏,每个铁柱足有手腕粗,不知用什么工艺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水中反射出道道寒光。

第32章 第 32 章 怎么这么熟悉

秦风不相信似地两下来到栅栏前, 伸手去推那栅栏。入手冰凉,就像他的心。他用了十成力道, 那栅栏却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旁边一个侍卫抽出腰间的刀,朝那栅栏砍去。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佩戴的刀也是离朝最好的,不说削铁如泥,多砍几刀,砍断一根普通铁棍还是可能的。

然而,他的刀砍在栅栏上, 栅栏连点划痕都没有,倒是他的刀, 崩出一个缺口。

这栅栏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如此坚硬。

所有人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忽然队尾有人道, “大人, 有追兵追来了。”

秦风往后一看,远处的街道上果然有火把亮光,而且似乎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走!”他背着霍今野,往回游去。

游了一段, 他们上岸, 准备去他们在城中的落脚点暂避。

“谁在那里?”这时一个人喝道。大片火光朝这边围了过来。

“冲出去。”秦风道。他们背后是城墙, 只能突围。

很快两边就碰到了一起, 立刻厮杀起来。

秦风砍死两个,看清了形势。他们这边大概有一百多人,对面也差不多,两边势均力敌。可对面那个为首之人,实在悍勇, 手里一柄宝剑如秋水惊鸿一般,三步杀一人,无人能挡其锋芒。

而他们不能拖延,每拖延一瞬,死亡的概率就大一分。

当断则断,秦风将背上的霍今野交给旁边的人,喝道,“带着四皇子快走。”随即他就迎上了谢知渊。

没错,带队来这里的正是谢知渊。他去那宅子处稍一查看,就往这边追来了。

秦风是离朝右骁卫将军,是万里挑一的战将,谢知渊也武艺超群,勇冠三军,两个人战到一处,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秦风越打,心中越惊异,对方武艺竟如此了得。若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跟他好好战上一番。

谢知渊也惊讶对方的身手,知道对方必定不是普通人。

两个人正难解难分,忽然,秦风跳到一边,砍死几个拦路人。

他这就是把后背露在谢知渊身前了,谢知渊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挥剑斩下。

秦风好似脑后长了眼睛,往旁边躲去。可谢知渊的剑太快了,他的身体躲了过去,胳膊却碰在谢知渊的剑上。

那剑锋利异常,瞬间鲜血喷溅,半个断臂飞了出去。

秦风发出一声痛呼,却没管那断臂,回身继续缠住谢知渊。

谢知渊这时也明白他的打算了,刚才他是拼死替那个背着一个人的黑衣人开路,那黑衣人背上之人是谁不言而喻,肯定是霍今野。

“拦住他们。”他立刻喝道。

奈何此时已经晚了,缺口打开,几个黑衣人拼死保护,一个黑衣人背着霍今野逃出包围,几下消失在夜色中。

“追。”谢知渊道。说着,他就想去追人,却被秦风拦住。

此时秦风就像发狂的野兽,根本不顾忌自己的性命,一招一式全是拼命的打法,谢知渊被他缠住,脱不开身。

他手下倒是有一些人去追霍今野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少顷,谢知渊将秦风踢翻在地,旁边的人立刻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捆绑起来。此时,他手下的人全都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秦风红着眼,朝地上呸了一声道,“要杀就杀,老子翠微山山大王,早活够本了。”

他这时还想隐藏身份,谢知渊收了剑,道,“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霍今野逃了,这个消息很快震惊朝野。陆天广当即下令,封锁城门,所有人不得进出,并命人在城中严加搜捕,一定要抓到霍今野。

这时是丑时,京城百姓还是睡梦中,很多被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谢知渊跟之前去追霍今野的人汇合,“禀告将军,杀死一个,霍今野跑了。”下属跪倒羞愧道。

谢知渊拧起眉头,跑了,“怎么回事?”他问。

那几个属下带他来到一处宅子前,那里有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一个属下指着这尸体道,“当时他们进了这处宅子,我们立刻围住了宅子,然后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们仔细搜索,在厨房发现一处暗道,正要进入暗道,这人就冲了出来,我们把他杀了,然后再进暗道,里面却不见霍今野的踪影。”

谢知渊来到那处暗道旁,查探一番,便带人进入暗道。

顺着暗道,他们来到一处巷子,巷子再往前是一处街道。

“是棋盘街。”一个下属说。

谢知渊站在街道口,看这街道四通八达,就知道不好找了。

他让人继续搜寻霍今野的下落,自己则带人回到了府邸。

一处暗房中,秦风此刻正被绑在此处,他胳膊上的断口已经被包扎过了,显然有人怕他流血过多而死。

秦风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确实,劫人被抓,他已经没了生路,他只希望四皇子能逃掉。

“霍今野逃了。”谢知渊一进来,就说了个爆炸性的消息。

秦风睁眼,他虽然有预感 ,但谢知渊说出来,他还是放心多了。

“放心,我们会抓到他的。”谢知渊又道。

秦风不语,他又闭上了眼睛,他们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有什么折磨人的招式,他们尽管使,多说一个字,他就不姓秦。

谢知渊围着他转了两圈,幽幽道,“现在城门紧闭,你说霍今野会藏在哪里?”

秦风没反应。

“你们之前藏身的地方?”谢知渊忽然问。

这次没等秦风回答,他忽然道,“忘了告诉你,霍今野一个人逃的,他恐怕不知道你们的藏身地点。就算知道,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外面又都是搜查他的士兵,他也去不了的。

所以他无处可逃!”

闻言,秦风的眼皮剧烈颤抖两下,险些睁开眼睛。他狠狠咬住牙,嘴边有血迹流下。

他现在只恨自己手中无刀,不然定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谢知渊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道,“他在哪里都藏不住的,这次陛下下令,所有驿馆、客栈、房屋都要严查,不放过任何地方。”

此刻京城,就像谢知渊说的,已经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首先是馆驿,一群人冲进馆驿,四处搜索,床底、衣柜……甚至连灶台底都要严查一番。

“你们这是做什么?”

“岂有此理!”

“是谁让你们来的?”馆驿中的离朝使臣大声叱责,林潭却站在那里不动。这个动静,秦风或许救出了四皇子,但却没成功逃出京城,现在不知道四皇子在哪里,是否安全,可真让人揪心。

当初的计划,林潭在明,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盯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秦风等人的行动。

随后是酒馆客栈,然后是民居……到处都有人在搜查。

这边秦风闭眼不发一言,他知道他担心也没用,只愿上天保佑四皇子。

谢知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蓦然,他问,“你说霍今野会不会躲在朝廷奸细那里?你们能精准找到囚禁他的地方,朝里没人帮忙可不行。而且,那人还很有权势。

霍今野躲在他那里,倒应该是安全的。”

秦风脸皮抽动两下,他觉得眼前这人太可怕了!

谢知渊也是猜的,但看秦风这反映,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不再继续问话,他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剩下的,就算用刑,估计也问不出的。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副将沈非问。

“把他绑在街头。他们这些人潜藏在京城应该有段时间了,或许有百姓见过他们。”谢知渊道。

“是。”

清晨蒙蒙亮,很多百姓走出家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

这时忽然有人道,“那边有人绑在那里。”一句话引得不少人过去观看。

就在棋盘街街口,秦风被绑在那里,旁边有侍卫守在那里。

秦风的旁边有一个牌子,上面有字。

“这是昨晚抓到的一个土匪,上面说,他还有同党,若有人见过他或者提供同党的消息,赏银十两。”有认识字的,看完那牌子,就解释给众人听。

“原来是土匪,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凶。”

“还有同党?谁见过他们可快点说出来,不然几个土匪在京城里,可太危险了。”

“可不是,听说今天城门都没开呢,好像就因为这事。”

“呸!”有人朝秦风吐口水。

昨天秦风说自己是土匪,谢知渊就将计就计了,秦风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谢知渊也不想百姓知道霍今野逃跑的事。毕竟,朝堂上他说的是霍今野生病了,所以不能返回离朝。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两国毕竟还没打起来呢,还是不要撕破面皮。

秦风冷眼看着围观的人,他不担心有人说出他的行踪或者说出他的同党,他只担心霍今野的安危。他一个人在京城太危险了,他们在京城还有人手,必须让他们找到霍今野,保护他离开京城。

那么霍今野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心中排除一个个地方,忽然想到了谢知渊的话,朝廷里那个奸细……四皇子会去找他吗?普通地方不好找,那人的住处可好找的很。

而且那人位高权重,如果他能帮四皇子,四皇子必能逃出京城。

越想,他越觉得该提醒一下他的属下还有四皇子,或者他们能在那人处汇合,然后逃出京城。

至于那人肯不肯帮忙?笑话,他的一万两黄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上了他的船,现在想下去可晚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哈哈大笑,朝地上呸了一口道,“娘希匹的,老子是翠微山山大王,就值十两银子?怎么也得万两黄金才配得上老子。

你们这些直娘贼……”他骂骂咧咧。

围观的百姓见他如此凶悍,都指指点点。

旁边一处酒楼的二楼,沈非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谢知渊,“大人,这样做真的管用吗?”

谢知渊站在栏杆边,正好将下面所有人的反应看在心里。

秦风忽然大骂,有几个人行迹很可疑……

“有没有用,等等看才知道。”他道。

忽然,有士兵上楼,说陛下要见他。

谢知渊见几个人已经跟上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便下楼上马,往宫中而去。

陆云溪一觉睡醒就听到霍今野逃跑的消息,她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就逃了?

起床洗漱,去找陆天广,发现陆天广在御书房,里面来往的人络绎不断,她这次相信霍今野是真逃了。

可怎么就逃了呢?陆天广不是说人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重兵把守吗?

当然,现在再追问这些也没用,关键是怎么把霍今野抓回来。幸好,他还没逃出京城。

“公主。”谢知渊看见陆云溪呆呆站在长廊下,过来行礼,然后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

“嗯。”陆云溪随便应了一声。

这时一个内侍见到谢知渊,忙跑过来道,“谢大人,陛下正等着你呢。”

谢知渊跟他进御书房。

陆云溪赶紧跟上,她想听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天广见陆云溪进来,脸上闪过些不自然,他那天信誓旦旦保证会看好霍今野,结果霍今野竟然跑了,他多没面子。

“陛下,我抓到了一个营救霍今野的人,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抓到霍今野。”谢知渊道。

这是陆天广今天听见的最好消息了,其它人要么是找不到,要么是需要时间,废物一样。对了,“镜河那栅栏是你放的吧?”他问。

“是。”谢知渊回,“那栅栏早已腐朽,臣就换了个新的。”

“也幸亏你换了,不然霍今野现在都逃出京城了。”陆天广说。

陆云溪知道那天谢知渊到研究院里弄栅栏的事,没想到是用在此处,可见他早防备霍今野逃跑了,只是最后还是没防住。

“他们怎么知道霍今野被关在那里呢?”陆天广不解,他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啊。

谢知渊没回答,朝中有奸细,他还只是猜测,没证据。

陆天广还在想,陆云溪也在想,当然,她想的是霍今野现在可能在哪里。

霍今野,霍今野……忽然,她脑中跳出一个想法,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可能吗?可是这就是一本书,一本围绕着女主的书,像派去杀女主的人竟然是被女主救过的人这种事都能发生,那她想的事也不是不能发生的。

“云溪,你想什么呢?”陆天广一抬头,就见陆云溪神色怪异,便问。

“我想到一个霍今野可能会去的地方,但不知道对不对。”陆云溪说。

“哪里?”陆天广问。

陆云溪却转向谢知渊,“你还记得抓到霍今野时,他身上有一本国书吧!”

谢知渊记得,那是离朝想跟晋朝联姻的国书,是霍今野跟楚清音……是那里吗?谢知渊觉得有可能,而只要有可能,就要去看一下。于是他立刻躬身道,“陛下,请给我一道旨意。”

“哦,好。”陆天广不太明白陆云溪跟谢知渊在说什么,但立刻答应。

很快,他就让人写好了一道旨意。

谢知渊拿着旨意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陆云溪道。她不太放心,谢知渊是男主,楚清音是女主,谁知道他们见面会怎么样。她不关心那些爱恨情仇,她只想抓到霍今野。

陆云溪要去,谢知渊不反对,可她的态度让他不舒服,她似乎又不信任他了。

为什么,因为他没抓到霍今野,还是他没想到霍今野可能藏在庸王府这件事?

庸王府的一处庭院,霍今野还真在这里。昨天他逃出棋盘街,无路可去,踉踉跄跄来到一处巷子,对面忽然有大队官兵过来,幸亏他那时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才勉强爬上了一边的高墙,跳进院中,惊了院中的人,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楚清音。

忽然见到她,万般滋味皆上心头。

楚清音认出霍今野,喝住了院外想进来查看的人,然后收留了他。

霍今野睡了一会儿,早上外面有动静,他立刻被惊醒。

“你醒了。下人送了早饭过来,要不要吃一点?”楚清音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那里,暖阳照在她身上,她似乎是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化身。

“多谢公主。”霍今野站起身,接过餐盘道。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楚清音道,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看得霍今野心都要碎了。他发誓,等他回到离国,一定立刻挥兵南下,杀了那些让楚清音伤心的人。

“公主,不然你跟我一起回离国吧。”他蓦然道。他不想看她在这里受苦,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楚清音微怔,去离国?她还真没想过。她若去了,她父皇怎么办?况且,霍今野还在逃命中,这一路去离国定然不会太平,她没必要跟着他冒险。

“我一个女子,恐怕会牵累四皇子。四皇子还是自己先回国去。”楚清音一副为霍今野着想的样子。

霍今野也舍不得她跟着他受苦,“那等我回到离朝,必定安排人来接你。”

楚清音不置可否,“现在城门关闭,到处都在抓你,四皇子可有办法离开京城?”他总待在她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她救他,是想着以后万一他回离朝,能有回报,但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

霍今野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楚清音立刻问。

“郡主,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说咱们府里有逃犯,要搜府呢!”一个丫鬟道。

楚清音吓得花容失色。

“是来抓我的,我这就离开。”霍今野不想连累楚清音,起身就要往外走。

楚清音赶紧拦住他,现在外面全是人,他一出去,不就被抓了。

谢知渊跟陆云溪此时确实已经带人围住了庸王府。

“公主,谢将军。”庸王匆忙出来迎接。他大概四十左右年纪,脸色蜡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见过庸王。”谢知渊道,然后将此行目的说明。

庸王半点没有想阻拦的想法,甚至让谢知渊搜得仔细些,生怕府里真藏了逃犯连累他。

一众侍卫立刻冲入庸王府,四处搜查。

陆云溪也跟着四处查看,然后停在一处院落前。听刚才两个婢女谈话,这个院子是楚清音的住所……

“怎么不进去?”谢知渊一直跟着她,见她驻足,便问。

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你们做什么?这是郡主的房间,郡主正在沐浴。”

陆云溪挑眉,好强的既视感啊!

院中跑出一个侍卫,见到谢知渊跟陆云溪立刻过来禀告,“公主,谢大人,郡主正在沐浴,我等不方便进去查看。”

谢知渊看了陆云溪一眼,迈步朝那房间而去。

走到房间外,就见一个丫鬟拦在门口处,刚才那叫声就是她发出的。

“奉陛下旨意,王府任何一处都要仔细搜查。”谢知渊说着,就要去推房门。

“你……”丫鬟想拦,谢知渊长剑出鞘,横在她的脖子上,丫鬟吓得立刻软在地上。

“吱呀”一声,谢知渊推开了房门。

“啊!”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声,声音婉转动听。

往屋里打量,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床榻、梳妆台,外面有一张桌子。在房间角落里,白色的纱帐垂下,里面隐约可见一女子正藏于一个浴桶中,白色的水汽蒸腾,女子肌肤欺霜赛雪,不见其容貌,就知道其倾国倾城。

谢知渊还以为那丫鬟撒谎,没想到郡主真在里面沐浴。

他拿剑的手顿了顿,拱手道,“冒犯郡主了。”

里面没有声音,似被吓住了。

谢知渊又仔细往屋中瞧了一眼,屋中布置很简单,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他转身想要离开。

那丫鬟反应过来,起身想要关门。

这时,一只手却按住了那门,是陆云溪。她就说刚才怎么那么强的既视感,这情节,这场景,不愧她看剧多年。

第33章 第 33 章 狗血

“公主。”谢知渊诧异。

“你……”丫鬟想阻止陆云溪, 谢知渊的剑又指向她,她瑟瑟站到了一边。

陆云溪往屋中看, 屋中陈设简单,若是藏人,只有那个浴桶。古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被人摸一下手看一下胳膊都被视为失洁,所以根本没人会想那浴桶里会藏人,陆云溪就不同了,她看剧多年, 这根本是剧里美女救英雄的经典桥段。

当然,她也不肯定霍今野就在那浴桶里, 怎么验证一下呢?

她过去?要是霍今野真在那浴桶里,还不一掌把她劈了。她可不能作死。

让谢知渊进去?他不一定愿意。况且他是书里的男主, 楚清音又在沐浴, 若霍今野真在浴桶里还好, 若不在……

要是带着李锦绣来就好了,她是女子,又武艺高强。

陆云溪心中思索,站在那里不语也不动, 楚清音着急了, 霍今野确实在她的浴桶里, 一个正常人可不能憋气太久的。

“公主, 可否容我换身衣服。”她软声道,声音中带着些焦急。

这无可厚非,一个姑娘遇到这种尴尬情形,肯定要着急的。但陆云溪却眼前一亮,她也想到了楚清音所担忧的事。既然如此, 她进去干嘛?就在这里看就好了。只要三分钟内,浴桶里没有动静,就知道霍今野不在此处了。

“郡主,有人看见有匪徒潜进了王府,郡主没事吧?”陆云溪没话找话。

“我没事,多谢公主关心。”

“郡主没事就好。”陆云溪不说话了,却又不走。

静了片刻,楚清音实在没办法,又道,“公主,我想换衣服。”

“哦,我有点事没想清楚,郡主稍等片刻。”陆云溪道。

这时谢知渊察觉到不对了,陆云溪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他的视线在房中扫过,最后停在那浴桶上。难道这浴桶有蹊跷?

他正想着,倏然,一个人从浴桶跳出,直奔陆云溪。

陆云溪那样,霍今野自然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恨,恨陆云溪,所以他今天必杀她。

他两个跳跃来到陆云溪身前,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他的速度太快了,陆云溪哪里反应的过来,她脑中满是霍今野那张扭曲凶狠的脸,他要杀她!

她要死了吗?大意了。她以为她在外面是安全的。看来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可以。

可是她还有以后吗?一瞬间,她脑中转过很多想法。

这时一把剑却拦住了霍今野,并朝他的咽喉刺去,是谢知渊。

霍今野无奈,只能向后躲去。这一躲,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刺杀陆云溪的机会。

果然,外面的侍卫见此,纷纷过来,围住房间,将陆云溪护在中间。

霍今野知道一切都完了,忽然,他朝浴桶奔去,然后在楚清音惊慌的目光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对外面的人道,“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楚清音真的被吓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霍今野,眼泪刷刷落下,落在霍今野的手上。

霍今野被那泪烫得几乎立刻收回手,但他忍住了,更掐紧了楚清音的脖子。

“你逃不出去的,放开郡主。”谢知渊持剑立在屋中道。

“那我就杀了她。愚蠢的女人,让她办点事都办不好,破坏我的计划。”霍今野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竟然把一切都怪罪在楚清音的身上,手上用力,就要掐死她。

谢知渊立刻挥剑砍去。

霍今野慌忙后退,然后从后窗破窗而逃。

谢知渊跟着跳出后窗。

后窗处早有侍卫等着,他们立刻围住霍今野。

外面传来打斗声,楚清音软倒在浴桶里,两眼发直。

陆云溪这次吸取教训了,根本不往后窗那里凑,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视线扫过楚清音,她感觉有点奇怪,霍今野刚才那么做……书里可写了,他舍不得楚清音受一点苦的,怎么会那么对楚清音?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霍今野被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楚清音难逃一个窝藏的罪,可他刚才表演那么一番,就成了他挟持楚清音,楚清音才会帮他逃脱,楚清音就一点罪责没有了。

真不愧最痴情反派,这个时候还想着把楚清音安排妥贴了,陆云溪感叹。

这时那个丫鬟急忙跑进屋中,将一件衣服披在楚清音的身上,急声问,“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清音说。

“怎么可能没事?”丫鬟道。

楚清音确实没事,开始她很害怕,怕霍今野会杀了她,可她后来就感觉到了,霍今野并不想杀她,只是装装样子。她又不傻,很快就明白霍今野的用意了,他是在替她脱罪。

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穿好了衣服。

很快,外面的打斗声停了,不一时,霍今野被五花大绑压了过来。他狠狠看了陆云溪一眼,视线又在楚清音身上停留片刻,被压了下去。

谢知渊过来,“公主,抓到霍今野了。”一场灾祸,消弭于无形。起码现在是的。

“多谢公主、谢大人救命之恩。”楚清音缓缓福礼,感激道。谢陆云溪,那是不可能的,她讨厌死她了,她破坏了一切。但她还是挺感谢谢知渊的,刚才他确实帮了她。

陆云溪也知道她对她没什么好感,也就不跟她在这里虚与委蛇,随便应了一声就走了。

谢知渊立刻跟上。

楚清音站在那里,看着谢知渊的背影出神。

“郡主,谢大人长得好英俊啊!”丫鬟在旁边感叹。

“他刚才差点杀了你。”楚清音道。

丫鬟嘟了嘟嘴,“那我也觉得他好看。郡主不知道,谢大人是京中多少女子的……”丫鬟羞红了脸,转而道,“郡主容貌无双,跟谢大人倒是……”

“多嘴。”楚清音娇叱一声,转身去了。

丫鬟立刻跟上。

这边,陆云溪出了庸王府,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下,刚才差点被杀,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谢知渊跟在她旁边,不时看看她的侧脸。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今天若不是她,他肯定抓不住霍今野了,一旦让霍今野逃掉,毕将酿成大祸。可是他却没保护好她,差点让霍今野伤害到她。

他很自责。或许是这样,她才不信任他吧!

谢知渊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越走越慢。

陆云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发现他落到了后面,继续往前走。

谢知渊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消失。猛然,他快步追了上去。

抓到霍今野了,陆天广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他让谢知渊看守霍今野,叮嘱千万不能再让他逃了。

“是。”谢知渊领命。

陆云溪却不想管这些了,她跟陆天广说了声,就回去休息。

谢知渊回去以后,将霍今野安排好,务求滴水不漏。然后他问沈非,“那几个跟去的人发现什么没有?”他说早上把秦风绑在街口,出现几个可疑之人,派人跟去查看的事。

“有三个是普通百姓,一个是个小贼,已经抓住交给衙门,剩下一个进了一处园子,那园子叫‘西潞园’,那人进去就再没出来过。”沈非回。

这时有一个侍卫进来禀告,“大人,我们一直守着西潞园,刚才园子里突然出来一辆倒夜香的车,我们的人跟上去暗中查看,在那车里发现一具尸体,正是之前我们跟踪进了园子的那人。”

“大人,这园子有问题。”沈非当即道。

肯定有问题,不然不能一个活人进去,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个死人。

“这园子是谁的?”谢知渊问。

“一个叫蒋林的富商的,这富商五年前搬去了南方,具体搬到哪里,没人知道。”沈非回。

“查,把这个叫蒋林的给我查清。”谢知渊说。

沈非一脸难色,要是能查,他早就查了,“大人,五年前的档案,而且现在换了朝廷,哪里还查得到。”

“一定能查到的,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跟我来。”谢知渊带着沈非往外走去。

深夜,京兆府一处废弃的库房,里面满是灰尘,谢知渊、沈非跟几个侍卫在那里翻看档案,不时掀起阵阵灰尘。

月上中天,沈非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又翻看了这么久的档案,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对谢知渊道,“大人,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再查吧。”这么多档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完的。

谢知渊抬头,看看时辰,“你们回去休息吧。”

“大人,你不回去休息?”沈非惊讶道。要知道昨天谢知渊抓霍今野就一夜没睡,今天还要熬着吗?

谢知渊一点也不困,他只想抓到那个透漏消息给秦风的人。

“大人,真不必如此拼命。”沈非觉得谢知渊有点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职责,而且霍今野也已经抓到了,他着什么急?不好好吃饭,也不睡觉,倒好像虐待自己一样。

虐待自己,沈非打了个激灵,人家都说他们大人不近人情,他们大人不会又添了什么新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