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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观察她,注意她,发现她确实一点也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

讨厌他?为什么,他以前都没见过她。而且他自认为长相不错,文武都可以,就算她不喜欢他,也不该讨厌他吧。可她确实讨厌他,不信任他,她隐藏得很好,可是他还是发现了。

他故意问她是不是怕他,她把他比作癞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这就是她讨厌他的理由吗?

后来她要抓霍今野,她做出了燃。烧瓶,那东西威力巨大,他开始好奇,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带她骑马奔袭,她蜷缩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像只小猫,可他知道,若她的眼睛睁开,该是多么明亮。

他们成功抓住了霍今野,然后她又要去陵城帮陵城百姓守城,截杀红胡子,她是那个意思,却不说,把事情推给他,让他来说。

他看到了她的狡黠,却不想戳破,因为那也是他想做的事。

守城士兵受伤了,她带着大夫来了,救下了一个快要死掉的人,跟着士兵一起守城,给他们治疗伤口,士兵都喜欢她。因为她,他们变得勇敢起来,奋勇杀敌,不怕受伤。

他们守住了陵城,她变戏法一样打出了卤水,制成了白花花的食盐,陵城百姓都舍不得她走,她是他们的救星。

那个李将军就比较讨厌了,他说要把顾雪峥介绍给她,说顾雪峥长得好看,她一定会喜欢的。

顾雪峥好看,有他好看吗?

回到京城,陆天广提到将她许配给他,还没说完,她就拒绝了,说她不喜欢他。

陆天广没想到会这样,觉得耽误了他,对他很愧疚,对他说,以后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告诉他,他一定给他们赐婚。

他没说话,若他说他喜欢她呢?他会给他们赐婚吗?估计不会。

她竟然真的去了顾府,去见顾雪峥。

他气恼地去顾府门口等她,想问她为什么!她却说,她欠他的人情,以后会还的。

他不要她还什么人情,只想她……想她什么,他也不知道。

直到她要将那个长得跟他一样的十安带回府,他终于明白了,他想要她身边没别的男人。那些男人能做到的事,他也能,而且比他们做得更好!

十安留在公主府那一夜,他一晚上没睡,天还没亮,他就去了公主府,见到十安只是在厅里伺候,他终于放了心,跟她一起吃了早饭。

那一刻,他是高兴的,他希望他能每天都跟她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

……

点点滴滴,一晃他们竟然已经认识了一年多,他也终于知道他想要什么了,但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所以他不能着急,不能硬来,要隐忍,要等!

一年来,陆云溪变化很大,她变漂亮了,皮肤变得白皙细嫩,身姿变得窈窕婀娜,一头乌发黑亮柔顺,眉眼舒展开,整个人就像花朵一样绽放开,如春日海棠。而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睛,依旧那么明亮。

谢知渊很喜欢看她的眼睛,好像她的眼中藏着万千星河,可他怎么看也看不透,只能沉沦其中。

他打马往前,迎向陆云溪的马车。

两拨人终于相遇,“公主,一路辛苦了。”谢知渊下马行礼,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妹,这么多马车,里面都是什么啊?”陆云川过来,好奇地往后看。

刚才还觉得他便沉稳了呢,现在就露相了,看来是她想多了,陆云溪笑道,“你猜?”

“肯定是好东西,你就告诉我吧。”陆云川哈哈笑道。

陆云溪下了马车,这一路马车坐的,真要把她颠散架了。

李锦绣也跟着她下了马车,好奇地往四周看去。

“住宿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公主先去休息吧。”谢知渊道,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墨城知府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为自己修建了一个非常奢靡的园子。大军攻进墨城后,把他抓进了大牢,这园子就充公了。听说陆云溪要来,谢知渊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园子,给她当住处。

众人一边往园子那里走,一边聊天,都对两边的情况都有了大致了解。

谢知渊这边,大军已经攻下了松云城,下一个要打的是天流城,天流城不太好打,天流城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旱路能过人,永晟没有水兵,只能从这条旱路攻打过去。

天流城的守将是个对乾朝十分忠心之人,又很有本事,在城中也有威望,目前动员了城里所有百姓一起守城,永晟大军想要拿下天流城很有难度。

不过谢知渊也不急,一个月时间连下七城,都没顾得上好好整顿这些城池,幸好这些城池没乱起来。现在正好趁这个时间把这些城池好好整顿一下,安顿好后方,才能放心继续向前。

打仗不是攻下城池就行了,还要把这些城池真正变成属于自己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至于天流城,他已经有了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若是实在不行,绕开天流城,先打旁边的端城也可以。等拿下端城,就直奔通海城,拿下通海城,就相当于把天流城围困住了。天流城易守难攻,那他们就不攻只围,早晚城里的人会投降的。

陆云溪这边,她终于说出了马车上都有什么,酒精、纱布、金疮药还有白糖,正是大军所急需的东西,除此以外,她还带来了不少吃的,有方便面、火腿、油茶面还有牛肉酱。

这天晚上,军营改善伙食,烧一锅热水,把那种看起来有点奇怪、弯弯曲曲的面饼放到锅里,撒上调料,再放入切碎的火腿,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就出锅了。

“这东西是叫方 便面,我没记错吧?”一个军士一边往自己碗里挑面条,一边问旁边的人。

“没记错,没记错。”回答的人却心不在焉,他也正忙着挑面条呢,哪有空回答他的问题。

“就是叫方便面,是公主带来的。”一个军士心有荣焉道。他是虎军一位普通士兵,半年前却被调到一个叫科学院研究实验基地的地方帮忙种蘑菇。那实验基地就是公主弄的,工作轻松得很,每天饭食却有菜有肉,大米饭想吃多少有多少,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在基地待了四个月,他胖了一圈。

等任务结束,公主赏他们每人十两银子,还赏他们队伍三把她打造的钢制武器。

他虽然没拿到武器,但拿到了银子,那可是白花花的十两银子,顶他们两年的军饷了。说实话,再没有公主这样大方的人了,若是允许,他们愿意永远跟着她。

她是陛下的公主,也就是虎军的主子,她这次到前线来,还没忘了他们,给他们带吃的呢,他们怎么能不心存感激。

公主带来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想当初他在实验基地……

他又想说之前的事,可惜根本没人听他说,都听他说十几遍了,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更主要的是,这方便面好香啊,比面条滑,比面条有弹性,配上火腿,简直人间美味。

他们忙着吃面呢,谁有空听他啰嗦。

那说话的士兵此时也不说了,他也忙着吃面呢。

真好吃啊!热气腾腾的,可比他们那干粮好吃一百,不,一千倍!

第69章 第 69 章 埋伏

晚上谢知渊摆了接风宴, 宴上鸡鸭鱼肉什么都有,陆云川却非要吃陆云溪带来的方便面跟火腿, 还有牛肉酱。

煮好的方便面上淋上一层牛肉酱,热气腾腾、香辣可口,陆云川大口吃着,直呼过瘾!

其他人看他吃得这么香,也每人来了一碗,确实好吃。

吃完饭,谢知渊跟陆云川离开, 陆云溪跟李锦绣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 陆云溪想起谢知渊,本来她还想这次见到他该怎么跟他相处, 结果他好像没事人一样, 倒是她多心了。这样也好, 就当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他们还是朋友。

第二天一早,陆云溪早早起床,精神饱满, 她要去看看这里的煤矿。

谢知渊带着她去, 出了墨城往南有一大片山脉, 那石炭也就是煤就是从那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挖出的。

陆云溪早看到了那片山脉, 绵延不绝,雄浑磅礴。等走到山脉脚下,她觉得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山脉,低估了挖矿的难度。

只见这片山脉全都高耸入云,壁立千仞, 陡峭非常。那山洞在这座山的半山腰处,只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去,小道蜿蜒曲折,周围根本没有防护,十分危险。

“这么高的山,那些村民怎么发现山洞里有石炭,又是怎么把石炭运送下来的。”爬到一半,李锦绣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她尚且如此,就知道陆云溪这时的情况了,她累得已经连腿都抬不起来了。这山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非常,跟爬普通山完全是两回事,对人的身体、心理都是种考验。

“谁发现的已经不知道了,但石炭能卖钱,能卖钱就有人肯卖命。”谢知渊说。他情况还好,面不红气不喘的,尚且还有余力,便回答李锦绣的话。

听了他的话,陆云溪仿佛能看到这陡峭的山峦上有一个个村民,他们背上背着背篓,背篓里装满了石炭,石炭压弯了他们的腰,但他们却咬牙坚持着,一步步往下……只为将那石炭背下山去,换些银钱,好过生活。

无论烈日酷暑还是寒风凛冽,他们都不敢停歇。

“这是拿命换石炭。”陆云溪喘着粗气说。

李锦绣站直身体往下看,只见山路陡峭,两边是悬崖绝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她觉得陆云溪的话很对,这确实是拿命换石炭。

“公主还想开采这里的石炭吗?”她忍不住问。她记得来的路上,陆云溪已经想好怎么用这些石炭了。现在呢?她打算怎么做。

若要大量的石炭,估计真要拿大把的人命去换,她觉得陆云溪不会如此的。

陆云溪只庆幸自己来了这里,不然她在京城,只说要石炭,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真要是有人因此而死,她怎么能不心生愧疚。

现在她来了,自然要先好好考察一番,先去那山洞看看,绘制出一张地形图,再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安全开采这煤矿。

若实在不行,她宁愿放弃,也不愿要那染着血的东西,她怕她夜里做噩梦。

歇了半盏茶的时间,继续往上,谢知渊说,“公主,我背你吧。”他不劝她下山,因为他知道她的脾气,她一定要亲自上山去看才会放心的,但他也见不得她辛苦,怕她有危险,于是道。

“公主,我也可以背你。”李锦绣不甘示弱道。

陆云溪想起刚才她喘气的模样,觉得还是算了,至于谢知渊……“我再爬一会儿,一会儿不行了再说。”她道。

又往上爬了一段,陆云溪真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平时没少锻炼,但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的。

谢知渊弯下腰,示意她上来。

陆云溪犹豫了下,趴上他的背,然后道,“若是你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小心一些。”

“嗯。”谢知渊的声音冷冽依旧,这时却让人十分心安。

他背着陆云溪一步步向上,脚步坚韧,脊背有力。

陆云溪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只希望自己能轻一点,再轻一点,因为她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也红了,显然在这种山路上背人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幸亏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山洞,又坚持了一会儿,众人平安到了山洞外。

这里有个小平台,平台还算宽阔,能容纳十几个人一同休息。平台上有不少黑色小煤块,看来是挖煤人无意间掉落的。

众人在此休息,陆云溪则打量这个山洞,山洞有两米多宽,一人多高,黑咕隆咚的,没有风吹出。

“我下去看过这山洞,先是倾斜向下的,然后往东五六米深就有石炭了。但常年挖掘,这洞越来越深,还有几个分岔,公主最好不要深入,免得出危险。”谢知渊说。

陆云溪该小心时还是会小心的,她点点头,“我知道。”

歇够了,陆云溪进了山洞,里面果然如谢知渊说的一样,先倾斜向下,然后向东。

有一处明显跟别处不同,这里就是煤最开始被发现的地方,有明显的挖凿痕迹。陆云溪不太懂地质,但也能看出,这里似乎是一处断层。

可以想象,不知道多少年前,地质变动,这里突然隆起一道道高山,那本该埋在地下的煤层就随着地壳运动来到了地上,并被挤压断裂,形成了眼前这模样。

这就有点难办了,这样根本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有多少煤,也无法确定煤层的走向。

若是他们花大力气修了山道,最后只挖了一个月就把煤挖完了,不是亏死。

陆云溪来之前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于是她让人绘制地图,自己则出了山洞,观看四处的情况。这山洞所在的山峰还不算最高的,在它旁边,还有一眼望不见头的各种高山,在这山峰后面,则是一条大江。大江奔流而过,怒浪滔滔。

据谢知渊说,这条江叫潜江,顺着这条江能一直到天流城、通海城,并一路向东,直入大海。

当天晚上,她通过地图还有各种数据画出了山洞煤矿的截面图,不禁更皱起了眉,这煤矿可着实不好挖。

第二天,她决定换个思路,派人去山上各处寻找,看是否能发现其它煤层的踪迹。若能发现,跟这处煤矿相印证,她也好更准确估量这煤矿的情况。

又或者她运气好,能直接找到一处适合挖煤的地方就更好了。

这山脉连绵不绝,她派了一千人进去,这一千人跟那群山一比,就跟蚂蚁一样不起眼,想要找到新煤层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幸好陆云溪不急,她可以等。

谁想到好运来得这么快,第六天就有士兵报告,在一座山的山脚处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石层,好像是公主要找的煤层,但他们也不确定,还要陆云溪亲自去看看。

陆云溪喜出望外,山脚处啊,若真是煤层,那可好开采多了,于是她立刻带着李锦绣出门,前往那处去查看。

跟她同行的有一百多名士兵,是专门保护她安全的。

至于谢知渊,他有他要忙的事,所以没跟她在一起。

陆云溪很快来到群山脚下,那里有一队士兵正在等她。这队士兵有二十个人,就是他们发现的那处地方。

那些士兵本来坐在那里休息,见她过来立刻站起身想要跪倒行礼,陆云溪制止了他们,“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一个士兵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给她看,说他们发现那山脚有不少这种黑色石头,就仔细搜索,然后发现了那处黑色岩层。

陆云溪接过那石头,掂了掂,很重,不是煤,有点像煤矸石。煤矸石是煤炭的伴生石,不能燃烧,也没什么价值,但有煤矸石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煤,她决定还是去看看。

她让那些士兵前面带路,然后进了山。

这时谢知渊正在处理墨城各项事宜,现在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过两天他就要离开,去松云城实施他的计划,到时天流城是打还是围也要有个决断了。

这时却有士兵进来禀告,说他们在潜江里发现了几具尸体,那些尸体看穿着应该是永晟士兵。

永晟士兵被杀,谢知渊不敢怠慢,立刻骑马前去查看。

这里是潜江靠近墨城的一处支流,今天早上两个山民进山采药,发现了这些尸体,不敢隐瞒,就报给了官府。

谢知渊命令仵作查看那些尸体,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这些死尸。

这些尸体很奇怪,他们确实穿着永晟的军服,但却是普通军士的衣服,不是他麾下虎军衣服的样式,而且有两个还很不合身。一个明显大了很多,一个明显小了不少,就算是普通军士,也不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而且他们穿这衣服似乎很匆忙,有两个连裤带都没系好,这样估计连走路都走不了。

不像他们自己穿的,倒像是有人在他们死后给他们套上的。

谢知渊抬眼望向前方,前面是潜江的主干河流,它从群山中奔流而出……

山!他猛然意识到不好,问旁边的人,“公主现在何处?”

“回禀将军,听说有人在山里找到了石炭,公主带人前去查探了。”

谢知渊只觉心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有危险,有人要害陆云溪!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当即飞身上马,吩咐士兵跟上,然后一马当先,往山里奔去。

绕过两座山,李锦绣越走越感觉不对,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不对劲。

“还有多远?”她问那个带路的士兵。

“绕过这座山,前面那座山就是了。”士兵指着前面一座山道。

李锦绣往前看,然后往左右看,又往后看,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陆云溪发现她不对劲,就问她。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怪怪的。”李锦绣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弯刀,这让她感觉好些。

陆云溪并没什么感觉,但她还是停了下来,李锦绣是习武之人,又上过战场,五感比一般人敏锐,能察觉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她感觉怪,肯定有理由的。

难道这山里有野兽?也不奇怪,深山大泽往往有龙蛇。

“公主?”李锦绣也停了下来,疑问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左右环视,两边都是高山,怪石嶙峋,“我怀疑这里是不是有野兽。”她道。

她这么一说,李锦绣深以为然,不过她却不怕野兽,他们这里有一百多个人,哪怕遇见老虎,也能把它抽筋剥皮。

这时那带路的士兵却道,“公主,这山里没有野兽,我们在这山里好几天,连只野鸡都没看见。”

陆云溪看向他,只见他二十多岁,面容瘦削,皮肤却很白,一副没经过风吹日晒的模样。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下移,看向他的手。

一个人的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职业,比如那些日夜操练的士兵,手应该是粗糙有力的,而且虎口处应该有厚厚的茧子,可眼前这人手却很干净。

不对不对,这人根本不是士兵,陆云溪心往下坠,脸上却保持着镇定,左右观看,看似在看是否有野兽,其实在寻思脱身之策。

“公主,要不我去高处看看。”李锦绣这时候道。

陆云溪拉住她,不能去。她力道很大,李锦绣登时察觉到不对,看向她。

陆云溪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带路这一队士兵应该有问题,她带来那一百个护卫应该没问题,二十对一百,肯定是他们胜。但对面肯定有埋伏,不能恋战,要快速解决对面,然后跑。

不能顺着原路跑,说不定后面还有堵截的人,要往左跑,她刚才看了,那边有易守难攻,而且有好几条岔路。

心中有了主意,她让后面的人过来,她有事吩咐。

后面的士兵全都围了上来,将两人围在当中。

就是这个时候,陆云溪猛然道,“对面的人是奸细,速速拿下他们。”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但军中最恨奸细,她这么一喊,这些士兵肯定会立刻动手。

果然,那些士兵只稍微怔楞一下,就抽出兵器往对面砍去。

李锦绣早有准备,一刀将那个带路的士兵脑袋砍了下来,然后左砍右杀,鲜血四溅。

转眼间对面一队人就只剩下几个人了,那几个人见势不好,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狠狠一拉,一道亮白色的东西冲上天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陆云溪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想叫人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这几个人全被斩杀当场。

“快走。”陆云溪半点不敢耽搁,朝左面的山路跑去。

众人立刻跟上,才跑了几百米,后面就传来破空声,是箭矢,果然有埋伏,那些埋伏的人发现奸计被发现了,立刻追了上来。

嗖嗖嗖,箭矢乱飞,顿时有十几个士兵中箭倒地。

李锦绣抽空往后看,只见后面两座山上人影幢幢,估计有五六百人。

逃不掉的,尤其对面有弓箭手。

“前面的带着公主先走,后面的跟着我一起迎敌!”她大声喝道。她要给陆云溪争取时间,好让她能逃走。

“是!”这些士兵都是虎军精锐,根本不怕死,立刻就要转身迎敌。

陆云溪当然知道她留下就是死,怎么肯让她留下,她抓着她的手道,“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这时候分兵,就是送死。

“公主,你快走,我不会死的,一会儿我就去追你。”李锦绣急道。

她这谎话说的,陆云溪差点就信了,她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让她知道她的想法。

李锦绣心中感动,但他们一起,不管是走还是留下,谁都活不了。一狠心,她拨开陆云溪的手,对几个士兵道,“带公主走。”

“是。”那几个士兵拉着陆云溪就往前跑,陆云溪想挣扎也挣不脱,只能看着李锦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李锦绣带着五十多人留下,她也不是无脑地往后冲,她且战且退,找了个可以藏身的断壁,一边抵挡着箭矢,一边等待机会。

她要拖时间,最好能拖到陆云溪成功逃走。

陆云溪这边跑到了一处岔路,这里有三个路口,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几个士兵不知道选哪条路好。

“放开我!”陆云溪道。

几个士兵不敢放,怕她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陆云溪咬牙道,她这时候回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几个士兵放开她。

陆云溪抬头观看太阳的位置,然后在心中想这附近的地理形势,最后选了最右边那条路跑。

跑了一炷香时间,她隐隐听见江水奔流的声音,知道自己选对了路。她想过了,那些人迟早会追上来的,她在这深山里乱跑,一点活路都没有。只能跑到江边,她会水的,沿着潜江往下,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越跑,江水的声音越清晰,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她身后的三个士兵中箭倒地。

“公主,你快走。”剩下的十几个士兵说着,转身迎敌。

陆云溪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她若停下,他们就全白死了。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忽然,身后传来破空声,这一瞬,陆云溪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知道那箭是冲着她来的,她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把剑飞了过来,正好撞在那箭矢上,将箭斩成两段掉在地上,那把剑则插在地上。陆云溪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把剑,顿时心生欢喜,她认识这剑,是她送给谢知渊那把。

她转过头去,就见谢知渊从一群黑衣人身后冲来,那群黑衣人想拦住他,却被他斩杀马下。随后他趁着黑衣人慌乱之际,骑马直奔陆云溪。

他一把将陆云溪捞到马上,顺手拔出地上的宝剑,朝前奔去。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经重整了队伍,弓箭手立刻朝他们射箭,乱箭齐发。

谢知渊用宝剑护住自己的后背,但身下的马却连中数箭,发狂一样往前奔去。不一时,竟然甩开后面的人。只是那马受伤很重,跑了一段路就坚持不住,朝前扑倒。

谢知渊护着陆云溪滚了两圈,停住身体。

“公主,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陆云溪。

陆云溪腿很疼,估计撞到了,但应该没伤到骨头,她说:“没事。”然后问,“援军呢?”

“在后面。”谢知渊回,他的马速度快,所以先赶来了。

陆云溪往后一看,那群黑衣人已经跟了上来,估计他们是等不到援军了!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的。”谢知渊语气坚定,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他要回去挡住那些黑衣人,让陆云溪有机会逃跑。这一分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陆云溪抓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不要。”她不要一个人逃了。

“公主。”谢知渊还想说什么,陆云溪却抢先问,“你会水吗?”她已经能听见不远处的江水声,他们离潜江很近了。

谢知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会!”他以前还打过水战,水性很好的。

“走,我们顺着江水往下。”陆云溪说。

“潜江江水很急,底下暗流丛生,援军很快就到了,公主你先走,我会为你拖住他们的。”谢知渊稍一思量就急切道。他不能让陆云溪冒险。

陆云溪也不想他死,他说援军就快到了,可什么时候能到?她一点援军的影子都没看见。等援军到了,说不定他早死了。

“我命令你,跟我一起跳江!”陆云溪红着眼睛道。

谢知渊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好!”他们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

有了决断,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往江边跑。绕过前面的山脚,一条大江赫然出现在眼前,江水奔流不息。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弯弓搭箭,就要射杀他们。

而援军,还不知道在哪里。

陆云溪非常庆幸,刚才没留下谢知渊,拉着他的手,两人往江里跳去。

江水湍流向前,等那群黑衣人来到岸边时,早已看不到两人的影子了。

第70章 第 70 章 烤鱼

与此同时, 京城,陆天广从午睡中惊醒, 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刚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以至于无法呼吸。

可他又想不起噩梦的内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他如此惊恐。要知道他几次睡在死人堆里都面不红心不跳的。

他怔愣在那里。

陆云川在松云城守着,很快听到了陆云溪被袭,被迫跟谢知渊跳江生死不知的事,他手中的金色长枪瞬间掉在地上, 发出当啷的脆响。

旁边的士兵也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遇袭?那个给他们带好吃的, 来看望他们的公主竟然被人袭击了?是谁,是谁敢害他们的公主。他们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 悲伤的情绪在众人之中蔓延。

守在运城的萧南星跟苏虹也很快知道了消息, 他们也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但这种事应该没人敢开玩笑。

是谁要杀陆云溪呢?她一个公主, 谁跟她这么大的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谢知渊也跳江了,大军怎么办?更严重的是,陆云溪生死不知的事若传回京都,陛下?以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程度, 说不定会亲自杀来, 血洗整个墨城, 甚至整个乾朝。

可怎么办好!

冷, 好冷,陆云溪跳下潜江后就这一个感觉,明明已经四月底了,天气也很暖和,可这水里却异常冰冷, 她怀疑这潜江是不是高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的,才会如此寒冷,冷彻骨髓。

江水很急,还有暗流,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照这样下去,她非淹死在这江里。

还是高估了自己,她心底发凉。

这时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她,带她朝上浮去。头露出水面,她大口喘息着,想跟谢知渊说什么,江水隆隆,她也不知道自己发出声音没有,反正估计谢知渊没听见她的声音,因为他正努力控制着两人不撞到暗石上,也不被卷到大浪里。

这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与力气。

陆云溪不再说话,尽量舒展身体配合他。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是渺小的,他们两个人就如同沧海中的一粟,随着江水向前,起起伏伏,想要上岸,根本没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溪变得麻木了。是真的麻木,手脚都没感觉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力气尽了,她一口咬在谢知渊的肩膀上。

谢知渊扭头看向她。

陆云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她让他放开她。放开她,他或许早就能游到岸上了。他尽力了,她知道。现在,请他放开她。她不怪他,也不后悔自己之前的选择。

谢知渊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似乎在喊什么,可陆云溪已经听不见了。咬他那一口,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陆云溪没有力气了,陷入黑暗中。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她没了知觉。如果这就是死亡,她觉得这比之前那些苦苦挣扎要轻松很多。害怕死亡,畏惧死亡,其实死亡本身比无尽的痛苦好太多了。

眼睁睁看着陆云溪的眼睛失去神采,缓缓闭上,谢知渊只觉天旋地转,手上一失力,她就像一块云朵一样被水流冲着要飘向远方。

他猛然回神,奋力将她抱在怀里,抱得死死的。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只觉得她若死了,他也不想活了,他们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挺好。

到底心里还有一丝希冀,他用手按压她的颈部脉搏,很微弱,但还有跳动,他瞬间激动起来,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他不能让她死,他要救她。

就这样,又漂浮了不知道多久,江水忽然变得平缓起来,他终于找到机会,将她抱上岸。

这时陆云溪几乎没了呼吸,脉搏也很无力。

陆云溪真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直到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堆明亮的篝火,那样温暖,那样炽烈,身后也暖暖的,而且富有弹性。陆云溪扭头,对上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公主,你醒了。”谢知渊说,更加抱紧了她,如同抱住了一个珍宝。

陆云溪这才察觉到,她在谢知渊怀里,怪不得刚才是那种感觉。

她想挣扎。

“别动。”耳边传来谢知渊的低声喃呢,声音颤抖,带着点恳求的味道,他似乎在害怕。

谢知渊确实在害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她还活着,真好!

陆云溪不动了,其实她也有点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这让她有安全感,而且她感觉好冷,只有与他身体相贴的地方她才能感到一些温暖。

她蜷紧了身体。

“是不是冷?”谢知渊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嗯。”陆云溪声音很小,但谢知渊还是听见了,他更加抱紧她,两个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陆云溪感觉好了很多,急切问,“锦绣怎么样了,你看到她了吗?”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谢知渊弓着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脸只能贴在她的耳边,“她受了重伤,但应该没事,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你。”说话时,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热热的。

陆云溪不想动弹,就像大冷天盖了一床棉被,好不容易暖和了,根本不想为了一点小事掀开被子一样。

听见李锦绣没死,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说起那些黑衣人,她怒火中烧,她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是谁想杀我,你知道吗?”她问谢知渊。

“我察觉到不对,立刻去救你,还没来得及查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过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谢知渊声音依旧轻柔,但陆云溪能听出他的坚决。

“我也会查的。”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李锦绣的重伤、一百名虎军军士的生命,还有她跟谢知渊所遭受的一切,都要从那些人身上讨回来。

“嗯。”谢知渊轻声道。

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陆云溪又开始困了,之前她消耗了太多体力。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会陪着你。”谢知渊说。

因为他这话,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没了,陆云溪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是被饿醒的。这时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来,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也就三米见方,透过山洞洞口往外看,能看见不远处的江水。这里的江水似乎很平缓,没有那种惊涛拍岸的撞击声,只有一条江水缓缓流淌,清晨的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洒了碎金,竟十分好看。

谢知渊还抱着她,此时她才惊觉他们的姿势有多尴尬。

他身高体长,就像抱小孩一样完全把她抱在怀里。她坐在他的跨上,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就连颈部也紧紧贴着,她甚至不敢动,怕一扭头,就跟他脸碰脸。身体也不敢动,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可这么待着也不行啊,她小声呼唤,“谢知渊。”然后伸手推他的胳膊。

谢知渊似乎醒了,又似乎没醒,他又抱紧了她,嘴里喃呢,“没事,我在呢。”说着,他的脖子动了动,他的脸越发挨紧了她,嘴唇几乎吻上她的脸颊。

而更让陆云溪不知所措的是,她感觉自己身下有个什么东西逐渐苏醒过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刷得一下红了脸,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推开他,站起了身。

谢知渊被惊醒,脸上有瞬间的茫然,“公主?”他问,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与醇厚,就像一杯暖酒,微醺而醉人。

“我们这是在哪里?”陆云溪避开他的目光,快速转移话题。

谢知渊站起身,一边凝视着她脸颊上的红晕,一边道,“我也不知道,昨天匆忙上岸,根本不知道此处为何处。”

陆云溪猜也知道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继续问。

其实她知道答案,还能怎么办,先弄点吃的,然后想办法弄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再计划怎么回去呗。

果然,谢知渊说的跟她想的差不多。

幸而这时陆云溪脸上的红晕已经消散了,昨天那种境地,保命是第一位的,其它就不用纠结了。想开了,她决定去江边洗把脸,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真的好饿啊!

一把江水泼到脸上,陆云溪彻底清醒过来,往江里看,琢磨着能不能抓条鱼吃。只是江水太冷了,她不敢下去。

这时谢知渊也来到了江边,他也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柳树枝快速编了一个肚大口小的篓子,虽然很粗糙,也不太好看,但能用就行了。

挖几个蚯蚓扔进篓子里,再将篓子用柳条绑住,放进江水比较平缓的一个回湾处,一个简易陷阱就做好了。

陆云溪看着觉得挺简单的,就折了柳条想自己也做一个,结果一上手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别说做篓子了,她想把那些柳条编起来都费劲,最后只能放弃,专心给谢知渊折柳枝。

两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做了五六个陷阱。

又过了一会儿,谢知渊拎起第一个鱼篓,只见里面有一条 巴掌大的鱼在不断扑腾着,银白色的鱼身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是鲫鱼!”陆云溪惊喜道,脸上满是雀跃之色。太好了,他们有吃的了。鲫鱼肉嫩,适合烤着吃、做汤。

“嗯。”谢知渊也笑了,庆幸自己以前学了这么一门手艺。

又去拉剩下几个鱼篓,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这江里鱼多,几个鱼篓里竟然都有鱼,少则一条,多则三条。鱼的品种也各种各样,最多的是鲫鱼,然后是草鱼、鲤鱼,甚至还有一条黄辣丁。

谢知渊蹲在江边,将这些鱼刮麟去腮、清除内脏,再洗干净。

陆云溪则蹲在一边看着,眼睛不离那些鱼。没办法,她好饿!

“你还会做饭?”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她问他。

“只会简单的。”谢知渊说。

“那也很好了。我看你杀鱼挺熟练的,你都会做什么饭啊?从没见你做过。”陆云溪纯粹没话找话。

“一些家常菜我都会做,公主喜欢吃什么?”谢知渊问。

说起这个陆云溪可来劲了,她用手撑着下巴,“我喜欢吃的太多了,红烧肉、排骨、干烧鱼……包子、烧饼、羊汤……”陆云溪觉得自己能说完一本菜谱,只是越说肚子越饿,还是算了,她又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鱼羹、豆腐、太白鸭,反正也挺多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谢知渊说。

两人随意聊着,很快鱼收拾好,放在了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时鱼皮焦黄,就可以吃了。

没有油跟盐,也没有调料,说实话这烤鱼味道也就那样,但架不住陆云溪饿啊,饿了吃什么都好吃。她吃得很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还夸谢知渊这鱼做得好,丝毫没有因为现在这种处境或者这种食物而感到难堪或者丧气。

她就是这样的人,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苦着脸也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为什么要难为自己呢。

谢知渊知道自己这鱼做得一点也不好,但他可以学,他愿意做给她吃,他喜欢她看着自己做鱼的样子,更喜欢她夸奖他。没什么理由,就是心生欢喜。

吃完鱼,两人沿着江水走,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人,打听一下情况。主要沿着江走,他们就不会缺水跟鱼,这在旷野很重要。

眼看着夕阳将落,前面还是山跟水,陆云溪提议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走。

谢知渊没意见,这次两人没找到山洞,只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生火休息。那几个鱼篓没扔,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不一时,就捞上来几条鱼。

照例把鱼处理好,烤熟,两人吃完,准备休息。

四月天的晚上,山里还是挺冷的,尤其江边水汽重,就更显阴凉。陆云溪一边烤着火,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起来了,她抱着臂膀,想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公主,我抱着你吧。”谢知渊声音低哑,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红红的。

“不用了吧,也没那么冷。”陆云溪说。

“我抱着你,我也能暖和点。”谢知渊却说。

“你冷吗?”陆云溪问他。

谢知渊点头,认真道,“冷!”

这样啊,她其实也挺冷的,两个人凑在一处,确实会暖和点。只是……算了,昨天在江里待那么长时间,她没发烧,真是上天保佑,可不能把好运当成理所当然,还是要小心些。

跟性命比起来,很多东西都不重要。

“那我过去,还是你过来。”陆云溪问。

谢知渊立刻站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陆云溪还记着早上的尴尬,赶紧拦住他道,“不用那样,咱们挨在一起就好了。”

“嗯。”谢知渊的声音似乎有点失望,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而且只是搂着肩膀而已,陆云溪心里这么说,就没动,任由他抱着自己。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陆云溪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好似在敲鼓,“你很紧张?”她忍不住问。

谢知渊沉默片刻,“除了公主,从没跟女子如此亲近过。”

他这是承认他紧张了。他这样,陆云溪反倒放松了很多,随口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谢知渊今年二十一岁,在现代估计还在读大学,也不算大。不过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他这个年纪跟女子只是挨着就这么紧张却挺少见的,她这话是这个意思。

“公主嫌我年纪大了?”谢知渊却似乎会错了意。

“我没那个意思。”陆云溪赶紧说。

“那公主不紧张吗?”谢知渊问。

“我刚才挺紧张的,看见你比我还紧张,我就不紧张了,你说是不是挺奇怪的。”陆云溪说完,自己都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知渊也笑了,将她抱得更紧。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来到一处河流分叉口,顺着那条岔路,能看见远处似乎有村庄,两人立刻朝那边走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看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依山而建,也就十来户人家的样子,村外有一些田地,此时正有一个老汉在田地间忙碌。

“公主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谢知渊说。

“好。”陆云溪答应。

就见谢知渊走到那老汉跟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指向陆云溪,随后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谢知渊取出一块银子递给老汉,老汉欢喜地接了,然后两人一起来到陆云溪跟前。

“夫人,这位老丈是好人,答应让我们在他家借宿一夜,然后明天送我们去通海城。”谢知渊抢先道。

他这话里信息量很多,他叫她夫人而不是公主,然后说明天要去通海城。

陆云溪自然不会这时候问他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对那老汉道,“那就多谢老丈了。”

老汉收了谢知渊的银子本就高兴,见她如此有礼,更没什么可说的了,立刻领着两人回家,招呼老伴给他们打扫房屋、准备饭食。

晚饭是几张烙饼、一碗炒鸡蛋、几碗杂粮粥跟一盆拌野菜,老汉夫妻俩只吃碗里的杂粮粥跟拌野菜,鸡蛋跟烙饼那么好的东西,自然是给客人吃的。

谢知渊不时给陆云溪夹鸡蛋,然后跟老汉聊天,想了解通海城的情况。

陆云溪则一边听着,一边吃饭,她从没觉得烙饼炒鸡蛋这么好吃过,金黄的炒鸡蛋,满是麦香的烙饼,配着吃刚刚好。

吃完饭,两人回屋。因为谢知渊说两个人是夫妻,所以老汉给他们安排住在了一个屋子。

谢知渊刚关上门,陆云溪就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说我们是夫妻?”

谢知渊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她解释,“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

“那可以说我们是兄妹。”陆云溪说。

“我说我们出城玩,不幸落水了,才会如此狼狈。我这个年纪,不带夫人出来玩,带妹妹出来玩,公主不觉得奇怪吗?”谢知渊特意把“我这个年纪”咬得很重。

确实,他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早成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几岁了。

陆云溪觉得怪怪的,但他说的很有道理,她没法反驳。

好了,他们今晚要睡一个屋,还要睡一张床了。

“公主,我可以睡在地上。”谢知渊说。

床上只有一床被褥,陆云溪要盖,他若睡地上,连个铺盖都没有,陆云溪到底不忍心,“咱们俩各自睡一边就行了。”说着,她爬上了床,选了靠里面那边。

谢知渊来到床边坐下,“公主,能不能帮我看下肩膀,有点疼。”

“肩膀?你肩膀受伤了吗,怎么不早说。”陆云溪立刻着急起来,她以为之前他为了救她被伤到了,却一直没说。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是公主咬的。”谢知渊声音越来越低。

陆云溪想起来了,在江里的时候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狠狠咬了他一口,就咬在肩膀上。

她是用尽力气咬的,咬伤他也不奇怪。

她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她说。

“不怪公主。”谢知渊说。

“那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别感染了。”陆云溪说。感染了就麻烦了。

“嗯。”谢知渊把肩膀凑近她。

陆云溪也顾不得想有的没的了,伸手扒开他的衣服,露出半个肩膀。只见在他后肩处有一圈伤口,看模样正是一圈齿痕,伤口本来不太深,但在江水里泡了半天就红肿起来,好在没有化脓。

而在这伤口旁边,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疤痕几乎贯穿他的肩膀,可想而知当时这伤口有多大。

这疤痕下面,还有两道小疤痕,蜿蜒进他的衣服里。

他以前受过很多伤!陆云溪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书里他从十三岁开始就跟着陆天广东征西战,打了七年仗,才拿下京城,这只是书里的背景设定,可真切看到这些疤痕,她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忍不住,她用手轻轻摸了那疤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