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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还行,有点小帅,就是眼睛小了点, 眯眼看人的时候只剩两条缝。

个头一米八差一点, 穿着皮衣皮裤, 跟兽医周叔家的儿子一个德性。

果然这些有钱的二世祖连审美都差不多。

她诧异地看了眼孟队:“找你的吧?要不我还是打个出租车吧。”

“找我?我不认识啊。”孟队一头雾水,这谁啊, 没见过,可别是他爸爸又在外面吹牛, 说他在刑警队有多了不起, 还是大队长呢。

实际上他不过是几个训狗人的头头,话虽然糙了点, 但这是事实啊。

他把车停下,揺下车窗,等着对方开口。

男人笑着趴在窗户上搭讪:“你就是孟队吧?久仰大名。”

孟队一听这开场白, 心说果然是他老子又吹牛了,正准备婉拒这人套近乎, 就听这人扭头跟后座的邱小满打起了招呼:“这位就是小满妹妹吧?”

邱小满一头雾水,但她不急不躁, 沉住气平静地问道:“你是哪位?”

陈卫平笑着挑眉:“怎么,姑妈没有跟你提过我?”

姑妈?她的妈妈是他姑妈?

邱小满恍然:“你姓陈?”

“果然聪明。”陈卫平侧身指了指自己开的宝马, “坐我的车吧,新买的,这事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爸爸把公文包抢了过来,他这买卖就谈不成了。”

邱小满懂了, 这是陈万舸的儿子,她还有个舅舅叫陈千帆,也有儿子。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估计这个表哥长得随妈。

她没耐心跟陈家的人啰嗦,直接拒绝了:“不用,孟队还要送我去医院。”

“我可以送你啊。”陈卫平非常热情,伸手想帮她打开车门,看似体贴周到,实则不上道。

这可是警车,谁允许他强行打开车门的?

还好孟队锁了车门,没给他得逞。

邱小满蹙眉问道:“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出警回来?你在公安局有熟人?”

陈卫平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姜明远的爸爸跟你爸爸做生意呢,什么事只要他知道了,你爸爸也就知道了。他跟我姑虽然离婚了,但是跟我爸还有联系。他今天胃穿孔住院,没空来接你,所以他让我过来。”

“别听他胡说!叔叔压根没有安排他来!”沈腾龙也来了,他开的是桑塔纳,三万多的便宜车。

他从车上下来,拆穿了陈卫平,扭头问道:“小满,你哪儿受伤了吗?来,我送你去医院,正好叔叔也在,医药费记他账上,不用你花钱。”

邱小满乐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来一个哥。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一点皮外伤,我自己有钱,不用沾沈总的光,谢了,我还是坐孟队的车。”

“小满,你听哥的,孟队家里还有个女儿呢,快高考了,他累了一天,你快让他回去吧。”沈腾龙见邱小满不买账,只好变更了策略。

邱小满想想也有道理,本来孟队这边就是单亲家庭,要是他回去太晚,他女儿一个人在家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赶紧下车:“孟队,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沈腾龙松了口气,赶紧打开车门:“孟队,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谢了。”孟队没有坚持,其实他还挺乐意看戏的,陈家和沈家的两个哥哥对决,陈家完败。

他也听说了,原本两家都不认这个女儿,现在两家都派出自家大哥的儿子过来套近乎,啧!

人啊,果然是拜高踩低,但凡小邱没有这样的本事,没有现在的身份,他们绝对会对她避之不及。

孟队想想有点心疼,小邱也就比他女儿大一点点,可怜的孩子,没有爹妈疼爱,太不容易了。

希望沈青淮以后多拿金钱弥补吧,他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孟队收回视线,打满方向盘准备离开,没想到又来一车。

得嘞,今天这是萝卜开会,群英荟萃啊!

让他看看,这次又是谁!

哦,是姜明远啊!这小子还没有结婚呢,该不会……

孟队八卦地看向刚刚停下的车,再看两分钟就走!

姜明远从车里下来,先跟孟队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走向沈腾龙的车子:“阿龙,你怎么来了?”

“接我妹妹回去。”沈腾龙的称呼挺有讲究,别管他叔认没认这个女儿,这就是他妹,有血缘关系的,亲堂妹!

姜明远乐了:“妹妹?你妹妹不是在念高中吗?怎么跑警犬基地来了?”

沈腾龙懒得啰嗦,催促道:“行了姜明远,我妹妹累一天了,还受了伤,我没时间跟你打嘴仗,起开,我送她去医院。”

“受伤了?”姜明远也不知道这事,只听队友说虎哥他们刚回来,他自己刚好办完了赵清被拐卖的案子,就特地过来接邱小满下班。

没想到,嚯,居然有三个人抢着当司机啊?

就连陈家的都来了,这是终于发现邱小满是香饽饽,准备抢人了?

一群臭不要脸的!

他懒得跟沈腾龙废话,直接问邱小满:“小邱,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饭。” !!!邱小满二话不说,立马下车,飞奔到姜明远车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明远挑了挑眉,阿龙阿龙你擦亮眼,跟你远哥斗,还是嫩了点哦。

沈腾龙默默叹了口气,行吧,上学的时候就总是输给姜明远,习惯了。

他叮嘱了一句:“小满,到家了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他不放心你。”

邱小满到底要给沈腾龙一点面子的,他可是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人。

她特地摇下车窗:“知道了哥,你回吧,不早了,早点睡。”

“嗯,好的。”这一声哥,直接让沈腾龙扳回一局,他也冲姜明远挑了挑眉毛,小样儿,你还不一定跟她发展到哪一步呢,我却是她永远的哥!

跟我比!哼!

沈腾龙打满方向盘,调头,路过姜明远的奔驰,特地叮嘱了一句:“我妹妹手受伤了,你别傻站着,去帮忙啊。哦,我忘了,你又不是她哥。”

姜明远再输一局,还没有办法反驳,赶紧问了问邱小满伤到了哪里,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立马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你手怎么了?我喂你吧。”

“没事,皮肉伤。”邱小满可不想让姜明远喂她吃饭,她有手有脚的,才不要当巨婴呢。

可是姜明远刚被沈腾龙挑衅了,还是想帮忙,邱小满便直接端着饭盒下了车,跑去了沈腾龙车上。

留下尴尬的姜明远默默叹气。

一旁的孟队笑出猪叫,这乐子真好看,没白瞎这几分钟!

正准备离开,就听姜明远试图扳回一局,他对邱小满喊道:“小邱,你傻呀!他肯定是要送你去协和,沈总也在那里呢。”

对哦,邱小满差点忘了这茬了,赶紧下车,回到了孟队车上。

孟队:???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啊,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而已,挺好的。

正准备发动车子,又来一辆车!

这次又是谁啊!今晚怎么这么热闹呢!!!——

作者有话说:孟队:回家盯女儿学习哪有吃瓜有意思,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陈卫平:只有我自始至终是多余的,对吗?(咬手绢)

第47章 糟糕印象(修) “干嘛呀,想打架?”……

孟队今晚看足了热闹,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能有车过来,简直突破了他的想象力。

他诧异的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问道:“小邱,你认识刘家的人?”

“算是吧。”邱小满的回答也不算错, 刘向阳也是刘家的人, 至于电信局的刘宇, 一面之缘,也算是吧。

还有刑警队的刘凯, 她知道,那是刘元斗的孙子, 具体排行第几就不清楚了。

不过, 现在车上下来的人,她确实不认识, 她放下饭盒,问道:“孟队,他是谁?”

这人是刘元斗的私生子, 刘堃,身高一米八三, 这么冷的天,居然穿着黑西装黑皮鞋, 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

配合他那冷峻的五官,显得格外生人勿进,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打量着车里的邱小满。

他是刘元斗跟保姆的孩子,怕被原配发现,也怕养在保姆那里得不到太好的教育,便花钱收买了小姨子, 让小姨子养着。

后来因为亲属生病,需要捐赠肝脏,验血的时候被原配发现血型对不上,逼问之下,小姨子说了实话。

原配大闹一场,中断了刘家对小姨子的所有经济支援,小姨子为了挽回姐姐的心,只得让姐姐的儿子顶替了她儿子的高考成绩,去沪市上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

不过,小姨子之后就在外地死于一场大火,有人怀疑,她是被她姐姐弄死的,不过没有证据。

而且北都这边普遍流传一个谣言,说是小姨子是车祸死的。

孟队怀疑这是真凶放出的烟雾弹,不过这案子是案发地的刑警处理的,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虎哥提了一嘴。

如今小姨子的儿子也养在刘元斗那里,外人都说刘元斗重情重义,但是个中曲折……难说。

孟队只得含糊道:“他叫刘堃,两个方加一个土的那个kun。总之,他是刘元斗的儿子。”

一个跟孙子同龄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五。

邱小满看着安静如鸡的系统,看来这几天接触的刘家人都挺清白的,没有任何人激发了系统的吃瓜警报。

她不觉得这人是来找她的,低头继续吃饭。

没想到,刘堃走过来后,只跟孟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走到车子后排,敲了敲车窗:“你好,邱警官,找你有点事,可以屈尊降贵,去我车上谈吗?”

邱小满抬头看去,这人在刘家的待遇应该不错,开的居然是虎头奔,这玩意儿光是入门款就一百零几万了,而刘堃开的是旗舰版S600,售价一百六十多万。

这么一对比,还是堂哥沈腾龙最最朴实无华。

不过邱小满对豪车不感兴趣,她只是根据车子的价格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水平、消费习惯和家庭地位而已。

她拒绝了刘堃:“有什么事是孟队不能听的吗?”

刘堃蹙眉,眯眼打量着一窗之隔的女同志,沉思片刻,走向车子前面,问道:“孟队不介意我搭个顺风车吧?”

孟队已经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好奇怪啊,刘家的私生子为什么要找小邱啊?

是因为小邱解救回来的孩子里头,有个叫刘向阳的?

可是他听人说,刘家不打算认这个孩子啊。

如果真的事关这个孩子,还是得征求一下邱小满的意见,他看着后视镜道:“小邱,你决定。”

“不用了,孟队你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我下车跟他说。”邱小满吃饱了。

下车后,先跟姜明远打了个招呼:“姜哥,饭盒等我回去洗了再还给你。对了,赵清怎么样了?”

“受了点罪,逃跑的时候被抓回去打断了腿,现在在医院,医药费你……沈总垫了。”姜明远差点脱口而出一声“你爸爸”,还好没有嘴瓢。

哎,沈总这个人,真想挽回人心的时候,是很豁得出去的,犹豫片刻,他还是补充了几句:“沈总给赵清请了最好的专家,你放心,医治及时,一定可以让她正常走路的,不过复健的时候可能还得受点罪,到时候你多哄哄她,小姑娘挺可怜的。”

“那你不早说!”邱小满急死了,这么大的事,非得她问才知道说啊?

他们这群孩子都是相依为命的,而赵清一向胆小懦弱,最容易被人欺负了,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其他孩子霸凌过,当时赵清初一,冯胜男初三,是冯胜男救了她,要不然这孩子也不可能被冯胜男几句话就带走了。

她可以不去看沈青淮,可以不理会陈百惠派来的大侄子,可以婉拒堂哥的好意,可她必须去看看赵清啊!

她二话不说往姜明远的车子走去:“哪个医院?”

“协和。”姜明远郁闷了,他是琢磨着邱小满累了一天,还经历了枪战,受了伤,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去医院包扎,回去好好睡一觉,赵清的事可以明天再说,可是……

算了,都是他的错,他不跟小邱顶嘴,小姑娘家家的够辛苦了,发发脾气也好。

邱小满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知道他瞒着自己,不生气才怪了,扭头上了沈腾龙的车:“哥,带我过去吧,麻烦你了。”

姜明远叹气,好吧,最终还是姜明远赢了。

他转身看着一旁蹙眉不语的刘堃:“愣着干什么?找她有事的话就跟着去协和啊,又不是她上赶着来找你的。”

刘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上了自己的虎头奔,跟在了沈腾龙的车子后头。

姜明远干脆也跟了上去,被冷落了大半天的陈卫平超级不爽,也跟了过去。

最后只剩孟队一个人在基地门口吹着冷风,傻乐。

今晚可真是精彩啊,真想跟过去看看,可是女儿还在家里,算了,回去吧。

*

协和医院骨科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瘦瘦小小的一只,她的左腿打了石膏,这会儿正在输点滴。

麻药劲儿过了,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汗如雨下。

她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呜呜的哭了起来。

护士长进来查房,看到她连个家属都没有,很是心疼,赶紧哄道:“好孩子,刚刚沈总不是说了吗,你小满姐姐出警去了,很快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可是阿姨,我好疼。”赵清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苍白的小脸蛋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护士长心痛不已,只得安慰了几句,出去了。

她打算去消化内科找一下沈总,再问问赵清口中的“小满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大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梳着高马尾,穿着风衣和皮鞋,手上缠着纱布,走路带着风。

身后跟了四个成年男人,除了跟她最近的那个一脸微笑,另外三个都像是来讨债的。

护士长准备侧身让行,没想到最前面这个姑娘直接迎了上来,问道:“姐姐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十四岁的小患者,叫赵清。”

“对,你是?”护士长有点意外,没想到赵清还有家属呢,手术的时候都只有警察在呢。

邱小满赶紧自报家门,护士长可算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来了,快,麻药过了,那孩子在哭呢。”

护士长赶紧领着邱小满去探望,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沈青淮给赵清安排的是单人间。

医药费不便宜吧?

她忽然好奇,宋家姐弟那边……沈青淮应该没有帮忙吧?

虽然她也知道宋小君还是个孩子,做错事应该改他改正的机会,可她就是恶心啊,居然跑到小乔房间里撬锁,坏胚一个,还是不要帮的好,不过这事还是等她看完赵清再说吧。

推开病房门,邱小满一看赵清这个样子,心疼坏了,赶紧走上前去握住赵清的手:“别怕,有我呢,过两天出院了就去我那里住着,我跟小乔合一个房间,到时候你睡她房间,等你好了再做别的打算。”

“小满姐姐,我后悔死了。”赵清泣不成声,但她也不忍心责备冯胜男,毕竟冯胜男也不想这样的。

怪只怪天杀的人贩子,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靠在邱小满怀里,哭到最后哭睡着了。

邱小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病房里的暖气片,确定不会冻着赵清,这才出去了。

走廊里,陈卫平已经走了,他可没有耐心听女孩子家哭,哭得他很烦躁,干脆回去了。

沈腾龙则去了消化内科,找沈青淮汇报情况去了。

留在门外的只有姜明远和刘堃。

邱小满好奇:“姜哥,你怎么不回去啊?你不困吗?”

“太晚了,等会你怎么回去?”姜明远的心里不好受,他想单独跟小邱谈谈,这些从云南一起过来的孩子再重要,也不如她自己的身体重要,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先去外科处理一下吧。院区太大了,我给你带路。”

邱小满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姜明远关心她的手,便原谅他了,但她好奇:“可是你也奔波了一天,你不困吗?”

困是肯定困的,但他体质好,冷风一吹就不困了。

所以他笑了笑:“不困,走吧。”

邱小满转身,看着一直跟着的刘堃,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你先处理伤口吧,等下说。”刘堃臭着脸,好像真的是来讨债的。

邱小满对他的印象很不好,超级不好!

她扭头跟着姜明远往外走,走到转角回头一看,嘿,这人脚上长钉子了,站那直勾勾的瞅着她!

邱小满不喜欢这种眼神,立马问道:“干嘛呀,想打架?”

第48章 一巴掌 姑奶奶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刘堃黑着脸, 沉默地走上前来,也不解释,就这么继续跟着。

姜明远都无语了,提醒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平白无故的这么跟着,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刘堃头铁, 就是不说, 非要耗到姜明远走了才行。

姜明远也猜到了,刘堃估计在等他走, 那他偏不走!人家小邱跟刘堃非亲非故的,万一被刘堃欺负了怎么办?

他可是正义的好警察, 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同事!

于是这两人全都憋着一口气, 看谁挺到最后。

邱小满懒得搭理刘堃,处理完伤口, 就去消化内科看了看沈青淮。

没办法,沈青淮太狡猾了!

她虽然怨恨讨厌沈青淮,但是沈青淮给赵清垫付了医药费, 她不得不去道个谢。

当然,她是不会喊他爸爸的!

到了病房, 她就靠在门口,客气地说了声:“老头儿, 谢谢你帮了赵清,她的医药费我会还你的, 就给你汇到之前那张卡上怎么样?”

“小满,别孩子气,我不差那点钱。”沈青淮看到女儿来了,还是挺开心的,可是这称呼……

哎, 怪他自己不好,至今没有提过认她回沈家。

之前是担心梁玉婷会闹,现在想到梁玉婷一下子就败家一百多万,而女儿又这么有出息,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试探道:“自家骨肉,那么生分做什么?”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沈总真会说笑,我姓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沈青淮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办法辩解什么,只能叮嘱沈腾龙:“阿龙,你去送一下妹妹。”

“好的叔。”沈腾龙赶紧拿着车钥匙出来,邱小满头也没有回,就这么走了。

沈青淮捂着伤口追了出来,这才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姜明远和刘堃。

不禁好奇:“小刘怎么也在这里?”

姜明远也想问呢,赶紧告状:“沈叔叔,他不肯说,还一路跟着小邱呢。”

刘堃无奈,只好打了声招呼:“沈总,我爸让我来的,不过具体什么事我不能说,我得先跟你女儿谈谈。”

称呼是他的女儿,沈青淮一下就懂了。

他眯眼打量着刘堃,没有啰嗦什么,毕竟刘家的人,只有刘元斗有资格跟他上桌谈话。

他就这么默许刘堃离开了,姜明远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几个小年轻离开后,沈青淮也没有给刘元斗打电话询问,而是直接打给了赵经理:“明天把刘家的股票抛出去一成!”

赵经理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抛售股票做什么?

赶紧问道:“沈总,出什么事了?”

“这个老东西,让他那个私生子来找小满了!”沈青淮知道赵经理是聪明人,直接描述刘家的动作就行了。

赵经理秒懂:“太过分了!想要接近小满也得跟你先打个招呼!现在这么做,就是在试探你们的父女关系,想要捷足先登呢!也不想想一个私生子,也好意思惦记沈总你的千金?我这就去收拾他!”

“老规矩,记得让报社电台带带节奏。”沈青淮可是玩弄股票的好手。

赵经理明白!挂了电话,赶紧张罗明天的材料去了。

*

车上,邱小满哈欠连天的,没有精力跟这个堂哥闲聊。

沈腾龙还挺识趣的,她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开车。

快到四合院门口,他才提醒道:“这个刘堃是刘元斗的私生子,亲妈是保姆,他是养在原配妹妹家的,原配妹妹在他的身份暴露后离奇死亡,你千万小心。”

“知道了哥。”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刘堃还有这样的身世呢。

不过,既然系统没有拉响吃瓜警报,那说明刘堃跟那个小姨的死应该没有关系。

她想了想,问道:“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刘家的人际关系图吗?配偶,孩子,娘家,婆家,岳家,最好是尽量全面一点。”

“没问题,明天给你。”沈腾龙很好说话,停车后问道,“需要我陪你应付那个刘堃吗?”

“不用,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帮我问伯母好。”邱小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还有大伯母呢。

老人家的那两行眼泪,必定是真情流露,毕竟没有人需要对一个死人演戏。

所以她想,大伯母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长辈,那她自然是要尽一尽礼数的。

沈腾龙非常意外,也格外的开心,扭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好!有空来家里玩!你大伯母天天念叨呢,想见你一面。”

“孟队让我休息三天,但我想去基地陪陪灰灰和博美,他们刚去,还不太适应。那就明天中午下班以后吧。”邱小满还是要以自己训练的狗子为先,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沈腾龙点点头:“应该的!明天在我家吃午饭好吗?”

“好。”邱小满却之不恭。

沈腾龙越发开心了,又问:“对了,你喜欢吃甜口的还是辣口的?”

“都吃。”谁让她的亲妈是沪上阿姨,亲爸是个北都大叔呢,一个喜欢吃甜的,一个喜欢吃辣的,她从小就被他们左右互博,习惯了。

沈腾龙记下了,开了车门,下去警告了一声跟过来的刘堃。

他自己明明长得憨头憨脑的,却要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气势汹汹地叮嘱道:“不准欺负我妹妹!说完你的事赶紧给我离开!听见没有!”

刘堃懒得搭理他,又怕他继续纠缠不肯离开,只好臭着脸,勉为其难:“遵命,大少爷!”

这声大少爷就是恶心人的,北都的谁不知道沈腾龙的老子窝囊,没出息!

连沈青淮带他去汽贸城给沈腾龙挑车子,都只好意思开口要个廉价的桑塔纳。

所以沈腾龙压根不是什么大少爷,而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的普通孩子。

但是他不生气,只要刘堃识相,不要欺负他的小满妹妹就行!

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转身离去。

但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把车稍微开远一点,停在了街对面,远远地盯着,要是刘堃敢动手动脚的,他可以立马冲过来,揍他丫的!

刘堃无语了,他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吗?

算了,懒得跟沈腾龙这种大傻冒计较。

他看向停车走来的姜明远,真是受够了,有完没完?

他挑眉斜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下,倒要看看姜明远要放什么屁。

没想到姜明远只是低头,从邱小满手上接过饭盒,道了一声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不过他有样学样,跟沈腾龙一前一后,停在了对面的马路边上。

得,两个人都把他当臭流氓看待了!

刘堃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邱小满。

他得承认,他老子挺有眼光的,这个邱小满长得确实漂亮!

杏眼修眉,鼻梁小巧而挺翘,嘴唇微红,像早春的桃花,透着独有的芬芳。

此时,花仙子一般的俏丽姑娘,正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看着他。

可惜了,是个脾气臭的。

他尽量放松肩膀,走上前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他的名片:“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刘元斗的小儿子,刘堃,也是刘向阳的小叔叔。”

邱小满猜到了,这人大晚上的过来套近乎,冲刘向阳是假,冲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是真。

她接过名片,挑眉看着他,也不说话。

刘堃只得继续说道:“我哥再婚了,没办法认这个儿子,多谢你愿意收留他。”

邱小满还是一言不发,就这?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刘堃得不到回应,又不想回去后没法交差,不得不自己把话说完:“我谨代表我爸和我自己,向你表示感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最近你有空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邱小满明白,吃饭才是重点。

但她不想给刘家的人套近乎的机会,她直接把名片塞回刘堃胸前的口袋里:“不用,那是我跟阳阳的交情,不干别人的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刘家人既然不认这个孩子,那就是别人,别来沾边。

除非他们跟沈青淮一样,主动送钱送车送房,那倒可以勉强吃一顿饭。

因为那些本来就该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又不是来独吞的,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套什么近乎?

只要她在一天,这群人就别想一毛不拔地跑过来,说什么谢谢。

虚伪不虚伪啊!

真想道谢那就拿钱给阳阳,让她看到他们的诚意!

她直接扭头离开了,都懒得直接提这样的要求,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要补偿流落在外的孩子吧?

刘家不是没钱啊!

她那决绝的背影让刘堃眼神一紧,他也是有尊严的,立马回敬了一句:“你不会是想留着这些孩子在身边,以后好跟他们的家长讨价还价吧?”

邱小满猛地回头,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居然歪曲她的动机,认为她要靠这些孩子问他们的家长讨要好处?

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口不择言,要么是刘元斗没教他怎么做人,要么就是刘家是一窝子黑心肝的!

气得她几步走近,直接扇了刘堃一个大嘴巴子:“别拿你们的小人之心度姑奶奶的君子之腹!姑奶奶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阳阳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刘家没有破产!听得懂的话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听不懂也没关系,姑奶奶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第49章 受虐狂 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邱小满的手受了伤, 这一下虽然用力,却也把自己伤着了,以至于她一巴掌打完,憋痛憋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刘堃挨了打, 却流露出一丝满足, 一丝意犹未尽。

刘堃的童年并不好过, 寄人篱下,还是亲爹原配的妹妹家, 可想而知,对方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所以挨打挨骂, 倒是家常便饭。

后来是他亲妈受不了了, 故意让他爹原配发现了蛛丝马迹,闹到了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家。

过了明路, 他反倒是可以回刘家了。

回去自然也没有好日子过,好在他爹不是死人,警告过原配几次, 后来那个女人也就消停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打骂他了, 这日子反倒是变得死气沉沉,没有趣味。

一切都像是厨房里熏了油烟的厨具, 蒙着一层粘腻的壳,让他浑身难受。

而现在, 时隔八年,终于又有人敢打他了,还是毫不客气的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在这一刻,他仿佛觉醒了某种上古血脉,居然变得异常激动!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点燃了全身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再挨两巴掌!

多多益善!

他继续嘴贱:“你急了,看来被我说中了!”

邱小满看着他那充满挑衅的嘴脸,不禁有些恶寒,反问道:“你好像很开心?你喜欢被我掌掴的滋味!”

刘堃没有反驳,只一味的嘴贱:“我果然戳中你龌龊的想法了,你心虚了!”

邱小满哪里受得了别人冤枉他,立马揪住他的衣领子,扬起了右手。

来了,终于要来了!刘堃激动得眼中泛光,那是一种期待和渴望,也是一种沉醉和迷恋。

简直有病!

邱小满成功被他恶心得想吐,一把搡开了他,不客气地让他滚!

刘堃没有滚,怎么不打了?这多没劲!

他稳住身形,继续挑衅:“你果然心虚了!你该不会想要通过那孩子来刘家争夺家产吧?奉劝你一句,不要痴心妄——”

想字还没有说出口,刘堃就挨了第二个巴掌。

这下两张脸对称了,好爽!

他得感谢这马路牙子,要不然这邱小满的个头肯定够不着打他。

他就站在马路牙子下面,满脸兴奋:“你越跳脚,越是证明我说对了,你恼羞成怒,只会打人,你没有教养!”

邱小满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子,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渴望挨打的人?

有病是不是?

她只能戳他的痛处:“你一定很听你爸爸的话吧?要不然,你不可能把其他人都熬走,就为了请我吃顿饭。现在你把我惹恼了,吃饭肯定泡汤了,你有想过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吗?嗯?”

刘堃从没有跟一个同龄的异性离得这么近过,他根本不受控制,滚烫的血液随着急促的呼吸从心脏里一下一下泵出来,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几乎想要闭上眼,求她多来两下,可是他要面子,只能嘴贱到底:“我为什么要跟他有交代?难道不是你狗急跳墙,对我又打又骂?该着急的是你吧?邱警官!你就不怕我去公安局告你一状?嗯?”

“好啊,你去吧,谁看见我打人了?你以为你空口白牙的,别人就会信你?”邱小满被他气笑了,什么弱智二百五!

她会怕他?

她收紧了他的领带,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姑奶奶生平最烦被人冤枉,管好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没关系,姑奶奶总能让你吐点血沫沫来!”

好啊!来啊!刘堃低头,气息逼近,想要进一步挑衅这个小警察,最好让她产生什么误会,甩一巴掌,骂一句臭流氓!

他兴奋地俯身,想要抓住这难得的刺激,鬼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

刘家的人虽然对他客气有加,却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他知道,他们瞧不起他,又要自诩是什么上流人家,不会把喜怒摆在脸上,可他们背地里诋毁他羞辱他的时候,他都听到了!

不止一次两次!

他受不了,又不想被爸爸嫌弃他是养在乡下的,没有教养,只得忍着,憋着,闷着,熬着!

他就像是一锅被闷坏了的小白菜,蔫吧拉几,没有滋味。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被小姨打骂来的痛快,起码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恨,可以堂而皇之地闹!

不像现在,每一次强迫自己微笑的时候,都被自己恶心得想吐!

他破罐子破摔一样,猛地摁住了邱小满的肩膀,这动作像极了电视里面上头的痴情种,下一秒应该就要吻上去了!

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跟她吵架的人,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试图轻薄她的人,她肯定会气急败坏,狠狠地打个够!

最好打得他嘴角开裂,鲜血飞溅,那血淋淋的恨意才是他生命的真实色彩!

来吧,打他,千万要用力啊!

他几乎要直接喊出来了!

然而,这个女人居然直接松开了他!

为什么?是他不够嘴贱吗!他再补充两句?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的居然是女人平静又冷漠的脸,她松开了他,瞬间拉开了几个身位,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退到树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句:“你有病。”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也没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甲乙丙。

他那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居然不打了,没劲。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模式化的笑:“多谢夸奖。这饭还吃吗?”

“不吃,滚。”邱小满刚刚差点被他强吻了,这人不是有病是是什么?

才见第一面!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不仅有病,他还有点失心疯,果然第一印象糟糕的人,不会有什么反转。

她转身往四合院走去,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显然,刚刚刘堃那个架势,吓到沈腾龙和姜明远了。

两人不约而同,第一时间赶来,生怕邱小满一个小姑娘家,被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行为扰乱了心智。

没想到她自己挣脱出来了,既没有再被刘堃带动情绪的节奏,也没有落入坏男人的圈套。

而是平静的,安静的转身,懒得再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沈腾龙出声问道:“小满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哥你有空回去问问沈总,认不认识好的心理医生,这个刘堃有病。大病。”邱小满不想让大哥担心,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

沈腾龙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个刘堃刚回来的时候受了刺激,行为有点古怪,后来好像好转了,但有没有真的好转,谁知道呢。

他又不是刘家的包打听。

他想了想,应道:“好,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

“你不用上班吗?”邱小满好奇。

沈腾龙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我那厂子效益不好,倒闭了,最近叔叔让我跟他历练历练,也没说具体做什么,总之哪里需要去哪里。”

“好好干,他这个人,还是挺有生意头脑的。”邱小满微微笑了笑,“回吧哥,还有姜哥,我没事,真的。谢谢你的晚饭。”

姜明远杵在马路牙子上,没有说话。

刚才他以为刘堃要亲上去了,可把他气够呛,现在发现刘堃没有得逞,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邱没有真的被欺负,也不知道这个刘堃抽的哪门子疯!刚说几句话就想亲人家?刘家果然一窝子神经病。

哎,慢着!这不会是刘元斗安排的什么任务吧?

接近沈青淮唯一成年的女儿,好趁着小姑娘不是太懂情爱的时候把她灌晕,然后利用小邱来吞并沈叔叔的商业版图?

其心可诛!

姜明远越想越气,可恶!小邱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被这种登徒子盯上啊!

气得他反手揪住刘堃的衣领子,想要给刘堃两下子。

沈腾龙赶紧拦住他:“别别别!你是刑警,打人要受处分的!”

“你闭上眼睛!没有人证就不算!”姜明远一般不揍人,可是今天非揍不可!

可惜刘堃已经从魔怔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他平静地扣住姜明远的手腕,微微一笑:“吃醋了?”

“吃你祖宗——”姜明远骂到一半,住了嘴。

小邱回头看他呢,不能爆粗口,那样没有素质,有损形象!

邱小满刚把院门打开,扭头想跟他们道别来着,没想到姜明远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对她笑。

她感觉今晚遇到的人多少都有点……

陈家表哥做事不上道,没有边界感。

沈家堂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犯傻气。

姜明远知道给她带饭,却又不提赵清的事,到底是懂她还是不懂她?也许只懂一半?不能饿着,但是可以瞒着。

最后就是这个刘堃,超级无敌巨大的一个神经病,疑似受虐狂。

尤其是她扬起巴掌的时候,他好像很期待很雀跃?

妈耶,哪个疯人院放出来的啊?

想想就一阵恶寒。

算了,累了一天了,打人还把自己手打疼了,本来就受了伤。

再一次回头,她把门关上,逐渐收紧的门缝里,姜明远依旧像个雕塑一样保持微笑。

直到院门彻底关上,他才收敛起笑容,一把扯着刘堃的衣领子,一拳头砸了上去。

“敢对小邱耍流氓?我打你那是路见不平!”姜明远一拳得手,还想再来两下,叫沈腾龙拦住了。

“好了好了,快走,我回去跟我叔说,自然有刘家的人收拾他,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背一个处分,你还怎么给我妹做榜样啊!”沈腾龙虽然憨憨的,劝人却是有点技术的。

姜明远可以背处分,但不可以形象坍塌,让小邱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警察。

他松开了刘堃,警告道:“下次再敢对人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我直接拘你!”

刘堃踉跄几步,背靠着香樟树站定,没有辩解。

只是摸了摸挨打的脸,刚才有点上头,没有注意到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现在一摸,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谁的血?必然不是他的,人家女同志又没有长猫爪子,姜明远打的也不是这里。

那就只能是邱小满的。

她的伤口裂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刘堃有刹那的自责,不该这时候挑衅人家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沮丧地回到车上,却迟迟没有发动。

沈腾龙和姜明远也回了各自的车上,一直隔着车窗盯着他。

很快,发现他调头离开了,两人不放心,一路跟着。

结果这刘堃转了大半个北都,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了外伤药,消毒水和绷带,又巴巴地开车回了四合院门口。

下了车,二话不说,敲门去了。

邱小满刚把门打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小花就冲了出来,汪汪汪的,要咬人。

刘堃小时候养的猫咪被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咬死了,以至于他看到狗就生理性厌恶,加上他不想惊扰了周围的邻居,赶紧拽过邱小满的胳膊,把药袋子挂在她手腕上,扭头快步离开。

关上车门,他终于肩膀放松,不再绷紧那里的肌肉。

一抬头,却发现邱小满已经站在了车窗外,不肯要他的药。

他盯着她手心染血的纱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挨打的自己,只得别开视线,沉声道:“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明天去基地给你再送一次。”

“行啊,长本事了,威胁谁呢!说不收就是不收!”邱小满直接把药袋子挂他后视镜上,扬长而去。

刘堃终于意识到,他碰上对手了。这个邱小满简直倔得像头野牛!

真带劲!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他老子刘元斗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怎么样?她答应跟你去吃饭了吗?”

刘堃杵在客厅里,没有回答。

刘元斗这年纪都能做他爷爷了,一头白发,格外的讽刺,但是刘元斗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老当益壮。

他平静地摘下老花镜:“不回答,看来是没有答应你。那你明天继续去约她。你这样的身世,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一般的人家我又看不上,你还是努努力,在她身上花点功夫吧。一个不被沈家承认的亲生女儿,跟你也算匹配。”

刘堃不禁冷笑,那能一样吗?

人家是爸妈正经结婚生养的她,不像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还是杵在那里,不说话。

刘元斗不禁好奇:“怎么,你不愿意?看不上她?不应该啊,姜家老大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也体面,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别忘了,她可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家是没有认她,可也没有说不认啊!”

刘堃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最终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回到卧室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轻轻抚摸着,回味悠长。

邱小满,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

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回到四合院,太困了,好想立马睡觉,可惜她手上的伤口裂开了,钻心的疼。

孩子们早都睡着了,只有李团团的窗户亮了灯,她关了院门,他才把灯熄了,也没有出来打招呼,可能是怕打扰她休息。

小乔在她床头留了纸条,告诉她锅里留了饭。还说有人送了一个巨大的蛋糕塔,就在外面中堂。

邱小满刚才没有注意,赶紧出去看了眼。

嚯,好大一蛋糕,吃一天都吃不完吧!

谁啊?沈青淮?这个糟老头子,真是狡猾透顶!居然瞒着她收买人心!

她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第二天一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蛋糕你送的?你真这么疼我,为什么不给我寄钱?”

沈青淮我了一声,说不下去,只得立正挨打,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你生气我也理解。但是,请给爸爸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过几天爷爷生日,一起去给爷爷贺寿吧!”

第50章 拒绝 不去,沈家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重活一世, 邱小满可不是来跟沈青淮搞什么父女情深的,更何况,如今他对她的好,不过是看在她有了利用价值。

如若不然, 她被扔在云南这么多年, 他为什么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给她钱?

他又不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相反, 他是个资产颇丰的大老板。

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砸了点钱就想让她跟他称父道女的, 怎么可能呢?

她直接拒绝了:“沈总你好像有点健忘, 你老婆还想杀我呢,我就这么跑到你们沈家去, 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沈青淮赶紧承诺:“我会处理的,她不可能得逞。”

“那你慢慢处理吧,对了, 宋小君的住院费你没有垫付吧?”邱小满昨晚忘了问这事了。

沈青淮嗯了一声:“医药费垫了,但是合适的眼角膜没那么好找。”

“这事你不要管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有些人根子上就是歪的, 不能帮,帮了反倒是坏事。回头医药费我会问他们姐弟要过来, 直接打你卡上。好了,就这样,我忙去了。”邱小满不等对面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是让沈青淮陷入了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之中。

气的是, 这女儿不肯给他面子,笑的是,做事的风格跟他还挺像的。

他把大哥大放在床头,看着家里刚刚起床洗漱的三个女儿,默默叹了口气。

他跟梁玉婷的这三个女儿都不怎么样。

大的虽然懂事,但实在怯弱,一点也不像他;老二顽劣,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什么都要跟姐姐妹妹争抢,跟梁玉婷一个德性;老三喜欢比照着男孩子来,剪短发,穿裤衩,还要学着那些男孩子岔腿坐,甚至闹着要站着尿尿,现在她年纪小,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将来长大了还这样,要被同龄人嘲笑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们多了个弟弟,老二老三更是喜欢处处比对着弟弟来了。

他有钱,又都是养在自己跟前的女儿,不至于亏待了她们,可是,有些事情男孩子可以做,女孩子是不可以做的。

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得赶紧把她们掰正过来,便叮嘱了保姆几句,一定要让老二老三把那些臭毛病改了。

有了对比,他越发觉得还是小满好,从小就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他沈青淮的种。

可惜他们的父女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的,慢慢来吧,时间还长,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他看了眼手表,起身上班去了。

刚到公司,大哥大就响了,是香港那边打来的,梁玉婷的舅舅自然要向着自己外甥女,六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的质问沈青淮,是不是准备把那个女儿认祖归宗。

沈青淮当初再婚的时候,确实承诺了,永远不会再跟陈百惠和大女儿有牵扯,所以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然而他再怎么理亏,也是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就连他爸妈都不会搀和,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所以他不客气的回敬道:“这是我的家务事,舅舅年纪大了还是宽宽心,好好颐养天年吧。”

那边的舅舅显然有点恼火,质问道:“当初要不是我指点你,你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人不能忘本,你不要以为你有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成功激怒了沈青淮,这些年他可没少帮衬梁玉婷那边的亲戚,不管是她爸爸这边的亲戚,还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什么他都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都不用说远的,就说福乐商场的老梁,要不是他帮忙,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接不下来那个商场。

他不禁冷笑一声:“舅舅可真会说笑,我自问除了我跟陈百惠的大女儿,我对得起任何人。”

那边一听这话,就知道沈青淮确实动了认女儿的念头,只得警告他一声:“你真想认这个女儿的话,那就等着婷婷跟你离婚分家产吧!”

“离就离,你让她自己跟我说,她想分多少。”沈青淮是不可能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拿捏住的,直接放了狠话,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那头凑在话筒旁边的梁玉婷都听傻了,他居然不怕离婚?居然还问她想分多少,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了!

气得她扭头就去打了飞机票,准备回来跟沈青淮大闹一场。

沈青淮知道这话一出口,梁玉婷肯定会回来,还是雇佣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玉婷吧,免得这个疯女人又去跳天台逼他低头。

同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

邱小满起床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在淘米做早饭了,他们几个没敢动那个蛋糕,到现在还是完整的呢。

邱小满琢磨着不吃也是浪费,便去叮嘱道:“团团你煮点白米粥就好了,等会一起切蛋糕吃。”

“好。”李团团已经去理发店打工了,目前还算适应,理发店还预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钱一到手,他就给妹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送了过去,自己手里还剩一百多。

这会儿邱小满请他吃蛋糕,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我可以切一点给圆圆送过去吗?”

“可以啊,你找个大点的盘子,蛋糕房配的托盘太小了,切不了多少。”邱小满瞧着小乔他们也起来了,便把蛋糕的包装盒拆了,先把蛋糕切了,等会儿就着热乎的白米粥吃,就不会觉得蛋糕凉了。

正吃着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柴达飞连着过来了几天,都没有看到邱小满,只能通过派出所的老王掌握邱小满的动态。

梁玉婷那边很不满意,他只能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李团团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呢,看到他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子,邀请他坐下。

转身问道:“小满姐姐,我可以给飞哥切一块吗?”

“切吧。”邱小满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这事不怪李团团,他一门心思想要找个钱多的工作,这样要是妹妹在后妈那里受了委屈,他可以把妹妹接过来。

这种急切的心情,是会让人失去一定的思考能力的。

被柴达飞蒙蔽也是情理之中。

正好她也想看看梁玉婷那边到底要作什么妖,便当做不知情,就这么默许了柴达飞的出现。

柴达飞坐下,主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视线扫过邱小满包了纱布的手,问道:“这是出警的时候弄伤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昨天可是直接从基地出的警,回来得又晚,院子里的孩子们顶多以为她在加班,大概率是不会直接联系到出警上头的。

柴达飞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听别人说的。”

“别人?你家亲戚在公安局上班?”邱小满状似不经意的闲聊几句。

柴达飞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很好查的,何况邱小满还进了刑警队,便如实回道:“派出所那边的老王,是我家亲戚。”

“老王可真是消息灵通啊。他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想起打拐的案子,当时人贩子能提前收到情报,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派出所这边。

现在她人在基地,出了警却连不相干的派出所都知道了,那只能说明,刑警队也有碎嘴子,至于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那就不好说了。

柴达飞笑道:“这还用问吗?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到了温局长的看重,不少人都好奇你呢,这个打听那个打听的,不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没错,却狡猾地避开了消息的源头,那就不好查了,刑警队那么多人呢,而且,家属那边也有可能。

总之,这话题暂时打住,再问就显得不正常了。

邱小满平静地吃完一块蛋糕,不得不承认,有钱就是好,可以用最好的原料。

她长这么大,就只有考上县中的时候吃过一块蛋糕,还是养母亲自给她做的。

因为没钱,所以养母是去县城蛋糕房的窗口偷师来的,虽然爱意满满,但因为原料过于凑合,客观来讲,滋味肯定不如沈青淮定的这一块好。

可是吃在嘴里,她最怀念的,却还是养母给她做的那块,可惜养父母家里没有装座机,电话也打不过去,只能写信,要不然,真想每天都打一通电话问问好。

思来想去,她准备今天下午拍一封电报过去,上次那五万块钱她已经寄过去了,也不知道治腿的话够不够用。

实在不行,就来北都看腿吧,她现在有钱了,理应回馈他们的养育之恩。

吃完蛋糕,她擦了擦嘴,关心了一下家里受伤的两只狗子,又摸了摸芒果鼓鼓的肚皮,叮嘱他们三个守好这个家。

随后起身,挎上她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准备去上班。

打开家门,门外的路上一顺溜的停了好几辆车,陈卫平这个现眼包为了抢占有利位置,车头都拱到马路牙子上了。

看到她出来,赶紧打开车门献殷勤:“小满,走,我送你去上班。”

邱小满没有理他,视线扫向了第二辆车,这是沈腾龙的桑塔纳,最朴素最不起眼,但是停得最规矩,车身线条跟马路牙子平行,只怕用尺子量都量不到这么准,还真是老实人的风格。

这会儿老实人正靠在车身上啃包子,显然是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在家里吃,看到她出来了,露出一个憨气的笑,让人心情愉悦。

第三辆是姜明远开的,这家伙特地把车子调头停放的,这样可以直接出去,省了她的时间。

最后一辆,是那个受虐狂的,明明挨了打,居然还腆着脸凑过来,简直不可思议。

邱小满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往沈腾龙的车子走去,扭头跟陈卫平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姑姑,别让你跑腿儿了,真想跟我套近乎,让她自己来。”

回过头来,她对姜明远笑了笑:“姜哥以后也不用来接我了,我坐我哥的车就行了。他反正下岗了,有时间。”

至于最后那个嘴贱的男人,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矮下身子,坐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没办法,刘堃只好把车倒了出去,等姜明远的车也出去了,沈腾龙才好倒出去。

路上沈腾龙看着后视镜,道:“陈卫平走了,姜明远去了公安局,剩下那个还跟着。”

邱小满倒是挺想看看那个刘堃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平静道:“不管他。”

“肯定是刘元斗的任务,不过你别怕,叔叔已经在收拾刘家了,做事太不上道了。”沈腾龙在红灯前停下,后视镜里,刘堃的车子在虚线尽头变道,停在了跟桑塔纳平齐的位置。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风,也不嫌冻得慌。

邱小满不理解这种奇葩,也懒得浪费口水,收回视线,闭眼打个盹儿。

车子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邱小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几天睡得不好,等到了礼拜天,可得睡个天昏地暗。

下车前她把敞开的风衣扣上,叮嘱道:“哥,中午可以提前十分钟过来,要不然到了下班时间,路上车多。”

这样可以早点过去,见见大伯母。

沈腾龙笑着开了车门:“好,中午见!对了,爷爷快过生日了,我想帮你挑个礼物——”

沈腾龙话音未落,就被邱小满打断了。

她回过头来,平静地说道:“我没有爷爷,我愿意坐你的车,只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仅此而已。沈家其他人跟我没关系,以后别提了。”

沈腾龙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刘堃下车了,我等下再走,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