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云津的猜测

主角团和云津找的新车子像是那种拉货的面包车。

云津解释, 他们找了好几辆汽车,不是损毁严重,就是早已油尽电枯, 最终只在仓库的角落力发现了这两辆货车,油量虽不满, 但足够支撑他们返回中区基地。

宋年对车型并不挑剔,能代步即可。

她只是有些不解,为何陈殃偏要坐到中间这排和她挤着?

宋年微微侧过头, 眉梢轻挑,看向身旁已然坐定的陈殃, 不解道:“你今早不是没睡醒嘛?要不去后排座睡会儿?”

“我不困。”

“不困也可以在后排位置坐啊,”宋年的目光落在两人几乎紧贴的肩膀处,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不觉得咱俩坐的有点挤吗?”

“还好, ”陈□□若罔闻, 语气平淡, “不挤。”

“我挤, ”宋年有些无奈,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 “后排位置,要不你过去坐?要不我过去坐?选一个。”

陈殃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执拗:“我们不能都坐在这裏吗?”

“我都说挤了!”宋年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些气结。

她下意识伸手捏了捏陈殃的耳朵,语气无奈道:“你是真想回去挂耳鼻喉科啊?”

“那你想坐哪裏?”陈殃反问。

宋年松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我都行。”

陈殃依言起身, 默不作声地挪到了后排位置

“这就对了嘛, ”宋年的坐姿立马大大咧咧了起来, 双手比划着宽敞的座位, “你看,这样多好,谁也不挤着谁,自在。”

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落寞,低声道:“嗯,我一直都是坐在后排,习惯了。”

“”

宋年脸上的轻松瞬间凝滞,嘴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拍了一下椅背,起身往后排走去,看着陈殃,大手一指,“你在这儿坐,我来坐后排。”

“不用的,”陈殃摆手,“我坐后排就好了,后排位置又晃又硬,你坐起来会不舒服的。”

宋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把陈殃留在后排位置上?

“起来,去前面坐。”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真的不用,”陈殃抬手微微推了一宋年的手臂,面带理解笑容,“我坐这裏就行。”

宋年被拉扯的没什么耐心,语气不自觉地加重:“陈殃,你别让”

砰——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什么巨大的东西。

巨大的惯性让宋年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向后排。

驾驶位传来云津带着歉意的声音:“没事吧?刚才冒出来一只丧尸,不小心撞了上去。”

“没事。”

云津只看到后排位置上伸出宋年的一只手,朝着前方晃了晃,示意无碍。

“怎么了?”云津转过头想看个仔细,“摔着了?”

“没事,你继续开车吧。”

宋年双手撑在座椅上,将身体支了起来。

视线下落,正对上陈殃仰躺着的脸。

那张平日裏总是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了大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疑惑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压坏?”

陈殃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微哑:“没,没事。”

“没事?你确定?”宋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陈殃的脸颊,“你这脸又红又热是怎么回事?”

陈殃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略显急促地别开脸:“闷,闷得。”

确实,末世的白天温度偏高,而这辆货车的空调系统早已罢工,仅靠开窗通风,车内依旧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燥热。

“哦,好吧。”宋年将信将疑地应着,借力完全坐起身,“行了,咱俩谁也别争了,都去前面坐吧。”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应道:“好的。”

宋年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看着陈殃坐了过来,两人的肩头又变得密不可分了起来。

云津听两人的谈话也大概知道她们发生的“意外”,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见宋年神色如常,没有一点要和陈殃起冲突的架势。

他又想到今早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景象,虽说女孩子们拉拉手抱一抱倒也正常,但陈殃这个人太过古怪,再加上宋年曾对他说过陈殃这个人危险,要谨慎对待。

结果两人现在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了起来,难道是在沧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宋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几次透过镜子看向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云津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陈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什么事。”

陈殃垂下眼睑。

宋年知道云津在防备陈殃,但云津能知道的事情也不用瞒着陈殃,毕竟她与陈殃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没事,你说吧,”宋年语气坦然,带着一种明确的表态,“陈殃是自己人。”

陈殃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看向宋年侧脸的视线裏充满了难以置信,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云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与不解。

他握紧方向盘,审视的目光落在陈殃身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我们在旅店遇见的那四名赏金猎人吗?”

“嗯。”

说起这个,那时候忙着对付丧尸,宋年都没注意剩下那两个人是死是活?

“剩下那两个人还活着吗?”宋年问。

云津摇了摇头:“他们并未跟着我们穿越空间裂缝,想必已经死了。”

宋年倒没什么悲痛的情绪,毕竟这四名赏金猎人在原着中就没活过沧州的丧尸潮,也算是对应原文结局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云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旁人,想必这四个人让他觉得有问题。

“当初沈睦琛用药剂与叶驰等人做交易,换取B-J研究所内部情况,他们不是提及了B01这个实验体嘛”云津边说,探寻的目光便紧紧锁在陈殃的脸上,不肯错落一丝一毫的变化,“我想着陈殃你不就是B—J研究所的实验体吗?或许能比叶驰他们知道的更多,是不是?”

陈殃抬眸,眼神平静的和云津在镜中对视,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你想知道什么?”

云津直接切入核心,问题尖锐:“B01这个实验体,你见过吗?”

陈殃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纠结和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冰冷杀意。

云津是宋年的男朋友,若是她将云津杀了,宋年肯定会生她的气。

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这很难办。

毕竟她的真实身份宋年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见过。”陈殃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还是杀了吧。

她眼神瞥了一眼转过来的云朵,以云津对云朵的感情,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牺牲性命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等到那时候,她会代替云津好好照顾云朵和宋年的。

宋年意外的看向陈殃,她本以为陈殃会矢口否认,或者含糊其辞,将云津的盘问搪塞过去,而她也不会去拆穿陈殃的谎言。

可陈殃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这不符合她一贯谨慎的作风。

而知道陈殃秘密的人向来没什么好结局,就比如她和高云

一股莫名的警觉涌上宋年的心头,她呼叫系统:“系统,陈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儿?”

系统默默旋转,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嘆:【我确实感觉到了她的恶意。】

恶意?

宋年瞬间明白这股“恶意”的来源,她见云津还要继续逼问陈殃,立刻抢先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开:“他们不是说B01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中了嘛?”

陈殃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空白,似乎没料到宋年会在此刻出声,为她隐瞒。

那原本阴暗的眼底迅速被一抹激动和惊喜的亮光占领。

宋年竟然会为了她而欺骗云津?

“那个叫高云的赏金猎人说过,B01很可能避开了那场爆炸,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云云津沉声道,并未因宋年的话而放弃猜测,“研究所裏出现了一个可以将人类变成为“干尸”的怪物。”

看来这件事还是被主角团给发现了。

哪怕她做的再完美,也抵不过主线剧情的发展,陈殃的破绽总会暴露出来。

陈殃并不担心自己岌岌可危的“真实”,眼下她更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观察着宋年的反应。

她是否还会为了自己继续欺骗云津?

“干尸?”宋年强自镇定,试图利用自己的猜测将话题再次转移,“会不会是B-J研究所在研究干尸啊?就像是那种埃及那种的干尸?”

陈殃眼中掠过一丝莞尔,甚至忍不住从喉咙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声轻笑虽轻,在寂静的车厢裏却格外清晰,听在宋年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她额角青筋一跳,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在陈殃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同时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控诉她这副“没良心”的模样。

她在这边费心费力地打掩护,这家伙倒好,还在旁边看笑话!

虽有些痛但陈殃并未躲闪,反而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不像,”云云津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互动,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与推理中,“江白曾偷摸的将高云手机中的干尸照片转移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我也如法炮制的将江白那张偷来照片转移了过来。”

云津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过去,“宋年,你看看,这干尸的死状,和你说的那种经过处理的埃及干尸,一样吗?”

宋年接过,再一次看着照片上那触目惊心的干尸模样,她故作惊讶道:“确实不像。”

说完,又瞪了一眼陈殃。

陈殃并未在这个眼神裏看出什么恐惧和排斥的意味,倒有些埋怨她没有收拾好残局让人抓到把柄的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陈殃迅速垂下眼睫,试图遮掩那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的雀跃。

“对,这种死状明显是刚形成的,”云津眼底暗沉,翻涌着惊惧和某种接近真相的不安,“沈睦琛他们曾探讨过这种诡异死状的成因,猜的原因各有不同,但都有些让人难以相信的漏洞。”

“这种像是被人吸食血肉的死状,实在是太奇怪了,”云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语速逐渐加快,“若是想要杀人,那就由无数种方法可以置人于死地,不可不必用这种极端又令人难以接受的形式来杀人,除非这种杀人方式可以让凶手得到什么?”

宋年刚要阻拦云津的猜想,别总是踩着陈殃的警戒线发言,毕竟她已经对云津起了杀心。

阻止的话还没脱口,云津便猛地抬眸,望着后视镜裏坐在中座的两人,语气带着肯定的疑惑:“异能!”

异能者的异能本源与自身的血肉是紧密融合在一起的,精神力则是滋养和强化这一切的源泉。

宋年心下一紧:“”

原着在剧情后期才发现的秘密竟然现在就被云津给猜到了!

陈殃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挑起了一抹极淡的残忍弧度。

第42章 第 42 章

我会完成你的梦想

车间顿时陷入诡异又压抑的寂静。

云津注意到宋年骤然变化的脸色, 以为是自己大胆的猜测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宋年此刻心乱如麻,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殃一眼,担心陈殃要对云津出手。

而在陈殃眼裏, 云津俨然变成了一具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干尸”。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时, 云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问道:“哥哥, 你是在讲恐怖故事吗?”

小女孩歪着头,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云津的目光在宋年脸上快速地划过, 最后定格在陈殃脸上,想要试图看出来什么。

他深知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无数秘密, 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如一座坚硬的壁垒, 将所有的试探都隔绝在外。

云津顺着妹妹的话,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语气故作轻松:“是啊, 哥哥讲的吓不吓人啊?”

“哥哥没吓到朵朵, ”云朵骄傲的扬起小脸,又转头看向宋年和陈殃, “姐姐,你们被哥哥吓到了嘛?”

宋年抬手捂住胸口,表情夸张的说:“吓到了。”

陈殃神情淡漠的点头:“嗯,吓到了。”

“嘿嘿”云朵笑嘻嘻道,“那朵朵最勇敢, 我没有被吓到。”

“你真厉害。”宋年朝她竖起大拇指, 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 ”陈殃也学着宋年的动作朝云朵竖起大拇指, “你很厉害。”

云津悄无声息的给宋年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单独再聊。

宋年眉心微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殃将两人的目光交彙尽收眼底,漆黑的瞳孔浓郁的宛如泥潭。

与此同时,在前面的车上,气氛同样凝重。

沈睦琛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开回中区基地,所以中午也没有停车吃饭休息,而是继续往京州方向开去,索性路上并未遇到太多丧尸,虽时常有丧尸冒出来袭击车辆,但都被主角团给轻松解决掉。

刚才冲出来的5只丧尸被沐鹤几道风刃割断头颅,摔落在地上。

他眉头拧紧,目光透着倒车镜看向后面紧紧跟随的面包车,声音裏带着深深的疑惑:“算下来已经度过三天,宋年没有一点异变的现象,她真可以把丧尸病毒解决掉?”

开车的李星辰说话时带着一丝明显的崇拜:“我知道她很强,强者所拥有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你啊”沐鹤无奈地扶额,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中二的毛病?”

“什么中二?”李星辰不服气地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事实,她随随便便一招就可以将我们这些异能者全部压制,你自己不是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嘛?”

沐鹤脸色瞬间凝重,他想到那时出现在身边的空间裂缝,那绝不是之前帮他们转移地点的空间传送,而是能够将他们轻轻松松绞杀的武器。

仅仅是回忆,都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江白,你觉得宋年的异能等级能有多高?”沈睦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你是怀疑宋年因为异能等级很高,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处理?”江白明白沈睦琛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

沈睦琛点头,他的猜想大胆得近乎荒谬:“我怀疑异能者的等级如果提升到一个阶级,是否可以对丧尸病毒进行抵抗和清除?”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是目前无法证明,”江白面露难色,“我并不知道宋年的异能等级是什么?但肯定比我们的都高。”

“那等回到中区基地让宋年测一下不就行了吗?”苏绵绵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天真。

中区基地有异能探测仪,可以对异能者的异能等级进行分析定级。

“呵呵”后座的夏宁传来一声冷嗤,声音裏带着讽刺,“那个“怪物”怎么会乖乖听话,任由你们摆布?”

她特意加重了“怪物”两个字,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夏宁的话虽然刺耳,却点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宋年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难以捉摸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核心秘密示于人前?这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弱点公之于众,置身于无法预估的危险之中。

李星辰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莫名的兴奋,他突发奇想,压低声音道:“你说我们中区基地目前所拥有的异能者将近百人,若是大家一拥而上,能将宋年制服吗?”

车厢裏陷入一沉沉默,像是都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能性。

几秒后,江白率先开口,无情的打消了李星辰的幻想:“你想亲身经历一次B-J研究所那样的攻击方式吗?”

李星辰想到自己要是被无数个炸药包连续攻击,怕是骨头渣子都留不下,身体不由地抖了抖。

众人也觉得江白此话非常在理,面对宋年那种规模宏大的攻击方式,他们现有的异能者们估计是毫无招架之力。

就算将基地所有的异能者全部集结起来,恐怕也只会是一场自杀式的消耗战,最终结果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糟。

而且他们已经将遇到“怪物”的事情传递回了中区基地,高层下达的命令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将她“请”回基地。

其实基地高层也知道“怪物”的本事,毕竟传闻不是空xue来风,也曾有人从“怪物”手中逃到中区避难,每每谈起“怪物”时,那名幸存者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惧与骇然,语无伦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下来,可想而知“怪物”带给他的威慑有多么深刻。

因此,高层此次要求将“怪物”带回,其目的并非是要与她正面为敌。

相反,他们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能借助这远超常理的力量来解决末世。

“话说回来,”沐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车内沉重的气氛,他看向沈睦琛和苏绵绵,“那你们俩的婚礼是不是还得按原计划办?”

他可没忘记宋年当时那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催婚”。

苏绵绵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身旁的沈睦琛。

沈睦琛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沉稳而安抚的笑容,语气坚定道:“得办,我们要看看宋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绵绵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下稍安,抿唇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对,”江白立刻表示赞同,理性地分析道,“如果此刻突然取消婚礼,无异于公然违逆她的意思。以宋年那难以预测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当场发作,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来,稳住她,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夏宁盯着沈睦琛和苏绵绵紧紧相握的手,那目光像是淬了毒药一般。

天色渐渐暗沉,气温急转直下,车辆在太阳下山的瞬间开进了京州。

那座闻名遐迩的中区基地逐渐在每个人眼中显露出它巍峨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肃穆而凛冽。

云津和云朵满眼震惊和好奇的看着远处那座肃穆凛冽的基地城,陈殃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她的视线掠过窗外恢弘的建筑,最终落在了身旁的宋年脸上。

她的脸上和眼中没有半分初来乍到者该有的惊讶或激动,也没有一丝面对对中区基地高层和众多异能者的紧张和防备。

陈殃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终是倾身过去,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不担心吗?沈睦琛他们邀请你来中区基地怕是别有用心。”

她看着宋年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带有一丝对自己话语的担忧和恐慌,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陈殃语气裏染上了几分焦急:“中区基地是目前华夏最大的A级基地,不论是储备的武器还是异能者都是最多的,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对你来说”

“那他们就是故意找死。”宋年宋年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带着绝对的强势和倨傲。

陈殃怔愣一瞬,她知道宋年实力很强,到强到至今她都未能窥见其能力的边界,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面对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异能者的围追堵截,这无异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我知道你很强,但他们”陈殃脸色凝重,看向渐渐清晰的基地大门,此时正有十几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多。”

宋年向前看去,为首就是中区基地最高指挥长高鸿影,旁边是他的随行秘书长法瓒,都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原着对着两人的描写以及第二次重生她与这两人的接触,应该是做不出来陈殃所担心的那种糟糕情况,不然这两人将她请回来无异于是请回来一个足以重创中区基地的“原子弹”!

她如今的实力,连绑定她的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其深浅。

第三次重生,她特意提前了三个月穿越过来,这九十多个日夜,她几乎都在极限地提升实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中,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换来话语权和主动权,以及让他人不得不掂量后果的威慑力。

就像身边的陈殃,无论她心底藏着多少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今不也得收敛爪牙,不敢轻易妄动么?

不过,宋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她倒是有些意外陈殃对她的担忧和顾虑。

她单手慵懒地撑在车窗沿上,指节弯曲,轻轻抵着额角,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眉头微蹙的陈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你这是在担心我被他们埋伏?”

陈殃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沉静:“嗯。”

她之前在沈睦琛的车裏听到过那几人仍对宋年抱有敌意和警惕,如今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就会容易落得“瓮中捉鼈”的被动局面。

“怎么?”宋年凝视陈殃那浓如墨的眼眸,试图探寻她最真实的想法,“怕我死啊?”

这可是你曾经最想做到的事吶,如今有人与你“目的”相同,是不是挺激动呢?

“怕,”陈殃目光灼灼,“很怕。”

宋年神色一怔,看着陈殃那双眼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真挚与认真,没有半分虚假。

耳边还传来系统非常肯定的回答:【对的,陈殃很怕你死。】

宋年垂眸,愣了片刻,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歪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啊,就是怕我死了就没人替你完成“杀你”的梦想吧?”

她眉头一挑,做出一个信誓旦旦的表情,“别担心,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努力毁灭世界的。”

陈殃低头垂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深深蜷缩进掌心。

第43章 第 43 章

她在为我好

随着两辆沾满尘土的货车缓缓停稳在中区基地威严的大门外,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人群立刻绷紧了神经。

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后面那辆刚刚熄火的货车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喀拉——

货车车门应声而开,裏面慢慢走下来了两女一男和一个小孩。

通过沈睦琛事先传回来的信息, 高鸿影可以清楚的辨认出这四个人分别是“怪物”宋年,B-J研究所实验体陈殃, 宋年男朋友云津和他的妹妹云朵。

高鸿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他稳步上前,在距离宋年三步之遥处停下, 恰到好处地伸出右手,唇角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你好, 宋小姐,我是中区基地指挥长高鸿影, 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 ”宋宋年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 才伸手虚虚一握, 脸上也带着一副虚僞的笑容, “高指挥长。”

高鸿影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侧身展示身后巍峨的建筑群:“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疲惫。基地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休息处, 不如先稍作休整?”

他语气恳切,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宋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年微微颔首:“好,麻烦高指挥长了。”

“不麻烦,”高鸿影顺势指向不远处的接待用车,“请上车吧, 我让人直接送各位过去。”

“不用, ”宋年指着身旁的货车, “我们有车, 大家各坐各的。”

高鸿影眼底划过一丝审视,面上笑容不变:“也好,那就请宋小姐跟紧我们的引导车。”

“好。”

宋年四人又回到货车上,高鸿影转头,视线与沈睦琛短暂交彙,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沈睦琛会意:“是。”

基地大门的所有人都各自上了车,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中区基地裏。

宋年的货车被夹击在中间,表面“守护”,实则“防备”,周围的能量波动一直保持在一个高标准的阈值,若是她敢轻举妄动,怕是无数异能会在顷刻间蜂拥而至,将这辆货车炸个粉碎。

云津如今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A级,他神情凝重的将周围的情况一一彙报给宋年。

陈殃也因此对云津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惊嘆,没想到这个人的感知力竟然如此强大。

宋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担忧和恐慌:“没事,别慌。”

云津透过后视镜瞥见她这副闲适模样,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声音裏仍带着担心:“他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接待你,肯定是有所图谋,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宋年的目光掠过窗外井然有序的建筑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好。”云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继续跟着前面的车辆不停地往基地深处开,越开越觉得中区基地怪不得能成为华夏第一大基地,若他们不是从外面回来,见过丧尸的凶猛与嗜血,此刻竟恍惚以为末世已经结束,一切又都回到了末世之前的那种自然又和谐的社会之中。

“哥哥,你看,有商场欸?还有卖小吃的。”云朵趴在窗口处,神情激动的指着外面的摊贩。

云津看着中区基地裏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地感慨道:“原来末世之中还有这么一处让人觉得心安的地方啊?”

宋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末世来的突然,中区基地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是啊,”云津眼底骤然闪过满满的憎恶和嫌弃,“大多数的避难所和基地都已经变成一座座“吃人城”,有时候丧尸不是最可怕的,人心才是最险恶的。”

“对啊,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宋年目光透过车窗扫视周边靠过来的人群,语气淡淡又隐隐透着一丝冷漠,但细听之下仍能感觉到她对人类无情的失望。

所有的车辆停在了核心区的政楼面前。

而高鸿影给宋年安排的住处就在政楼不远处的别墅区,安排了一座二层小洋楼,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部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好好修整过的。

这比她第二次重生所居住的普通住宅好多了,看来还得是实力最重要。

宋年环视一圈,并未在别墅裏看到什么隐秘的摄像头,想来高鸿影也不会做这种愚蠢的“监视”行为,不然会引起她的不满,他也不敢与她产生正面冲突。

云津也用感知力探查了别墅内外,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之处,他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告知宋年这裏“安全”。

“不错,”宋年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的真皮纹路,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高指挥长安排的住处很用心啊。”

“宋小姐能来基地做客,我们自然让您宾至如归,”高鸿影从容侧身,示意身后穿着熨帖西装的年轻男子上前,“这位是我的秘术,法瓒,若是宋小姐有什么需求请尽快找他,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法瓒走上前,身着干净整洁的西服,微微欠身,笑容得体:“宋小姐好。”

宋年颔首:“法秘术好,以后便要多多麻烦了。”

法瓒客气微笑:“应该的,宋小姐不必客气。”

“那就”宋年歪头看向别墅外站着的十几人,话中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先聊到这儿?”

高鸿影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宋小姐和您的朋友休息了,待您休息好我们在细聊,如何?”

宋年点头:“可以。”

高鸿影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去,别墅内外瞬间安静了许多。

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云津缓缓收回感知力,沉声道:"没有监视。"

“沈睦琛肯定会把我的实力提前告知给高鸿影他们,”宋年慵懒地陷进沙发裏,真皮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若是他们明知故犯那才是真的傻。”

她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云朵去挑间喜欢的卧室,应该能洗个热水澡。"

“好。”云津点头,拉着云朵上了二楼。

宋年头仰在沙发椅背上,倒着看站在别墅门口的陈殃。

她说:“去上二楼挑个房间,好好洗漱休息一下吧。”

陈殃走过来,站在沙发背后,俯视着宋年精致的眉眼。

宋年眨眨眼,见陈殃神色凝重,眼底似有郁色,疑惑道:“怎么了?不会还在担心我会死吧?”

陈殃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低下头凑近,看着宋年因为她的靠近而略显吃惊的表情,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没有别的原因。”

宋年瞳孔微颤,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脸上闪过短暂的空白。

“什么?”

房门还大开着,夜晚的寒风轻而易举的穿堂而过。

陈殃注视着宋年清澈的瞳孔,轻柔的发丝被风吹动,落在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还未等宋年作何反应,陈殃便情不自禁地上手将其拂开。

指腹触碰到宋年眉眼的瞬间,她似有不适的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陈殃眼中流露出难以隐藏的炙热情愫,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落在那双红润的薄唇上。

宋年睁开眼,见陈殃已经直起身。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残留的触感,继续问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殃直起身,抬脚往二楼走去,“我先上去了。”

宋年望着她近乎仓惶的背影,眼底浮起些许茫然。

她转头看向旋转的系统,问:“系统,她刚才那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系统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飞到宋年面前,语气中带着肯定的回答:【陈殃并无恶意,她真的不希望你死掉。】

宋年翘着二郎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畔泛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哦。”

系统觉得宋年这句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感觉她并不相信陈殃说的话。

它急切地强调,光晕微微颤动:【我可以向你保证,陈殃刚才说“不想你死”是出自真心的。】

宋年姿势松散下来,斜躺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看向有些焦急的系统。

她语气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让系统僵在半空中的问题。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说要报答我而杀了我,那个时候你感受到她对我的恶意了嘛?”

系统忽地停滞在半空中,光芒也顺势微弱了许多。

宋年并未逼问系统答案,她双手交迭枕在脑后,平静的表情比夜晚还要冷漠。

“就像陈殃想要杀死云朵一样,在她的认知裏认为”宋年轻阖眼帘,声音渐渐低缓,“在末世裏活的太长并非是件好事,反而死亡是一种救赎,所以你并未在第一次重生陈殃吞噬我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恶意。”

夜色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将她的侧脸镀上冷冽的光晕。

宋年垂眸,望向楼梯转角那片深沉的黑暗。

她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因为陈殃认为她杀我是为了我好。”

第44章 第 44 章

你相信我一次

二楼恰好有四间房, 像是特别为宋年一行人准备的。

房间干净整洁,浴室也有热水和搭配齐全的洗漱用品,甚至衣柜裏还有较为合适的衣服, 处处透着体贴和用心,但也恰恰印证了基地裏的人对宋年一行人的了解。

陈殃脱掉衣服, 走进浴室,头顶的喷头洒出温热的水流,瞬间蔓延全身上下。

她仰起脸, 任由密集的水珠拍打在肌肤上,水幕隔绝了空气, 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窒息感。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陈殃她关掉水阀, 浴室瞬间陷入一片氤氲的寂静。

伸手取过旁边迭放整齐的干净毛巾, 门外走廊上, 恰在此时, 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二楼四个房间,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间空房、陈殃、云津和云朵。

他们几人心照不宣, 都将最宽敞,带着阳臺的主卧留给了宋年。

此刻还未归房的, 只她一人。

陈殃动作顿住,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闭上眼,无形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悄然蔓延而出,“看”着宋年站在云津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随后云津将门打开, 邀请宋年进了房间。

裏面会说什么?

做什么?

当她想要继续探知的时候, 却猛地撞上一道无形的精神壁垒, 因为异能等级的差距,陈殃无法继续探查,她也可以进行强行突破,但定然会引起云津和宋年的注意。

陈殃的感知力只能呆呆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明明知道窥探不到任何结果,却仍固执地站在那裏,感受着一丝难言的酸涩和无力感。

半晌,她近乎是狼狈地收回了感知,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渐渐散去水蒸气的镜子,目光深邃幽暗了起来。

她赤/身裸/体的站着,镜子裏的这具身体光洁得不可思议,除了脖颈上那道狰狞扭曲的陈旧疤痕之外,周身肌肤白皙平滑,不见一丝淤青或伤痕,这是宋年为她留下的。

可是,好陌生啊。

这并不是她该有的身体,她的身体应该是残破的,是四分五裂的,是遍布伤痕的

陈殃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洗漱架,上面琳琅满目,体贴地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一把未拆封的男士刮胡刀。

她走上前,拿出刮胡刀,取出裏面薄而锋利的刀片。

五指收拢,猛地攥紧。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掌心炸开,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溢出。

滴滴答答砸在洁白的洗手臺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翻卷的皮肉和淋漓的鲜血,眼神裏没有半分痛楚。

沾满鲜血的指尖,重新捏起那枚染血的刀片,对着左臂内侧光滑的肌肤,毫不犹豫地,一下,又一下地划了下去。

锋利的刃口割破平整的肌肤,留下道道鲜红的刻痕。

镜子裏,陈殃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唇角微微牵起,洩露出几分扭曲而餍足的意味。

对。

她就该这样残破着

与此同时,云津房间裏,宋年听着他越来越靠近真相的擦测,面露几分无奈,尤其听到云津说出最后的判定时,额头青筋跳的“抽抽”的。

“我怀疑”云津的嗓音低沉,语气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字字清晰,“B-J研究所裏那个B01实验体就是陈殃。”

主角团是后期通过孔策揭秘才知道陈殃就是B01实验体,而云津只是通过几个简短的信息就能推测出陈殃就是B01。

宋年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感慨云津不愧是最后和陈殃一起毁灭世界的人,这洞察力简直惊人。

云津敏锐地捕捉到宋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无奈的神情,不禁疑惑地蹙起眉头:“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嘛?”

宋年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仿佛在斟酌词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迎上云津探究的目光:“你没猜错。”

如今云津已经猜出陈殃的身份,她也没必要瞒下去。

仔细观察着宋年的表情,那并非得知惊人消息后的震惊,而是一种早已了然于心的平静。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殃是B01?”

“嗯。”

听到宋年承认,云津变得更加迷茫。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追问道:“那你当初赶去B-J研究所是为了找陈殃?”

“嗯。”

云津的困惑达到了顶点,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要炸掉B-J研究所?”

若是宋年是专门去找陈殃的,可她炸毁研究所的方式太过凶猛,很容易误伤陈殃,所以他那个时候还以为陈殃是宋年的敌人吶。

可现在看宋年和陈殃的相处方式,又不像是“恨之入骨”的仇敌,这让云津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的,”宋年的眼神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回避,“你只要记得我们现在是和陈殃一个战线,她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云津立刻抓住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知道你想要毁灭世界的事情,并同意加入我们?”

宋年点头:“对。”

“她不害怕吗?”云津难以想象有人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疯狂的目标。

宋年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她要是害怕就不会加入我们。”

甚至说,陈殃才是最想毁灭世界的人。

“可是”云津拿出手机,找出那个“干尸”的照片递到宋年眼前,声音变得凝重,“陈殃很危险,她拥有剥夺他人异能的本领,还能将人残害成这副模样的能力,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知晓她剥夺了多少异能。”

“我承认她的加入是一种助力,但同时”云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年,语气充满了告诫,“也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危险。”

宋年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其实我与她算是一类人,我也能获取他人的异能。”

云津确实听过关于宋年的种种可怕传闻,但真正接触后,他觉得那些传闻大多夸大其词,唯有关于宋年拥有强大异能这一点,他认为是真实的。

“但你不一样。”云津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坚持。

“哪裏不一样?”宋年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反问,“说不定被我获取异能的人类死状与他一样吶。”

云津一时语塞,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云津,我明白你的顾虑。”宋年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玩笑意味,“你觉得陈殃危险,不可控。但想要达成我们的最终目的,她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其实你仔细想想,我这个被外界称为‘怪物’的人,难道不比陈殃更危险吗?”

云津一时吶吶,表情变了又变,震惊、恍然、以及一丝复杂的释然交织闪过。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来做。”宋年把自己来中区基地的目的告诉云津,“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是特殊制作的,无法用外力破开,只能用密码解除,江白对于这方面很了解,我希望你能弄懂江白如何破解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

毕竟原着中是江白先破解的,等到云津知道破解密码的方法,到时候她们可以提前收集全部陨石碎片。

云津神情严肃,认真点头:“好的。”

“行了,今晚早点休息,别想太多,陈殃有我在,她不会闹翻天的。”宋年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侧头嘱咐道,语气格外认真,“云津,陈殃与我们合作,已经是朋友了,你不用对她多有防备和抵触,正常相处就好。”

云津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嗯,”宋年转动门柄,走了出去,声音消失在门缝裏,“晚安。”

“晚安。”

云津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站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除了笼罩在房间周围的精神屏蔽。

宋年与云津道别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陈殃房门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门并未完全合拢,刚要伸手替她关上房门,一股极其细微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探寻,抬脚就要推门进去,却看到从卫生间裏走出来的陈殃。

“有事?”她问。

宋年看着陈殃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双手插兜,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有些松散,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清晰锁骨的线条和单薄的肩颈。

宋年不着痕迹地快速掠过她的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你在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

“怎么房门没关?”

陈殃看向房门,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没注意到。”

“下次注意,”宋年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提醒道,声音放缓了些,“房子裏还有个男人,要注意一下隐私。”

虽然云津不是个流氓,但还是要多注意些。

陈殃神情微敛,眸色沉了沉,应道:“好。”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宋年朝她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嗯。”

陈殃也伸出左手,象征性地回应了一下。

她看着宋年转身,迈步,然后也上前一步,准备关门。

然而,就在房门即将合拢的前一剎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门外伸了进来,精准而有力地攥住了她一直插在浴袍口袋裏的右手手腕!

猝不及防的力道传来,陈殃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一个趔趄,那只一直被刻意隐藏的右手就这么在宋年面前暴露出来。

陈殃瞬间愣在原地,忘记了挣扎。

只见她的右掌掌心出现几道伤口极深,几乎可见森白的掌骨,边缘因为泡过水而显得暗红又肿胀,掌心周围的皮肤有些皱缩和发白。

宋年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陈殃,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冷厉和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陈殃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奈何宋年握得极紧。

她垂下眼帘,避开宋年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划得。”

“我知道是划得,”宋年的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怒火,“我问你是怎么弄的?”

“刮胡刀的刀片放在掌心,”陈殃给宋年演示着,慢慢握紧掌心,“然后紧紧握住就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宋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还有吗?”

“什么?”

宋年猛地逼近一步,直视陈殃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问你,除了这裏有伤,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吗?”

陈殃看着她那宛若洞察一切的眼神,她的心裏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做错了事”的羞愧感,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她突然有些不敢告诉宋年其他被自己割破的地方,她怕宋年会生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她心脏微微蜷缩的猜测,宋年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不是因为她在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陈殃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蓦地泛起一丝丝涟漪。

宋年等不到陈殃的回答,或者说她压根不想听陈殃的解释。

她猛地攥紧陈殃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力道,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拉进了房间裏,长腿向后一抬,“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地踹上。

陈殃被她拽得踉跄几步,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就感到腰间一松,柔软的浴袍瞬间失去了束缚,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落在地,堆迭在脚边。

这一刻,陈殃再一次在宋年面前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那个从一开始就支离破碎的实验体—B01。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因赤裸而产生的羞怯或难堪,反而抬起眼,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紧紧盯着宋年的脸,期待着从那上面找到她所熟悉的恐惧和厌恶。

浴袍的外表看似洁净,但其内侧,却早已被各处伤口不断溢出的鲜血浸染,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宋年不是没见过陈殃更凄惨的样子。

见过她断手断脚,如同一个被扯坏的玩偶,躺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仅凭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可那时宋年不敢看,因为她害怕。

而此刻,看着这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痕,她却想到在那研究所的444天裏陈殃所承受的折磨与眼前这具由她自己亲手凌迟的身体相比,会不会显得微不足道呢?

陈殃原本带着期待的目光,在清晰地看到宋年那双渐渐泛红眼眸时,陡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措和彷徨。

宋年舌尖抵了抵腮,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好玩吗?”

陈殃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与她对视。

因为那双眼睛裏,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和厌恶,只有汹涌的疼惜和一种因这疼惜而衍生出的愤怒。

这是她从未体会到的感情,陌生得让她措手不及。

“我问你”宋年的语气骤然加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好玩吗?”

陈殃猛地咬紧了下唇,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怎么?”宋年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力道之大,瞬间阻断了她部分的呼吸,“你就这么着急想死啊?”

陈殃的双腿撞到坚硬的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宋年顺势欺身而上,膝盖抵在床沿,五指继续用力收紧,看着她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颊。

陈殃费力的摇了摇头,艰难道:“我我没”

“不想死啊?”宋年粗暴地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酷笑意,“陈殃,我发现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我给你保证,你特么还是不信我是吗?”

“我说我会杀了你。”她几乎是咆哮出声,另一只手是挥开恼人的系统,然后两只手同时狠狠地扼住陈殃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你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啊?”宋年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吼出来,“为什么?!”

陈殃的表情出现了剎那的空白,瞳孔剧烈地颤动着,难以置信地望向宋年那双被怒火和不甘充盈的双眼。

下一秒,那股强烈的窒息感随着宋年的松手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陈殃非常熟悉的治疗异能。

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

宋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躯无力地俯下,双腿半跪在陈殃身侧,双手紧紧攥住身下凌乱的被褥,额头重重地抵在陈殃光洁如初的肩上。

她的声音低哑:“陈殃,你就不能对人类有一丝信任吗?”

陈殃那双幽深的黑眸缓慢地染上了些许水润的光亮,她静静地躺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环抱住了宋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像是不知满足的囚徒,贪婪的将拥抱的距离越缩越短,那近乎蛮横的拥抱力度仿佛要将宋年融入身体裏。

那双埋入宋年肩颈处的双眸之中却流露一种宛若引颈受戮的极致依赖与偏执的情愫。

“行。”

陈殃声音低哑,却清晰可闻。

宋年沉默不语,嘴角却在陈殃答应的瞬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说】

宋年:我一定让你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第45章 第 45 章

让“奇迹”变成的奇迹

“松开, ”宋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无奈,“你要勒死我啊!”

陈殃眼底深处那近乎贪恋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垂下眼帘,终是顺从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力道。

宋年直起身, 下了床,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陈殃光滑洁白的身体。

她眼神一飘, 迅速抓过旁边迭放整齐的被子,将她从肩头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住。

然后拉过床边的木质扶手椅坐下,双手环胸, 翘起一条腿,摆出的姿态带着审问的意味。

“说, ”宋年眯了眯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陈殃脸上, “为什么要自残?”

陈殃撑着床垫坐起身,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滑落。

她刚启唇:“我”

宋年眼睫轻颤, 倏地俯身过去, 近乎粗鲁地再次将被子拉高, 直盖到她的下巴,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拽住,别掉了。”

“哦。”陈殃乖顺地应着, 双手在被子下紧紧攥住了柔软的布料,低声回应,“因为我习惯了。”

“你又习惯啥了?”宋年简直要气笑了,胸腔裏堵着一股无名火。

这一天天的怎么能“习惯”那么多东西呢?

陈殃抬起眼,神情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她语气淡淡:“在研究所裏的日子, 我的身体, 没有一天是完好无损的。”

宋年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为一片沉默的涩然。

陈殃静静地凝视着宋年,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以至于她可以敏锐捕捉到宋年那蹙起的眉尖,抿紧的唇线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曾对自己惨痛的过往避而不谈或者视若罔闻,可如今她却阴损地、一遍遍地用这些血淋淋的经历作为筹码,去“威胁”宋年对她一次次的怜惜。

好似只有这一刻,宋年的目光才会如此完整地落在她身上,不会为再旁人去分心。

这种感觉如同饮鸩止渴,让陈殃十分着迷,自甘堕落。

“这破习惯给我改了,”宋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好的习惯不学,尽学这些没用的。”

“我虽然答应你要杀了你,但我也得给你留个完完整整的全尸,”她顿了顿,抬手指着陈殃,表情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你别坏我规矩,知道吗?”

陈殃眸光微微闪烁,她忽然抬眸,轻声问:“宋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你”陈殃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她总觉得,宋年如今的许多行为,都与这个终极目标背道而驰,处处透着矛盾和背离感。

“因为不喜欢呗。”

宋年的语气特别轻松,像是与陈殃在唠家常,完全听不出一点准备“毁灭世界”的焦急和严峻。

陈殃的眉头轻轻蹙起,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

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该有个理由吧。

“那你呢?”宋年不答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不想毁灭世界吗?”

陈殃脸上掠过一瞬的空白,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半晌,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想。”

“那你的原因呢?”

“这个世界烂了,而我”陈殃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她眸中的黑暗愈发深沉,“想死。”

也许当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亡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带着某种绝望的诱惑。

宋年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你看,我们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终点一致。至于理由,还重要吗?”

“有,”陈殃的眼神骤然变得执拗,“我觉得有。”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裏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宋年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和变异的生物。而那些所谓的人类呢?他们披着理智的外衣,行着比丧尸更残忍的事。为了活下去,背叛、掠夺、虐杀无所不用其极。”

“可你足够强大,没人能伤害你,你还有”陈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晦暗,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云津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这个世界?”

“我虽然强大,可他们并不把我当人,”宋年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们叫我怪物,多难听啊。”

陈殃恍惚间以为宋年再替她鸣不平,曾几何时,“怪物”这个标签也曾牢牢贴在她身上,最后又被冰冷的代号“B01”取代。

她们都一样,从未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

按理说,她最能理解宋年,应该与她坚定地站在一起,走向最终的毁灭。

可是

陈殃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心底的某个角落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毁灭世界的那天,她会死,宋年也会不复存在。

宋年见她久久不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

陈殃轻轻眨动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摇头道:“没什么。”

“行了,你早点休息,”宋年站起身,神情陡然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就你那个“自残”的破习惯赶紧给改了,再敢犯”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凌厉,“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殃乖巧地点头。

“我走了,晚安。”

宋年转身走向房门,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就突然传来陈殃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宋年,你说过,即使世界注定毁灭,在终结到来之前,也要努力幸福快乐地活着,是吗?”

宋年回头,有些意外陈殃会记得她劝服她救治云朵的话术。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是,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殃的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弧度,那双深邃的瞳孔仿佛泛起幽微的光:“我知道了。”

宋年松开门把手,面露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陈殃说着,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丝毫不介意此刻的赤/裸,径直走到宋年面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如同暴风雨中涌动的海上漩涡。

“所以我想试试。”

陈殃唇角轻扬,眼底蕴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之意。

宋年的目光迅速从她光洁的身上移开,几乎是同时从空间裏取出一件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陈殃肩上。

她似是认同陈殃的做法,语气故作轻松,“行啊,这就叫及时行乐。”

“把衣服穿好,”宋年给她系上衣服扣子,遮住她单薄的身体,嘱咐道,“我看衣柜裏有他们准备的衣服,睡觉洗漱都关好房门,这别墅裏还有男人呢,要注意个人隐私,知道吗?”

陈殃仿佛能在外套上感受到宋年的温度,点了点头:“好。”

“晚安。”

宋年摆摆手,这次没有再停留。

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褪去外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中陈殃执拗的眼神和那句“我想试试”。

洗完澡,宋年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偏头看向窗户外那悬挂于夜空之上的明亮弯月。

系统感应到她情绪的低落,球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怎么了?你看起来很苦恼。】

宋年垂下眼睑,语气幽幽道:“她明明可以自行恢复身体所遭受的伤口,却还是任由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留在上面碍眼。”

“习惯?”她冷不丁嗤笑一声,“她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系统闻言,声音裏带着一丝茫然:【你觉得她在骗你?】

“与其说是习惯,”宋年面上看不出喜怒,“倒不如是一种证明。”

系统疑惑道:【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还活着。”

系统动作一滞,像是到了震惊,但那不是惊吓,反而像是一种被人戳中心事,撕破僞装后的诧异和无措。

“只有你感觉到痛苦,才能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是个”宋年深吸一口气,才将最后那个字说出口,“正常人。”

系统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困惑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年转过身,平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她的神情看似云淡风轻,那双总是显得清亮透彻的眸子此刻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出生没几天就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院长母亲将我养大,因为这病,院裏的小朋友都不敢跟我玩,我像个被精心供起来的瓷娃娃,碰一下,好像就会支离破碎。”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明白他们是关心我,也该感激他们的照顾…可我心裏,却不知好歹地生出过怨怼。因为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觉得他们并没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易碎品”不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可每次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那刻骨剜心般的剧痛袭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茍延残喘。”

“你肯定觉得我这种人不知好歹,明明人家处处关照我,可我却恩将仇报的怨他们对我过度照顾。”宋年苦涩一笑,眼眶泛起一丝酸涩,“本就是个短命鬼,靠着众人的帮助和扶持活到了28岁,简直是奇迹。”

系统的光晕温柔地流转着,仿佛无声的安慰:【没有,你只是渴望被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宋年瞳孔轻轻一颤,声音低哑了下去:“所以,陈殃用自残来确认存在,和我曾经隐秘地期盼着病发时的痛苦,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系统情不自禁的问:【你既然明白陈殃这么做的目的,那你为什么要制止她?】

宋年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到下巴,神情看起来很疲惫,闭上了双眼。

系统见状,以为宋年不想回答,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半晌后,寂静的房间裏传来一声宛若嘆息的回答。

“因为我的名字叫,宋年。”

延年益寿的“年”。

院长妈妈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裏满是希冀。

她说她想看到奇迹长存。

第46章 第 46 章

我要杀,你要保?

宋年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中醒转的。

她穿着睡衣, 睡眼惺忪的走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正在厨房忙乎的云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低哑, 问:“你还会做饭呢?”

只见开放式厨房裏,云津正背对着她忙碌着。

云津闻声, 后退两步,仰起头。

他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点头道:“会做。”

“冰箱裏有他们准备的菜, 我随便炒了两道青菜,做了南瓜粥和米饭, 做了鸡蛋饼,你洗漱好可以下来吃饭了。”

宋年听他报菜名, 眼睛微微一亮, 对他竖起大拇指, 夸赞道:“你真厉害。”

虽然她也会做饭, 但是会做的品类不多, 之前给陈殃做饭, 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拿手菜,而且面食她也不太会, 光是发面就不懂。

这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话音刚落,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云津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瞬,虽然极快就恢复了常态,但仍在她心裏投下了一小片疑惑的阴影。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正要询问原因,宋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冽又轻微的询问。

“你喜欢他, 是因为他厨艺好?”

宋年猛地扭头, 心尖颤动了一下, 惊诧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陈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陈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瞥了一眼楼下厨房的方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不是我没声音,是你太专注了。”

宋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津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发现她在慢慢靠近。

楼下,云津听到两人的谈话并未插入进去,而是默然地转过身,重新回到了竈臺前忙碌。

现在主角团和陈殃都认为她与云津是情侣关系,面对陈殃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宋年便顺着她那句意味不明的询问,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陈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宋年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蓦地浮现一个奇异的念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殃如此主动关心一件与自身核心利益无关的事。

原着中,即便对命运之子沈睦琛与苏绵绵之间的纠葛,陈殃也多是冷眼旁观,极少主动探询。

想着想着,那点“奇怪”迅速发酵,转变成一丝“惊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陈殃不会打算对云津下手吧?

如今云津已经推测出陈殃就是主角所口中说的“怪物”,也知道她将异能者变成干尸的原因是为了吞噬异能,昨晚还猜出了陈样机就是B-J研究所逃出的B01实验体,那么以陈殃的敏锐程度肯定会觉得云津已经发现最后的真相,她一定会认为云津会将她的秘密洩露出去。

虽然宋年不会让云津洩露陈殃的秘密,但陈殃不会相信云津的,毕竟在原着中两人一开始见面就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现在就算通过她做“中间人”而提前相识,也不难保两人还会按照原着剧情去发展,。

尤其陈殃已经对云朵下过手,但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云津。

云津不是她,没有多种异能傍身,她的异能等级超出陈殃不知多少,所以她可以在知道陈殃的秘密之后仍能抵抗住陈殃的恶意和伤害,但云津可不能啊!

宋年想到此处,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慎:“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陈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宋年,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骤然浮现的防备与警觉。

她只不过是问了一个极为普通的问题,事关云津就已经让宋年如此敏感,比与她聊自己的秘密还要紧张。